仲妹的一笔行楷令人拍案叫绝
陈松生足不出屋,憋在自己的书房紧张写作了一天一夜。
曾纪泽布置给他和李湘圃、马清臣一周内拿出一份关于俄国国情的文稿,陈、李、马三人大体作了分工:李湘圃、马清臣二人从大量英文报纸杂志和图书当中筛选材料并摘要送给陈松生,陈则为总撰稿人。实际上最后的担子全压在松生一人身上。按照他起草文稿的习惯,头三天他只是反复熟悉材料并未动笔,将李、马二人所选的材料烂熟于心,并在腹中形成文稿的结构骨架;第四天正式开始伏案撰文,他这一动笔,便洋洋洒洒一气呵成。陈松生的文章风格与别人不同,他不像有的人那样动笔便如湖坝开闸放水,波翻浪卷,笔下生花;也不像有的人那样挥洒文墨如草原驰骋骏马,奔腾千里,笔走风雷。陈松生的文笔特色是不急不躁娓娓道来,细微处似山间小溪,潺潺缓流;粗犷处如百川入海坦坦荡荡,浩渺辽阔。他的文章能在平缓中见新奇,沉稳中露激情。曾纪泽很欣赏他的文风,认为他的行文风格最适合给朝廷写奏疏和起草文牒或案牍。
陈松生是个精细之人。底稿挥洒已就,最后他还要反复修改,字斟句酌,精雕细刻。因为他深知大哥曾纪泽的文章功底远在他之上,他必须尽量做到让曾纪泽满意,少让他亲自修改或不修改稿子,以节约他的时间。陈松生的一番用心,曾纪泽当然是明白的。
陈松生日夜奋笔,引起妻子曾纪耀的担忧。她本人这些日子身体一直欠安,低烧老是不退。她出国一年多以来一直不太适应伦敦的气候,伦敦阴雨潮湿多雾,对她原先就缠上身的咳嗽病更为不利。自上月出现低烧以来,她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曾纪泽夫妇托马清臣请来英国内科医生诊治,医生说是支气管发炎,并给开了止咳的药,纪耀病情虽然见轻,但还是不见痊愈。她见松生连日辛劳,自然放心不下,便索性来到书房陪他。
陈松生见妻子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
“夫人,今日好些吗?这两天我也顾不上照顾你,还请你见谅。”松生面带愧色,抱歉地说。
“快别说这见外的话。你忙的是正事,又是大哥急需的要紧材料,怎能为我分你的心?我反正是这样子了,一时好不了,但也坏不到哪儿去。”曾纪耀坐在松生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用手帕捂住嘴轻轻咳了两声。
“医生给你开的药还得按时服用,不能间断。”松生忧虑地说,“你还是回房间歇着吧,我这里很乱,你瞅着要心烦的。”
纪耀没理会陈松生的劝告,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书案上松生草就的一摞稿纸,顺手拿起一张,浏览了几行,问道:
“文稿快写完了吗?”
“初稿已完成,我正在修改,争取明天可以呈送给大哥。”
“等你改出来,还要誊清吧?”
“嗯。要抄清的。草稿比较乱,怎么能直接拿给大哥?”
“松生,你看,我帮你抄写好吗?你那边改,我在这边抄,会节省不少工夫。”
“你?”
“怎么,我不行吗?”
“不,不,你写的一手漂亮的行书,谁不知晓?可我怎能让你帮我抄稿子呢,何况你还有病。这万万不可。”
“我一人在屋里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跟你在一起我不孤单寂寞。你就让我抄吧,我保险干得不比你差。”
“这我相信。可是……”
陈松生望着妻子秀气却日益消瘦苍白的脸庞,心潮翻腾不已:妻子虽出身侯门,却没一点大家闺秀的娇骄之气,这已经十分难得了。这次她已经病了好长日子,可是她从不让他照顾她,她唯恐成了他的拖累。而且他的衣食住行哪一样她还像往日那样操心,甚至他的衣服袜子她也动手洗。他实在于心不忍,求她不要再干这干那,可她说:“我越是躺着闲着,心里越烦,活动着一点,倒觉得轻松些。”他只好依她。现在曾纪耀要求帮他誊写稿子,显然是出于心疼他,想减轻他的劳累,可这是他的本职公务,怎能让老婆帮自己干呢?
“可是,夫人,这事让大哥知道了,我担待不起呀!”
“原来你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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