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最危险地段时,斯坦因觉得随时都会丧身谷底,当时,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帕米尔高原之巅的会面将落空。而大夏怎么想呢?不得而知。斯坦因不做任何假想或推测,这是他的习惯。一切留给事实印证吧。
考察队进基利山口前,全部换上行走稳健的牦牛。这段最为关键的高山翻越只有凭借它们才能完成。在空旷的山谷两边,是高耸人云的陡峭山峰,相比之下,牦牛如同紧贴地面的黑色石头。虽然行动缓慢,但它们沉着冷静的神情中却显示出某种宗教般的自信,给人以鼓舞。事实证明,牦牛确实是高原精灵,不管下雪、刮风还是险路,它们都岿然不动,从容而过。斯坦因感激地抚摸这些温顺的生灵,心里有股股暖流淌过。
队伍到达峰顶。四周全是白雪皑皑、起伏连绵的群峰。山脉之间有无数条河流一如既往地潜流、汇集,聚合成大河,沿着山脉伸张的方向流向各处。流到哪里,就把文明的种子撒到那里,并且滋养出鲜艳夺目的芬芳果实,在人类历史文化发展进程中熠熠生辉。可是,在它们的源头,却这般单纯,荒凉,寂寞。想到与大夏会面,斯坦因傻了:这么多山峰,大夏身在何处?即便他在对面雪山上,要过来,恐怕也得两三天。当初,他以为“帕米尔最高处”是一道大山岗样的地方,谁料到,有这么多冷峻的尖笋般雪峰。大夏应该知道帕米尔地貌特征,却主动提出在这里会合,那不是天大的谎言吗?看来,自己被欺骗了。斯坦因庆幸做事谨慎,从来没有向考察队中任何一个人说过此事。
失望之余,他问五蕴:“听说唐朝的大法师玄奘在帕米尔峰顶遭到了抢劫?”
“是啊,就在这里。”
“具体说,在哪里?”
“这些山峰每年都变化,但变来变去还是雪峰。你要问大法师被抢劫的地方,就是他自己来了,也找不见!”五蕴说,“你在担心吗,老爷?罕萨人已经改种粮食,不再杀人放火。”
斯坦因笑笑,心里说:我已经被大夏抢劫——他劫掠了我的信任。
他转过头,向北方眺望,荒凉的帕米尔山脉向远处延伸扩展,消失在云雾缭绕中。那里属于俄国的领地,而考察队即将在附近的塔什库尔干安营扎寨。
阴冷风雪袭击中,队伍缓慢下山。不知走多久,当太阳再次照临山地,前面忽然出现一队威风凜凜的骑兵,如同古画中的情景。
经过询问,首领是印度政府派驻塔什库尔干的政治代表,他自称是拉合尔东方学院的学生,经喀什的马继业推荐,到这里任职。首领并不知道斯坦因的考察队要来,他说:“看来,那个和田人没有撒谎。”
“和田人?谁?”
“没有问他的名字。十天前,他开始在山顶徘湎,却不通过,又是一个人,我怀疑他是逃犯,就抓起来审问,他说在等考察队,可是,马继业先生在信中并没有提及你们。”
“快带我去见他!”
斯坦因非常激动:还有什么比下层人身上的真诚可贵?
果然,被拘禁的“疑犯”就是大夏!他像神使一样,如期降落到帕米尔高原!
斯坦因泪花打转,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朋友!你没有失约。可是,是什么使你相信我一定能到达帕米尔?道路糟糕透顶,比我想像得坏一百倍!”
“先生,您能克服天下所有困难。”
“好多次我都差点掉进大峡谷底下。有一次,经过栈道,我踩空了,感觉往下直坠,后来,身后猛地被一股神奇力量拉住,原来,五蕴为防意外发生,他总跟在我的后面保护,并且悄悄用绳索把我与他联结在一起。要是没有他,呵呵,失约的就是我了!”
“美中不足的是,我没能尽到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
“您要带领考察队前往我的家乡,作为主人,我应该前来迎接您。不幸的是,我被当成逃犯关押起来。”
斯坦因愣一下,说:“哦,原来你选择在帕米尔会面,出于这个目的啊。”
“我的家乡有一句流传久远的谚语:最亲密的朋友之间,礼数也不能少。”“大夏,以后,我们不光是朋友,还是老师和学生,我要拜你为师,学习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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