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头疼的是,对方把责任都搁在掌门师伯一人头上,以大师伯为人的忠厚仁慈,真没法与之力争,这一嘴,咬得真狠呀!
哪知就在这时,突然山巅上呼应亭畔传来了一个声音:“东方大哥之言,纯属实情,我袁化可以作证!”
大家举目望去,一条瘦小的身影,飞落而下,正是江南袁家堡老堡主、满天花雨袁化亲自赶到。
事实,人证,一下子摆在了面前,顿时使展翅金雕萧剑秋陷入了无言对答的地步。
武凤楼心中一横,刚想挺身而出,当场认罪,他宁愿把一切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不忍心让掌门师伯作难,但这时缺德十八手李鸣站起来了,他先向在场的人作了一个罗圈揖和气地道:“事情从头到尾,晚辈一直在场,李鸣不敢顶撞三位东方爷爷,只想提出一个请求,请东方大爷爷拿出我掌门师伯的那封所谓求婚书信,也好算出言有据。”
缺德十八手真会钻空子,当初这封信,在杭州城外树林中,分明已由铁豹东方森交给了追云苍鹰白剑飞(事见《五凤朝阳刀》),金豹东方木哪里还能拿得出,这小子的聪明处是那一句“也好算言出有据”,换而言之,如果拿不出萧剑秋的那封信,那岂不等于口说无凭了。
金豹东方木听罢一愣,知道叫这小子钻了空子,气得老脸一变,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三弟铁豹一眼。铁豹再横,知道一步棋错,纵让他说出天大来,李鸣也不会承认见过那封信,无可奈何之下,暴怒说道:“信是我亲手交给白二,信不信在大家。反正绮珠和武凤楼已拜过天地,这事无人不知。”
李鸣脸色又是一正说道:“东方三爷爷!你老当着这么多武林朋友说话,可得想准了再说,你说我大哥和绮珠妹妹拜过天地,还无人不知,这话可就不大确实,因为我李鸣就不知道。”说罢目视曹玉。
这小神童本是李鸣一手调教出来的,师叔的眼色,他一看便懂,趁势站起身来,也说了一句:“我也不知。”
李鸣沉声说到:“我和大哥、玉儿朝夕与共,寸步不离,我二人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无人不知。”
寥寥无句话,几乎把性如烈火的铁豹东方森给噎死。他大吼了一声:“你们二人一个是武小子的师弟,一个是他的徒儿,岂能做证人?”
李鸣见又有空子可钻,马上抢过话头说道:“照东方三爷爷的话说,这就叫至亲准得偏向,同姓必为主谋,那么,您老二位的话,又能作得了凭证吗?”
一块压在头顶的乌云,叫李鸣这一胡搅蛮缠,给掺和得一塌糊涂。
早已憋不住的川边墨龙沙梦山猛地站起,沉声说道:“老百姓有冤屈上公堂打官司,江湖上有仇恨从来是手底下见高低。借青城派这块贵宝地,我要报徒侄谭英和师兄司徒安二人的冤仇。”话一说完,已飞扑过来。
看清沙梦山的长相、身法,及川边墨龙的名头,武凤楼哪敢让李鸣冒险,他用手一按桌面奋然即起,这时小神童曹玉凑近说:“师父且慢,我去替下师叔,可好?”
武凤楼知这一阵子小神童一直是跟着三师祖沈公达了,沈三公又特别喜爱他,一准是学了不少高招,想亮出来试试,当下点头表示允许。
小神童曹玉的本领,早已不逊于师叔李鸣,他怕沙梦山抢先下手,刚一站起,就大声说道:“武林人物动手和唱戏一样,一开台大都是跑龙套的出场。师叔退后,我来会他。”
说着迈开八字步,走向了场中。这小子把堂堂的川边墨龙嘲讽为跑龙套的,真把沙梦山给气昏了。
李鸣一笑退回。川边墨龙沙梦山怎肯和一个黄口|乳|子计较,冷啐一声,也转身欲走。
小神童曹玉诚心冤他,哪里肯让他走开。急呼一声道:“黑脸大哥别走,一招不过,这算是谁输谁赢呀?”
别看只这么一句话,还真把川边墨龙给拴住了,他反转身子,冷冷说道:“凭你也配和爷们动手?”
小神童曹玉毫不动气地说道:“你这人也真会谦虚!咱们是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无亲无故,我可不能沾你的便宜,硬充长辈。”
沙梦山一声“爷们”,又叫曹玉钻了空子。他一气三分迷,怒吼一声,腾身而起,宛如一朵鸟云,压顶而下。
小神童一边油嘴滑舌,引对方上当,一边早已作好了应敌准备。手往腰间一伸,抖手就化成了一片冷焰,硬往川边墨龙迎去。纵使沙梦山功力绝顶,技艺高超。但骤不及防之下,一件黑色斗篷竟被小神童给削去了一截。惊得川边墨龙暴退五尺,这才看清曹玉手中紧握住一口寒芒射眼的月牙弯弓,不用说,这就是号称鬼守尸的南刀桂守时的那把淬过毒的杀人利器了。
鬼守尸出身峨嵋二老门下,他的一切,川边墨龙当然知之甚详,只急得头冒冷汗。
心想:好险呀!只要叫这口弯刀划破了皮肤,没有桂守时的解药。那是非死不可。心神一庄,看紧了门户说:“这件凶器,乃我派弃徒桂守时之物,怎么落在了你手,我要你交代个明白。”
他竟然想以峨嵋派的身分,兴师问罪了。曹玉冷然扫了黑丧门一眼说:“有话可以去问司徒安,小爷可没工夫告诉你。”
黑丧门怕曹玉将暗杀桂守时,偷去了大小弯刀十口,又被六指追魂和秦岭一豹帮武凤楼夺回之事当众揭穿。那样不光自己丢水,就连峨嵋二老也将颜面扫地,当下忙不迭地喊道:“沙三弟,这小子比李鸣好不了多少,杀之足可为江湖朋友解恨。”
川边墨龙沙梦山心想: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冤孽有鬼守尸淬了毒的大小十口弯刀在的,稍一不慎,我这条龙就要“龙归苍海”!沙梦山迟疑不前了。
偏偏有两个硬拿太岁当顽童的该死鼠辈,一个是乐山大鬼毛常吉,一个是二鬼庄金生,一拥而出说:“既然沙三弟不屑和这小辈动手,就将这一功让给我们吧!”
这就叫:是非只为多开口,杀身全因强出头。乐山二鬼的话刚说完,川边墨龙刚退出几步的时候,小神童曹玉突然点脚蹿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欺进。右手一送,那把杀人无数的大弯刀青芒闪处,已刺入了大鬼毛常吉的右肋。直到小神童收手后退、横刀站稳之时,大鬼毛常吉的尸首才缓缓倒下。出的之快,下手之狠,只看得全场之人无不一凛。
二鬼庄金生厉声大骂:“该死的小辈,竟敢抽冷杀人,我要将你碎尸解恨!”
话未说完,抽出丧门剑,便刺向了小神童的咽喉。小神童曹玉从三太公口中早已得知乐山二鬼都是江湖凶尼屠龙师太之徒,是峨嵋掌教司徒平之妻无情剑冷酷心的两个师弟,功力很深,剑招诡异。
曹玉利用了大鬼“将这一功让给我们吧”一句话,突然一刀,先刺死大鬼,心想如二鬼追问,还能反问说:你们能撕开脸面俩打一,不许我先下手为强吗?反正剩下一个二鬼,可以再相机智取。
如今机会又送来了,曹玉用一招“黄泉鬼影”身法,闪避开二鬼的一剑,强词夺理地说道:“二鬼头,就许你们俩打一,还不许小爷我先动手?我给了大鬼一招‘樊哙宰狗’,你不是也还了我一招‘卞庄刺虎’吗?”这小鬼头不光偷杀了大鬼,还骂苦了二鬼,把个狂傲凌人的六指追魂给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气得赤目怪狮阚二魁、碧眼雄狮阚品元齐声怒道:“你笑什么?”
久子伦一眼怪眼,冷冷笑道:“祖宗想笑,干你屁事!”
碧眼雄狮哪知厉害,忽然起立,大声问道:“你是谁的祖宗?”
六指追魂端坐不动说道:“当你们的祖宗,我还算吃了亏哪。”
阚品元一招“雄狮探爪”,爪影一闪,抓向了稳坐不动的六指追魂的面门。他的二哥阚二魁跟踪而上,一招“怒狮裂尸”,撕向了久子伦的前胸。
六指追魂一声冷笑,座下的椅子,好像安上了滑轮,忽地一下向后滑退了五尺,使近在身侧又是陡然下毒招的两抓完全落空,羞得两头狮子脸上一红。
久子伦哈哈大笑说:“一个人最好别年迈。要是倒退二十年。吓死你们这两个龟孙也不敢对祖宗这么撒野。”
直到这时,阚二魁、阚品元才看出对方的两只怪手,都是六个手指头一般长一般粗,吓得二人一齐跌到座上,再也不敢发横了。
请得帮手不能算少,可全被先天无极派的人镇住了。生姜到底还是老的辣,三豹之首金豹东方木,狠狠登了司徒安一眼,调头向秦岭一豹许啸虹说:“啸虹贤弟,你能看着愚兄弟冤沉海底吗?”这头老豹用上了心眼,他找上了秦岭一豹。
许啸虹到底和青城三豹是多年至交,心中一软,站起来说道:“今天是无极、青城两派之争,我许老豹斗胆请求,其他的武林朋友暂时退出。”
人的名,树的影。光是秦岭一豹就够压场的了。何况还有他盟兄六亲不认的六指追魂在场,分量又加重了七成。峨嵋派众人和烈焰帮三雄,不得不含恨而走。
场中只剩下展翅金雕萧剑秋师、徒、孙三代四人,还有东方一家和久子伦、许啸虹,以及青城三豹的江南故友满天花雨袁化。
萧剑秋不愧为仁人长者,他缓缓站起,凄然说道:“三位叔父与先师素有交往,闹到这步田地,皆剑秋之罪。只求三位叔父看在先师面上,提出条件,只要能让我喘出半口气来,剑秋我无不从命。”李鸣心头一惊,阻止不迭,只有暗暗叫苦。
早已藏在峰顶的追云苍鹰白剑飞和钻天鹞子江剑臣兄弟二人相对一叹,摇头不语。
玉面无盐东方碧莲怕老父拉不下脸来,抢先说道:“事已如此,怪萧大哥也属无益,只是绮珠这孩子含恨离家,到现在下落不明,她可是青城山唯一的后代呀!”说完失声大哭起来。
听了她这句话,青城三豹一齐老泪纵横,身躯抖颤。
众人相顾愕然。
武凤楼对东方绮珠的负疚之心,不禁又油然而生,冷不丁地站了起来,顺口说道:“这事皆由我引起,我……”
不等武凤楼再说下去,玉面无盐追问了一句:“你要如何?”
武凤楼毅然说道:“我就是到天海涯角,上天入地,也要将绮珠妹妹找回来,亲自护送到青城,以释三位前辈之念。”
抓住了活柄的东方碧莲,一步也不放松地又追了一句:“如果绮珠一时心窄出了意外,你又将如何?”
玉面无盐这种迫问,分明已另有用心,但忠厚老诚的武凤楼哪里顾得去细想,就又脱口说道:“绮珠妹妹如若不幸,真有了意外,我武凤楼虽未杀伯仁,伯仁可由我而死,凤楼愿横刀自刎,以补前过。”武凤楼这一句话,说得太厉害了。
哪知玉面无盐还是得寸进尺地逼问道:“当着久、许、袁三位前辈,你说以多长时间为限?”东方碧莲这一手太绝,也太毒辣了。
急得缺德十八手李鸣和小神童曹玉抓耳挠腮,已无计挽回武凤楼吐出的许诺。
武凤楼也知此事甚大,但一言既出,开弓没有回头箭,便沉声道:“三月为期可好?”
四海茫茫,找一个东方绮珠,根本已属谈何容易,三月之期,显然是武凤楼硬着头皮说的。
哪知玉面无盐东方碧莲俏脸一寒,冷声说道:“绮珠失踪,三位老人每日都以泪洗面,恐三月之期不到,皆将一病不起,找回来又有何用?”她的网越收越紧了。
满天花雨袁化趁火打劫地说:“以先天无极派的力量,一月之内都有可能,请贤侄女放宽期限为五十天如何?”
逼得武凤楼只好狠心点头,表示服从。
先天无极派吃了这个暗亏,别人能忍,缺德十八手李鸣可忍不下,他特意向袁化谢道:“多谢老爷子出来作证,就烦老人家具个干结吧。”袁化哪知是计,吩咐下人,取来笔墨纸张,放在桌上。满天花雨袁化一挥而就。
缺德十八手李鸣先叫东方碧莲在纸上划个十字,然后拿在自己的手中说:“我俩这一派数我最鬼,为了让东方姑姑放心,这个押我替大哥代押。”说完,提起笔来,迅速划好,就把纸交到六指追魂的手上说:“见证人一向都是两个,就请你老代为保存。”
六指追魂知李鸣鬼点子太多,这张结经过了他的手,莫非被他从中做了手脚,接过来扫了一眼,只见李鸣这小子已把限期五十天的十字添了一笔,改成了千字。心想:老混蛋袁化,这根五尺长的蜡烛,够你老小子坐一阵子的。
为了不露出马脚,久子伦乘机说道:“双方各有心事,即便有奇珍异味谁也吃着没劲,就此告辞了。”说完,第一个扯着许啸虹走了。
萧剑秋率武凤楼、李鸣、曹玉也辞了出来。刚刚来到了常道观,小神童的大眼一挤,悄声问道:“三叔将限期改了多少?”
李鸣哈哈大笑说:“我只一笔,就多宽限了四千九百五十整天。”
萧剑秋蹬了他一眼说:“就数你会耍人,可苦了袁化了。”
李鸣气哼哼地说:“这老小子居心不良,也该叫他尝尝人见愁的厉害。”
迷儿刚忙乎着送上了茶水,追云苍鹰白剑飞、钻天鹞子江剑臣兄弟二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萧剑秋叹了一口气说:“恩师临终前,一再令我严饬门下弟子,避免锋芒外露,而今到处是敌,百年庆典,恐必树大招风。二弟、三弟和迷儿随我立即回山,好好计议。玉儿速去请求三太公驾临嵩山,以便坐镇。至于楼儿和鸣儿,你们就利用这一段时间,尽心探查东方绮珠的下落吧!”
三拨人,分别离开了上清宫。
武凤楼愁眉不展地问李鸣道:“依贤弟来看,咱们去何方为佳?”
李鸣道:“大哥真像大师伯忠厚之性不改,我们三次重创峨嵋派,结怨太深,四川全境无一不是对方势力所及之处,咱们这三拨人,数咱哥儿俩力量最弱。因为三位师长同行,就让倾峨嵋之力,也不敢招惹。玉儿有三师祖当护身符,即便是司徒平本人也望之而退,只有咱们,才是对方猎获的对象。我们目前最当紧的,是迅速离开这危险之地,至于寻找东方绮珠,那是以后的事。”
武凤楼素性刚强,没有事怕事,真有事情,他向来不愿回避,听李鸣一说,一笑置之。
倒是李鸣处处隐去形踪,尽量不在人前显示,出了青城当晚赶到了伏龙观。
这伏龙观在都江堰的北端,北宋时,建有庙宇,为纪念李冰父子而造,殿宇三重,后有高亭,名叫观澜亭。二人连连奔波,又累又饿,刚刚来到观澜亭畔,突然自身后来处,腾地升起了一溜火花。李鸣刚想说声“不好”,伏龙观大殿之上,已出现了夜行人的踪迹,看样子还不止一人。李鸣低语一声:“大哥,快撤!”
蓦地,观澜亭顶发出了一声阴森森的鬼啸之声,皎皎月光下,一个满头乱发的怪人,已从亭上跃了下来。
李鸣知道,已落入对方的算计之内。看样子,敌人是大举来袭,他哪里肯冒险去拼,身子一矮,低喝了一声:“大哥快走。”随着话音,身子已飘向一棵大树的背后。
不料,暗影中又有一个人,“哎呀”了一声说:“这年头真邪,有眼的愣往没眼人的身上碰,你小子是诚心想出老殡?”
李鸣一看,四周都已插好了暗桩,他反而沉静了下来。仔细一看,从大树后面转出来的这人,年纪有六旬左右,蓬头乱发,又干又瘦的一张长马脸,瘦得皮包着骨头。身穿一件极为破旧的长袍,简直和鹌鹑毛相似,下面光着两只脚,穿着一双前露脚趾后出脚跟的破鞋,手中拄着一根引路马杆,从分量沉重和颜色乌黑上不难看出,是镔铁打造,可能内中还藏有机关暗器。
他站在寒月之下,好像怕冷的样子,抖成了一块,同时还乱翻着白眼。好似在探听碰自己的人躲向了哪里。
李鸣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这个不起眼的瞎子,可能是这批偷袭者的头儿。沉了一下心,刚想投石探路,从亭子上跳下的那人,早已欺身到自己哥儿俩身后,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李鸣探手摘下日月五行轮,刚想示意大哥趁对方还未形成包围,迅速闯出去,反正穿长袍早晚能碰见亲家,以后再争长短,哪知那瞎子冷冷一笑说:“李缺德,你也个打听打听,在焦二爷手下飞跑过几只麻雀?”瞎子亮出招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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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种瓜得瓜 凤楼暴怒诛三狮 以牙还牙 李鸣缺损警群贼
拦在李鸣、武凤楼二人对面的瞎子一报字号,缺德鬼李鸣蓦然一惊。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和翻着一双死鱼样的白眼来看,这瞎子就是峨嵋五条龙中最阴险毒辣的一条,姓焦,名叫焦一鹏。五龙当中他排行居二,人称瞽目飞龙。其实是个假瞎子,不光是一个凶名久著阴险狡诈的歹徒,而且也是个心毒手黑的厉害人物,和陆地神魔辛独是不掺假的一对j兄毒弟。
这时月光更为明亮,缺德十八手也看清了出现在身后那人,长有一副极为凶狠的相貌。模样和阚二魁、阚品元兄弟很相似,只是年纪稍微大些。不用多猜,他就是三狮之首,摇头狮子阚大彬了。
读者诸君,这阚大彬的外号可不是平空飞来,随意而起的。
因为他为人歹毒、不择手段,只要有人提起他,无不摇头咋舌,时间长了,才有这摇头狮子的外号。今晚这一战,再加上分散不久的川边墨龙和赤目、碧眼两狮也跟着从大殿上扑落,这就合成二龙三狮了。
在对五对二的优势下,此行的为首人物瞽目飞龙焦一鹏立即发号施令说:“梦山,要小心谨慎,别中了坏小子的道儿,紧紧看牢了这个缺德鬼。先天无极派的第三代掌门人,就要另选人材了。”说着,马杆一摆,指挥三狮轮战武凤楼一人去了。
李鸣一惊。深山荒野,后援无人,以自己的武功,想毁掉川边墨龙那是难如登天。这缺德的瞎老鬼,让沙梦山把我圈住,不让自己去支持大哥,大哥一人,如何能逃脱三狮一龙之手。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没咒念了,这也足见假瞎子焦一鹏的阴险可怕。
武凤楼这时可陷入了惊涛骇浪之中,未用兵刃,同赤目怪狮阚二魁的一口丧门剑足足硬对了四十个回合,对方才显得有些力怯。这说明三狮的功力雄厚。
缺德十八手大声喊道:“彼众我寡,大哥好自珍重!”
一句话提醒了正在恶战中的武凤楼。是呀,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众寡悬殊,不能死守陈规。反正和峨嵋派生死大仇已定。多欠几条人命也是一样。心念一转,转身斜步,肩头一塌,五凤朝阳刀光华暴闪,脱出鞘外。
武凤楼刚亮出刀,指挥若定的焦一鹏大声嚷道:“避开正面,专攻斜侧,小心武小儿的追魂七刀。”紧接着又把追魂七刀的刀法一招一招报了出来,好使赤目怪狮有所防范,以达到轮翻大战,铲除武凤楼的目的。
武凤楼牙关一错,玉面陡红,恨声骂道:“名为峨嵋正派,实为j险小人,我可要大开杀戒了!”刀光一闪,追魂七刀中的第二招“判官查点”递了出去。
眼看赤目怪狮身形暴闪,丧门剑化成“斜柳插鱼”向自己肋下穿来,武凤楼突然功力狂聚,五凤朝阳刀光华大炽,第五招“恶鬼抖索”一劈而到,逼得赤目怪狮不得不回招自卫。哪知武凤楼不等第五刀走老就铁腕一翻,又变招为“阎王除名”,甩臂出刀,光华一闪,已划到赤目怪狮的肋下。
阚二魁再想闪避,如何能够,一声惨嚎,只见刀从肋间一直划开到大腿。只疼得赤目怪狮一声唤叫,跌倒不动了。瞽目飞龙一声厉吼:“两个齐上,分前后左右收拾他!”
三头狮子还真听这条瞎龙的话,碧眼雄师丧门剑直点武凤楼的后心。摇头狮子阚大彬也一马领先,丧门剑一颤,下刺武凤楼小腹。直按瞎龙的吩咐攻出了上下。
武凤楼力削怪狮,一口气未缓,又接战了阚品元和阚大彬。这摇头狮子可比两个兄弟扎手多了。
由于对方是两个强手,又是一呼即应的打法,使武凤楼的追魂七刀不能发挥威力。因为只要武凤楼攻其一人,另一个必一闪掩至。返向左侧,右侧必遭对方暴袭。
武凤楼被逼无奈,心头一怒,第一次兴起了杀人的凶念,把五凤朝阳刀一紧,刀刀追魂,式式残身,一片红紫相夹的光华罩住了对面二人。
阚品元狂呼一声:“焦二哥快上!”他吓得向焦一鹏求救了。
那瞽目飞龙冷冷地说:“拼死搏斗,再有十个照面,我就有制服武小儿的高招了。”
这条瞎龙的心眼也真够狠的,弄了半天,他是用三狮的血肉之躯来垫平自己取胜的道路。通过三人轮战,他已全部看清了武凤楼的追魂七绝刀法。他要大显凶威,杀先天无极派的第三代掌门人,好出人头地。
碧眼雄狮一声惊呼:“追魂只要七刀,我撑不了十个回合。”由于他惊吓太甚,一个失神,被武凤楼一招“吊客登门”劈为两半。
摇头狮子阚大彬一咬牙,“毒蛇寻岤”、“白虹贯日”、“拦腰横斩”一连三剑,想逼得武凤楼身形一滞,他好凌空飞遁,以免蹈两个胞弟的覆辙。
这时,瞽目飞龙焦一鹏声怒吼:“胆小的死囚,我来助你。”陡然出掌,将摇头狮子阚大彬推向了武凤楼的对面,武凤楼怎么也想不到,瞽目飞龙竟然这么下作,将本门师弟直推到自己面前送死。就算自己不肯嗜杀,也势非追去阚大彬一命不可。
因为一来有两弟之仇,二来逼欺太近,武凤楼只要飘身后退,就又陷入前后夹攻之困,而且新上来的又是对方头面人物瞽目飞龙。
势逼至此处,武凤楼手中的刀“阴风扑面”电闪划出。虽切开了阚大彬的前胸,可猛觉得右肩一麻,火辣辣一阵疼痛,五凤朝阳刀几乎脱手落下,他中了瞽目飞龙的阴谋诡计。
原来焦一鹏和三狮之父金毛吼阚山岳极为不睦。
阚山岳人很刚直,有一次他在峨嵋掌门司徒平的面前,揭发焦一鹏的一件隐私,以致二人结有梁子。这在阚山岳来说,是为了不让焦一鹏一误再误,试图挽救;哪知城府极深,为人歹毒的焦一鹏却从此怀恨在心,苦无机会得报,如今利用向武、李二寻仇之便,先让三狮全死于武凤楼之手,让金毛吼阚山岳痛子心切,再去和五岳三鸟血拼;再者,他还能利用三狮斗武凤楼之机,仔细摸清武凤楼追魂七刀的路数。最后又用舍人喂虎毒计,偷打了武凤楼一粒七芒丸。
他的七芒丸虽然无毒,但打造猜巧,一枚铁丸内藏七枚芒尖,只要打进了人身,绷簧弹开,七芒齐出。如想取出,势非挖下一大块肉不可。
武凤楼右臂已伤,缺德十八手李鸣也和川边墨龙厮拼得难分胜败。这还是沙梦山怕李鸣的诡计,不敢倾出全力,否则李鸣早已落败多时。
瞽目飞龙冷冷笑道:“武凤楼,焦某略施小技,既缚住以缺德十八手和人见愁外号成名的坏小子李鸣,又将你这一刀扬威关内外的武林奇男陷入绝地。横刀自刎,尚不失铁汉子行径,你认命了吧。”狂话说完,两只凶睛死死盯住了武凤楼手中的那口五凤朝阳刀。
武凤楼左手执刀,身躯一软,一向傲骨凌人的秉性促使他强提真气,昂然挺立。
焦一鹏马杆平端,功力暗聚,沉声喝道:“垂死困兽,还想挣扎吗?”摈铁马杆挟着嘶嘶劲风,“敲山震虎”、“棒打仙桃”、“拨草寻蛇”,一砸,一甩,一扫,电闪般袭来。
武凤楼一连三次施展“移形换位”身法,避开了焦一鹏的三击。
突然一个年迈女人的嗓音嘲道:“切金断玉的宝刀不用,却吓得乱闪乱避。你说世上有这样的冤人吗?”接着一个少女的声音,幽幽叹道:“唯其如此,才算难得呀!”
武凤楼一听声音,不由得精神大震。从那幽幽的叹息声,他听出是满洲公主多玉娇的口音。不用说,那老年妇女肯定是绿衣罗刹柳凤碧了。
适巧这时,瞽目飞龙焦一鹏继连环三击之后,身形侧转,镔铁马杆陡然像毒蛇出洞似的,直戳武凤楼的肋下,恨不得立即将武凤楼点毙杆下。
武凤楼怕多玉娇又一闪不见,心中一急,也陡然一个大转翻身亮刀。手中的五凤朝阳刀已用上了“盂德献刀”的招迎向了焦一鹏的马杆。
饶是让瞽目飞龙手法敏捷,应变神速,也慢了半步。只听“喀嚓”一声,铁马杆的前端已被五凤朝啊刀削下了二寸一截。
一来有人出现,二来兵刃遭损,三来目的已达。阴险歹毒的焦一鹏低喝一声:“三弟,撤!”马杆一招“泼风八打”阻得武凤楼身形微滞,他借机用马杆一点,枯瘦的身影已飞上了观澜亭,偕同川边墨龙沙梦山,一前一后向宝瓶口方向逸去。
武凤楼伤势不轻,李鸣又孤掌难鸣,对这两条孽龙的逃窜,只好停止追击。
武凤楼先喊了一声:“公主!”不见回答,又大声喊叫一声:“玉娇!”还是不见有人答话,他心中一急,脱口叫道:“娇妹!”
这才听到刻有李冰雕像的正殿房上,传来了绿衣罗刹柳凤碧的声音:“玉娇不愿见你,只给你一个口信,想找东方绮珠,先寻白衣文君。”人是边说边去,话一说完,人迹也随之渺然。
武凤楼知道,多玉娇不是不想见自己,只是怕见了自己再惹情孽。他心中一痛,暗暗为她可怜。是啊,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为了对自己的一线情缘,竟背井离乡叛国外逃,何时是个了局。
李鸣凑上来说:“从来英雄皆气短,哪个儿女不情长。大哥,光银屏姐姐和一个东方绮珠就闹得翻了大天,你也只好暂时硬着心肠,别再对多玉娇公主牵肠挂肚了。”
武凤楼手抚伤处,由李鸣扶着,坐在院中的一块大石碑前,凄然说道:“由于我无心之失,害苦了这满洲娇娃。难得她多方保护魏银屏,还替我查找到东方绮珠的行踪,我负她太多了。”
李鸣也听说,泰山降香时在王母池曾遇见当年三魔之一的白衣文君薛凤寒,从柳凤碧收多玉娇为徒这事来判断,可能白衣文君也收下了东方绮珠作为传人。再从白衣文君薛凤寒的老家住在归德府来看,想找她们,还是去河南打听较有把握。只是大哥之伤如何医治?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哥。
武凤楼奋然而起道:“伤在肩头,不属要害,此非善地,岂可久停?待沿途再求医调治吧。”
在北去的路上,武凤楼强忍伤痛,丝毫不放慢速度,一天两夜,过了棋盘山,来到了陕西五丈原武侯祠外。武凤楼实在走不动了,但又怕师弟李鸣着急,就故作轻松地登高远眺。
这五丈原是蜀汉三国丞相诸葛孔明的归天之处,古往今来,多少后人来此凭吊。它座落在陕西歧山县城南四十里处,西接麦里河,东界石头滩,南临棋盘山,北据渭水,形势非常险要。既可攻又可守,所以诸葛武侯六出祁山,就驻兵于此,不幸死于军中。
李鸣正想功大哥进庙休息,忽然看见好像有一条人影,一闪而下,进入了祠内。心中一动,怕峨嵋派有人追踪,当下也未告诉大哥,便腾身扑去,进了偏殿。只见一个半百儒生,肩背药箱,正在观看岳飞亲笔书写的前后出师表。
李鸣做事稳重,为大哥治伤之心再切,但对不知底细,来历不明的人,他也不会求医。就在这时,武凤楼也随后赶到。缺德十八手李鸣沉声自语道:“刚刚受伤,就碰见了医生。真是及时雨呀。”
李鸣这一句试探的话刚出口,那个背药箱的儒生脸也不转地冷冷说道:“相信我这个医生吗?医生杀人,可不见血呀。”
李鸣心中一凛,前欺一步说:“无怨无仇,何言杀人流血,我该走了!”
那老年儒生还是面壁而立,阴阴地说道:“我要的诊金可多!”
李鸣知道坏了,毫不示弱地问:“你要多少?”
那老年儒生语音更冷地说道:“一条人命,四根手指,一只臂膀,外加一大块头皮。”
缺德十八手哈哈一笑说:“照价全付,外加三支丧生钉。”
话一出口,那老年儒生可能对李鸣的缺德高招深有了解,忽地一下子闪出了五尺,急声呼道:“你敢真打!”
不等那人转回脸来,缺德十八手李鸣说:“怪不得我师父说你,穿肠二字虽毒。秀士一词却佳。柳先生别来无恙乎?”
武凤楼这才看出,这个面孔瘦削、脸色阴沉的半百儒生,原是七凶的帮手穿肠秀士柳万堂。他有些奇怪了。
穿肠秀士柳万堂紧走两步,来到武凤楼面前,躬身一揖,诚恳地说:“承蒙公子不杀,还赠以千金,使万堂虎口之下幸得重生。今后余年,皆公子所赐,我这里谢过了。”
武凤楼慌忙还礼,牵动了伤口,痛得脸色一变。穿肠秀士愧然说道:“万堂一时糊涂,只为和李公子斗口,却忘了武公子的伤,死罪!死罪!”说完,就要看武凤楼的伤势。
缺德十八手怕他恶念不改,有不利大哥之心,刚想阻止,武凤楼已坦然地脱下了衣服,让穿肠秀士给自己诊治。柳万堂脸色一肃,极口赞道:“公子光明磊落,不念旧恶,我柳万堂真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完,两只手灵活异常地为武凤楼取出了肉里的暗器,再敷上药物,又小心翼翼地包扎完毕。这才向武、李二人说道:“伏龙观公子一刀杀三狮时,我柳万堂奉姑妈之命就隐身附近。姑妈临走时,吩咐我为公子治伤。所以我想掂量一下公子的分量,便暗中尾随,一直来到这五丈原。当年关圣帝君刮骨疗毒,人未得见,如今公子的坚毅定力,柳某衷心佩服。”
李鸣这才恍然大梧,知道穿肠秀士柳万堂是绿衣罗刹的娘家侄儿,就细心地问:“请问柳先生,当年和令姑母齐名的白衣文君薛凤寒,如今在娜里?”
穿肠秀士哈哈一笑说:“公子不问我也打算说出,据姑妈讲,她可能在归德府虞城县的花木兰祠中,公子可去一找。”
李鸣取出了途中购买的食物,大家一齐吃了。三个人在武侯祠中盘桓了一晚,次日珍重道别,穿肠秀士一个人走了。
李鸣俏声说道:“看起来,多玉娇爱大哥之心丝毫未减呀。”武凤楼默然。
出了四川,不再怕峨嵋派偷袭,二人一路赶行,经陕南,过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