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怀珠,是你嘛?
突然有人叫他。怔了半天,人站在了跟前。
想不起来了,郭崇仁。
哟!是你呵?正想找你们呢。高小那帮同学,一个都没见呢。
郭崇仁说,咱那班同学呵,就你一个考上太原了。啥时候回来的?
快一月了。成怀珠说,不是赶秋收,早找你们去了。你怎么来古县了?嗨!这北塬哟,啥时候也变不了模样。
你当是太原呵?郭崇仁说,塬上苦呵!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回没办法,省城乱,哪儿有北塬人厚道呵!成怀珠说,听说九一八事变了嘛?日本鬼子占了东三省。
听说。日本人也太霸道了。郭崇仁气愤的说,跟日本打仗收复东三省,我算一个。国民政府无能,打内战倒是好手。
太原的大学中学,发起了学生爱国运动,反对内战,一致抗日。成怀珠说,当局血腥镇压学生爱国运动,北平南京上海的学生爱国运动,也遭到了国民政府的镇压,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愤慨。就是这样一个背景,我才离开学校的。崇仁,毕业后都干了什么?不能守着北塬了,民族到了存亡的关头。
我到哪儿去?你也不是回来了嘛。郭崇仁无奈地说,这么一个妥协的政府,软弱的还没有老百姓有骨气。有打算了嘛?
没有。成怀珠摇头说。
真能出去,别忘了我。郭崇仁说。
记着呢。成怀珠说,对了,还没讲你来这儿的事呢。
郭崇仁笑着涨红了脸,腼腆的说,一家亲戚为我说合一媒亲戚,也算是亲戚,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
是嘛。好事呵。成怀珠说,那你一定乐意。是古县的吧?
郭崇仁说,我们这个年龄在塬上,都属晚婚了。我都这样了,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男大当婚又是早晚的事儿,眉眼儿我也满意。今儿不是逢集会嘛,约好了来见她。想不到,撞见了老同学。
真满意呵,她识字嘛?成怀珠问。
不识字。塬上的女子,有几个识字的。郭崇仁嘿笑说,我家的情况,不比你们家,出不起彩礼钱。不是连着亲戚嘛,只要了六十块大洋。换了人家少说也要二百块,地卖了,也娶不起媳妇呵。
成怀珠愣在那儿,不知道父亲,为自己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你有事嘛?郭崇仁问。
刚从剃头铺出来,没事。成怀珠说。
跟我一块儿见她去,我都怕得哆嗦了。郭崇仁说。
两个人一边走,成怀珠问,她叫啥名字。
巧儿。郭崇仁回道。
这名字好听。成怀珠说,那眉眼儿准不差。
见了她,你别笑。郭崇仁说。
笑啥?成怀珠说,那是你媳妇,我嫂子呵。
不敢乱说。郭崇仁大红脸说,你还不知道吧,郭兴堂就在这小学当老师,教初小三年级。他还问过你呢。
哪个郭兴堂呵?成怀珠问。
瘦高个儿,说话大嗓门儿。郭崇仁说,坐最后一排。你们两个还干过仗呢,给你鼻子揍流血的那个。
我想起来了,大个子郭兴堂。成怀珠说,这小子当老师了?等会儿,一块儿找他去。高小毕业后,我就没去。
我带你去。郭崇仁说,见了你,他准吃一惊。同学中呵,就你出息了,太原见过世面,又灌了一肚子洋墨水儿。
不讲读书的事儿,我不是也回塬上了嘛。成怀珠说,我带回了几本塬上看不到的书,推荐你们看。对了,他结婚了嘛?
结了。郭崇仁笑说,什么书呵?
可以改变思想观念的书。成怀珠说,帮助我们客观的认识这个世界。我们上学时候读的那些书呵,全白读了。
啥样子的奇书呵,世上有这样的书嘛?郭崇仁问。
救世救人,新文化新思想。成怀珠说,说了你也不信,读过之后你就明白了,世界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明白很多道理。
那我一定要看。郭崇仁说,往后多给我们讲讲,太原发生的那些事儿,讲讲那些新文化新思想。这个封闭的塬上,外面的消息,一丝也进不来。
好呵。成怀珠说,我们是读过书的人,要了解这个世界。那是一个远离北塬的世界,一个新世界。
我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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