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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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9

    医生问我是什么样的心病。我说我说不清楚。我说,反正一旦受到什么打击,他的心只要想不过去他就会随即的感到心疼,就会像一张烂鱼网似的收缩在地上,跟着就要随地的死去的样子。我极力把他的病情说得重一点,我担心没有替他拿到好药。医生说这样的病需要检查,你应该叫他自己来。我说,我是因为他自己来不了我才替他来的。医生说没有看到病人,我知道怎么给你开药呢?我说你就给他开一些吃进去马上止痛的药吧。医生见我磨着不走,就说那就开一些西药吧。我说西药容易止痛吗?医生点了点头。他说好吧,那我给你开一些吧。我说要开就多开一些,到城里一次不容易。医生说那你看开多少钱合适呢?我说只要是治心痛的药你都开一些吧,这样吃不好再换一样吃。医生说那要花不少钱的。我说六七百七八百够不够?医生就很奇怪地望了我一眼。那医生的心思当时十分好懂,既然有钱就给你多开一些吧。他说那就给你开八百块左右吧。说完低下头去,乱七八糟地写了好几张药单。取药的时候,拣药的姑娘也禁不住瞪大了双眼,她说你是开药店的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

    看着一大堆的药物,我心里却是十分的清楚,我知道陈村最最需要的,其实并不是那堆东西。这些东西除了给他暂时性的止疼,不会带来任何根本性的希望。

    也就是那天,我替陈村又跑了一趟那家美容店。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女孩,看着我把晓雨的父亲说得十分的可怜,就好心地把我带到了门外的一棵大树下。她告诉我,说是晓雨早已经给别人当包身女去了。

    晓雷所当的包身女,不同那种蝙蝠一般出没在娱乐场所里的色情女郎,她是一次性的投进了一个男人的怀中。那男人是一个外来的老板。他给她在湖心别墅里租了一套商品房住着。出门的时候就把她带上,不出门时就让她留在屋里,然后时不时地往她的床头拨回一个电话。听那女孩叙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当即闪过一种花花狗,狗的脖子上紧紧地系着一串不时发出响声的铃铛。那女孩说,其实那样的日子比在美容店里好不了多少,但晓雨情愿那样。人的所有的问题都在于情愿二字。

    我谢过那位姑娘,叫了一辆三轮,就独自摸到湖心别墅去了。

    那里并不是什么湖,而是一个很大的水库,在城郊一个不到四里路的地方。那水库是毛主席活着的时候号召修的,当年的老百姓们整天高举着红旗,学着愚公的精神,为毛主席的号召日夜奋战,他们为的是子孙后代不为水的问题而诅咒他们无能。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给后人解决的不仅仅只是水的问题,同时也给了后来的人们开发一些新的生活提供了许多的方便。水库里浮着几个永远不被淹没的山坡,山坡上,被聪明的人们建造了好几个大小不等的酒家、旅馆和别墅。但谁都知道,那样的地方没有钱的人是进不去的,只有有钱的人才能在那样的地方,玩出一些别人做梦都玩不出的故事。

    可我没有找到晓雨。

    一位牵着小狗正在遛达的姑娘,也许是心里正郁闷着没有人跟她说话,远远的就把我拦在了别墅前边的卵石道上。她问我你是在找人吗?我说找一个叫做晓雨的姑娘,知道她住在哪吗?她便轻轻地呵了一声,然后告诉我两三天前晓雨已经退掉了房子了。那是一个长得比晓雨还要漂亮一些的女孩。无需猜测,也是被人养在那里的。我说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清静又有风景,而且空气这么新鲜,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好的呢。她说好是一回事,晓雨退掉房子是另一回事。我问她是因为什么呢?那姑娘说,她被她哥哥发现了,他哥哥追到了这里来,所以她只好悄悄地走了,到别的地方去了。我说既然情愿做了这种事了还怕什么呢?那女孩的眼光就十分的奇怪起来。她说瞧你说得轻巧,谁活在世上不是要脸的呢?她说不管做什么,只要还是人,就都是要脸的。最后,她还说了我一句,她说这种事你不会懂的。她说我不懂,于是就悻悻地往前遛她的小狗去了,一副后悔跟我说话的样子。

    回来后,我没有告诉陈村。

    我不敢告诉陈村。

    买回的药就堆在床头的桌面上,可陈村吃不到多少,遭遇就又随风来到了头上。

    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星期天,我正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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