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爹立刻正色道:“我可没批啊!咋不让甜杏爹来?”
“他不肯来,还不让我和甜杏来呢!”
“为啥?”
“谁知道为啥。他那个杠头。”
“怕是你想来凑热闹吧?”
“又不是分房分地,有啥热闹的?”
说归说,甜杏娘还是掩不住一脸的好奇和满心的兴奋。她那抹了口红的红通通的嘴唇就是证明。
甜杏爹和春儿爹也是小学的同学,自然知道他的倔脾气,一根筋。弄顺了,他会豁上命跟你好。弄毛了,他也会拼上命跟你翻。一年到头就知道闷着头干活,可是,卖了多少傻力气还是不出活。不过,他还就是从来没跟甜杏娘翻过脸,也不管甜杏娘那张嘴有多么唠叨,也不管甜杏娘怎样把他支使得团团转。
春儿爹又打趣说:“你会写字吗?”
甜杏娘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谁说不会?好赖咱还初小毕业呢。再说,还有俺甜杏呢。那天那个汤姆森就说过让甜杏自己填。”
甜杏早已跑到西屋去找文静和春儿了。这时从屋里探出个头来说:
“村长,我爹管那个汤姆森叫烫不熟。”
春儿爹说:“什么?”
甜杏走出屋来说:“我爹说,什么汤姆森,烫不生的,怪饶口的,还不如叫烫不熟呢!”
春儿爹笑了起来对甜杏娘说:“你还说人家杠头呢。”
甜杏娘也笑了说:“咋不是。他不说是不说,只要说话,不是倔死人,就是笑死人。”
说着笑着,莲花村凡是有小学生的人家就都陆陆续续地来齐了。满腾腾地坐了一教室。还有不少站着的,乱哄哄地吵得比赶集还热闹。
文静爹说:“简直比村里开大会人还多。”
春儿爹说:“可不,就这我还通知了,一家只许来一个家长一个学生。要是全来了,院子里都盛不下呢。”
春儿爹站到教室的讲台上去,挥着双手大声地喊着:“安静!安静!”
但是,足足喊了五分钟,才有一半的人把注意力转到春儿爹的身上。
春儿爹又说:“现在,我开始分配了啊,谁没听见谁倒霉。”
如此一来,竟象关了闸门似的,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了。一个个大人小孩都支起耳朵听着。
春儿爹接着说:“这教室里的椅子是学生上课用的,没有家长的份。今儿个家长和学生一起来了,怎麽办呢?我只好做出决定,一家分配一个,不许多占。家长坐着,学生站着。”
台下哄地一声笑了。一边乱哄哄地调整着座位,一边笑着骂春儿爹是缺德鬼,编排人。春儿爹听见了也不生气,也不说话。只是催促那些多占了座位的学生,让他们赶紧起来。又招呼那些站在一边的家长,让他们赶紧坐下。
象是收了一亩地的庄稼,春儿爹忙乎得满头大汗,背心都湿透了,家长们才算是全都落了座。学生们也都靠在自己的家长怀里站定了。
春儿爹仍然站在讲台上说:“上回发的表格都带来了吗?”
“带来啦!”
家长们乱哄哄地喊着。一些人把表格举起来,在空中晃着,一些人把表格铺在课桌上,用巴掌拍着。还有一些人则忙不迭地从口袋里往外掏着。
春儿爹等大家乱了一阵才说。
“现在,让老师教咱们大伙儿填表。都仔细听好了,今儿个不听明白了,填好了,以后可就不管了。误了事自己负责。”
春儿爹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教室里的椅子早被挤得满了。尽管学生们都站着,还是不够坐。家长们就自行调整地三个人挤两个座地凑合着。毕竟这是国际扶贫的大事。一来是新鲜的出奇,二来呢也对自个儿家里有好处。就像解放那会儿分田地似的,谁也不会因为刮风下雨毒日头就错过了机会。
文静爹早就从西屋搬了一张板凳过来,等在教室门口。这会儿就朝春儿爹招招手。等春儿爹走过去时,文静爹又把满满一口缸晾好的开水递给他说:“喝吧,正对口。”
春儿爹心里一阵热乎。别看文静爹平时不言不语的,心里可有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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