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仍由曾经导过《蹉跎岁月》的蔡晓晴担任。再度合作,这对我无疑是件高兴的事儿。自从中篇小说《家教》在什月》杂志发表以来,自从广播剧播出以后,不时地有些读者和听众来信转到我手里,或直接寄给我。广大读者和听众从不同角度谈了自己对这部作品的看法,谈了对作品中几个人物的看法,有的同志还把他们那儿交谈中发生的争论告诉了我。不少人在读了小说、听完广播剧之后,甚感不满足,有的来信询问,小说中的人物后来怎么样了?有的干脆把自己对这些人物未来的设想,续成广播剧下半部分,寄给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读者、听众和写续集的同志们,怀着良好的愿望,把自己认为的《家教》中那些人物该有的结局,坦率地谈了出来、写了出来。这无疑说明了大家对我的作品的关心。出了二十来本书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有趣的事儿。我曾是一个上海人八十当然,也有不少年轻的同志,在来信中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么一部小说?写作意图是什么?据他们所知,近一二十年来,我长期生活在贵州,写的不少作品都是取自当年的知青生活和农村题材,怎么突然想到写起上海题材的作品来,等等、等等一类问题。借《书林》杂志给我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我想就《家教》这部小说,谈谈个人的一些想法。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反正,自从我写了反映上山下乡知只青年生活的几部长篇小说《我们这一代青年人》、《风凛冽》、《蹉跎岁》、《在醒束的上地上》之后,从我写了反映农村生活的《三年五载》、部曲《基石》《拔河》《新澜》之后,自从我写了一些反映少数民族题材的小说之后,我总有一种不满足,总觉得还欠着一笔什么帐没有偿还,总感到心里还有很多话要讲,在我记忆的仓库里,还有一些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和画面没有诉诸笔端呢。那该是啥呢?
八十那便是我自小是个上海人,我从小就在上海长大。随着年龄的增长,童年时代、青少年时代的许许多多往事,历历在目地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么清晰,那么牵人的心绪。是哪位作家说的,创作,便是在回忆中进行创造。不是有人说我在贵州生活了十七八年嘛。有时候,对一件事物的认识,是需要隔开一段距离的。就如同从来没坐过飞机的人,对他天天生活在其中的环境,对他司空见惯的楼房、马路、弄堂、街道的认识是有局限的一样,他会认为城市就是这个样子的。一旦他头一次坐上飞机,透过舷窗往大地上望去(当然是要晴天),哦,他会突然意识到,原来他所熟视无睹了的一切,还有另外一副面貌。我在偏远的贵州住久了,陡地回到上海,就会有种强烈的对比我是个上海人八十感,哪些东西是外地没有的,哪些东西是上海没有的,哪些东西是过去的上海早就有的,哪些东西是上海近些年来才出现的。毋庸赘言,所谓“东西”,当然不仅仅指的是物质。况且在我脑子里,在我记忆中,海自有她那始终未曾变化的一面。记得是作彳、学快毕业到中学头一二年的那几年中,我和?些伙伴们刚刚学会骑自行车,做完了功课,我们就推出自行车到马路上去“兜风”,就如同今天刚刚学会骑“雅玛哈”的上海小青年在马路上洋洋自得的“兜风”一样。我们有计划地先兜大圈子,再觉小圈子,绕着上海城兜圈子,也绕着十个区究圈子。我们骑着自行车,去过康平路、武康路、宛平路、高安路一带的高级住宅区,我们也穿行过闸北、南市、普陀区的一些破街陋巷,我们带着欣赏的眼光,观察过老式弄堂房子和新式弄堂房子的区别,对比过公寓和楼房的不同之处,惊叹过花园洋房和棚户地段的巨大差异。哦,上海这个有一千多万人口的城市,有着全世界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房屋式样,日本式、荷兰式的、法国式、英国式的,站马路边丄瞅的阳台和式样迥异的窗框实在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我们当然不会忘记利用自行车去远足,骑到南翔,骑到浦东的高?桥,骑到松江,甚至还骑到嘉定、昆山、苏州,自行车轮胎爆了,我们还乐哈哈的。
八十四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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