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纪泽强忍住自己引发起来的心痛和悲哀,继续细看文稿。
《概要》第三部分介绍了俄国的陆军和海军的兵力和大致分布情况。曾纪泽特别注意中亚总督考夫曼麾下的兵力和几支海军舰队的实力,尤其是太平洋舰队的舰船总吨位和舰船数量。近百年来俄国与外国大的战争有三次:1812年俄法战争;1853—1856年与英法进行的克里米亚战争;1877—1879年俄土战争。此外还有俄国对波斯,对中亚的局部战役。俄国对外战争胜多败少,每经一次战争俄国的领土和势力范围就扩张一次。
俄国的外交一直紧紧配合其领土扩张和对邻国的战争而展开。外交大臣由现已八十高龄的首相戈尔恰科夫亲王兼任。这个老亲王1856年开始担任外交大臣,主持俄国外交二十多年。其人给外交界的印象是老谋深算,作风稳健,主张内部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对外适当运用实力,尽力避免冒险。现因年事已高,基本不问政事,但对外交仍有很大影响。现时掌管俄外部权柄的是格尔斯,此人是戈尔恰科夫亲王的亲信和助手,也是亲王的侄女婿,由于亲王不再主事,格尔斯实际上是代理外交大臣。此人干事练达,且阴柔狡诈。外部另一位实权人物热梅尼,深谙外交策略,也是戈尔恰科夫亲王的心腹和助手,担任外部的顾问。驻中国公使布策是一位老练、坚忍且又诡计多端的外交官。
曾纪泽将《概要》一连看了三遍,对某些段落反复细读,他感到材料颇有新意,看后使人很有收益。他觉得如果说过去对俄国所知甚少的话,那么通过这份材料他的脑子里对俄国形成了一个整体概念,他心里感到充实多了。尽管限于篇幅,《概要》介绍得十分概括,但他有了对俄国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各方面粗略的认识,就有利于正确估计中俄谈判在俄国外交上所占的地位和产生的影响,以及根据对俄国国情的分析而确定我方在具体交涉中的策略和步骤。
曾纪泽心里不由感激起陈松生夫妇来。“我没有选错人!”他自言自语道。当初,在国内物色出国随行人员时,曾纪泽对驻英使馆参赞的人选颇费踌躇。使馆的参赞实际上是使馆的二号人物,公使的最主要助手。鉴于曾纪泽的前任公使郭嵩焘与副使刘锡鸿政见分歧,性格不合,两人针尖对麦芒,势不两立,互告御状,闹得国内外沸沸扬扬的教训,他在遴选参赞这个角色时慎之又慎,为了彻底杜绝刘锡鸿那号当面拆台背后又告状搅得使馆不安宁的人再带入使馆,他大胆并极力向朝廷推荐自己的妹夫陈松生担任驻英使馆参赞。一些清流人物指责他任人唯亲,他却坚持内举不避亲。因为他不仅深信松生的为人,而且欣赏他的才华。事实证明松生是个称职的参赞!
曾纪泽当下决定,将《概要》再复制两份,按绝密件寄回国内,一份送总理衙门,另一份直送甘肃左帅军营。他觉得,这份材料对左帅来说也是有极重要价值的。
随着曾纪泽赴俄日期日益临近,各项准备事宜加紧进行。诸事之中,最重要的是确定赴俄的随行人员。曾纪泽考虑,除了原驻俄使馆现有的馆员外,还要从驻英驻法使馆内遴选少量得力的下属作为自己的助手赴俄,同时又要顾及不影响驻英法两馆的日常公务。李湘圃、曹逸斋、马清臣和驻法使馆的法籍翻译法兰亭都是比较好的人选。但使他举棋不定的是,在驻英法使馆的两个参赞陈松生和刘玉祥中选择谁跟随自己赴俄更合适?这二人都是曾纪泽从国内选调的。刘玉祥年龄三十六岁,比松生略小。他两人各有所长。玉祥思维敏捷,办事干练,有一种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劲头;松生则沉稳谨慎、考虑缜密,办事条理周全,而且通晓国际公法。曾纪泽想,若带走松生,自然对赴俄交涉有利,但驻英使馆的力量就显得太弱了。此一去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以上甚至一年也未可知。时间长了,必然影响驻英使馆的公务。因此驻英使馆还得有一位代替他坐镇的参赞,这非陈松生莫属。
曾纪泽决定和松生细谈一次,听听他本人的意见。另外,还有几件要紧的事也需同他商量。
“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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