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谈什么文书,好不好?我忘了!忘了!忘了!”
“当年,你跟随沙洲驼队离开敦煌时,夸父在不在队伍中?”
娇娇奇怪地望他一眼,摇摇头,“没有,不过,他的儿子蒋孝琬跟着驼队。”
“蒋孝琬?他到新疆来干什么?”
“不知道——哦,对了,有一次,蒋孝琬喝醉,说在老家湘阴读书时,每天早晨都要经过一个花园去状元桥。后花园里有一张粉面桃花般的脸,他每次看见,都在想像中裸奔。嘻嘻嘻!”娇娇笑得让灯影惶恐地颤栗,“他记不起有多少个日子,都经历着几乎相同的感情变化。他总是提醒自己,下次一定问她的名字,问她读什么书,问她为啥站在那里张望。可是,看见那双期待的眼睛,他又瘫痪。恢复知觉时,已经到状元桥。他在失望、彷徨、后悔、懊恼、愤怒、忧郁的交织中如同大黄蜂在蜘蛛网上扑腾。直到有一天,花园里的粉面桃花不见了,他站在那里痴痴等候,来了个挑夫,说:花痴,别看了,女孩早嫁到遥远的新疆去了。”
“蒋孝琬来新疆,究竟是寻找父亲,还是寻找那女孩?”
“他始终不知道那女孩名字,怎么找?”娇娇倒碗酒,“不管别人闲事,说说你吧——都说你要裸奔,什么时候开始啊?”
斯坦因浑身一震。显然,这是彼德罗夫斯基造谣。那个老狐狸!
“以前,我曾经误人歧途,而现在,我只是一个严肃的学者、探险家!”他诚恳地说,“我只想从消失的古代城市中找到文明碎片,并且把它们连缀起来,恢复历史的尊严!”
“尊严?”娇娇仰起脸,盯着他,笑了。
斯坦因躲开她的目光,“听任古代艺术家创造的艺术作品裸露荒野,无异于犯罪。”
“我只知道,沙丘从来不穿外衣。”
“你错了,“斯坦因忽然提高嗓门,“我不但为沙漠遗址感到可悲,也为你感到难过!”
娇娇停止搅动咖啡,惊愕地问:“我?我怎么啦?”
“……女性因为约束、自律才有尊严,有尊严才美丽,可是,你对骆驼客野蛮的侵人没有丝毫反应,这让我感到奇怪!难道,你们还处于群婚群居的蒙昧时代?”斯坦因越说越生气,似乎要把她送上断头台。娇娇感到莫名其妙,听明白他的话后,小声笑起来。
“你别笑,听我说!”
娇娇还在无声地笑着。
“夸父确实是蒋孝琬父亲?”斯坦因缓和一下,问。
“谁晓得,大家都这么说,可是,蒋孝琬从来不肯承认。”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娇娇努力回忆一阵,笑了,“大概夸父喜欢裸奔吧!”
说完,她赤裸裸地望着斯坦因,仿佛观赏什么好奇节目。这个女子有一双善于裸奔的眼睛,以前,斯坦因总在逃避它们追逐,怕被变成崩溃的堤坝、爆发的火山。也许,娇娇第一次见面就窥探到他的内心秘密,便肆无忌惮地裸奔、追逐、挑逗、勾引。斯坦因被激怒了,难道狮子座的男人会变成女人的猎物?我的血管里流淌着匈奴王的血脉!
他斗志昂扬,迎接挑战。
娇娇坦然自若,恬静地微笑,眼睛却肆意裸奔,如同两匹野马,纵横驰骋、追逐。这是一双神秘而深邃的眼睛,让人看不穿、钻不透,甚至畏惧。那是骆驼对沙漠的畏惧。八荒曾经对着茫茫沙海滔滔不绝地讲很多闻所未闻的有趣传说和故事,他还说有很多古代城镇和佛教寺院沉没在平静的沙漠中。娇娇的眼睛就是沙漠,平静表面下埋藏着多少座曾经繁华的城市?斯坦因确信娇娇的沙漠里掩埋着城市,尽管只看见平静表面。他不想考察娇娇,扭过头,说八荒仅仅依靠鼻子就能识别出五千年前的古玉,非同一般。真是奇人。八荒还说很多冒险者投身沙漠腹地,寻找当年人们来不及带走的奇珍异宝,有些人一夜间成为富豪,更多的人却葬身沙海。冒险,暴富,失踪。一年一年,这样的故事周而复始。
斯坦因机智地躲避娇娇期盼的目光。为了分散注意力,请求她讲述有关沙漠的故事。娇娇说我们就在沙漠的故事中跋涉,不新鲜,还是讲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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