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储奥古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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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王储奥古斯特

    第十一章  巴士底狱

    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也不可给魔鬼留地步。——圣经 以弗所书4

    7月份,巴黎附近的军队已经有20个军团,一切似乎都已经在掌握之中,国王身边的强硬派再次发出叫嚣,要求把内克解职,并驱散议会,对暴民采取强硬措施。

    路易十六彻夜无眠。经过两天两夜的思考,他终于作出了愚蠢的决定,准备把烦人的内克一脚踢开,向人民发出挑衅的信号。

    7月11日,内克正准备吃饭,国务秘书带来了国王的命令:国王要他立刻停止手头一切工作,秘密离开法国。内克虽然很惊讶,对国王的忠心还是促使他执行了命令,他给国王写了封短信,表示服从命令,当天就秘密启程,前往瑞士。支持内克的几个大臣同样被解除了职务,由强硬派大臣接任。

    有人做过统计,路易十六当政期间,财政总监的平均任期只有一年半。频繁的临阵换将使得路易十六的政策始终左右摇摆,不能如一,给本来就严重万分的局势浇上了一锅沸油,顿时,轰!大火点燃了。

    12日中午,内克被解职的消息传到巴黎,顿时全城震动。经纪人立刻关闭了全城的股票交易所表示抗议,一些人强迫戏院关门,为自由默哀。众多的游艺场所、店铺也接二连三地关门。

    人们纷纷走上街头,讨论着“贵族阴谋”,大家都预感到,一场可怕的灾祸,即将降临到大家头上,而这场灾祸的发起者,无疑就是态度顽固阴险、老是与人民作对的宫廷。

    内克被解职的消息传到罗亚尔宫的时候,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律师德穆兰正在那里指挥合唱队排练合唱。德穆兰刚凭一篇名为“生不自由,不如死去”的文章,在巴黎一举成名。

    一听到内克被解职的消息,周围围观的群众一个个气炸了肺,爆发出一阵阵山崩般的怒吼声。顿时,整个巴黎全都笼罩在一片怒吼声之中,可怕的革命暴雨,终于在这一天到来了!

    德穆兰手上拿着一把刀子,跳上一张桌子大声说道,国王已经磨刀霍霍,巴黎将面临“圣巴托罗缪之夜”。( 圣巴托罗缪之夜是法王查理九世对新教徒的屠杀),内克被驱逐就是警钟。

    德穆兰越说越激动,似乎手上的刀子已经不够有力,他又从腰带上取出一把手枪,拼命挥舞着,悲愤地吼叫着说:“公民们,一刻也不能拖延了!今天晚上,那些瑞士兵和德意志兵就要从练兵场里开出来杀我们!我们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拿起武器!”

    群众们早就成了一个个火药桶,德穆兰的话成了点燃火药的火柴。不知谁一声喊,“对,拿起武器来吧!”乱纷纷的市民齐声响应。为了给起义做个表记,德穆兰摘了片叶子戴在帽子上,绿色是内克家家丁的制服颜色。很快,罗亚尔宫里的树叶被人们采摘一空。

    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教士们,此时早已站在了革命一边。只听各个教堂的钟声,一起当当当地敲响起来,

    一个崭新的时代——大革命时代,来临了!

    警钟声中,人们大批大批涌向大街和广场,在各个大街上筑起了路障。人们到处寻找能够自卫的武器,在一个轮船码头,他们发现了一艘运送炸药的轮船,匆忙地把船上的96桶炸药分发下去。铁匠们热火朝天地赶造刀枪,很快,五万支长矛赶制完毕。武器店和制造武器的作坊很快被群众抢劫一空,抢劫者们给店主手写一张收据,就算结清了款项。他们对店主说,“这些东西将用来保卫首都,保护你们!”

    一些示威者冲进寺院大街的蜡像馆,取走了内克和奥尔良公爵的蜡像,把它们披上黑沙,在街头游行。内克被驱逐了,参加游行情有可原,怎么奥尔良公爵也游行了呢?原来巴黎街头已经谣言满天飞,到处传说奥尔良公爵也被驱逐了!游行中不断有人高喊口号,“内克万岁!奥尔良公爵万岁!”,甚至有人恶作剧似的喊出“路易十七万岁”的口号,把废黜路易十六的想法露骨地表达了出来。

    抬着塑像游行的队伍越聚越多,一队在街上巡逻的法兰西卫队士兵,也加入了游行队伍。队伍行进到万多姆广场,一队龙骑兵冲进游行队伍,砸碎了内克的半身像,但他们很快被愤怒的群众包围,直到指挥王家德意志近卫军的朗贝斯克亲王带着骑兵把他们救出。

    冲突中,士兵开枪打死两人,其中包括一名法兰西卫队的士兵。眼看赤手空拳的同伴遭到了杀戮,群众更加怒火万丈。局面更加混乱不堪。很快整个巴黎都知道了外籍军队的暴行,全城响彻着“拿起武器!拿起武器!”的愤怒吼声。

    朗贝斯克亲王正在万多姆广场进退两难,传令兵带来了上头的指示:杜伊勒里宫被示威者占领,需要赶快增援。亲王只得又带着他的骑兵去救场。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很多人拿起椅子家具,勇敢地呼喊着,向着骑兵扑去。

    德意志近卫军没有开枪的命令,只能手持马刀,在椅子和石块的袭击中左冲右突,混乱中又有一名老人被砍伤,越来越多的群众赶来增援,在杜伊勒里宫和军队形成对峙。

    就在这节骨眼上,街边拐角处忽然鼓声大作,无数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朝杜伊勒里宫方向开了过来。这支军队人数众多,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刺刀遮天蔽日。士兵们很快铺满了王宫外广阔的路易十五广场,在那里展开战斗队形。

    起义的民众正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惊讶地发现,这支军队却不是来镇压自己的,他们的刺刀和枪口正对着他们昔日的袍泽——德意志近卫军。

    原来,法兰西卫队反水了。

    顿时四周欢呼雷动——法兰西卫队万岁!

    巴黎群众忽然得到强大的同盟,僵局顿时被打破了,命运的天平加速向革命的方向倾斜。

    法兰西王家卫队早就显示出了反叛倾向,于是朗贝斯克亲王在早些时候,派了少量外籍骑兵驻扎在法兰西卫队的营房对面,禁止法兰西卫队的士兵外出。正在大家愤懑不已的时候,外面传来消息,说有个参与游行的卫队士兵,被朗贝斯克亲王的龙骑兵杀害了,士兵们的怒火顿时象火山一样爆发了。大家纷纷拿起武器,冲出了营房。

    龙骑兵在营房外摆好了弹压的阵势,但这些少量的骑兵根本不是法兰西卫队的对手。一阵排枪过后,龙骑兵伤亡了好几个,急忙逃走。

    在杜伊勒里宫外,法兰西卫队和国王的部队对峙了一整个晚上,军队首脑心急如焚。一支支外籍部队奉命前往杜伊勒里宫增援,但士兵们一遇到法兰西卫队的排枪,大家都停止了前进。军官一再命令迎战,终于把大家惹毛了。很多士兵公开抗命,乱糟糟地回到了营房,军官也无可奈何。

    巴黎市民已经全城武装,向宫廷展开了全面的进攻。可是另一方面,国王的士兵却在消极怠工。

    巴黎的卫戍司令,瑞士人贝桑沃尔是内克的朋友,深受内克温和主义的影响,他手下的军官们,主和的、主战的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贝桑沃尔不敢做主,赶紧派出信使向国王汇报情况,然后焦急地等待着指令。

    13日凌晨,国王的指示终于到了:军队停止弹压,全部撤退到马斯校场,在那里固守不出,任由事态发展。

    这是国王第一次对革命作出的重大让步。

    到了晚上,起义者已经占领了大部分巴黎市区。

    夜幕降临了。巴黎已经到处传遍了国王准备镇压人民的传言,这可怕的传言让所有的人夜不成寐。到了深夜,有鼻子有眼的传言更是让大家恐慌不安:三万名残暴的保王党军队开进了圣安东街区,蒙马特高地和巴士底监狱的大炮已经对准了人民,随时准备屠杀;又有消息说,大批阴谋贵族支持的的匪徒在巴黎城外枕戈待发,即将进城大肆洗劫,而巴黎现在非常缺乏武器!

    这真是个一片混乱的夜晚,巴黎陷入了打砸抢的恐怖状态。居心叵测的人乘火打劫,他们烧毁了城门,又一些人砸开修道院和商店的大门,把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全城的税务所被捣毁,并被群众点火焚烧。只有奥尔良公爵的税务所安然无恙,事后宫廷怀疑,至少部分骚乱就是奥尔良公爵策划的。

    一整个晚上,巴黎所有的街区全都灯火不灭,所有的武器铺连夜加班加点,赶制刀枪。人们手里拿着武器,在街垒里凑合着呆了一晚。无数的武装群众与法兰西卫队一起,在大街上彻夜巡逻。“宫廷即将反扑”的警告让每个人都不敢睡觉,可是凡尔赛方面却毫无动静,人们安然渡过了一个晚上。

    在远离巴黎的凡尔赛,强硬派坚持认为军队能控制巴黎局势,一再向国王发出镇压的呼吁。在他们眼里,只要能维持自己的特权永远存在,巴黎的自由,贱民的生命又值几个钱呢?

    可是,处于焦点之中的国王,却一直在犹豫不觉。作为一名温和的国王,他不愿意对臣民动用武力。

    第二天,巴黎再次警钟长鸣,全城响起一片“我们要武器!”的喊声,成千上万的人冲向修道院、军械库和兵工厂,到处寻找武器。人们冲击了荣誉军人院,得到了3万支枪和12门大炮,但没有足够的弹药。

    急于寻找武器自卫的人们,纷纷来到市政厅。此时,选举第三等级代表时产生的选举人大会,正在市政厅召开会议。巴黎局势如此失控糟糕,选举人不得不站了出来,打算控制混乱的局势。在周围情绪激昂的群众围观下,人们强迫旧的政府官员一起联合组织了“常务委员会”,并决定组织民团,号召大家参加。组建民团的意图是用以对付国王招来的外籍军团,并保证巴黎的秩序,结束巴黎的无政府状态。

    群众踊跃报名,很快,民团人员达到5万人。选举人大会在市政厅安营扎寨,召集民团和法兰西卫队,在大街上巡逻,构筑路障,检查可疑人员。选举人会议构成了第二个政权。

    如此大规模的群众武装,更加迫切需要武器。全城的人都在翻箱倒柜,四处搜寻武器。

    正在这个时候,人们突然得到一个小道消息,说巴士底监狱有数不清的弹药。顿时,巴士底监狱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巴黎全城响起了“到巴士底去!”的喊声。

    巴士底最初是座军事堡垒,它有着坚厚的、高达30米的城墙,城墙周围是八个巨大的塔楼,塔楼顶端是宽广的炮台,大炮安置在上面,虎视眈眈地对着四面八方的民宅。城墙外,是25米宽的深水壕沟。这样固若金汤的古城堡后来被改造成监狱,关押一些被国王的密札逮捕的犯人。著名的“铁面人”就在巴士底狱里度过余生。它还两次关押过法国的自由思想导师伏尔泰。在巴黎民众心目中,巴士底就是专制的象征。

    监狱内的守军是82名老弱残兵和34名赶来增援的瑞士雇佣兵。巴士底监狱的军队指挥官德洛内是子承父业。这几天巴黎的混乱让德洛内恐惧异常,而大部队奉命撤往玛斯校场,对一切事态不闻不问,更是让巴士底监狱失去靠山,成了一座孤城。

    德洛内只好力求自保,他命令手下竭尽全力加强防守。所有的武器都搬了出来。这样的举动在暴怒的民众眼里,成了要镇压人民的前奏。

    在巴士底监狱外,大批大批的群众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手持长矛木棒,聚集得越来越多,监狱内的士兵也个个摆好了射击姿势,随时可能发生一场残杀。在市政厅的常设委员会,急忙派出几个代表,进到监狱里劝降。

    看到城堡被四面八方包围,德洛内非常害怕。他答应了市政厅的条件,打算撤除巴士底监狱四周的大炮。

    本来,谈判完全可以皆大欢喜,可是接下来德洛内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谈判完毕,正是早餐时间。德洛内盛情邀请市里来的领导,说要和他们一起共进早餐。

    作为一名世袭的公务员,吃吃喝喝早就成了德洛内的日常功课,谈判完毕吃喝一顿,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惜他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可是火药桶一样一触即发的时候啊!

    城堡外,所有的人都心急如焚,他们手执武器,眼巴巴地看着城堡内,随时准备冲进城堡。德洛内还浪费时间温文尔雅地吃饭,这实在是多此一举,非常非常不合时宜!毛主席早就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要是德洛内能穿越过来倾听一下领袖的教导,后来就不会发生围攻巴士底狱的起义了。

    果然,群众见代表久久不来,也觉得越来越担心。谈判大概是没有成功,代表们大概是被残暴的德洛内扣押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像印证人们的担忧似的,只听塔楼上的大炮发出轰隆隆的可怕巨响,缓缓退出了炮位。

    “看!炮口退下去了,肯定在装炮弹!”有人大叫道。

    群众们顿时更加惊恐万状。这里到处人挤人,人挨人,根本不能躲闪,只要一发炮弹下来,就能把这里变成屠宰场!

    人们不知道,这是监狱里的士兵奉着德洛内的命令,正在撤除炮位。

    德洛内准备屠杀人民了!传言在巴黎不径而走,四面八方的群众赶来增援。巴士底狱外人山人海,前面的人群根本无路可走,只能被后面的人挤压着,推搡着,潮水一样向城堡的大门口涌去。

    守卫城堡的老弱残兵们,荷枪实弹地在各个射击孔边摆好架势。他们看到无边无垠的愤怒人潮,早就暗暗在害怕,现在看到人潮逼近,更是惊骇得五内俱焚。他们对着城堡下的人拼命喊话,想要阻止人们前近。可是人山人海中,各种嘈杂的噪音响成一片,人们根本听不见士兵们的声音。

    情急之下,守卫者们犯了又一个重大错误。他们齐刷刷地摘下帽子,对着下面的群众们使劲挥舞起来。

    士兵们的意思是要群众不要靠近,可是群情激昂的人们,却立刻会错了意。“看!士兵在对我们喊加油!弟兄们,冲啊!”人群兴奋地发出一阵大吼,冲到了城堡高悬着的吊桥下面。

    有人从一家店铺的屋顶进入巴士底的院内,用斧头砍断了吊桥的锁链。吊桥发出巨大的声响,从半空中呼啸而下。摩肩擦踵中,壕沟边的一名男子根本无处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吊桥轰然而下,把自己活活砸死。

    人群齐声欢呼着,从吊桥上冲进院子。

    要进入巴士底狱,群众还要跨越一条壕沟,壕沟前又是一个吊桥。大家密密麻麻地拥在吊桥前,着急地大声吼着:“放下吊桥!放下吊桥!”

    正在这时,枪声响了!近在咫尺的监狱守卫放了一排枪,打了一发炮弹,密集的人群顿时死伤惨重。

    无数群众目瞪口呆,在枪炮声中愣在当场。天哪!这些士兵是怎么了?他们不是高举帽子欢迎我们吗?他们不是放下了吊桥,让我们进来吗?正在群众们发愣的时候,又一阵枪声响了。又是好多人倒在血泊里。

    “我们中了德洛内的毒计!”硝烟弥漫中,有人悲愤地叫喊道。肯定是德洛内故意放下吊桥,把我们引进院子的!他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围攻者展开反击,但由于地势不利,武器落后,城堡守卫者毫发无伤,反击没有效果。

    群众的正前方,是城堡的大厅。德洛内在大厅里部署了一支瑞士人小分队。围攻者推出来两辆装满了麦秸的大车,点上了火,借着烟雾向前推进。可是,在这样人群密集的院子里,烟雾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闭着眼睛开枪,都能打中摩肩擦踵的人群。枪林弹雨中,死伤的围攻者越来越多。

    常设委员会急忙又派出几名代表,试图进入监狱劝降,但为时已晚,他们被如雨的枪弹拦阻在外面,怎么也进不了城堡。

    “你们也是叛徒!”愤怒的群众对着代表们大喊,他们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拿下巴士底狱!

    在市政厅,死伤者络绎不绝地被抬了进来,武装群众一齐悲愤地怒吼着,要为死者报仇,整个巴黎愤怒了,巴士底监狱成了怒海波涛中的孤岛。

    市政厅外有两分队法兰西卫队士兵,他们被巴黎的怒火感染了,带着当天早上从荣誉军人院缴获的五门大炮,赶到了巴士底监狱参加战斗。他们在原瑞士籍中士于兰和另一名少尉埃利的带领下,冒着弹雨冲进内院。

    值得一提的是,这于兰和埃利,都是从旧制度那里反水过来的人。于兰曾经是王后洗衣房的领班,埃利少尉是名王后步兵团的军官。

    前面群众用来攻城的大车,还在熊熊燃烧着,挡住了大炮的去路。埃利少尉振臂一呼,一群人呼啦啦涌上前,与少尉一起推起大车。弹雨中好几个人中弹,倒在了车轮旁边。

    不过大车还是被推开了,埃利少尉紧靠着监狱正门架起了大炮,向大门开火。

    看到正规军的大炮,德洛内害怕了。他召集同僚,开了一个短会,士兵们一致认为,应该停止这场血腥的杀戮。城堡上挂起了白旗。

    群众们看到白旗,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德洛内终于要投降了!

    守卫士兵从射击孔中伸出一张纸条,那是德洛内的投降书。由于隔着一条壕沟,进攻者怎么也够不着,只好找来一块大木板,由几个人踩在木板的一端。

    一个叫马耶的小个子,颤颤巍巍走到木板边缘,拿到了投降书。

    这个马耶是个看门人,别看他个子小,意志却比谁都要坚定,人称“铁榔头”。他将在以后的历史中多次出现。

    马耶虽然心灵手巧,可惜此时他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于兰中士一把抓过纸条,大声地念了起来。四周群众凝神静气,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一向狂妄自大的贵族大人,在投降书中会是怎么样的卑躬屈膝。

    谁知于兰中士念着念着愣住了。只听投降书这样说道:“我们拥有2万包炸药,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投降条件,我们将炸毁整个城堡和整个街区……”

    四周突然静得可怕。群众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靠,这哪里是什么投降书,这分明是挑战书啊!

    原来,德洛内是有条件投降,条件是要求确保自己和监狱士兵的安全。这本来也很正常,不过,贵族标准的狂妄无知,使得他在这个致命的时刻,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用危言耸听的恐吓,就能吓阻人民,让他们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糟糕的是,这只是恐吓而已,他并没有打算真的这么做,实在是愚蠢之极。

    德洛内不知道,恐吓足以使愤怒的群众更加狂怒,宫廷、贵族们以后屡次犯下的,也正是这样的错误。

    果然,一阵寂静之后,群众们突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声。人们被德洛内的狂妄彻底激怒了,他们决心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他们再也不想听到投降二字了!

    德洛内绝望了。昏头昏脑之中,他做出了最后一个错误举动。他点燃火绳,向着炸药堆慢慢走去,说要来个玉石俱焚!

    如果德洛内成功了,在这个人群最密集的城堡,很可能会发生有史以来最惨绝人寰的悲惨事件。

    幸亏要塞里的部队不干了。他们可还想着活命,不愿意做封建统治的殉葬品。大家一拥而上,把德洛内绳捆索绑起来。

    又一面白旗,从枪眼里伸了出来。士兵们放下了武器,吊桥开始隆隆下降。

    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太晚!愤怒的群众们觉得,自己一次次地上当受骗,这次,再也不能做冤大头了。

    群众们用枪炮拒绝了要塞的投降。

    一发炮弹击中了吊桥的绳索,吊桥落下来了,起义者冲进了堡垒。最先攻入巴士底的起义者中,年纪最小的只有7岁。

    在战斗中,近百名市民战死,而监狱守卫士兵只有1人死亡。

    巴士底监狱陷落了。德洛内和监狱的卫兵被押往市政厅受审,但人民等不及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德洛内立即处死。通往市政厅的路上,到处是暴怒的武装民众,人们纷纷涌上前,“打死他!打死他!”的吼声震耳欲聋。

    于兰和埃利少尉拼命试图保护这些俘虏,不让他们被人们打死,但在越来越多的暴怒民众前终于无能为力。在一片“绞死他们”的怒吼声中,德洛内被人们从国民卫队的保护圈中揪了出来,在一阵混乱的刺刀和刀剑砍剁下当场丧命,一名屠夫砍下了他的脑袋。

    德洛内自然是罪有应得,可是群众还是觉得不解气。他们个个红了眼,想用更多的鲜血,为死难者复仇。一片混乱中,六名投降的官兵被群众揪了出来。刀枪棍棒齐下,这六人也死于非命。

    愤怒的群众仍旧狂怒不已,接下来的公敌是巴黎市长,常设委员会主席弗勒塞尔。人们想起来他在人民急需武器的时候提供假消息,愚弄人民,害得大家手无寸铁地挨打,于是人们涌到市政厅,把他也打死了,他的脑袋和德洛内的脑袋被挂在梭镖上游街示众。

    巴士底监狱被攻占后,人们把那里的遗骸挖出来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在一片对封建专制的愤怒申讨中,市政厅常务委员会决定把巴士底狱这个“封建堡垒”摧毁。7月16日,革命党人帕卢瓦率领几千名工人,用榔头把这个庞然大物一石头一石头地夷为平地。帕卢瓦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把每块石头,每个锁链镣铐,都加工成革命纪念品出售,狠狠赚了一笔。

    意外的是,巴士底监狱内根本没有四处传说的大批弹药。它在被攻占时只关押了7名犯人,刑事犯和精神病患者占了大多数。作为一座浪费财政的监狱,它早已经失去存在价值。1784年,路易十六曾请了一位建筑师,商讨拆除巴士底监狱事宜,但在法国四处着火的时候,顾此失彼的国王一时没来得及这么做,巴黎市民后来在几天内就完成了。

    黑夜降临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到处流传,说宫廷准备大举反扑,让这座反叛的城市血流成河。巴黎全城陷入了恐怖、激愤和焦虑之中。所有的人都涌上街头,男人们做街垒,挖战壕,赶制武器,妇女们把石头搬到房顶上,准备拿来砸死敌兵。天亮的时候,巴黎已经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人们斗志昂扬地准备与王权一决雌雄。

    可是人们等了好久,凡尔赛方面没有任何动静,似乎宫廷将巴黎忘了。

    在凡尔赛,宫廷其实时刻在注视着巴黎,焦急地等待着巴黎的最新进展。一大批宫廷贵族愤怒地包围着国王,他们谴责路易十六对巴黎的混乱不闻不问,要求采取强硬手段,恢复巴黎的秩序。而国王一直还在犹豫不决。

    在王宫不远处的议会门前,大鼓不停地敲着,所有的议员聚集一起,在惊恐不安中度过了一整个白天。临近晚上,诺阿耶子爵到了,带来了最新消息。

    子爵通报说,巴黎已经陷入了恐怖的混乱,大批民众在攻打巴士底,要塞周围尸体成堆。议员们顿时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大家很快作出决议,议论说,“国王的大臣和顾问们,不管他们是什么官职,都要对目前发生的不幸及其带来的后果,承担个人责任。”

    议会赶紧派出了代表团,向国王通报巴黎的情况,并要求国王采取切实措施,防止流血事件的发生。

    议会代表团通报了情况后,一直在犹豫之中的国王,被这可怕流血的一幕震惊了。

    路易十六明白,历史此时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如果再退让下去,到时候不仅可能王冠不保,自己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只有硬起心肠,对那些暴民采取断然措施,王权才会有翻牌的机会。

    此时暴民虽然人数众多,可他们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是军队的对手。巴士底狱士兵和百姓的伤亡比例就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如果采取断然措施,必然会造成大规模的流血,这是生性宽厚仁慈的国王所不愿意的。

    巴黎有无数人武装起来参加了暴动,有的说,有三十万;有的说,有十八万。如此众多的武装人数,代表了一种可怖的民意,在这种时候,要试图对这么多的武装群众进行反扑,必然会造成血流成河的恐怖场面,进而引发一场全面内战,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恐怖啊!

    路易十六终于决定,哪怕是自废武功,也要避免大规模的流血。他心力交瘁地告诉议会代表:“你们把在巴黎的不幸事件告诉我,我的心都要碎了。不可能相信,给军队下达的命令就是造成这个悲剧的原因。但我向你们承诺:练兵场的军队即将撤离巴黎。”

    国王对组建民团表示同意,并表示将向民团派遣军官,提供技术支持。

    这就是说,国王承认了革命的一切行为。

    虽然国王已经做出了让步,而在近在咫尺的巴黎,混乱局势的快速发展,还是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就在国王接见议会代表团的时候,议会得到了巴黎的最新消息:巴士底监狱陷落了,德洛内已被打死。

    前面派出的代表团此时也回到议会,带来了国王的答复,军队即将撤出巴黎,国王不顾顽固派的阻挠,同意巴黎自行武装起来。

    可是,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一切让步的决定,都已经是太迟了!

    议会想再次派代表团去国王那里,通报最新情况。一个议员说:“不,让他们去想一个夜晚吧。作为国王,也应当同其他人一样,为取得教训付出代价。”于是议员们就一直等着,没有再向国王去通报。

    就在这天夜晚,贝桑瓦尔的部队奉国王之命,开始了仓皇的撤退。老天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部队在泥泞中艰难行进。路途中的村庄拒不开门,军人们在凄风苦雨中怨声载道,几十个人开了小差。

    几乎就在同一条道上,一匹快马载着议会代表里安库尔公爵,冒雨跑向凡尔赛。公爵到了国王寝宫,侍从告知,国王已经睡了,但他坚持要把国王叫醒。

    在通报了巴黎发生的那恐怖一幕后,国王震惊地问道:“怎么,这不是造反吗?”

    “不,陛下。这是一次革命。”公爵无情地纠正道。

    国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站起来走了好几步,又沉重地坐回到椅子上。

    过了好久,国王开口问道:“有多少人伤亡?”

    里安库尔公爵回答:“起义者大约死亡一百人。德洛内也被杀了,人们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长矛上游行。”

    国王痛苦地掩着头,沉默了好久,说道:“多么可怕的事情!”

    周围的宫廷贵族闻讯赶来,再次力劝国王出走外省,以便重整旗鼓。但是在此时出走,岂不是摆明了要与整个巴黎决裂?

    路易十六决定再次让步。

    7月15日一大早,国王不带卫兵,只带着两个弟弟,来到议会。议员们正准备再派个代表团到国王那里通报情况,大家对国王的到来非常惊讶,迎接他的是一片沉默。

    国王没有理会不欢迎的气氛,平静地说,“各位代表先生,我和全体国民早已融为一体,我笃信臣民的忠诚。现在情事危急,希望各位助我一臂之力,以拯救国家;我期望国民议会有所作为……我已经命令军队撤离巴黎和凡尔赛……”

    从国王的话语中,细心的议员发现,国王说的是“国民议会”,而不是“三级会议”。这说明,国王已经彻底向议员们6月17日的举动低头了。

    代表们非常感动。国王话音刚落,全体代表起立欢呼,全场掌声雷动。国王和王弟起驾回宫,议会代表们主动跟在后面,簇拥着国王。很多人尽量想离国王近一些,甚至想像触摸圣体一样触摸他。一个妇女跪在国王面前,抱起他的双膝狂吻起来。

    前面的议员们急忙手挽着手,拉起一道人墙以保护他们的君主,四处响彻着“国王万岁!”的欢呼声,人人欣喜若狂。

    路易十六也被人民的热情感动了。回到宫里,他对王后说:“夫人,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国民对我一如既往。我不能与他们为敌。他们是我的子民。”

    王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在革命初期,国王完全能够控制住局势。人民群众开始只是迫于面包问题,对政治权利还没有很大的要求,他们对国王的权威还是很敬畏的。议会虽然四分五裂,但大家都还算是君主立宪派;巴黎暴动的民众还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克伦威尔这样强有力的领军人物。

    憨厚善良的路易十六,却在大风暴面前一再退让。在14日那天的日记上,他轻描淡写地记下,“14日,星期二,无事”。他难道真的没有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上预感到什么吗?还是只是象鸵鸟把头扎进沙子里一样,不敢面对?

    据说,路易十六在很年轻的时候,读过一本关于英国历史的书,他把其中关于英国革命的章节看了又看,被送上法庭处死的英国国王的惨状,成为他内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阑。他时常把英国革命的情景和现在拿来做对比,警告自己不要重蹈英王的覆辙。人们认为,发生在英国的革命让他吓破了胆,从而置现实于不顾,对群众的革命行为一再妥协。

    如果我们把路易十六和查理一世稍做比较,的确可以发现相似之处:性格上看,查理一世因为说话口吃,和路易十六一样缺乏自信,做事多虑;和议会冲突的起因,一样是因为财政困难;宫廷一样处于首都市民的敌视中;甚至他们被处死的日子也都是在1月。那么,如果路易十六和查理一世一样对议会采取强硬措施,难道就不会导致一样的后果?

    @转世加菲猫 157楼 2013-06-05 08:35:57

    也不太喜欢法国,还是冷静点比较好。。。。

    法国大革命也很恐怖,不仅杀掉了贵族,革命党,平民全都上了断头台。。。。后一波革命的砍掉前一拨人的头。。。。像疯子一样,只有俄国人能和它相比。。。。

    纳粹还是德国部分人针对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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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菲猫,首先我要感谢你的一再支持。

    @勒鲁什露西亚    156楼 2013-06-05 08:25:48

    崇祯死的真冤,多正直多好的明君;慈禧看来也没那么坏了,按楼主的观点。

    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能打地基的只有坚固的基石,用土砖当基石,倒塌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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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158楼 2013-06-05 08:39:18

    简单的用好坏人评价历史任务没什么意思。。。。更需要比较有能力,睿智的人。。。。。

    我们家小区的大妈善良的很,义务维持治安,夏天给园丁送水。。。饲养流浪猫狗,但我绝对不会推举她做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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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大妈如果做个立宪君主,我觉得应该非常合适。

    @漫漫江天 202楼 2013-06-05 10:04:45

    路易十六最后是叛国罪被处死的吧

    他和王后去奥地利借兵

    其他多么细小的好处都不需知道,有这一条足以给人口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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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在以后会提到。

    @鲁热上尉    2楼 2013-06-02 20:57:01

    第二章 波旁王朝

    自从塔西佗见证了大众为罗马皇帝犯下的种种罪行叫好以来,他们的本性始终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帮野蛮的家伙聚集在社会底层,蠢蠢欲动,一旦得到权力的首肯,他们就准备以罪恶来玷污人民的美名,破坏一切事业。——梯也尔

    法国这块六边形的土地上,远在到处天寒地冻的冰川时代,就有了人的踪迹。尼安德特人默默无闻地生活了数十万年之久。冰川时代快要结束的时候,现在盛产波尔多葡萄酒的克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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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xxajh 218楼 2013-06-05 10:27:21

    提醒楼主注意,称呼是查理曼或者查理大帝,不是查理曼大帝。。。。。。

    from iki:

    此一譯法是不明白charlemagne一名中"magne"的意義的錯譯。其實"magne"本身便等同於英文的"the great",因此charlemagne翻譯為英文就是"charles the great",應譯作「查理大帝」,或把charlemagne全詞音譯為「查理曼」。這亦即是說,「查理曼」中的「曼」字已含有「大帝」的意思,把他叫 做「查理曼大帝」實在是畫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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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指正,学习了!

    @双子神兽宝宝    244楼 2013-06-05 11:10:53

    刚看完第一章,忍不住回复,楼主写的太好了!不过路易十六的时候不是国库亏空的很厉害,到处都是难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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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243楼 2013-06-05 11:17:19

    那句著名的,为什么不吃蛋糕,就是出自他老婆口。。。。当时饥荒,她却在修建别院。。。。(法国的圆明园)

    当时奥?匈帝国是最强盛的帝国之一,法国不是。。。。

    当时大饥荒,宫廷却非常奢侈,法国宫廷奢侈,国力空虚,贵族却非常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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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283楼 2013-06-05 12:48:40

    皇帝平庸冷淡,皇后不谙世事,不过当时的奥匈帝国已经进入领先现代工业化,经济发达

    ,白死了。。。。

    不要把女儿嫁给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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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觉得,这时候的哈布斯堡王朝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天山风景    266楼 2013-06-05 12:03:52

    "押送的马车在丹普尔堡门口等着,同行的还有两个忏悔神父,一位是费尔蒙,另一位是个英国人,叫亨利埃塞克斯。路易十六上了马车,在大队骑兵的簇拥下开始两个小时的死亡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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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271楼 2013-06-05 12:23:24

    法国还是有一大批贵族逃亡。。。。

    但是本身素质不行气数已尽。。。。

    波旁王朝后法国,政治团体都已经认识到了残酷性和对法国的伤害,后来一方面未了获取外国的支持。。。。

    已经是君主立宪制了,来了个摇恢复帝制的,马上被换掉了,换了个接受的亲王,后来的国王真是个摆设,就会拼命捞钱,什么都不顾,后来当时的政党进书要和他讨论议政,他就把宫廷里值钱的东西连夜都搬走,从后门跑了。。......

    -----------------------------

    这个后来的国王,是路易菲利普吗?

    @天山风景    266楼 2013-06-05 12:03:52

    "押送的马车在丹普尔堡门口等着,同行的还有两个忏悔神父,一位是费尔蒙,另一位是个英国人,叫亨利埃塞克斯。路易十六上了马车,在大队骑兵的簇拥下开始两个小时的死亡旅途。"

    -----------------------------

    @转世加菲猫    271楼 2013-06-05 12:23:24

    法国还是有一大批贵族逃亡。。。。

    但是本身素质不行气数已尽。。。。

    波旁王朝后法国,政治团体都已经认识到了残酷性和对法国的伤害,后来一方面未了获取外国的支持。。。。

    已经是君主立宪制了,来了个摇恢复帝制的,马上被换掉了,换了个接受的亲王,后来的国王真是个摆设,就会拼命捞钱,什么都不顾,后来当时的政党进书要和他讨论议政,他就把宫廷里值钱的东西连夜都搬走,从后门跑了。。......

    -----------------------------

    @鲁热上尉    357楼 2013-06-05 15:33:53

    这个后来的国王,是路易菲利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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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358楼 2013-06-05 15:38:53

    不清楚,自己研究吧,波旁王朝结束后到法国全盛兴起这一段,平庸没劲,激烈过后的平静。。。。反正确实是这样的,大概看了看,后来的几个路易都不比十六强,命运,也是气数以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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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书上好像没说路易菲利普贪财。

    @吉祥楼 328楼 2013-06-05 14:36:10

    楼主好文

    能否分下段

    看着好眼晕的 密密麻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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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你的建议!以后我会考虑。

    @绿帽在飞    369楼 2013-06-05 16:14:09

    觉得法国大革命还是受了红色恐怖他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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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372楼 2013-06-05 16:27:42

    大革命启发了红恐,发生在此之前阿,又被苏俄结合自身文化发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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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

    @后知后觉的秋天    来自:android客户端 时间:2013-06-05 09:06:44

    回复第91楼,    @雪线1979

    反正对比一下法国大革命,现在中国貌似程度上还不够。。

    农民还没有这么惨,

    权贵还没人敢惹

    财政也没崩溃

    外部还没开战。

    综合四点,

    不能急,还要慢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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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s_er 301楼 2013-06-05 12:56:00

    反正也快差不多了…期待早点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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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的多呢,看看老蒋是怎么完蛋的。

    等有了60亿的人民币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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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额,长见识了!不过,新疆的钱,好像是盛世才自己印的吧?

    @zzsant    206楼 2013-06-05 10:11:14

    使路易十六得拿破仑波拿巴不知道 历史是否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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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346楼 2013-06-05 15:21:30

    估计拿破仑会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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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360楼 2013-06-05 15:57:48

    是大革命的混乱给了拿破仑机会。。。。把拿破仑给和路易,平常配置,要是萝卜丝皮儿配波拿吧不知道是会改变法国欧洲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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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378楼 2013-06-05 16:39:04

    或者是另外的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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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伯斯庇尔只擅长残酷斗争,管理国家一定不行。

    @鲁热上尉    21楼 2013-06-02 22:36:42

    后起之秀兄:最高权力给某一个人当然更糟。可是如果一味地强调大多数,不考虑宽容,不顾反对的声音的话,反而会给居心叵测的人造成可乘之机,带来更加专制的恶果。大多数巴黎人民后来选了残暴的罗伯斯庇尔,二战前大多数德国人选了希特勒,正是这样的后果。这真是个奇怪的悖论,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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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茸茸地狐狸    213楼 2013-06-05 10:16:37

    “对”是个相对的概念。

    我倒从来不觉得大多数人的意见就是正确的。因为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有服从的天性。而人也容易受到闪动和蛊惑。当有人坚定不移的告诉一些人,某件事才是对的,那么,那些人中的一部分就会相信,相信的人继续去坚定地告诉另一些人他们认为对的事情。最后,当有数量不少的人相信,那么,原本不信的人也会动摇。这就像文革或者任何暴动。有时候,往往少数人,那些事件之外,站得更高更远,看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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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不烂煮不熟铜豆 374楼 2013-06-05 16:31:36

    你说的有道理,有时候,民主并不显得公平,民主也有暴政。但相对于独裁而言,民主还是科学的。但是,民主的实施时需要素质,无素质的民主恐怕比独裁好不到那里。

    -----------------------------

    需要有权力制衡。

    @t999t 401楼 2013-06-05 17:48:00

    lz写得很好,我有一个同事,很爱看路易十六的传记,当时我还感觉不怎么样。

    是呀,以为国王一定就是专制,以为国王死后专制就结束,这是另一种洗脑的结果,民主要的是实质,而不是形式,美国民主吗??还不一样有财团在专制着??

    如果你一定说中国是某种程度的专制,我是不反对你的。

    我认为,有权要权,可以,但是要有相应的责任,完成不了责任,才是罪恶的。

    如果权力被赶进笼里......

    -----------------------------

    是吗?我看到的路易十六传记,好像都是说他怎么不好。

    多谢支持!

    @灵魂的交易者 318楼 2013-06-05 13:48:14

    回复第1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2 20:53)

    我在几年前写了这篇文章,很遗憾,后来因为个人原因,没有继续写下去。对当时一些看过我的帖子的人,我……

    ==========

    认真学习学习,谢谢发帖!最近看了《绝代艳后》对法国大革命很感兴趣,对国王夫妇很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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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也是看了《绝代艳后》。

    第十二章  人民征服了国王

    为什么看到你兄弟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圣经 马太福音 7.3

    巴黎既已经成了暴民的天下,近在咫尺的凡尔赛随时都有被围攻的危险。16日,路易十六召开宫廷会议,讨论怎么办的问题。会议乱成了一锅粥。阿图瓦伯爵为首的强硬派,叫嚣着立即向暴民开战,让那些乌合之众尝尝大炮的滋味!

    阿图瓦伯爵一向办事鲁莽,不顾国王的军队已经军心涣散,同样是乌合之众这个可悲事实。

    军队将领们,则力劝国王实行战略转移,赶快逃往梅斯,那里据说还比较安全,有着国王还能控制的一些部队,国王可以在那里站稳脚,召集各地的勤王之师,围攻被暴徒占据的巴黎。

    从军事角度考虑,这个意见是有些道理的。凡尔赛离巴黎太近,实在难以阻挡从巴黎开来的暴徒大军。而洛林地区的梅斯,就与巴黎之间有着大片的缓冲。

    梅斯历来就是军事重镇,它扼守着从德意志通往法国心脏地区的大路。从梅斯出发到巴黎,一路几乎无险可守,因此,国王在这里可进可退。进,可以由此直捣巴黎;退,可以依托德意志诸国进行抵抗。梅斯是马奇诺防线的前身,以后的普法战争、一战二战都给这个战略要地留下了显赫的位置,使它成了举世闻名的人类屠宰场。

    国王的另一个弟弟普罗旺斯伯爵,则戴着一副温和派的面具,力劝国王别跑,留在凡尔赛,以图稳定局势,与人民实现和解。

    其实,普罗旺斯伯爵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国王一跑,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制宪会议可能立刻宣布奥尔良公爵为国王,这样,普罗旺斯伯爵的黄袍美梦岂不就泡了汤?

    逃,还是不逃?这是个问题!只要一逃跑,就等于宣告国王与巴黎决裂,法兰西将立刻陷入内战,而让全国人民流血的内战,不仅鹿死谁手还不好说,就算王权获胜了,国王所得到的只是支离破碎的法兰西,这将比目前的坏结果更加凄惨。逃跑只会收获更惨烈的血腥,更深刻的仇恨,除此之外,还能得到其它什么呢?

    国王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留在巴黎,现在能做的只有向革命的洪流彻底让步,以求得人民的谅解。

    艰难的会议有了结果,国王告示全国,罢免强硬派大臣,并招回内克,向人民作出了低头的姿态。

    会后,国王对费森伯爵抱怨道:“先生,我还能怎么办?我们到了那里(指梅斯),又能做些什么呢?”

    晚上,一个年轻的主教偷偷来到王弟阿图瓦伯爵的府邸,请他转告国王,要求尽快调集最可靠的部队,用最坚决的手段镇压暴民,立即恢复巴黎的秩序。这个年轻有为的主教叫塔列朗,国民议会的一个议员。他将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扮演让教会、议会甚至拿破仑都既恨又怕的角色。

    但伯爵表示爱莫能助。他回答塔列朗说,这个问题上很多人也是这样主张,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国王已经在白天表了态,他不同意进一步扩大仇恨,不同意对巴黎采取暴力措施。

    塔列朗一听,急眼了。这位主教诅咒发誓地说,在巴黎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革命决不象它所标榜的那么公正仁义,它是个携带着迷人面具的撒旦,内心充满着暴力和恐怖。如果任由它在巴黎到处蔓延,不久它就会象瘟疫一样占领整个王国。现在是拯救王权的最后时机了,再不采取果断行动的话,很快这撒旦就会羽翼丰满,那时候就谁也没有办法对抗它了。维系了上千年的美好传统,将和王权一起被恶魔摧毁,一切都将无法挽回,那会是怎么样的地狱般的惨象啊!

    主教坚持说,伯爵应该看在上帝的份上,再次去向他哥哥劝说。阿图瓦伯爵被说动了心,他要求主教稍等,就匆忙起身去见国王。

    塔列朗在伯爵府邸等待着,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直觉告诉他,现在是决定整个王国,甚至欧洲命运的关键的几分钟!对自己来说,现在也是决定自己灵魂的关键时刻!是把自己继续托付给上帝呢,还是向那些低贱的恶魔跪下双膝,向他们献出灵魂?

    一切都取决于国王的心肠是否能强硬起来。

    伯爵很快回来了,面色铁青。他带回来国王的答复:国王告诉伯爵,在任何情况下,国王也决不允许以暴制暴,不允许人民再流下一滴鲜血。

    国王已经铁了心,决定向革命的洪流让步,任何采取强硬措施的建议都是无效的了。

    国王委托伯爵带来自己的谆谆教导,希望主教再接再厉,深入研究我主的仁慈精神,为受苦的人广传福音,为神的事业添砖加瓦,不要老是想着打打杀杀了:他甚至见都不愿意见一下塔列朗。

    眼看自己的金玉良言没被采纳,塔列朗对国王深感绝望。阿图瓦伯爵也对他这个仁慈懦弱的哥哥感到失望,决定现在就抛弃他。伯爵开始收拾起金银细软,他告诉塔列朗,自己决定要出逃国外,明天就走,一天也不想在法国呆了。

    塔列朗悲壮地答复,虽然你们王室决意抛弃神圣美好的专制制度,但我还是要听从主的召唤,我要留在巴黎继续战斗!

    说完,塔列朗匆忙地起身告辞。到了伯爵府大门口的时候,塔列朗摇身一变,一顶三色帽出现在主教头上,一个坚定的革命派教士诞生了。

    7月17日清晨,阿图瓦伯爵带着他的子女,以及一大批仆从开始了招摇的出逃。一支骑兵部队带着两门大炮护送着这支逃亡队伍,他们一路吹吹打打,就像游行示威一样到了荷兰。当天一同逃亡的还有孔代亲王、波旁亲王等一大批王朝显贵,军队统帅布罗格利元帅也在其中。

    整个法国马上都知道了这些宫廷老爷的流亡,大批贵族和教士跟着逃向国外。昔日备享光荣的大人老爷们再也不愿意与如此胆怯懦弱的国王为伍,他们拖家带口,变卖家产,携带着大批金银细软离开了法国,把国王一家孤零零地抛弃在狂怒、野蛮的巴黎人中。

    政府部门加班加点,一个秋季为外逃人员签发了20万本护照。

    一场“政治流亡运动”爆发了。

    贵族老爷却又不甘心自己的特权就这样消失。到了坚实的地面,他们从马车里小心地探出头来,四处观望一番,当确认这是国外的土地,周围没有暴徒,一切平安后,他们立刻勇气倍增,大声喊出了拯救国王的口号。

    正是这些自称对国王忠心耿耿的人,一次次地兴风作浪,和革命作对,使法国陷入了内战。但他们难道不知道,国王还在野蛮的巴黎暴徒手中吗?

    往日人声鼎沸、宏伟雄壮的凡尔赛宫,仿佛被魔王施了魔法,一昼夜间忽然人去楼空,再也听不到往日的狂欢和喧嚣。各个大厅寂静无人,偶尔过堂风穿过宽阔的走廊,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低声祈祷。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跑,能够做的只能是向巴黎群众示好,求得他们的谅解。路易十六决定去一趟巴黎。

    王后担心国王在巴黎被杀,坚决反对他去那个暴动的渊薮,但如果不去巴黎,怎么能显示出和解的姿态呢?路易十六下了决心。

    在去巴黎前,国王特意做了祈祷,并委托普罗旺斯伯爵在发生不测时担任摄政。

    7月17日,正是贵族们纷纷作鸟兽散的那天,国王启程前往巴黎。为了表示对人民的信任,国王没带卫队,只由5名贵族陪同。议会议员在道路两旁欢送。就在昨天,他们已派出88人组成的代表团去了巴黎,受到巴黎的倾城欢迎。

    巴黎城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新选出的巴黎市长巴伊带着他的市政成员和全体选举人等候在那里。

    国王在国民卫队的簇拥下到达的时候,巴伊走上前,把巴黎城的钥匙交给国王。这位新任市长,并没有象礼节所要求的那样下跪。路易十六毫无准备,轻声嘟哝了几声,但他的抗议还没引起人们的注意,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四周到处是兴高采烈,高声欢呼的民众,从7月14日起,他们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强大,国王在场时保持肃静的老规矩,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巴伊,也飘飘然起来,因此,即使身处呈交钥匙这样的庄严仪式,巴伊也禁不住内心狂喜,他用轻快的口吻对国王宣告:“我把属于陛下的、善良的巴黎城的钥匙交与陛下。这是曾经呈给亨利四世的同一把钥匙。在这里,亨利四世重新征服了人民。但现在,人民征服了国王。”

    顿时,四面八方轰然响起如雷般的欢呼声,“国民万岁!国民万岁!”

    以前,路易十六听惯的是国王万岁。现在,人民取代了国王的地位,国王再也不是至高无上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了。“国民万岁”的口号,既是对人民取得权力的欢呼,更是对王权的蔑视和挑衅。

    路易十六不为所动,在一片吵嚷喧闹中前往市政厅。

    在城门口到巴黎市政厅的沿途路上,几乎巴黎全城的武装人员都到了那里。十多万民兵手执刀枪剑戟,组成了一片武器的海洋。国王一到,吵闹的口号声忽然消失了,四周一下子静得出奇。人们一个个手里紧握着武器,带着肃穆、阴沉的表情,瞪大了仿佛要冒火的眼睛,仇恨地盯着马车里的国王。

    国民卫队的人分两道组成了坚固的人墙,国王的小小马车在这片森严的海洋中艰难地缓缓穿行,就象一片树叶穿行在无边的海洋里。

    这些人容易冲动,正是他们前些天杀了德洛内,现在四处宣称要向以前贵族所作的恶行复仇。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忽然发作,就会引爆一座火山,国王和他的小队随从就会立刻成为齑粉。

    旁边护送的拉法耶特暗暗心惊,看着国王,却见他安详地端坐在马车里,仿佛是在做一次愉快的旅行。

    市政厅门口,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猩红标语,上面写着:“路易十六,法国之父,自由人民的国王”,这是巴黎人民给路易十六的新封号。

    大群大群的民众,早已蜂拥在那里。当国王到达的时候,市政厅里的官员们照例鼓掌,但这掌声已经缺少了以往那种顶礼膜拜的狂热和敬畏,因此也就不怎么热烈,现在是君主和人民的同盟,人们也就以不卑不亢的平等态度欢迎君主在市政厅里就坐。

    巴伊再次走上前,路易十六心里一沉:他又要进献东西了。果然,这次巴伊带来的是个巨大的帽徽。

    巴伊介绍说:“陛下,我十分荣幸地向陛下呈递法兰西人的独特标志。”说完,他把一个红白蓝的三色帽徽交给路易十六。这个帽徽原先只有红蓝两色,后来得悉国王让了步,人民增加了代表王室的白色作为奖赏。

    国王非常感动,急忙把这个大帽徽戴在了他的大帽子上,作为“君主与人民之间永久的联盟”的象征。四周的人又一起鼓掌。

    当国王带着三色帽子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人群一愣,随即爆发出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国王万岁!”。久违了的口号终于出现了,人民打心眼里接受了这个“正直的人,法兰西自由的再造者”。一个妇女大喊一声:“啊!他是第三等级的人!”幸福地晕了过去。

    看到人民如此拥戴自己,仿佛忽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不快,国王也被感动了。他结结巴巴地向群众承诺说:“我的人民,你们永远可以信赖我的关爱。”

    人们知道,国王不善于说花言巧语,他的话总是发自肺腑。于是人们再次热烈地狂呼,国王终于重新赢得了国民的心。

    在国王由拉法耶特护送回凡尔赛的时候,沿途的国民卫队一反原先的阴森杀机,纷纷刀剑入鞘,用真诚的欢呼声欢送国王回到凡尔赛。

    王宫外,王后带着小王子早早地等候在那里,看到国王兴高采烈地回来了,王后禁不住喜极而泣:她以为国王再也回不来了。

    在市政厅,路易十六认可了民选官员:国民自卫军司令拉法耶特和巴黎市长巴伊。国王也真心实意地认可了巴黎的革命行动。

    国王对市政厅提出的唯一要求,是惩办攻陷巴士底狱后发生的暴力血腥事件的责任人,路易十六对这种丧失了人性的报复行为深恶痛绝。但就是这唯一的要求,也被民选官员们轻描淡写地拒绝了:革命,本来就应该是极端血腥的暴力行为嘛!

    在这点上,作了好多年国王的路易十六,显然比市政厅的官员们要有远见的多。

    路易十六离开巴黎后没几天,残酷的一幕又开始在巴黎上演了:军队的后勤总长富隆和他的女婿、原巴黎总督贝蒂埃被暴怒的巴黎人民私刑处死,而新市政厅无法阻止人们的狂怒,法律成了一纸空文。

    富隆在此前曾顶替内克的职务。革命前,巴黎到处盛传他的话:他认为他的仆从还没有他的马值钱;当人们说群众没有粮食时,据称,富隆说“那他们就吃草吧。”

    为了惩罚敌人,胜利的市政厅列了一长串的被流放者名单,富隆也在其中。富隆得知消息,赶紧对外放出谣言,说自己突然暴病而亡,然后让家人煞有介事地举行了葬礼,自己则在朋友家里躲了起来。

    谁知富隆的诈死,没能逃过人民群众的眼睛。人们在他朋友家里捉住了他,准备把他带到市政厅,私刑处死。巴伊和拉法耶特闻讯出来,竭力劝说哀求,希望按照法律程序,把富隆关进修道院监狱候审。

    但群众不耐烦地怒吼道,“难道一个30年前已经被审判过的人,还要再审判吗?”

    的确,群众已经以暴力行为参与了这场革命,就再也没有什么陈规陋习能把他们赶出门外,要他们做法律的看客。

    现在是继续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的时候了!

    大家把富隆押到另一个房间内,一个绞架早已准备在那里。当富隆被套上绞索,随着绞索缓缓地上升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绳子断了,富隆轰然落到了地上。

    人民群众一拥而上,给他换上新的绞索,再次把他吊了起来。这时候奇迹发生了:绳子又断了!

    在中世纪,处决犯人的时候,如果犯人屡处不死,人们往往就会惊恐地罢手,饶恕了这个犯人。这样的情形,在古代中国多有记录,在欧洲也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期。在围攻耶路撒冷的时候,罗马军队打算处死俘虏,当带着手铐脚镣的俘虏被扔进死海的时候,却一个个浮在了水面上,没有沉下去。大惊之下,罗马人放下屠刀,赦免了全部俘虏。

    这种刑场上的赦免,既源于大家对神灵的敬畏,也是出于隐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善良本性:犯人无论怎么罪大恶极,也只有一条命,处死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但仇恨早已充满了革命群众的头脑,他们什么也顾不上了。人们坚持不懈,又一次把富隆挂了起来,终于把他吊死了;然后,有人拿来斧头,砍下了富隆的脑袋,在他嘴巴里塞满稻草,在巴黎街头示众。愤怒的群众一边狂呼着“自由万岁!”,一边蹂躏着尸体,嗜血狂欢的一幕让人难以置信,这是在号称欧洲最文明的都市巴黎吗?

    富隆的尸体被带到他的女婿,巴黎总督贝蒂埃面前,人们强迫他与尸体亲吻。接着,贝蒂埃也被人们砍了脑袋,扒光了衣服示众。鉴于巴伊曾经哀求过,必须把贝蒂埃送交监狱候审,不能私刑处死,人们把富隆的脑袋和心脏送到市政厅,表示对巴伊的蔑视。

    议会里,那些一向温文尔雅的资产阶级精英们,这时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热中。对于在巴黎发生的暴行,罗兰夫人评论说:“如果你们不砍掉那两颗脑袋,那你们才是疯了!”米拉波在议会辩解说:“如果说人民的愤怒是可怕的,那么专制政权的镇压则更残酷无情。”

    巴纳夫更是在议会叫好:“人民只不过效仿了专制政权的野蛮……你们为以前的压迫者鸣不平,难道他们的血就这么纯洁吗?”

    资产阶级精英们一致认为:革命,本来就应该是以暴制暴,应该是极端的暴力行为!暴力从巴士底狱事件中尝到了甜头,就再也收不住脚步。

    现在,极端暴力既然成了克敌制胜的法宝,它就将在以后的革命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终于,革命发展成了残忍比赛,谁比他的敌人更残忍,谁就能获胜,而一旦他流露出些许的仁慈,他就会被更残忍的后来者击败出局,成为被革命的对象。

    就是在这样全民狂热的气氛中,7月29日,内克回来了。一开始,人民对他顶礼膜拜,甚至卸下马匹,拉着他的马车到了巴黎;国民议会也急忙锦上添花,加封内克为“人民和王权的守护神”荣誉称号。

    但内克却给热情正盛的革命群众泼了盆冷水。内克听说了富隆和贝蒂埃的事情,对这种不经审讯就私自残暴处死的做法非常震惊和反感,而自己的好朋友,前巴黎总督贝桑瓦尔被人民逮捕,更让内克心急如焚。他为此奔走了好多天,呼吁人民要冷静,宽容,呼吁实行大赦。

    巴黎选举人大会被说服了,答复内克,巴黎将进行大赦,贝桑瓦尔将被释放。但大赦还没来得及进行,人民得到了消息,不干了。几乎所有的区都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集会,猛烈抨击选举人大会对敌人姑息的政策。选举人大会慌了神,赶紧通知内克:我们收回成命,不大赦了。贝桑瓦尔将继续被关押,等待人民的清算。

    事实说明,内克被封“人民和王权的守护神”,却也只是个旧制度时候的守护神,现在他只是个过气的英雄,时代不同了,人民需要发泄他们积压了上千年的的愤怒,巴黎需要鲜血,需要惩罚、复仇和清算:革命将这样螺旋式、波浪式地汹涌前行,毫不怜悯地吞噬着它所遇到的一切。

    @竹之始生    405楼 2013-06-05 18:24:01

    我对历史不是很了解,但我确实觉得路易十六是个老实人,不然他完全可以用残暴的手段镇压人民的起义。而那些代表正义的资产阶级也不乏政治投机者,他们也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见风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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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438楼 2013-06-05 21:14:54

    时代潮流已经如此,必将发生的事,至于采用何种方式,那就是看当事的双方,机遇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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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中国以前经常说“大势已去”、“天命难违”什么的,用政治术语说,就是什么什么“客观规律”。

    @绿帽在飞    369楼 2013-06-05 16:14:09

    觉得法国大革命还是受了红色恐怖他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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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372楼 2013-06-05 16:27:42

    大革命启发了红恐,发生在此之前阿,又被苏俄结合自身文化发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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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帽在飞    417楼 2013-06-05 20:16:13

    发生在之前吗,那时已有萌芽了吧,不然怎么有接下来的巴黎公社。是我记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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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428楼 2013-06-05 20:44:06

    红恐是红恐。。。公社是公社。。。

    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概念最先是由法国的哲学家提出的,空想社会主义。。。

    科学社会主义是以后的事了,那时工业也才开始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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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434楼 2013-06-05 21:05:09

    karl maxs并不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资本概念最先提出,在他之前早有法国的傅立叶,还有英国的哲学家提出的,工业最先起源是英,法,。。。

    后来的德国是由化工业开始的现代工业。。。

    他科学系统化了这一哲学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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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余价值好像是他最先提出的,还有他的“不断革命”的理论,应该正是受到了法国革命的启发。

    第十三章  强盗来了

    人类通常像狗,听到远处有狗吠,自己也吠叫一番。——伏尔泰

    1789年的夏天特别难熬。因为天灾,整个法国陷入了饥荒,城里的人们往往排一整天队,还是买不到面包,空着肚子回家;农村里,农民比往年更加食不果腹,越来越多的农民加入了乞讨者的行列,在各个村庄,各个田园四处游荡。

    千百年来,为了给乞讨者和穷人留一条活路,基督教为他们定义了“拾穗权”,那些田间地头遗落的的麦穗,归贫困者和来自外乡的流浪者所有。画家米勒的名著“拾麦穗者”描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3位农村妇女在弯腰捡拾麦穗,远处暮霭沉沉,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这时候,法国大革命已经结束好几十年了,平民的贫困依旧,什么也没改变。

    在1789年这样凄惨的、人人躁动不安的年头,地里却压根就没有麦穗可拾。于是在饿死的阴影笼罩下,“拾穗”成了抢穗。越来越多的庄稼还没有成熟,就被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的饥民和流浪汉抢收一空;割下的麦子还没捆好,就被“拾穗者”给收拾了。农民们纷纷武装起来,日夜守护着他们那可怜的少量收成,各个惊恐万状。

    随着议会斗争的白热化,大量可怕的消息从凡尔赛和巴黎透露出来,整个法国都在讨论纷纷,说该死的贵族和亲王们正在大肆囤积粮食,破坏粮食供应,企图饿死大部分人民,以便消灭第三等级的力量,甚至推翻亲民的国王。

    抢穗这样的事情,虽然是流浪汉干的,但在那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时代,马上被人们扯到了“贵族阴谋”上。一个议员在议会大声疾呼道:“谁都知道,这(抢穗)正是垂死的贵族策划的无数个阴谋之一。贵族和教士们失去了可耻的特权,他们就想让巴黎挨饿,以此进行报复!”

    人们还没从被饿死的恐惧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更恐怖的消息不约而同地传遍了法国的各个角落:强盗杀来了!他们在哪里?是些什么人?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他们残暴无比,而且到处都是!

    在某个小市镇,熙熙攘攘的路边集市里忽然冲进了一匹快马。“我有紧急公务,让路!快让路!”马上的骑士吼得震天动地。

    “老兄,什么事情这么急啊?”路边的人纷纷止住脚步,好奇地问。

    骑士来不及下马回话,继续吼道:“快告诉我铁匠家在哪里?强盗来了!你们要顶住!大家快准备武器!准备武器啊!”说着,骑士马不停蹄地朝铁匠家奔驰而去。大家一楞,赶紧也往铁匠家赶。

    铁匠家不远,大家赶到的时候,正遇上骑士急吼吼地在跟铁匠交代事情。

    “我是市里派来的。我要一百根长矛,二十支短剑,三副盔甲,请你马上开始做,要快!后天中午我来拿。”骑士转身对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说:“万恶的贵族收买了强盗,还有野蛮的外国人,他们有好几千,就在不远的城市杀人放火,马上就到俺们这里了!你们中有不敢抵抗的,赶快回家,躲进老鼠洞祈祷吧!”

    骑士说完,匆忙上马走了,剩下他的一路吆喝在路边回响:“让开!强盗来了,快拿起武器!拿起武器!再见了,啊不,或许是永别了!”

    小镇里的人们慌忙夺路回家,安排临终祈祷;神甫手忙脚乱地敲响了警钟,风声鹤唳中,大家纷纷准备武器,镰刀斧头很快脱销。铁匠家全家上阵,累得不亦乐乎。到了取货的时候,订货的人却迟迟没来,铁匠只好找地区长官评理。

    “现在到处是强盗,骑士可能牺牲了。”地区长官紧张地说,“我们要活命,就得自卫,赶快成立民团!把这些武器分发到每家每户吧,对了,记得把盔甲留给我,我就不怕在家受老婆欺负了。”

    “可是,这些武器远远不够啊。”

    “笨蛋,你不是还多出来好几把榔头吗?榔头也是武器,也能杀强盗的。”

    于是这个小市镇很快就全民皆兵。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全国这样在流言的恐怖下迅速武装起来的地方比比皆是。

    在诺曼底,一位乡村老婆婆在路边发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男人,随口告诉了一个闲逛的熟人,那熟人赶快告诉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市政厅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六千强盗沿路杀来了。市政厅赶快号召市民武装起来抵抗强盗,并向周围城市求救,几个城市匆忙拼凑了好几万武装的抵抗大军,才发现六千强盗原来是两个流浪汉。

    “强盗来了”的传闻,就象“咕咚来了”的传闻,让所有的人都人心惶惶。惊恐之下,全法国的平民都武装起来了。人们拒绝苛捐杂税,不再服从任何垄断和权威。眼看局势不稳,国王委任的官员纷纷溜之大吉,旧制度的大厦轰然倒塌,有人评论说:“现在,国王没有了,高等法院没有了,军队没有了,警察也没有了。”

    虽然强盗没逮到几个,手里拿着武器的法国平民却也气粗胆壮不少。狩猎是以前贵族老爷大肆炫耀的特权运动,野兔小鹿,甚至小猫小老鼠都是大人老爷的禁脔,小老百姓不得嘴馋。现在,饥肠辘辘的平民一旦武器在手,遍布全国的大小庄园里的动物们首先遭了殃,连国王的猎场也未能幸免。全国各地彻夜枪声四起,无数的平民手持各色武器,狩猎这个往日贵族独享的高尚爱好,现在变成了全民健身运动。往日只有大人老爷才能涉足的林苑里,现在到处人声鼎沸,篝火共猩红的夕阳一色,烧烤野味的香味和失去家园的鸽子四处齐飞。

    被压制了几百上千年的怒火,可不是牺牲了几只飞禽走兽就能平息的。巴黎平民攻占巴士底狱,组织自治政府的消息到处流传开来,大家自然觉得旁边黑黝黝的城堡也越看越不顺眼。

    收获的季节到了,那也意味着苛捐杂税的旺季即将到来。联想起自己以前遭受封建领主的欺压盘剥,大家勃然怒火难以抑制,再也不想任人鱼肉了!各地纷纷爆发了“摧毁自家的巴士底狱”的暴动,一座座封建领主的城堡被毁,有的还是连同城堡主人一起被烧成灰烬。粮仓被洗劫一空,地契之类的文书被搬到广场,付之一炬。

    现在轮到了没来得及逃走的领主和地方官员,他们像猎物一样被四处追逐,被打被杀,他们的妻女被抓走成为革命的奴隶。前面说到的阿瑟?扬,就曾被农民抓住过四次,因为国际友人、英国平民的身份才幸免于难。其中一次,人们命令他戴上三色徽,说这是规定,只要不是领主的人,都该服从。

    “那如果我是领主呢?”阿瑟?扬好奇地问。

    “什么?那还能怎么样?”农民吃惊地反问,“当然是把你吊死啦,活该你倒霉!”

    平民复仇的烈火愈烧愈烈,逐渐发展成明火执仗的抢劫和杀戮,仇富情绪也变得越来越厉害。渐渐地,不仅贵族身份成了该杀的代名词,很多有产者也遭受了池鱼之灾,他们仅仅因为穿着打扮看上去不够平民,或者因为有房有车,让穷人看上去很不自在,而成了暴力运动的牺牲品。

    有产者起来反击,众多参与暴动的农民被绞死,导致更多农民参与了报复。骚乱在全国各地迅速蔓延,到了8月初,复仇、镇压和互相残杀波及到全国绝大部分地区,法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无政府状态。

    刚取得权力的议会赶忙抛开手头一切事情。8月3日,一个调查委员会在制宪议会报告了农民暴动的景象,议员们连夜开会讨论。第二天,委员会打着哈欠宣读了做成的草案,宣布制宪议会下定了决心,要恢复保护国民的个人财产,需要暂时维持以前的法律与税收制度,这意味着在新的秩序出来以前,必须以旧的秩序维持稳定,并将对目前的暴动农民采取强硬态度。

    议员们几乎都是家有良田美宅的有产阶级,维护社会稳定是大家的共同愿望,一致通过这个保护私有财产的决议应该是毫无疑义的。

    戏剧性的一幕开始了。这时候诺阿伊子爵要求发言。这位参加过北美独立战争的自由派贵族声若洪钟,他指出,农村动荡的根源在于残余的农奴制和残酷的劳役。如果不了解、根除这个根源,怎么可能消除目前的动荡呢?

    诺阿伊子爵提议,目前必须首先取消一切封建奴役、劳役,对其它的一些封建权利进行赎买,这样才能构建和谐社会。

    诺阿伊子爵在家庭里是幼子,按照传统,他可没有多少值钱的财产和特权能拿出来放弃。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可是火烧眉毛、群情激昂的大变革时期啊!新思想在人群中传播,潜移默化,这时候终于达到了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所有的人忽然革命情绪高涨,一致认为封建秩序是所有罪恶的根源,只要取消了它,立时天下太平。

    就连一向顽固的特权阶层,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也忽然浪子回头,倾向革命了。大家都觉得作出彻底让步,才是拯救法国的灵丹妙药。

    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庄严气氛中,大家纷纷走上讲坛,宣布放弃自己罪恶的特权。几小时内,养鸽特权,狩猎特权,免税特权,领主裁判权,卖官制度等一切让人憎恨的、持续了几百上千年的弊端纷纷土崩瓦解。

    制宪议会主席的任期只有十五天,本届主席能碰巧在这个历史转折的关头当上主席,当然是很幸运,因此他很兴奋、很积极。他循循善诱地问:“大家仔细想想,还有什么特权要放弃的?免得以后想起来,又要重新开会。”

    一个公爵站起来大声宣布:“我放弃什一税!” 四周顿时一阵喧闹。

    “夏特莱先生,什一税是教会的事,您不能越权!”一个教士起身抗议。

    主席沉思片刻,宣布道:“制宪议会是不可分割的,她就代表着全体国民,不分什么阶层。好,什一税即日起取消。成交!”

    主席拿起锤子,把桌子一敲,什一税废除了。

    “我放弃罗马教廷的‘首岁教礼’!”又一个贵族站起来宣告,四周一片叫好声,贵族们纷纷附和道:“对,对,还有神职人员名目繁多的俸金啦,临时收入啦,我们都一并放弃了吧。”

    主席又举起锤子宣布道:“‘首岁教礼’虽然属于罗马教廷,不能算是您的权利,但它和旧社会的苛捐杂税一样,都是对人民的盘剥,是违反教义的,也就是不合理的。成交,取消了!”

    贵族和教士们继续竞相慷慨解囊,突然地、彻底地,一切能想得起来的封建权利,一切陈规陋习,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天良发现的人,顿时发现世界原来如此美好。平日作威作福惯了的大人老爷们,被自己的宽怀大度感动了。大家各个眼含热泪,心潮澎湃。周围的议员和旁观群众狂热地鼓掌欢呼,贵族和平民代表互相拥抱,沉浸在一片歇斯底里的狂喜中,仿佛法国已经实现了宽容与和解,从此进入了新的一天。

    有人悄悄给主席递了一张纸条,建议赶快休会,因为大家都疯了。

    议会担心还有漏网之鱼,干脆通过了连锅端的决议,“国民议会现将封建制度全部予以废除。”

    决议被送交给国王,只要国王一点头,全新的篇章就开始了。为了对国王表示友好,以便让他迅速批准,议会特意做了一枚纪念章,正式封路易十六为“法兰西自由的重建者”。

    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国王却不领情。对于议会的这个决议,他拒绝批准。“我永远不会批准剥夺我的教士等级和我的贵族等级。我决不批准那些剥夺他们的法令。”路易十六斩钉截铁地说。

    国王的顽固态度顿时掀起轩然大波。怎么?教士和贵族们都以大局为重,一起革命了,国王怎敢如此单枪匹马,与天下为敌?议会里开了锅,议员们吵嚷申讨了一整天。

    当然,国王是不顾这些的了。他撇下这些愤怒的申讨者,骑着马到马尔利猎鹿去了,临行前撂下一句狠话:

    “朕决定将此夜区别对待,严禁援引有关此夜之法令。朕下令取缔一切,直至否决权。”

    拼着连自己最后的权力都不要,看来路易十六是铁了心了。

    国王的态度,其实也不无道理。法国的社会结构复杂,各种利益盘根错节,以前进行循序渐进的温和变革尚且如此艰难,怎能仅仅凭着善良的心愿,就幻想着一夜之间能推翻一切,同时创立一整套新的秩序?这样肯定会乱了套。

    果然,贵族们放弃封建权力没多久,就开始后悔,打算赖账了。革命后期发生的一切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以后,对于议会批准的各项法令,路易十六经常采取否决态度,被人们冠以“否决先生”的雅号。

    在嘈杂的议会一边角落,在人群汹涌的罗亚尔宫广场,有人将所有这些记录在案,默默地等着秋后算账那一天的到来。

    @江上苇 442楼 2013-06-05 22:08:23

    法国大革命的启示其实很简单,毁掉一个伟大帝国的,往往不是残暴的铁腕君王,而是优柔寡断的统治者……

    也即是说,铁腕和残暴固然制造矛盾,但它同时却也能孜平矛盾,至少还算是双刃剑。

    但优柔寡断和犹豫不决,才真是帝国之绞索。

    -----------------------------

    多谢斑竹支持!的确,在形势一片大乱的时候,机会转瞬即逝,只有当机立断才能抓住机会。不过至于铁腕,我觉得,路易十六的弟弟查理十世,登基以后非常铁腕,可是即位才六年,就被巴黎人民赶走了。当然,也可能当时的情形不同了吧。

    @鲁热上尉    1楼 2013-06-02 20:53:20

    我在几年前写了这篇文章,很遗憾,后来因为个人原因,没有继续写下去。对当时一些看过我的帖子的人,我表示抱歉!以前大致写到了第十五章。现在因为修改了一些,开始重头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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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killer 412楼 2013-06-05 19:14:31

    我看到了这里,知道楼猪的大概思路了。

    感觉楼猪的思想还是走进了歧路。

    妥协没有错,实际上,在任何民主社会,妥协往往是社会的主旋律:不同利益诉求的人,最终通过妥协达成一致意见。如果因为有不同意见,不可调和的结果只能是流血和混乱。

    路易十六的悲剧,不是因为他本人问候,而是当时民主被人利用。民主需要法制和道德来保障,需要一个全社会一直遵守法律,全社会有一致的信仰来保障。

    ......

    -----------------------------

    多谢支持!的确是这样。民主为何被人利用,正是以后章节要说到的。

    @江上苇    442楼 2013-06-05 22:08:23

    法国大革命的启示其实很简单,毁掉一个伟大帝国的,往往不是残暴的铁腕君王,而是优柔寡断的统治者……

    也即是说,铁腕和残暴固然制造矛盾,但它同时却也能孜平矛盾,至少还算是双刃剑。

    但优柔寡断和犹豫不决,才真是帝国之绞索。

    -----------------------------

    @鲁热上尉    449楼 2013-06-05 23:03:21

    多谢斑竹支持!的确,在形势一片大乱的时候,机会转瞬即逝,只有当机立断才能抓住机会。不过至于铁腕,我觉得,路易十六的弟弟查理十世,登基以后非常铁腕,可是即位才六年,就被巴黎人民赶走了。当然,也可能当时的情形不同了吧。

    -----------------------------

    @转世加菲猫 462楼 2013-06-06 06:04:09

    当时的法国一片狼藉,空白。。。。。

    和情形无关,查理那是政治斗争,路易那才是,残暴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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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菲猫,你起得真早啊。

    @双子神兽宝宝    240楼 2013-06-05 11:10:53

    刚看完第一章,忍不住回复,楼主写的太好了!不过路易十六的时候不是国库亏空的很厉害,到处都是难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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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465楼 2013-06-06 06:33:08

    路易时代的法国,可不是现在法国的地位样子。。。。

    那时候大饥荒,那句著名的,为什么不吃蛋糕,就是出自他老婆的扣。。。

    法国大革命非常残酷,影响也不很正面,但是经过大革命,法国后来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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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吃蛋糕”,一些历史学家认为是编造出来的。

    @窈夭妖 479楼 2013-06-06 11:00:04

    他不是因为卖国才被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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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民公会给路易十六定的是“阴谋反对国家自由和危害国家安全罪”,列举的罪状,主要是以下这些:

    在三级会议期间,妄图以暴力驱逐人民代表;

    巴士底狱事件以前,大肆调动军队,妄图镇压人民;

    在凡尔赛的酒会上,怂恿军官践踏三色徽章,以此来侮辱国家;

    贿赂议员、赞助叛乱分子;

    视察瑞士人卫队,导致卫队对人民开枪。

    相信看过我前面几章的先生们,能看出来路易十六是否符合前面几条指控;

    至于卖国的问题,以后会提到。

    求助:我贴一些路易十六的罪状,烦请有心人帮我看看,主要意思是否有误:

    on 20 june, 1789, you attacked the snty of the people by suspending the assemblies of its representatives and by driving them by violenbsp;from the plabsp;of their sessions. proof thereof exists in the procès-verbal drafted at the tennis court of versailles by the members of the stituent assembly.

    1789年6月20日,你粗暴中止人民代表的会议,以暴力驱逐代表,因此侵犯了人民的权力。有网球场宣誓上人民代表的议事录为证。

    on 23 june you ished to dictate the las to the nation; you surrounded its representatives ith troops; you presented them ith to royal declarations, subversive of every liberty, and you ordered them to separate. your declarations and he minutes of the assembly established these es undeniably.

    6月23日,你妄图把独裁法律强加给国家;你用军队包围她的代表;你提交了两份取消一切自由的申明,强令代表们解散。你的申明铁证如山,不可抵赖。

    you caused an army to marbsp;against the citizens of paris; your satellites caused their blood to flo, and you ithdre this army only hen the capture of the bastille and the general insurre apprised you that the people ere victorious. the discourses that you gave on 9, 12, and 14 july to divers deputations from the stituent assembly indicated your iions, and the massacres of the tuileries stood as evidenbsp;against you.

    你命令军队向巴黎人民进攻,你的帮凶们妄图让巴黎血流成河。后来全因为发生了大起义,巴士底狱被攻占,你发现大势已去,才让军队撤离。你在7月9,12,14日对议会各代表团的讲话暴露了你的一贯意图,那就是以人民为敌。有后来的杜伊勒里宫屠杀为证。

    after said events, and in spite of the promises you made on the 15th in the stituent assembly, and on the 17th at the paris city hall, you persisted in your designs against national liberty. for a long time you evaded exeg the decrees of 11 august ing the abolition of personal servitude, the feudal regime, and the tithe. for a long time you refused to aoledge the declaration of the rights of man.

    尽管在议会和巴黎市政厅做了承诺,你仍旧坚持进行反对国家自由的阴谋活动。长时间内,你拒绝执行8月11日关于废除个人奴役、废除封建权利、废除十一税的法令。长时间内,你拒绝承认人权宣言。

    you doubled the number of your bodyguards and summoned the flanders regiment to versailles. in ies held before your very eyes your permitted the national cockade to be trampled under foot, the hite cockade to be raised, and the nation blasphemed; finally, you occasioned a ne insurre, caused the death of several citizens, and only after the defeat of your guards did you ge your language and rene your perfidious promises.

    the proofs of these fabsp;are present in your observations of 18 september on the decrees of 11 august, in the minutes of the stituent assembly, in the events of 5 and 6 october at versailles, and in the discourse that you gave on the same day to a deputation from the stituent assembly, hen you told it that you ished to enlighten its sels and never to separate yourself from it.

    为了镇压人民,你大力招徕你的帮凶,把佛兰德尔旅团招到凡尔赛。在酒会上你怂恿他们把国家徽章践踏在脚下,换上白色徽章,以此来亵渎国家;最终,你引起新的暴乱,导致公民被杀。你的帮凶失败后,你才改弦易辙,做了假惺惺的承诺。以上证据存在于你的意见,对代表团的讲话,以及凡尔赛发生的事件中,不容抵赖。

    # at the federation of 14 july you took an oath hibsp;you have not kept. soon you attempted to corrupt the publibsp;mind ith the aid of talon, ho acted in paris, and of mirabeau, ho as to impart a ter-revolutionary movement to the provinces. you disbursed millions to aplish subsp;corruption, and you even ished to make popularity a means of enslaving the people. these fabsp;derive from a memoir of talon, postscripted by your on hand, and from a letter ritten to you by laporte on 19 april, and in hibsp;rep a versation that he had had ith rivarol, he told you that the millions pledged to you for distribution had produbsp;nothing.

    7月14日的联盟节,你起了誓,却没有遵守。不久你就妄想腐化公众的思想,你腐化拉拢,付了数百万的钱,得到了泰龙和米拉波的帮助,米拉波妄想在外省煽动反革命暴动。

    以上事实存在于泰龙的回忆录中,有你的签字为证,存在于laporte在4月19日给你写的信,在信里,他告诉你,数百万的拉拢没有起到作用。

    # for a long time you plated flight: on 23 february a memoir as sent to you indig the means therefore, and you approved it. on the 28th a multitude of nobles and officers distributed themselves throughout your apartments at the tuileries palabsp;to facilitate subsp;flight.

    你为了潜逃,谋划了很长时间。2月23日发给你一份备忘录,你批准了。23日,众多的贵族、王党分子聚集在杜伊勒里宫,以帮助你潜逃。

    on 18 april you ished to leave paris to go to st. cloud, but the resistanbsp;of the citizens shoed you that opposition as great; you sought to dissipate it by unig to the stituent assembly a letter that you ere sending to the agents of the nation in fn tries, to announbsp;to them that you had freely accepted the stitutional articles presented to you, but on 21 june you made your escape ith a false passport; you left a declaration against those same stitutional articles; you ordered the ministers not to sign any dots emanating from national assembly, and you forbade the minister of justibsp;to deliver the seals of state.

    4月18日,你企图逃离巴黎前往圣克鲁,但公民们阻止了你的行为,让你见识了群众的力量;你企图削弱群众的力量,于是你给议会写信,告诉他们,你要通知国外的代理者们,你自由地接受了议会给你的条款,但在6月21日你就用假护照出逃;你留下了申明,反对那些条款;你命令大臣们不要签署议会的任何条款,你禁止司法部长上交国家的印章。

    第十四章  人权宣言

    为了根绝人类冲突,人们必须进化出一种拒绝仇恨、暴力、复仇的能力,这种能力的基础就是爱。——马丁路德金

    废除了旧的封建制度后,制宪议会开始建立新的秩序。首要任务是起草一部宪法。鉴于宪法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具有时间和空间上的局限,制宪议会认为,有必要制定一个宪法的前言,这个前言将超越时代,超越国家,超越宗教禁锢,直接以人类宪章的形式,向全人类宣告所有人的生与俱来的、永恒的自然权利。

    于是,《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诞生了。

    这个气势磅礴的宣言有着史诗一样的开头:人生而自由,权利平等。对人权的无知、遗忘和忽视是造成公众灾难和政治腐败的唯一原因。她的第一条宣布:“在权利方面,人们生来是而且始终是平等的。”与北美独立宣言不同的是,这个定语“始终是”,超越了独立宣言所定义的略嫌抽象的平等。一旦存在事实上的不平等,动用起义在内的一切手段,来追求平等权利,就成了绝对的、紧迫的要务了。

    第二条进一步阐述道:这些权利就是自由、财产、安全和反抗压迫。在这里,反抗压迫首次被立法确认为人的天然权利,暴力戴上了神圣的桂冠。以后的93年修正案中,更是直截了当地提出,面对政府的压迫,人民有起义的权利。

    人权宣言是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它将彻底打破中世纪人为设定的精神禁锢,从根本上粉碎人们千百年来认为是绝对正确的、默认的人与人不平等的秩序;它在旧秩序的废墟上创立了不朽的原则,为人类迈入现代社会奠定了基础:它所创立的原则一直沿用至今:平等、自由、财产,自由思想、言论出版自由,无罪推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民监督政府,三权分立等等。

    人权宣言受美国宪法的影响颇深。杰裴逊当时是美国驻法国大使,拉法耶特在三级会议召开前就和他商量过宪法方案。

    人权宣言吹响了人类解放的号角,为人的思想带来新生。它是法律和人权领域的圣经。

    关于思想自由,人权宣言的第十、十一条写得明明白白:“任何人不得因他的意见、甚至信教的意见而遭受干涉。自由传达思想和意见是人类最宝贵的权利之一。”

    但是,正如耶稣提倡宽容仁慈,宗教裁判所却打着他的旗号进行恐怖的迫害一样,革命发展到后来,完全和人权宣言的精神背道而驰。正是那些高呼自由口号的人,对别人的意见、甚至信教的意见横加干涉,把传达了不同思想和意见的人送上断头台,把人类最宝贵的权利踩在脚下践踏。标榜自由的革命,完全彻底地走向了自由的反面。

    自由的倡导者尚且对自由的理解如此不堪,要让国王,这个旧秩序的天然维护者来理解自由,自然是难上加难。

    8月26日,国王拒绝批准了制宪议会通过的人权宣言。消息传开,人们再次义愤填膺,全国各地掀起申讨浪潮。

    眼看国王如此冥顽不灵,他对议会的否决权是否有必要维持下去,就成了议会研究的难题。穆尼埃首先代表宪法委员会提出议案,声称,为了“保证行政权力不受立法权力的任何侵犯”,应该让国王成为立法机构的一个组成部分,议员们的决议在成为法律之前应该受到国王的批准。

    穆尼埃的议案引起了分裂,在议会内部产生了激烈的争论,激进的议员们愤怒地评价道,议会好不容易取得了权力,现在这么折腾,岂不是“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夜回到革命前”?

    关于否决权的争论逐渐超越议会,在全国蔓延,现在田间地头,街头巷尾,全法国都在议论它了。人民也愤怒地认为,既然所有权力都属于2000多万人民了,否决权怎么能归国王一人所有?大家把国王的否决权称为“贵族的否决权”。

    在巴黎,报纸上通篇是大声疾呼,“我们刚从奴隶制走向自由,现在又要从自由走向奴隶制!”“跪着的巴黎人,站起来吧!”大街小巷出现了起义的叫嚣。一个爱国派的男爵在罗亚尔宫组织了15000人的队伍,他们在巴黎四处游行,呼吁向凡尔赛进军,把那些被贵族收买的坏议员统统干掉!

    在凡尔赛,议员们同时收到好多匿名信,威胁说如果议会通过绝对否决权的话,那些坏议员,包括议长在内,他们的城堡和房屋将被烧毁。这些恐吓的话让议员们整天惶恐不安,议会不得不动用国民卫队来做议员们的保镖。

    在议会里无休止的争吵中,为了张声势,议员们选择志同道合的人坐在一起。逐渐地,反对否决权的议员坐在了议长的左边,赞成否决权的坐在了右边。

    议长眼睛一亮,发现这是个偷懒的好办法:计算人数实在复杂,现在这样坐,不就可以一目了然地知道谁的人多了吗?谁人多咱投靠谁。于是议会干脆把这个坐法用法规固定下来,从此拉帮结派开始法规化、制度化,政治斗争中出现了“左派”和“右派”的名词。

    左派队伍里人才济济,他们中既有“三巨头”迪波尔、巴纳夫、拉梅特这样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也有拉法耶特这样的实权大佬。米拉波虽然强大,却没有自己的派别,他审时度势,坐在了左派一边。像罗伯斯庇尔、佩蒂翁这些更加激进的雅各宾派,是骨灰级的左派,在庞大的左派团队中,竟然属于非主流,不怎么起眼。

    右派虽然人数也很多,有能力的人却没几个。僵硬保守的立场阻碍了他们的视野,让他们成为毫无个性的庸俗之辈。搞笑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个米拉波子爵,他是那著名的米拉波伯爵的弟弟。这子爵最卖力的工作竟然是跟他哥哥唱反调,不遗余力地攻击、诽谤他的哥哥。在大革命这个大舞台上,兄弟反目的事情比比皆是,但米拉波子爵的演技实在太拙劣,让他成了议会的笑柄,有人怀疑他是为他兄长玩无间,故意用小丑一样的言行,来突出他兄长高大光辉的形象。

    有一些人处于中间偏右的位置,他们是以穆尼埃和拉利-托朗达尔为代表的温和派。他们被称作“王政派”,他们虽然同意要限制国王的权力,但归根结底还是主张给予国王否决权,因此他们离右派也就不远,大概五十米远。

    喧嚣吵闹中,米拉波出场了。出人意料的是,这位一向自诩革命的议会精神领袖,偏向了右派一边。他提出折中的方案,要求国王拥有延缓的否决权。米拉波认为,只有在一种权力能制约另一种权力的地方,自由才能存在。如果没有机构去牵制议会的职权,议会就可能将另一种专制强加给人们,成为套在人民脖子上的新枷锁。因此,为了阻止新贵族的诞生,维护人民的自由,人民需要给予国王否决权。

    米拉波的信条是“既不允许议会吞噬国王,也不允许国王取消议会。”

    米拉波施展开善辩的天分,最后在拉法耶特的支持下,终于说服了议会中的多数人,决定给予国王相对的否决权,国王有权否决两期议会提出的同一法令,但第三期议会如果继续提出,则法令生效。就这样,权力制衡的框架已经搭好,议会和国王都和谐地取得了能相互制约对方,又不至于导致独裁的部分权力。

    米拉波信心百倍地说,“这次大革命无需暴行和眼泪。”

    后来的历史证明,米拉波的构想是正确的,可惜历史车轮走向的,恰恰是米拉波竭力想避免的那条路。资产阶级秀才们在议会设计好的和谐梦想,一遇到巴黎民众的暴力干涉,瞬时肥皂泡似的破灭了,大革命用暴行和眼泪证明了一条中国歇后语的正确: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

    激进人士对米拉波的反感开始与日俱增,议员们认为米拉波肯定是被宫廷收买了,成了可耻的叛徒。1789年11月,议会专门针对米拉波通过一项动议,禁止议员兼任大臣。“一个善辩的天才在他不过是个议员的时候,已能左右议会;假使在其口才外再加上大臣的权力,那还了得吗?”议会对米拉波的不满和忌惮可见一斑。

    在提到否决权的时候,立法机构的组成也就成了相应的问题。如果存在一个上院,下院自然就受到了监督,符合了分权原则。穆尼埃见左右双方相持不下,抛出一项议案,主张先谈这个问题。他主张效仿英国美国,实行两院制,由众议院和参议院共同组成立法议会。

    “(强大的议会)如果在制定了宪法以后仍旧保持下去,最终会把一切都毁了的……而分别议事的两院,则可以保证各自作出理智的决定……”穆尼埃说。

    奇怪的是,这个主张遭到了右派中贵族代表的强烈反对。

    贵族们愚蠢地认为,如果设立参议院,自己的权利将被架空。

    在封建权利已经明文规定被取消的时候,他们还在自信地认为能保住特权,而不愿意接受至少名义上还能保留的一些东西,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特权等级占明显少数的议院吗?

    果然,平民代表们也反对设立这样的贵族院,于是议会以压倒多数通过了一院制议院的方案。随着革命的深入,贵族阶级很快将会发现自己在议会里的发言权利都被剥夺了。“自由的专制”终将建立起来,并真的毁了一切。

    @鲁热上尉    487楼 2013-06-06 11:51:51

    求助:我贴一些路易十六的罪状,烦请有心人帮我看看,主要意思是否有误:

    on 20 june, 1789, you attacked the snty of the people by suspending the assemblies of its representatives and by driving them by violenbsp;from the plabsp;of their sessions. proof thereof exists in the procès-verbal drafted at the tennis court of versailles by the members of the stituent assembly.

    178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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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花满地 501楼 2013-06-06 12:49:00

    通篇看到的是一个喜欢当锁匠但是懦弱无能的国王

    撸主如果是从九千岁的角度来看天启帝

    也可以得出天启是个好皇帝的结论

    撸主是九千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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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明神武的大帝很多,为那些明君山呼万岁去吧!

    @鲁热上尉    12楼 2013-06-02 21:56:00

    卢梭我没有系统的学习,只是在看法国革命史的时候了解到他。他的“社会契约论”,认为人民之所以接受统治者的统治,是因为他们为了追求人民自身的权力,而与统治者之间达成了契约,一旦国王违背这个契约,人民就有起义的权力。社会契约论对法国革命起到了最直接的影响,罗伯斯庇尔、丹东、马拉等人都把卢梭作为导师。不过,感觉卢梭的某些理论可能过于绝对,比如最高主权应该归大多数人组成的人民,人民不会出错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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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22楼 2013-06-06 15:13:40

    卢梭的理论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法国革命和美国革命的走向,罗伯斯庇尔更是卢梭理论里最出色的一员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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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还有感觉伏尔泰对国王要客气一些。

    @默默布吱蝻    512楼 2013-06-06 13:50:05

    其实我一直觉得路易16的打扮太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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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514楼 2013-06-06 14:00:12

    对不起.....可是,这位好像是路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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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26楼 2013-06-06 15:23:35

    一定是你打开方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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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oody10000    502楼 2013-06-06 12:50:18

    【昂山素季语录】“人们经常问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得到民主啊?我总是告诉他们,你问问你自己。你问问自己为民主做了什么,你也就回答了自己。如果你什么也没做,你没资格去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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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518楼 2013-06-06 15:09:21

    作为一名无权小民,凭良心做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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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523楼 2013-06-06 15:15:15

    做为小民,路易也许是个善良的人,在国王的位置上,那种情况吓,就是个暴君,标题挺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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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当时在刚成立共和国的时候,是把所有的国王都称作“暴君”的。

    @转世加菲猫    446楼 2013-06-05 22:22:53

    波旁王朝之后的空白期,即使几乎等于拱手相送的王位,路易王朝也依然没有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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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450楼 2013-06-05 23:06:35

    我想,路易十八是因为他弟弟的捣乱,至于查理十世,那是因为太顽固、太无视人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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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497楼 2013-06-06 12:38:13

    查理主要是贵族和议会之间的政治斗争,路易宫廷是法国贵族宫廷气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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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菲猫,你比较博学,佩服。

    @focshobsp;484楼 2013-06-06 11:47:35

    民主政治的诉求和理论性,与实际的政治操作运行,完全两码事。

    国王或者政权一旦落入群众运动的洪流,结果绝不是群众掌握了命运,而是成为群众运动中产生的新的政治势力的战利品。路易下去了,但是发起运动的人却不能掌握运动的发展,群众运动中产生的千万个狂热的野心家无法被约束,然后路易莫名其妙的死了。

    俄国的运动同样如此,旧政权垮了,新的势力还没成型,就干掉了一堆名人。谁都知道这样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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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有人说“北洋不如晚晴,民国不如北洋”。他们觉得从晚晴开始,民众不停地斗争反抗了近一百年,小老百姓的待遇却越来越差,这样的奇怪现象值得反思。

    @t999t    401楼 2013-06-05 17:48:00

    lz写得很好,我有一个同事,很爱看路易十六的传记,当时我还感觉不怎么样。

    是呀,以为国王一定就是专制,以为国王死后专制就结束,这是另一种洗脑的结果,民主要的是实质,而不是形式,美国民主吗??还不一样有财团在专制着??

    如果你一定说中国是某种程度的专制,我是不反对你的。

    我认为,有权要权,可以,但是要有相应的责任,完成不了责任,才是罪恶的。

    如果权力被赶进笼里子里,却没有尽到相应......

    -----------------------------

    @蚍蜉艹树    527楼 2013-06-06 15:28:26

    这位阐述了契约论的核心所在。

    -----------------------------

    @转世加菲猫    528楼 2013-06-06 15:32:51

    法国还有英国的哲学理念非常先进,思想上比较先进自由,后来的很多哲学系,制度的概念都是由此衍生的。。。

    -----------------------------

    @蚍蜉艹树    533楼 2013-06-06 15:46:35

    法国哲学注重清楚明白和抽象天赋;英国哲学注重经验、感觉、实证。

    哲学太玄乎了,表示八不下去。。

    -----------------------------

    @转世加菲猫    537楼 2013-06-06 15:53:41

    一开始都是先有一个想法,概念后来衍生,分化,完善,系统化。。

    意思是最先,原始概念是由此产生的。。。。。哲学是非常逻辑系统的学科,恐怕只有自然科学里的数学可以与它相比,不知道玄乎的是什么。。。

    歪楼话,法国的数学是非常先进。。。。

    -----------------------------

    @蚍蜉艹树 538楼 2013-06-06 15:55:09

    我看到你的话,第一个想到是笛卡尔!哈哈哈,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想法,

    -----------------------------

    你一说笛卡尔,我就想到可怕的解析几何。

    @t999t    401楼 2013-06-05 17:48:00

    lz写得很好,我有一个同事,很爱看路易十六的传记,当时我还感觉不怎么样。

    是呀,以为国王一定就是专制,以为国王死后专制就结束,这是另一种洗脑的结果,民主要的是实质,而不是形式,美国民主吗??还不一样有财团在专制着??

    如果你一定说中国是某种程度的专制,我是不反对你的。

    我认为,有权要权,可以,但是要有相应的责任,完成不了责任,才是罪恶的。

    如果权力被赶进笼里子里,却没有尽到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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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27楼 2013-06-06 15:28:26

    这位阐述了契约论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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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528楼 2013-06-06 15:32:51

    法国还有英国的哲学理念非常先进,思想上比较先进自由,后来的很多哲学系,制度的概念都是由此衍生的。。。

    -----------------------------

    @蚍蜉艹树    533楼 2013-06-06 15:46:35

    法国哲学注重清楚明白和抽象天赋;英国哲学注重经验、感觉、实证。

    哲学太玄乎了,表示八不下去。。

    -----------------------------

    @转世加菲猫 537楼 2013-06-06 15:53:41

    一开始都是先有一个想法,概念后来衍生,分化,完善,系统化。。

    意思是最先,原始概念是由此产生的。。。。。哲学是非常逻辑系统的学科,恐怕只有自然科学里的数学可以与它相比,不知道玄乎的是什么。。。

    歪楼话,法国的数学是非常先进。。。。

    -----------------------------

    所以有个奇怪现象,好多天才又是哲学家,又是数学家

    @灵魂的交易者    318楼 2013-06-05 13:48:14

    回复第1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2 20:53)

    我在几年前写了这篇文章,很遗憾,后来因为个人原因,没有继续写下去。对当时一些看过我的帖子的人,我……

    ==========

    认真学习学习,谢谢发帖!最近看了《绝代艳后》对法国大革命很感兴趣,对国王夫妇很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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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426楼 2013-06-05 20:48:31

    谢谢!我也是看了《绝代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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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enkibsp;477楼 2013-06-06 10:06:05

    me too……很喜欢《绝代艳后》,觉得楼主说得颇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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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概我们都是茨威格的粉丝。

    @vs地瓜猪    550楼 2013-06-06 16:43:08

    回复第547楼(作者:    @蚍蜉艹树    于 2013-06-06 16:31)

    @vs地瓜猪    546楼 2013-06-06 16:20:19

    说实话,帖子还没有勇气看,只……

    ==========

    还有一点忘记说了,你说的人口素质没有跟得上经济发展~我是这么认为的。

    人走路的双腿,肯定赶不上飞机(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例子。素质提高,是个极其缓慢的过程。经济却不然)。

    我一直认为经济发展过快,现在为了这个快,牺牲了好。(多快好省)

    ......

    -----------------------------

    @蚍蜉艹树    551楼 2013-06-06 16:52:44

    主动的改革和被动的改革完全是两码事,利益集团为了缓和底层矛盾作出的改革永远是隔靴搔痒,无法改变其本质,社会的根本诉求用一句话可以概括: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主动的改革是为了更好的维护既得利益,防止民众暴动,被动的改革,那就是革命了,转型也就是让更多阶层成为既得利益者,所谓的民主国家,用利益论也就是这么意思,既得利益的个体组成占了国民组成的大部分,所以经济才是决定一个国家政治和民主体制的根本,n......

    -----------------------------

    @转世加菲猫 564楼 2013-06-06 18:36:06

    荷兰是个商业先进的国家,当时的国王抽税特别多,荷兰人就把他赶走了,但是又没有先进的文化政治体系,建立新的政权,于是它们请来当时的海上强国英国的女王来做荷兰的女王,还可以提供商人所必需的海上保护,但是英国王室一样收很多钱。。。。于是荷兰人想这样为什么费的请,于是它们和被赶走的荷兰国王谈判,建立了君主立宪制,议会和税收,法制制度,由国王和议会建立政府,军队来保障荷兰人。。。。。

    -----------------------------

    哈哈,加菲猫,你真是个杂学家!

    @vs地瓜猪 559楼 2013-06-06 17:30:27

    回复第521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6 15:13)

    @蚍蜉艹树    488楼 2013-06-06 11:53:15

    卤煮好文才,求加好友,求交流

    ……

    ==========

    尼亚问下楼主,啊有qq群?

    -----------------------------

    对不起啊,没有qq群,平时不怎么上qq。

    @厚起之秀 572楼 2013-06-06 20:21:05

    那个那个转世加菲猫你说

    独裁者把国家看得至高无上,因为他们代表着国家,国家至高无上其实就是他们自己至高无上。。。。。

    把国改成自就完确正确了,这样独裁者把自家看得至高无上,其他的随便卖

    高级黑吗

    -----------------------------

    厚起之秀,前面和你谈起的路易十六算不算冤的问题,当时我突然想到,这真的是个极有意思的题材啊!论题就是从现代法律研究那些历史人物犯了什么罪。现在因为实在力不从心,我来说一下我的看法。

    崇祯就不用说了,对这个皇帝我本来就很同情,认为跟路易十六一样,是个悲剧人物。

    至于罗伯斯庇尔,虽然我比较讨厌他,可是我还是认为他是政治的牺牲品。

    他是以叛国者、卖国贼的名义送上断头台的,可是很清楚他没有卖国。

    那么,他叛国了吗?他也没有做过反对法国的行为。有人可能认为,他危害了法国人民的安全,就是叛国。可是问题是,犯罪需要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者明知这样会导致的结果,故意放任它的发生。而罗伯斯庇尔主观上认为自己是在拯救法国,而不是危害人民的安全。

    看来,只有“反人类罪”这个罪名比较合适,可这个罪名是现代才发明的。

    说了半天觉得还说不清楚,反正我觉得,成王败寇的历史本来就是残酷无比,说了几千年了还是一笔糊涂账,应该提倡宽容、人道比较好一些。

    第十五章  凡尔赛的末日

    你们要面包,他们却扔给你们人头!——丹东

    正在国王和议会僵持不下,议员们又为否决权问题争论不休的时候,巴黎再次陷入了恐慌之中。

    因为农村局面失控,巴黎的粮食来源几乎枯竭。全城出现了面包短缺,面包铺门口到处排起了长队,人们往往排了一整天队,两手空空地回家。

    各种街头小报言之凿凿地加油添醋,到处流传着“宫廷制造粮荒,妄图饿死人民”的传言,让大家整天生活在恐惧中。

    每天人们一打开报纸,看到的总是“人民之友报”上这么类似的社论:“人民缺少面包,面包商铺处于人们的保卫之中。在有了最好的收成之后,甚至在富足的环境中,我们却处在饿死的边缘。不用怀疑,我们已经被那些千方百计要消灭我们的叛徒团团包围了!”  注1

    逐渐,群众的恐慌发展成了愤怒,街头游行天天都有,暴力活动屡屡发生。连妇女们也加入了运动。她们成群结队地截住运粮的粮车,并把粮车抢到市政厅或巴黎的区政府内。

    路边的路灯,成了群众私刑所喜用的绞架,经常有人被暴怒的群众在路灯边当众吊死,“小心把你吊上路灯!”成了打架斗殴时的常用语。

    德穆兰特意写了篇“路灯对巴黎人的讲话”,为恐怖的路灯涂上了瑰丽的革命色彩,被人们称作“路灯总检察官”。

    鉴于面包房不断被抢,市政当局不得不出动士兵,日夜保护面包房,可还是有巴黎的一个区长助理被一群愤怒的小商贩、手工业者和工人人杀死,头被人砍了下来,因为有未加核实的报导称,他说了“不应该让贱民吃上两个苏一磅的面包”。

    甚至在国王的眼皮底下,也出现了可怕的骚动。

    9月13日,在凡尔赛,为了经济利益,一个面包商把面包按不同的质量,以不同的价格出售,其中好的面包售价18苏。

    这种胆敢把食物分成不同阶级的反动行为触怒了群众,群众抓住了他,准备把他吊死在路灯上。眼看面包商已经被吊上了绞索,一群国民卫队赶来,及时割断了绳索。但群众不依不挠,坚持要把他处死。

    僵持中,国王闻讯出了面,终于救了面包商一命。

    因为否决权的问题,为了议会内斗争的需要,巴黎的爱国派开始对巴黎民众展开宣传攻势,宣称为了促使国王远离凡尔赛宫廷的阴谋,必须使用武力把他带到巴黎来。国王成了议会各派别手中的面团。巴黎街头到处在公开讨论,引起了宫廷的恐慌。为了壮胆,驻外的佛兰得尔旅团被调到凡尔赛布防。

    佛兰得尔旅团的到来给宫廷壮了胆,也让门庭冷落的凡尔赛宫增添了不少人气。10月1日,国王为调到凡尔赛的佛兰得尔旅团的军官举行了宫廷宴会,自从宫廷贵族大逃亡以来,就再也没有举办过像样的宴会了。

    歌剧大厅是凡尔塞最豪华的大厅之一,自从款待了奥皇约瑟夫二世以后就一直空着,今天猛然拥挤不堪。宴会主办方是宫廷的禁卫军,宫廷乐队在一旁助兴,大厅里回荡着欢快的乐曲,与会的瑞士卫队、佛兰得尔旅团和国民卫队的参谋人员一次次地欢快举杯,祝国王和王室健康。觥筹交错中,很多人已经东倒西歪了。

    忽然有人宣布当国王驾到,顿时鼓乐齐鸣,只见路易十六身穿猎装,带着王后和小王子走进大厅,正在喝酒的军官们慌忙起身,有人不慎碰翻了椅子。乒乓声中,军人们一齐拔剑出鞘,向国王表示效忠,国王万岁的欢呼声响彻大厅。

    国王王后巡视了一番就起驾离开,对于他们来说,这仅仅是表示下礼节的例行公事而已,就和以前无数次的会晤一样,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陛下们离开的时候,乐队奏乐,这本来也是惯例,但不知何故,奏的是歌剧“狮心王理查”的凄凉插曲:“啊,理查,我的国王,世人都离弃了你!”实在耐人寻味。

    军官们起身相送,忙乱中,有人的帽子掉在了地上,不过,谁也管不了这么多,酒精的作用已经让大家无拘无束,人们继续四散在大厅和走廊里聊天喝酒,谁也顾不上注意脚下的几顶帽子。

    “爱国”报纸却很快得知消息,在第二天就把宴会场景登了出来。记者们加油添醋,纷纷揭发道,眼看巴黎人民饿肚子的时候,宫廷的阴谋家们却用大鱼大肉款待军队,妄图拉拢他们屠杀人民。在宴会上,阴谋家们公然高奏卖国歌曲,无耻地歌颂国王。反动军官们则气焰嚣张,把神圣的三色帽徽扔到地上肆意踩踏,以表达对革命的憎恨。

    而对这些嚣张的反动行为,王后公然说,“我对星期日(10月1日宴会)感到非常满意!”

    看多了官方新闻的人都知道,“会谈是有益的”、“双方表示满意”这样的话再正常不过了,纯属虚伪的外交辞令,说了等于没说。但群众的愤怒还是被引发出来,暴跳如雷地掀起了讨伐浪潮。各区举行了申讨集会,马拉号召群众武装起来,向凡尔赛进军!

    10月4日,一群群“中等人家”的妇女出现在罗亚尔宫,听取一个打扮华贵的妇女发表了演说,确定行动纲领。人们纷纷议论,约定在第二天到凡尔赛去。

    第二天清晨,大群大群的女人在奥尔良公爵的花园集中。这个公爵向公众开放的私家花园,现在已经改了个时尚的名字,叫“革命花园”了。从革命花园出来后,妇女们开始游行。

    一个年轻的姑娘闯进军营,抢了一面鼓在街上敲了起来,边敲边喊:“我要面包!我要面包!”鼓声召唤下,女人越聚越多,很快人数多达好几千人。

    法国革命中涌现出众多象这位姑娘一样勇敢的妇女。不管处于哪种立场,她们坚定的信念、大无畏的英雄气概,足以让男人们羞愧不已。她们的形象存在于《自由引导人民》的名画中,矗立在美国的国会门口,激励着后人鼓起勇气,追求自由。

    女人们拿着棍棒斧头,强迫教堂敲起警钟,呼吁人们武装起来。她们游行到市政厅,一小队国民卫队士兵端着刺刀,守候在市政厅门前。

    妇女们向士兵扔起石头,士兵们招架不住,只得退到市政厅里面。国民卫队指挥官对妇女们无可奈何,只得投降,不过他要求只允许妇女们进入,男人不得进入市政厅。妇女们答应了,拿起刀叉棍棒在大门口担任警戒。

    可是不知何故,市政厅的一扇小门突然打开了,大批男女蜂拥而入,占领了整个个市政厅。

    市政官员们早已得到风声,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女人们在各办公室翻箱倒柜,到处寻找武器,把找出来的武装分发给跟在她们后面的男人,市政厅里到处响起口号声,家具被砸声,场面混乱不堪。

    “女士们,这里是政府机关,不能乱来的。”市政厅的众多公务员中,只有一个出纳员怯怯地提出了抗议。

    “少废话,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一个身材魁梧的妇女亮出手中的斧头,对出纳一声低吼,小出纳赶紧闭上嘴。

    混乱中数不清的文件和账本被毁,柜子里成捆的钞票滚落一地,示威者虽然踩着成堆成垛的钱,却都各自忙着革命,没人顾得上低头看一眼。事后出纳盘点发现只少了一叠钱,这叠钱也在几星期后被人原封不动地送回。

    从市政厅退出后,妇女们再次在塔顶敲响了警钟,作为行动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宣告,然后回到外面的格累夫广场,在那里乱糟糟地集中,准备开始长途进军。

    得知这个消息,国民卫队的马耶,带着他手下的士兵赶到了现场。马耶正是在攻打巴士底狱的战斗中冲在前头,拿到投降书的那位看门人,他胜利后参加了国民卫队,被人们视为英雄。

    马耶本来是想来护驾的——他的领导巴伊和拉法耶特,因为蜗居在被攻占了的市政厅,生命安全受到了野蛮女人们的威胁。不过奇怪的是,这位赶来捍卫领导的英雄,一到了女人堆里就昏头昏脑忘了初衷,连声答应带着这批女人到凡尔赛去找国王,要求国王放弃饿死人民的阴谋,恢复巴黎的面包供应,惩处侮辱国民帽徽的反动军官。

    法兰西近卫军被钟声召唤到了广场,士兵们被群众感染,纷纷加入了群众的怒吼:“到凡尔赛去!”

    拉法耶特起先以为,几个女人没啥大不了的,不值得兴师动众。当他听说事情越闹越大,连手下的法兰西近卫军也参与其中的时候,急忙赶到了现场。可是这时候已经太晚,局面已经难以控制了。他手下的士兵们站在了群众一边,齐声怒吼着要他一起前往凡尔赛,支持妇女们的爱国行动。

    拉法耶特面对群众,发表了冗长的演说,想阻止妇女大军动身前往凡尔赛。他在议会久经磨练,因此能鼓舌如簧。拉法耶特接连说了7个小时,可惜群众不是有耐心的议员,他们越来越不耐烦了。

    参与行动的一个女人说,“所有的人异口同声地说,他们损失了工作日(来参与国家大事),并说,如果国王不回巴黎,如果不把反动军队消灭,我们就用长矛挑起拉法耶特的脑袋。”

    最后,在群众连声催逼下,拉法耶特不得不发布了向凡尔赛进军的命令。他拨出四个连队作为先遣队,随同妇女大军一起出发,

    此时正是10月5日。天上下着大雨。一大群吵吵嚷嚷的妇女,在巴士底英雄马耶的带领下,冒着大雨出了城。她们高声唱着:“我们去找面包商,还有小面包商和老板娘!”兴高采烈地向着凡尔赛扑去。

    妇女大军的人数有6000人,队伍前面,威风凛凛地拖着四门大炮,接着是十几面大鼓,紧随其后的女人们,有的举着刀剑长矛,有的举着拖把平底锅,各式武器就像无边的森林一样密密麻麻,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根据后世研究,这些“要面包”的女人不完全是没米下锅,一些不愁吃喝、衣着时尚的富婆也夹杂其中。作家哈代写道:“许多妇女的打扮使得这种景象显得格外奇特。她们穿着相当漂亮的女装,可是短裙上却佩戴着猎刀或短剑。”哈代把她们叫做“戴帽子的女人”。

    一些拿着武器的男人,也混杂在妇女们的队伍里。他们穿着女装,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着:“一定要把王后带回去!不管是死是活!”

    妇女大军身后,是一些陆续赶来的各色武装群众,人数有两万多名。

    拉法耶特带着国民卫队走在最后。他们磨磨蹭蹭,比女人们晚出发五六个小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时候一匹快马越过他们,飞速向凡尔赛宫奔去。

    那是一名忠于国王的军官。他看到女人们要对国王不利,急忙冲到前面去通风报信。

    谁知军官赶到凡尔赛宫,发觉宫内冷冷清清,国王、王后,还有内阁大臣们,齐刷刷全都不见了!

    原来,粗心大意的宫廷,对于巴黎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竟然毫无察觉。一清早,路易十六就带着侍卫大臣,外出打猎去了,王后也前往特里亚农宫散心。

    幸亏军官对王权忠心耿耿。他在宫内遍寻国王不见,毅然一拨马头,踏上了前往猎苑的道路。经过好一番周折,他终于在森林中找到了正在追逐野猪小鹿的国王。

    谁知正在大汗淋漓的国王,一时对这些女人毫不在意。

    “什么?要我回去对付一些女人?你这是开玩笑!”这就是国王的回答。

    国王打猎打昏了头,没有看到女人们背后的强大力量。

    幸亏国王话音刚落,又一位骑士赶了过来。他是一名内政部的官员,从巴黎带来了更加可怕的消息:那些叽叽喳喳的妇女们并不是全部,她们只是先头部队。在她们身后,是一支人数众多、乱七八糟的男人大军,最最可怕的是,在这些武装市民后面,跟着一支装备齐全、人数比凡尔赛军队多得多的军队!

    国王这下才知道问题的严重。他听从了军官们的建议,中断了打猎,带着大批侍卫大臣赶往凡尔赛宫。

    在议会里,就在国王和示威妇女们都在赶往王宫途中的时候,议会主席穆尼埃正在宣读国王对“人权宣言”的答复。

    “我深信你们送给我的首批法律条款,以及你们随后的工作,将会实现我的臣民所抱的愿望,给王国带来幸福和繁荣。按照你们的要求,我同意这些条款,不过有一个我永远不会放弃的具体条件:即君主手中的行政权,应该有其全部效力。而在目前的情况下,无论是对合法税赋的征收,还是粮食的自由流通和公民的人身安全,我都无法提供有效的保障……

    “我不想对你们的人权宣言发表任何意见。宣言中有着一些对你们的工作给予指导的很好的东西,但有一些可能会产生不同的运用、甚至是不同解释的原则,只有在以这些根本原则为基础所制定的法律,其真正含义确定下来以后,才能做出正确评价;而也只有在这时,才有需要做出正确评价。” 注2

    什么?对于那些放之人间的皆准的真理,国王竟然如此轻慢,如此附加条件?穆尼埃刚读完,议员们炸了窝,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一个议员跳了起来喊道:“你们刚才听到的这个答复,是多么含糊和狡诈!”

    罗伯斯庇尔走上讲坛,慢条斯理地控诉道:“国王的答复不仅使任何宪法都无法制定,而且也否定了国民的制宪权。一个人既然能对宪法规定条件,就必然会阻止其制定,他这是将自己的意志置于国民的权力之上。

    行政机构难道可以批评立宪机构?世间没有任何权威有权对一些原则发表意见,把自己置于国民之上,对国民的意愿横加指责。因此,我认为国王的答复是与国民的权利背道而驰的,也是违宪的。” 注3

    接着一个律师提议,国王应该对宪法做出宣誓,杜波尔和佩蒂翁控诉了凡尔赛的宴会,米拉波提议,以后应禁止举办类似宴会。整个会场热闹万分。最后议会接受米拉波的建议,决定派一个12人的代表团去见国王,请国王“做出进一步的说明,以便人民对他有条件接受宪法的行为表示放心。”

    代表团还没出发,只听外面人声鼎沸,巴黎来的妇女大军到了。

    这群夹杂着男人的妇女大军,吵嚷着到达了宫殿外围的时候,议员们正在议会里开会,而国王一行还在打猎途中,到处一片冷清,广场上、花园里也是空空荡荡没几个人。妇女们顺利地占领了外面的花园,数不清的人还在继续赶来。

    议会门口,妇女们与哨兵发生了顶撞,哨兵支撑不住,妇女们占领了议会厅。

    由于冒着大雨从巴黎一路长途跋涉而来,很多妇女只好边走边喝酒,走到凡尔赛时已经酩酊大醉。因此她们一进入议会,就把神圣的议会大厅变成了热闹的演艺场。

    大厅里一片混乱,到处是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米拉波的弟弟竟然对妇女们动手动脚。一个妇女鸠占鹊巢,大咧咧地坐在了议长的位置上。

    妇女们有的大声呼喊,要求议会给她们送盒饭,也有的干脆不客气地插话,打断了议员的长篇大论:“少耍嘴皮子,快说实际问题!”

    米拉波看不下去了,对着妇女们一阵大吼,她们才算安静下来。

    那个叫马耶的男人,作为妇女代表,被允许在议会里发言。只听他说道:“我们到凡尔赛来,是要解决粮食问题,同时要求惩罚那些侮辱爱国标志的禁卫军。国民正在挨饿,可就在今天,还有一个人给一个磨坊主一张两百锂的汇票,要他停止磨麦,并答应每星期贿赂他同样的数额。那些万恶的贵族,企图把我们大家饿死!”

    整个会场顿时发出一片愤怒的吼声,议员们众口一词,要求马耶公布这个坏蛋的姓名。

    谁知马耶回答说:“无论是揭发者还是被揭发者,我都无法说出来。因为我也不知道详情。”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议员们虽然也容易冲动,可他们很多人是律师和法官,大家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像普通老百姓那样容易糊弄。

    为了表示这不是空穴来风,马耶不得不解释道:“今天上午在宫廷的一辆马车上碰到的三个人对我说,此罪行是一位本堂神父向国民议会揭发的。”

    这样一来,传言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议会里。大家纷纷胡乱猜测,想挖出这个妄图饿死大家的坏蛋,可是猜了半天,还是弄不清楚是谁。很显然,这个企图用二百锂收买磨坊主什么的,应该是马拉之流编造出来的谣言。

    马耶只得另起话题,宣布道:“为了恢复秩序,安定人心,防止发生不幸事件,我请求你们派人说服禁卫军,要他们佩戴国民的标志,并让他们对侮辱此标志的事件表示道歉。”

    话音未落,却见几个知情的议员跳了出来,他们大声抗议说,有关禁卫军侮辱标记的那些谣传,纯属污蔑。

    马耶看到那些巴黎百姓全都深信不疑的传言,在议会里竟然全都没人相信,禁不住勃然大怒。他恢复了英雄本色,对着这几个议员破口大骂起来,穆尼埃急忙提醒他,要他对最高权力机关表示出最起码的尊重。

    这时,有人从禁卫军那里拿来了一个三色标志。看来,禁卫军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仇视人民。议会厅里那些妇女们顿时被感动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一时忘了来这里的初衷,纷纷欢呼起来:“国王万岁!禁卫军万岁!”

    眼看局势已经缓和了下来,好多人都在准备扯呼了。不过马耶可不想白来一趟。他是个实干家,巴士底狱的枪林弹雨都不能让他邹一下眉头,何况是只会舌枪唇剑的议会!

    只听马耶又说道:“我并不相信现在使人人感到不安的那些怀疑,不过为了秩序,我认为有必要让国王陛下把这个团(佛兰德尔团)解散掉。在首都和附近地区都面临粮荒的情况下,他们日常消耗所增加的一部分,即使是必须的,也会给公众造成更大的困难。”  注4

    这样的话实在牵强。一千多人的禁卫军,怎么可能给一个七十多万人的大城市带来困难呢?不过,议会还是同意了马耶的建议,决定让穆尼埃带着12个人的议会代表团,和12名妇女代表一起,去王宫面见国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马耶刚提议要去面见国王,只听得外面马蹄震天鼓乐齐鸣,国王中断打猎回宫来了。

    得知凡尔赛被群众围攻的消息后,国王赶紧返回,却发现王宫已经处于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到处一片混乱。有人甚至对国王的马队开了枪,幸亏枪法不准,国王一行没有人受伤。

    原来,就在群众越来越多的时候,守卫部队才想起来要进行警戒。大家手忙脚乱,在宫殿外围布置起军队。可是,现在早已是人挤人,人挨人,要在拥挤的人堆中展开军队,实在是非常困难。

    混乱的推搡中,士兵与群众发生了争吵扭斗,继而有人按捺不住,开了枪。跟随妇女而来的武装群众、国民自卫队员们纷纷拿出武器,与守卫宫廷的部队对峙起来。

    一场战斗一触即发,战场中央却是无数饥肠辘辘的妇女。

    国王的寝宫中,国王不安地踱着步,大臣们、将军们正在乱成一团,吵得不可开交。

    内政大臣叫做普里埃丝特,字面理解却是神父的意思。只听神父大臣说道:“陛下,现在还只是一些女人,她们不足为虑。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拉法耶特的野蛮大军,正在前往凡尔赛的路上。幸亏从巴黎过来需要在三个地方穿过塞纳河。陛下应该立刻派弗朗德尔旅团去把守塞纳河上的大桥,阻止巴黎民团通过。至于陛下自己,可以率领御林军去迎接巴黎来的队伍,命令他们解散,否则就命令骑兵发起冲锋。”

    路易十六被说得有点动心,可是内克站起来反对:“陛下,万万不可!这样强硬的态度,必然会导致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国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去问王后的意见。王后答复说:“我要与国王共患难,不愿意国王去独自冒险。”

    路易十六不可能带着王后上战场,不得不拒绝了内政大臣的建议。

    既然打不得,又有几位大臣建议,赶快到朗布埃躲避,连逃命的马车都已经备好,等候在宫门外了,可是内克还是坚决反对。他认为,国王只有服从巴黎群众的意见,跟随群众们去巴黎,才能重新赢回民心。

    一名大臣大声劝告道:“陛下,如果你去巴黎,很可能丢掉你的王冠。”

    “可是,陛下,”内克针尖对锋芒地大喊道:“如果逃跑,很可能丢掉你的人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国王犹豫了许久。很清楚,国王一旦出逃,必然意味着一场内战。一个血流成河的结局,是谁也不希望看到的。只有留在这里,才有和解的可能。

    最终和平的愿望占了上风,国王决定拒绝逃跑,坐等大批群众来袭。

    国王刚做出这个决定,妇女代表们就到了王宫。

    下午5点,12个妇女代表,与议会代表团一起进入王宫。由于宫内混乱异常,她们失散了,只有四个人到达客厅,见到了国王。

    从来没见过大场面的四个小女人,在庄严的大厅里忽然失去了勇气,她们战战兢兢,谁也不愿意当面和国王对质。

    推让了半天,最后四个人抓阄决定,推出17岁的女雕刻工路易松?夏布里和国王对话。

    谁知夏布里一听到自己将担此重任,突然晕过去了。国王急忙拿来酒精,让她吸了几下。夏布里苏醒后,宽厚的国王上前亲了亲她表示安慰,这让她非常感动。

    国王放下了一切架子,兄长一样地劝她别紧张,于是夏布里慢慢平静下来,向国王转达了巴黎城内食品短缺的情况,说明了妇女们对混乱局势的忧虑,以及对民众自由的支持。

    国王和颜悦色地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解释了政府的困境,勉慰了她一番。国王对她承诺,一定会继续想方设法,给巴黎人民面包,结束巴黎的饥饿。至于国王原先否决的法令,国王回答,现在正与大臣们商量,希望人民立刻会得到满意的答复。

    可是,正在国王这么回答的时候,王宫外面传来几声枪声。

    原来,等候在外面的群众们已经越来越愤怒,妇女们与阻挡在外面的佛兰德尔团发生了吵闹和推搡,几名妇女被剑刺伤。在一旁的武装群众们终于愤怒了,有人对士兵们开了几枪,打伤几个士兵。

    混乱形势就像火药桶一般,很可能一触即发!

    很明显,国王如果继续强硬下去的话,局面就不仅不可能会安定下来,而且定然会越来越混乱,最终爆发可怕的流血冲突。

    就这样,经过五个小时的讨论,晚上十点,国王终于承诺,无条件批准人权宣言,并正式通知了焦急地等在一旁的议会代表穆尼埃。

    穆尼埃后来回忆说:“我请他把决定写成书面的东西给我。他立即写了起来,随后交给了我。刚才的枪声他是听到的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如何,我的心情如何,是可想而知的。我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走出王宫,回到议会。”

    现在,一切都解决了,而且是那么的顺利,可怜的小女工夏布里没想到国王是这么一个和蔼的、讲道理的人,原先的怒气早已一扫而光。代表们感到满意,她们回到妇女所在的庭院,向大家诚实地讲述了和国王的会见经过,以及国王对她们的礼遇。

    夏布里这样的普通小民,作为各色人等中间一个渺小的个体,大多具有良民共有的那些优点:善良,理智,诚实,正直。作为主食是植物的人类,我们也具有食草动物一样的弱点:恭顺,缺乏勇气。主耶稣早已看出了这一点,才会要我们祈祷的时候不要向上帝求金银财宝,而是要求勇气。也正是因为胆小,夏布里在见到国王的时候才会吓得晕了过去。

    可是这些胆小的人,一旦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聚集在一起,往往会忽然之间勇气倍增。思前想后的理智消失了,平时的胆小鬼变成了一个非常容易冲动,心肠钢硬无比的勇士,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也会奋不顾身地去施行。

    话说妇女群众一听夏布里的陈述,顿时勃然大怒,纷纷吼叫着说,她们这么信任国王的胡说八道,肯定是因为得到了贿赂,可耻地背叛了人民的事业。夏布里还没来得及申辩,女人们一拥而上,掐住了她的脖子。领头的两个女人,是夏布里认识的两个女鱼贩子。这两个熟人此时成了凶神恶煞,她们指挥众人连拖带拽,把夏布里架到庭院外的一个路灯杆上。

    在一片“吊死她!”的怒吼声中,有人拿出绳子,大家麻利地将夏布里套上绳索,准备把这个叛变的姐妹吊死。幸亏几个士兵路过,把她救了下来。现在,该把可怜的小夏布里送到哪里去呢?送回到暴怒的民众中,恐怕还会被人们吊死。士兵们犹豫了好大一番,又把她送回到宫里。

    为了搭救她,国王不得不和夏布里一起来到阳台上,向外面大声吼叫的群众诚恳地宣布,她是个革命立场坚定的好公民,“一个苏”也没有接受。躲开了革命群众狐疑的目光后,国王暗中叫来一辆宫廷马车,把她送回了家。

    大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花园中双方都被雨淋透了。

    面对花园里冻得瑟瑟发抖的老弱病残,国王终于做出了让步:“我不想对女人动武。”

    撤退的命令立刻传到了守卫部队,士兵们在雷鸣般的一片怒吼中慢慢后撤。

    在这惊心动魄、敌我混杂的混乱对峙中,后撤无疑会引起军心崩溃。撤退中,不知谁喊了一声“逃命吧!”,只听“轰”的一声,就像大河决了堤一样,这支原本纪律严明的精锐部队,刹那间阵脚大乱,官兵们撒开脚丫一齐狼奔豕突,兵败如山倒,宫廷仅有的防卫顿时崩溃。

    群众对国王的妥协回应却还不满意,他们余怒未熄,冲进了警卫部队的营房,抓住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倒霉士兵痛殴起来。

    就在越来越乱的时候,深夜十二点半,凡尔赛大街上响起大炮的轰鸣。拉法耶特到了,大批巴黎国民自卫队跟随着他。

    混乱的局面总算得到控制。

    拉法耶特进来见国王的时候,宫廷大臣们在过道两边排开,默默地注视着他,个个脸上带着仇恨的表情,大臣们认定,他既然是乱党首领,不用问,他就是这场骚乱的策划者。

    在拉法耶特经过的时候,一个大臣咬牙切齿地喊道:“嘿!瞧,克伦威尔来了!”

    克伦威尔是英国革命时平民军的军事首脑,宫廷人士认为他就是害死英王的罪魁祸首。

    “先生,” 拉法耶特回答,“他要是克伦威尔,他就不会一个人进来了!”

    的确,拉法耶特不是克伦威尔。作为一个观点接近于王政派的自由派贵族首领,拉法耶特始终试图在人民和国王之间寻求和解,而不是一方压倒任何一方。但这是追求绝对权力的人民所不能接受的,因此人民已经对他很不满意;而王后之类的宫廷顽固派却又把他看成了反王权的罪魁祸手,让拉法耶特两头都不讨好。

    在会客厅,拉法耶特用身家性命做担保,保证国王一家的安全,然后开始布置军队。应拉法耶特的要求,归属国民卫队的法兰西卫队和宫廷卫队一起,恢复了在凡尔赛的勤务。其中法兰西卫队负责宫廷外围,宫廷卫队负责宫殿里的警卫。

    雨还在下个不停,夜已经很深了。经过长途跋涉的巴黎群众和国民卫队士兵纷纷找地方休息,教堂里、屋檐下挤满了人。大草坪上、走道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人们想以唱歌跳舞渡过长夜。

    一些饥肠辘辘的群众,找到了一匹被火枪打死的马,他们剥皮剔肉,生吞了半匹。

    议会里,穆尼埃早已感到筋疲力尽,他向人们宣布了国王的决定之后,就宣布休会。议员们满意地一哄而散,出去休息了。现在议会成了巴黎妇女的天下,她们纷纷在议员座位上、过道上占据地盘,有的躺下酣然入睡,有的开始织起毛衣来。

    米拉波、巴纳夫和佩蒂翁对这些女公民很不放心,他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一会儿,睡意袭来,三个议员在自己的座位上睡着了。

    王宫里,国王一家也感到疲惫了,吩咐大家都去休息。可是几个宫廷女仆不放心,她们用桌椅顶住门,坐在椅子上聊了一个晚上。

    拉法耶特向群众们劝慰一番,得到了不会闹事的许诺,放下了心。他最后巡视了一圈,觉得一切平安,就在凌晨四点走出王宫,在外面找了家旅店,一躺下就酣然入睡。

    人声鼎沸的凡尔赛逐渐安静下来。

    早晨5点半,是王宫的大栅栏门开门的时间,门外早已聚集了大批吵吵嚷嚷,骚动不安的武装群众。平时,这时候应由宫廷警打开大门,可是这天守门的换成了法兰西卫队。本来,在如此混乱,外面又有大批群众包围的时候,是否应该打开大门,应该是个问题。但法兰西卫队还是准时开了门,于是大批叛乱群众手持武器,呼啸着一涌而入,冲向国王和王后的寝宫。

    宫廷侍卫们试图拦阻,与群众发生了打斗,可是卫兵们早就接到谨慎从事的命令,因此不敢使用武器。他们人数有限,根本不是大批暴动者的对手,几名侍卫转眼被杀,剩下的人被群众们缴了武器,控制起来。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麻利地砍下被杀侍卫的头颅,挂在了他们的长矛上。

    暴乱群众很快撞破大门,占满了底层,朝着楼上王后的房间涌来。

    王后房间门口只有一个卫士,他奋力阻挡住人流,转瞬间就被汹涌的人群砍翻在地。倒下前他大声吼道:“王后快逃!王后快逃!”

    王后在睡梦中被惊醒,赶紧打开窗户逃跑。慌乱中,一向端庄美丽的王后只穿着睡衣,光着脚,提着来不及穿好的袜子,沿着窗户边狭窄的阳台,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向着国王的卧室狂奔而去。

    王后总算赶到国王的卧室,国王却不在这里。原来,国王听到王后房间里传来喧闹,赶往王后房间去搭救,后来得知王后在自己卧室,赶紧又跑去找王子,然后带着王子飞奔回自己房间。

    卫士们刚来得及关上卧室的门,紧随其后的暴动者们在门外用斧头、刀剑拼命劈砍,眼看就要破门冲进来了。到处是玻璃和家具的粉碎声,群众的怒吼声,夹杂着一两声枪炮和卫士的惨叫。

    在这节骨眼上,拉法耶特到了,他带来了大批士兵。拉法耶特连哀求带恐吓,暴动者总算放开他们手中的俘虏,从宫中退了出去。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窗户外的大广场上,黑压压的看不到边。大家一起吼道:“国王到巴黎去!国王到巴黎去!”

    路易十六走上国王觐见厅的阳台,人群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顿时不仅是国王,连暴动者自己也楞住了。人们习惯了看到国王就鼓掌,这时候猛然醒悟,现在可不是歌功颂德的时候,现在是残酷的斗争时期呀!大家对自己奴颜卑骨的惯性懊悔不已,恼怒中,用更大的嗓门一齐吼叫道:“国王到巴黎去!”雷鸣般的吼声让人听了心胆俱裂。

    路易十六雕塑一样地站在阳台上,听任震耳欲聋的口号要挟着,没有任何反应。群众吼到后来,终于嗓子喊累了,口号声减弱了下去。“王后到阳台上来!”总算有人喊出了新的口号,群众欣喜之余,赶紧也一起吼道:“王后到阳台上来!王后到阳台上来!”

    王后带着儿子女儿一起出现在阳台上。可是她刚露面,民众又一齐怒吼道:“不要带孩子出来!不要带孩子出来!”王后只得带着小孩退出阳台。

    很明显,在一片刀枪剑戟的海洋中,王后独自出现将非常危险,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狂怒的人对她开上一枪。

    拉法耶特挺身而出,他领着王后,一起出现在阳台上。王后紧抿着嘴,脸色惨白,拉法耶特代表她向群众发表了演说:“王后陛下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非常难过,她感到被人欺骗了,她答应以后再不这样做了。她保证要爱护民众,就象耶苏体恤他的教民一样,体恤自己的人民!”

    在大批民众的吵嚷声中,拉法耶特吻了吻王后的手,王后不禁流下了眼泪。

    拉法耶特,这个从美国一回来就离经叛道,高举着自由平等的旗帜,把她和她丈夫往死里整的家伙,现在竟然以她的保护者的面目出现,还以她的名义,对这些凶残低贱的暴民俯首称臣,发表如此献媚道歉的演说!实在是奇耻大辱。

    政治家喜欢把民众称为羔羊,因为他们没有主见,易受驱使。政治家的情感戏只要演得到位,能在瞬间把最凶神恶煞的民众变成最温顺忠诚的良民。

    话说单纯的民众眼看王后悲伤落泪,却以为是被自己的真诚给感动了。于是,民众也感动不已,一阵掌声后,他们终于对王后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久违的口号“王后万岁!”再次出现了,人们对王后的回心转意欣喜不已,他们蹦啊跳啊,欢呼声中,成千上万的帽子抛向了空中。

    当然,这欢呼在众多的群众口中真诚地喊出来的情形,已是回光返照,以后再也难以听到了。

    群众既已经满意,眼看这场暴动就快结束了。在阳台下,一群群的妇女们扎堆在一起,她们狐疑着,犹豫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她们已经得到了国王的承诺,宪法已经批准了,面包也已经在望;现在王后又示了弱,问题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妇女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人群一阵骚动,奥尔良公爵到了,旁边跟着一大群人。

    暴动的人群必恭必敬地给他们让开一条通道。

    一些眼尖的发现,国王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也在公爵的这些人当中。这个一向以忠臣的假面具示人的家伙,在历史的节骨眼上,终于按捺不住跳上了前台,为自己弑君弑兄的罪恶留下了蛛丝马迹。

    奥尔良公爵一行人一到,暴动的人群立刻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中。国王是做出了退让的承诺,但这样的口头协议岂是那些策划了好久的人所甘心的?他们想要的是乘胜追击,把国王劫持到巴黎!

    阳台下,鼓动家们纷纷发表着激烈的言辞,美洲人富尼叶气急败坏地说:“动手吧!你们看不见拉法耶特和国王要把你们纳入后宫吗?必须把这个小王朝整个搬到巴黎去!”

    人们的雄心终于被逐渐激起,开始有人不断地对国王一家吼着:“到巴黎去!”

    最后,吼声汇聚成了上万人的大声逼迫:“到巴黎去!到巴黎去!”有人用长矛挑起了被杀卫兵的头颅,武装群众纷纷举起手中的大刀长矛,大阳台外的花园里顿时变成了一片武器的海洋,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国王只得又来到阳台,他用感人的语言,请求人民饶恕那些生命处于危险中的禁卫军。

    可是狂怒之中的人山人海不予理会,他们仍旧在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吼声:“国王到巴黎去!国王到巴黎去!”

    国王只得回答:“好吧,我将到巴黎去,不过,我要和我的妻子孩子一起去。”

    10月6日下午,国王全家被迫迁到巴黎。议会也随同转移。虽然因为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但巴黎民众的情绪高昂。

    这实在是历史上罕见的奇怪队伍:最前面开道的是几门大炮,炮口上豪迈地坐着一串妇女。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群或骑马、或步行的国民卫队队员,骑兵的马上坐着好几个人,一两个醉醺醺的女鱼贩子,和骑兵乘坐同一匹马。

    接着,是一大群妇女,她们手里拿着树枝,欣喜若狂地高呼着口号:“我们把面包店老板带回来了!他的老婆和小老板也来了!”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辆满载着小麦和面包的货车。

    然后又是一大群混杂的人群,他们当中,既有坐在炮筒上的搬运工人和妇女,也有被解除了武装的的宫廷卫队,还有刚调来的外省军队和外籍军团。国王的官兵们,个个垂头丧气,在四周群众的欢呼声中耷拉着脑袋。

    国王和王室的马车前面,两个高举着长矛的彪形大汉,威风凛凛地在前面引着路,长矛上赫然插着两个国王卫士的脑袋。王室的马车,此时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寒酸得不成样子。拉法耶特骑着高头大马,在御驾旁边担任护卫,他喜气洋洋,看上去更好似是押送一般。在队伍的最后面,是一些兴高采烈的议员,国民自卫队和普通民众簇拥着他们。

    仿佛老天爷也来助兴一般,本来还下着雨的天空,逐渐天气晴朗起来。巴黎群众倾城而出,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把这段王权的死亡之路看得一清二楚。

    这支队伍在路上走了六个小时,到达巴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城门内外到处灯火通明,无数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大群大群的国民卫队士兵盔明甲亮,威风凛凛地站在街道两旁。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士兵们当中还有一大群佩戴着三色徽章的教士,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胸膛,肩膀上扛着寒光闪闪的大刀。

    国民卫队人数不够,市政厅把他们拉来凑数。

    站在城门口迎接国王的,仍旧是市长巴伊。但是时过境迁,短短一天的功夫,人民突然成了国王的主人,这个巴依,也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巴依了。

    巴依用犀利的眼神,审视了国王好久。现在,国王仿佛已经成为利爪下的老鼠,而人民大众就是那只猫,这真是几千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巴依忍不住飘飘然起来,他以讽刺的口吻对路易十六说:“陛下,今后,陛下及整个王室将在巴黎市民的掌握之中,啊,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

    路易十六冷冷地回答:“先生,但愿我的到来能给国人带来和平,望大家相处融洽,遵纪守法。”

    路易十六接着说道:“同过去一样,我是带着高兴的心情和充分的信赖,来到巴黎,我这个美好的城市的。”

    巴依面朝周围群众,大声转告了国王的致辞。

    路易十六希望巴黎人以后遵纪守法,到此为止,不要再给王室添乱了。巴依却有意漏掉了国王前面的话。王后瞧出了端倪,迫使巴依把国王漏掉的话复述了一遍。

    巴依的话音刚落,四周举着火把的民众们,爆发出一阵阵“国王万岁!王后万岁!”的欢呼。

    把王室押到巴黎的胜利,让群众们欣喜若狂,至于以后怎么约束自己的行为,才能对得起国王的充分信赖,大概人们压根就没想到过这一点。

    万众欢呼中,国王的马车在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面前停下脚步。它叫杜伊勒里宫。

    自从路易十四搬到凡尔赛宫以后,杜伊勒里宫早就被王权抛弃了一百多年。一群群流浪汉在那里栖身,把这个往日的王宫变成了一个破烂不堪的垃圾堆。为了迎接国王,人们把流浪汉赶了出去,在里面清扫了好多天,这个王宫还是一副破败的惨状,小王子的房间门一直关不上。

    小孩子似乎天生有着一种令人恐怖的直觉。四岁的小王子一看到这阴森可怕的地方,就觉得很不喜欢,忍不住抱怨道:“妈妈,这里太不好了。”

    路易十六劝道:“大家将就点吧,我是觉得蛮不错了。”

    从此,杜伊勒里宫又成了法国的中心,以后的历任皇帝们、国王们都在这里居住,而路易十四建造的那座辉煌的凡尔赛宫,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就在成为民众手中人质的那一天,国王的日记上无精打采地写着,“在夏第荣狩猎,杀了野物18只,狩猎被事变中断,往返骑马。”那是在后来补纪的,对于被自己的臣民以武力押到巴黎这样的奇耻大辱,日记上只字未提。

    本次事件也给议会敲响了警钟:要是任由阴谋家挑动群众,法律和政府的权威岂不成了一句空话?

    拉法耶特决心把阴谋家赶出法国。最后,奥尔良公爵被任命为为驻英国大使,被打发去了伦敦。

    @灵魂的交易者 633楼 2013-06-07 16:18:29

    回复第79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4 15:38)

    作者:一代开山怪 来自:uc浏览器 时间:2013-06-03 22:43:10 在lz口里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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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点光绪皇帝的影子,不过一个是太后一个人的傀儡,一个是周围各种势力的傀儡!都挺杯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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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受老婆的影响更大些,的确挺悲剧的。

    @转世加菲猫    628楼 2013-06-07 13:25:13

    荷兰历史伤,一直作为贵族领地,它以日尔曼人为主,却先后是法国,奥地利,西班牙贵族的领地,随婚姻战争而变幻。。。一直到西班牙贵族,反对国王的强权与税收政策,加上宗教斗争,趁机脱离了西班牙成为独立国家,国家概念弱,独立主要是贵族与国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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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36楼 2013-06-07 16:48:56

    加菲猫,虽然你的一些观点不敢苟同,不过,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博学多才的杂学家,怎么会啥都知道捏?以后开其它贴的时候,要多请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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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39楼 2013-06-07 17:03:17

    我不知道是该当作恭维还是讽刺。。。。

    找本最好分卷得欧洲历史书浏览一遍就好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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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哪里有这么容易啊

    @vs地瓜猪 616楼 2013-06-07 07:25:22

    回复第578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6 21:29)

    @厚起之秀    572楼 2013-06-06 20:21:05

    那个那个转世加菲猫你说

    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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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反社会”罪比较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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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社会罪不知道有没有。好像只有“反人类”罪。

    @灵魂的交易者 631楼 2013-06-07 15:01:36

    回复第47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3 22:28)

    阳光沙滩和海风 : 多谢支持!

    这是历史周期律啊。毛主席说过:“我们已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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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看来,是老毛忽悠人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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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理解不同。

    第十六章  最后的和谐时刻

    终于,一切阴暗都消逝了,大地光芒普照,各类伟人辈出的壮景出现了!人类理性是何等尽善尽美啊!——杜尔果 《人类精神进步的哲学画面》

    国王一家搬来杜伊勒里宫不久,凡尔赛的宫廷官员、侍卫仆从陆续跟了过来,一车车的家具也搬了过来,杜伊勒里宫逐渐像模像样,总算有了一点点凡尔赛宫的气势。

    但是,作为一名骨子里因循守旧的、怀旧的国王,路易十六还是对那从小居住的、祖先开创的旧居依依不舍,他充满憧憬地对作战大臣说:“您依然是这里的主人。要尽力把我那可怜的凡尔赛宫保留下来。”

    路易十六未曾料到,革命的洪流裹挟着他一路向前,不会给他半点回头的时间。从此他再也没能回到凡尔赛宫。

    凡尔赛宫越来越人烟稀少,凄惨破败。到了大革命空前激烈的时候,陷入贫困的民众,才突然发现凡尔赛宫的价值。人们多次上门洗劫,宫内的家具、壁画、吊灯和其它物品被劫掠一空,连门窗也被砸毁拆除,穷人们用它们做了柴火取暖。凡尔赛宫终于未能如路易十六所愿,随着有用的东西越来越少,它逐渐成了无人光顾的废墟。

    这个封建帝王荣耀的象征,就像路易十六头上那顶摇摇欲坠的王冠一样,再也不能重现往日的辉煌了。

    杜伊勒里宫从此取代凡尔赛宫,又成了巴黎的中心。拿破仑叔侄、路易十六的两个弟弟、还有奥尔良公爵的儿子,都把杜伊勒里宫作为王宫。可惜塞翁失马,1871年5月,巴黎公社的一把大火,将杜伊勒里宫烧成了一片废墟。凡尔赛宫因为地处偏僻,有幸逃过一劫,今天它仍旧屹立在那里,向人们诉说着一个旧日王朝的繁华。

    议会也一起搬到了巴黎。他们选中了杜伊勒里宫花园边上的骑术厅,那里距国王的寝宫只有几步之遥,可以随时召唤这个老实巴交的国王,命他在各种革命文件上签字画押。

    骑术厅虽然足够大,可是它也需要装修,才能容纳为数众多的议员和同样多的旁听观众。于是在装修期间,议会的办公地址临时选在了巴黎圣母院的一个大厅里。

    就像一个贪吃的小孩忽然机缘凑巧,攫得了吃也吃不完的糖果。革命取得空前伟大的成果,就连它自己也未曾奢望过,这让它忽然心虚害怕起来。议会四处宣称说,国王是自愿来到巴黎的,这样的话,可能国王听了会觉得免除了尴尬,同时,群众也会感到舒服满意。

    民众虽然对封建特权深恶痛绝,但王权一旦示了弱,善良的人民就很乐意地认为,国王和自己站在了一个战壕里。既然那个令人厌恶的封建王权已经缴械投降,在凡尔赛被彻底埋葬,国王就仿佛凤凰涅槃,突然获得了新生。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封建象征,再也不是让人厌恶的贵族国王,而是被亲切地称做“我们的平民国王”了。

    眼看那存续了千年的古老制度,在自己的冲击下,一夜之间一命呜呼,人民仿佛忽然间天良发现了,大家争先恐后地跑来,在灵堂上献上一朵鲜花,寄托最后的哀思。

    杜伊勒里宫里,每天,议会和政府派来表忠心的人们络绎不绝,一拨又一拨的各个阶层代表前来拜见,革命群众与被他们用武力抓来的王室,进入了蜜月期。

    国王的房间位于宫内巨大的花园边上,这便于国王随时站到阳台上,接受花园内聚集的民众的咨询和欢呼,接受“人民的监督”。每天,大群大群的民众在宫外尽情呼喊着“国王万岁”,就连久违的“王后万岁”的欢呼也屡有所闻。

    国王的禁卫军守卫,早已换成了拉法耶特的国民卫队,他们就像无处不在的狱卒一般,把宫廷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大批的仆役、花匠、洗衣妇换上了新面孔,但他们实际受雇于另外的主人,他们时刻紧盯着这里的一切,随时把蛛丝马迹报告给杜伊勒里宫外的真正主人。

    被人民监督的日子,倒也让王室清静了不少。跟随众多、场面壮观的狩猎活动被国王放弃了,络绎不绝的珠宝商也不再上门。王后身边那些苍蝇一样的无耻贵族,大多带着金银细软离开了法国,喧嚣嘈杂的舞会、酒会也就没了影子,只有在晚餐的时候,普罗旺斯伯爵一家和国王的几个姑母来陪同聚餐,显得分外凄凉。

    国王夫妇有了更多的时间和两个孩子在一起,陪他们说说话,下下棋,玩耍一会儿,或者一起在楼下的弹子房里打打弹子球。四岁的小儿子、诺曼底公爵路易?查理,从小就乖巧可爱,温和柔顺。难得的是,这个小王子很有同情心和正义感,又很有主见,自尊心极强,实在是个国王的好苗子。

    议会里,很多人意识到了王权削弱带来的隐患。在他们看来,王权既然已做了天大的让步,议会已经建立了足以对抗王权的权威,现在正应该是两者摒弃前嫌,亲密合作的时候,然而,暴力却把一切都打乱了。一个堂堂君王,俘虏一般被暴民裹胁而去,而暴民打出的正是议会的旗号,这应该让议会感到无地自容。

    由议会所领导的资产阶级革命,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种法令一条一条地颁布出来。10月21日,为了对凡尔赛事件亡羊补牢,议会通过了戒严法令。法令禁止任何人聚众闹事,否则,在经过3次警告无果后,将进行武力镇压。

    1790年3月15日,议会通过法令,废除了财产继承和分配上的封建权利,如长子继承权、门第特权等。6月15日,议会进一步规定,废除一切爵位,家族纹章徽章等。8月16日,制宪议会通过司法改组命令,废除一切司法特权,法官由选举产生。

    人民轻轻地吹了口气。这些上千年来愚蠢地自命不凡、把普通民众视同蝼蚁的封建老爷,这些几年前还妄图凭借特权对抗、欺压国王的旧法官、旧贵族,被连根拔掉了。

    奇怪的是,除了那些心怀不轨,逃到了国外的顽固贵族,那些留在国内的贵族老爷、教士老爷们,也受到环境影响,突然洗心革面成了自由派。大家由衷地意识到特权的罪恶,欢呼起对封建特权的剥夺。

    一个全新的、全民族和谐的时代仿佛真的来临了。

    路易十六显然被这种全新的气氛感染了,他努力地想与革命和睦相处。就在议会热火朝天地废除一项又一项特权的时候,他主动来到议会,热情地做出了支持的姿态。他说了这么一段话:

    “议会所制定的全部法律,时间将对其中的不足之处做出修正。但是,任何旨在动摇宪法原则的企图,任何以推翻这些原则或削弱其有益影响为目的的行为,都只会在我们当中造成不和的可怕后果。即使反对我和我的臣民的类似企图能够成功,也只会无可弥补地使我们失去新秩序向我们展示的美好前景。”

    当然,他也做了婉转的提醒。他说:“我毫不怀疑,你们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的时候,定会明智而又真诚地加强行政权。因为不这样做,就不可能在国内建立任何持久的秩序,也不可能在国外赢得尊敬。”

    这篇讲话显然出自内克之手,在它那热情洋溢的外表之下,隐隐含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呼吁,希望议会对自己剩余的那点权力表示尊重。

    就像往常一样,议会以热烈的掌声回答了国王的讲话,而忘了深究国王所隐藏的乞求。

    1790年7月14日,是攻占巴士底监狱一周年的“联盟节”。为了表示庆祝,议会决定,届时将由各地派出国民卫队代表2万人,王国军队1.1万人,共同在玛斯广场(战神广场)举办庆祝活动。

    玛斯广场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为了备战联盟节,市政厅很早就派了工程人员在此整修,可惜长期的坏天气阻碍了工程进度,眼看到了7月7号,一大半工作还没有完成。

    一个国民卫队士兵在报纸上披露了这个消息,顿时全城轰动,就在当天,几乎巴黎全城的人都自发来到了玛斯广场,他们当中,有虔诚的修士修女,有被议会剥夺了选举权的无套裤汉、残疾人,有士兵,有贵族,大家纷纷利用闲暇时间,义务参加了清理工作,广场上热闹喧天,无数装满泥土的两轮车在齐心协力的推动下穿梭往来。

    为了表示对联盟节的支持,路易十六也轻车简丛地来到了广场,在这片轰轰烈烈的大工地中,国王象征性地铲了铲土,他的举动让人们更加热情高涨。他们一边忙着挥舞铁锹锄头,一边兴高采烈地唱着歌:“升起者将被压下去,沉落者将被提起来。”这来自于圣经福音书中的一句话,被改造成了革命歌曲。

    满身漆黑的煤炭搬运工,还有满身雪白面粉的中央市场搬运工,形成了黑白分明的两大阵营,在此起彼伏的劳动号子中,他们展开了竞赛,看谁为革命挖的土最多。一些人把自家的美酒一桶一桶搬了过来,让大家免费喝。可是人人都争先恐后地紧张劳动着,谁也顾不上喝一口。

    每天,参加义务劳动的人有25万之多。但是整个工地秩序井然,看不到一名巡逻的士兵,听不到一句骂人的粗话。许多人是全家一起来参加劳动的,丈夫挖土,妻子装车,他们的子女轮流推着车,老人则抱着几岁的小孙子在一旁加油。

    最感人的还是人们之间的那种相互信任: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显然是个以前的特权阶级,他来到广场参加劳动,当他把手上贵重的手镯和戒指,草草地和衣服放在一块,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提醒道:“当心你的东西。”他说,没关系,“大家是自家兄弟嘛!”等他收工回来,他的那堆东西还是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那里。

    从此,工程突飞猛进,到了7月14日,玛斯广场的工程已经顺利地完成了。

    参加结盟节的外省代表们,陆续赶到了巴黎。

    这些代表很多都是农民,有的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他们用一支长枪作为扁担,在枪的一头挂着一个包袱,里面小心地裹着在结盟节上穿着的盛装,一路风餐露宿,从他们的边远乡村走路走到巴黎。

    他们陆续到达巴黎的时候,巴黎全城轰动,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居民们抢着把这些外省人拉到自己家中居住,大家争先恐后地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热烈的气氛感染了朝廷,有人建议路易十六对远方来客发表一个演说,米拉波甚至跃跃欲试,想为国王起草一篇演说稿。可惜国王生性腼腆,他害怕对大众发表演说,只好决定简单说上几句。

    于是,在结盟节的前两天,国王与所有的王室成员一起,站在杜伊勒里宫前院的宽大台阶上,冒雨检阅了前来巴黎的结盟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布列塔尼省的代表团,国王握着团长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前,和蔼地说:“请向您的伙伴们转达我的问候!”一位代表送给路易十六一枚戒指,它是很久很久以前亨利四世赠送给一个隐修会的,国王虽然平时不戴戒指,还是欣然接受了它,并宣告要在结盟节那天带上这枚具有历史意义的礼物。

    结盟节很快到了。清早七点,天还在下着绵绵细雨,巴士底监狱的遗址上却已是人声鼎沸,四处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各地方的选举人、行政代表、国民卫队代表和大批巴黎民众,早早地聚集在那里。

    雄伟、激扬的鼓乐声中,浩浩荡荡的队伍冒雨出发了,他们穿越整个市区,沿途受到成千上万群众的热烈欢迎。当游行队伍越过塞那河,在礼炮的欢迎中来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广场上,冒雨赶来的观众有四五十万。广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的周围是一圈圆形的观礼台,国王、宫廷显贵、议会和市政人员将庄严地坐在观礼台上。

    国王到场的时候,代表们沸腾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去,向国王致敬。布列塔尼代表团团长最为灵巧,只见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冲到了最前面。团长单膝跪下,以最隆重的的礼仪向国王献上了佩剑。

    在几十万欢呼不已的群众面前,团长庄重地宣告:“陛下,我把正直的布列塔尼人的忠诚宝剑献给您,沾染它的只能是陛下的敌人身上的血。”

    路易十六深受感动,他把团长搀扶起来,真诚地大声说道:“最好还是把它交给我亲爱的布列塔尼人,我从不怀疑他们对我的爱戴和忠诚,请告诉他们,我是所有法国人的父兄和朋友。”

    团长热泪盈眶,赞美着说,“陛下,全体法国人都爱戴您,永远爱戴您,因为您是一位公民国王。” 注1

    沉浸在一片感动中的国王和布列塔尼人,这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仅仅两年以后,从布列塔尼开来的结盟军和马赛人一起,举着起义的宝剑,吹着号角,攻陷了王宫。

    哎,历史这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人群中央,400名神情肃穆的神甫,佩带着象征革命与和谐的三色飘带,站在广场中间的祭坛四角。在他们中间,奥顿主教、议员塔列郎,身穿华丽的主教法衣,在这400名教士的簇拥下,在雄壮的革命军乐声中举行了弥撒,为王旗和83面郡旗祝圣,为革命祝福。塔列郎主教不久将临阵倒戈,因捐赠教会资产更加名声大噪。

    这种融合了基督的仁爱平和,以及革命的壮怀激烈为一体的仪式,实在有点不伦不类,当然,在这个一切都翻天覆地了的时刻,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广场沉浸在神圣的狂热中。

    接着,浑身挂满勋章绶带的国民卫队司令拉法伊特,宣读了庄严的誓词:“此誓使法国人彼此团结,并使法国人与他们的国王团结在一起,以保卫自由、宪法和法律。”

    议员们跟着做了宣誓。国王再次起立,表示自己忠于宪法和国民。广场上欢呼四起。人民群众一遍遍地高呼“祖国万岁!国王万岁!”。

    就连对革命深恶痛绝的王后,也被这热烈的场景感动了,她举起小王子宣告说:“这是我的儿子,他和我怀有同样的感情。”

    广场上的几十万群众,异口同声,同时庄严地宣誓效忠祖国。人山人海的广场上火炮齐鸣,革命歌曲《前进曲》被人们一遍一遍地传唱。

    这一天,宣布了法兰西这一个民族的确立,以前,诺曼底人称自己是诺曼底人,布列塔尼人称自己是布列塔尼人,就连国王,也是“法兰西和纳瓦尔国王”这样奇怪的头衔,很少有人自称是“法国人”的。

    是革命把国王和民众聚在了一起,让他们迸发出强烈的民族认同。有人把这次“联盟节”称做“革命所度过的短暂蜜月”。

    庄严的宣誓结束后,巴黎全城四处张灯结彩,轻松愉快的全民狂欢在巴士底监狱遗址周围进行。监狱遗址上,几张巨大的床单拼凑成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舞场在此”。

    以前这里到处是碎砖烂瓦,如今热闹非凡,半个巴黎的人们聚集在这里载歌载舞,坑洼的地形丝毫不能阻挡人们的舞兴。

    一个目击者回忆说:“在这块曾有无数人流泪,回荡着无数的天才和无辜小民的呻吟,窒息了无数绝望的呐喊的土地上,人们愉快地、安心地跳起舞来了。”

    是啊,一切已成为过去,陈腐的专制制度已成为一片废墟,如果人们能如同这天那样摈弃前嫌,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这庄严的喜悦和友爱中,那将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在这个时候,王权虽已名不副实,但在普通百姓眼里,它仍旧还是国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要扭转这日益颓废的局势仍旧不是没有可能。当时,人们力图建立的是融合了“国民、法律、国王”为三位一体的君主立宪政体,还没人来得及动一点点共和国的念头。

    就算在议会,在关于宣战权的辩论当中,当雄辩的激进派巴纳夫正在讲坛上滔滔不绝的时候,米拉波训斥道:“照你这么说,我们要国王还有什么用!”巴纳夫立刻张口结舌,沮丧地退了下去。

    此时,宫廷如果能审时度势,真诚地与民众和谐共处,将足以压制那些居心叵测的流亡贵族,形势应该也会最终稳定下来,踏上和谐稳定的康庄大道,法国也就可能完成另一场光荣的革命,成为第二个英国。

    “如果路易十六懂得怎样利用这个联盟节,以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巴纳夫后来就这么说过。

    在议会里,同情国王、为国王鼓喉高呼的人越来越多,议会渐渐成了一个观点林立、无事不吵的大杂烩。议会大厅里经常充满了米拉波的大嗓门,此人既为革命大声欢呼,又为国王争取权利,宫廷将很快察觉到这个变化。

    就连元老穆尼埃,也和多数议员吵翻了,他的学生巴纳夫成了他的敌人。这是这个议会的第一次分裂,后面还将有无数次。

    穆尼埃辞去了议长职务,回老家招兵买马,试图加强王权、对抗议会,但响应的人不多。后来穆尼埃只好流亡国外。这个革命的先驱,竟然和自己以前的死敌、那些顽固、愚蠢、反动透顶的贵族成了难兄难弟。

    这是个旧时代向新时代过渡的节日,在这阴雨绵绵的天气里,所有的人都心怀喜悦,欢呼这个新时代的到来,谁也没有在意远处那隐约轰鸣的雷声。

    这最后一段温馨和谐的的日子,却成了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的前奏。

    注:

    1  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83页。

    @vs地瓜猪 544楼 2013-06-06 16:20:19

    说实话,帖子还没有勇气看,只是收藏着。以前回复过楼主,我说过我的恐惧。

    对于法国第一次大革命,我是这样理解:路易改革得罪了贵族权贵(实际掌权者),改革的心很好,但是被无知的农民所误解(路易想改变你们,你们却又反抗他,国王是权利机关的最高代言人~所以,事情一念之间)。

    想到现在,中国社会转型,矛盾重重,但是没有极其极端的(中央也采取化解矛盾的政策),但是,人人都有一颗不安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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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突然想到一点,大清以来国人从来都是只学到一点皮毛,而把人家先进的体制看成糟粕。打不过人家,就以为人家只是凭船坚炮利,结果大力发展洋枪洋炮之后,还是打不过人家。

    @vs地瓜猪    102楼 2013-06-04 1 8:30:31

    回复第91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4 17:37)

    @vs地瓜猪    89楼 2013-06-04 17:19:46

    期待楼主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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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关注法国大革命和现在中国国情,可是心里恐惧主导着我,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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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10楼 2013-06-04 20:09:46

    哈哈,请宽心,时代不同了,不会再出现罗伯斯庇尔和马拉了,最多出现米拉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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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227楼 2013-06-05 10:36:10

    那有什么庆幸的。。。。精神病pk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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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228楼 2013-06-05 10:53:49

    一个直接捅刀,一个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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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拉波不是骗子,罗伯斯庇尔才是。

    @鲁热上尉    21楼 2013-06-02 22:36:42

    后起之秀兄:最高权力给某一个人当然更糟。可是如果一味地强调大多数,不考虑宽容,不顾反对的声音的话,反而会给居心叵测的人造成可乘之机,带来更加专制的恶果。大多数巴黎人民后来选了残暴的罗伯斯庇尔,二战前大多数德国人选了希特勒,正是这样的后果。这真是个奇怪的悖论,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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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xxajh 257楼 2013-06-05 11:58:00

    看过一本历史书,讲英国人搞议会政治之所以成功,

    是因为他们懂得妥协的艺术。

    个人感想是,议会应该不是为了投票之后一边倒存在的,

    而是为了妥协多数和少数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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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好像我也看到过。是的。

    @714125    288楼 2013-06-05 12:48:59

    专制制度的领导柔软从反作用来说是帮助了 民主制度的建立 我从这点来看 向路易十六致敬 正因为他的柔软 法国大革命得以爆发 法国大革命加上拿破仑的军事天才加拿破仑的民法典 让西欧早早进入了文明时代 从远远于东方的西方迅速远远的超过了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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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282楼 2013-06-05 12:51:43

    法国要感谢他了?!

    法国率先进入民主制,后来在普鲁士和奥匈帝国倒掉后。。。成为欧洲最先进发达的国家(至少也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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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破仑的确称雄欧洲,可是他给法国普通百姓带来无穷的灾难。而且他也没有称雄多久,被人家联手干掉了。

    第十七章  不和谐的声音

    不久,开明国家将审判那些至今统治着他们的人。国王们将被迫逃亡沙漠,与和他们类似的野兽为伍。而自然将恢复其权利。—圣茹斯特

    读过小学语文的很多人,大概至今还对都德的《最后一课》印象很深,野蛮的普鲁士吞并了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规定当地的学校不许教法语,只能教德语。

    殊不知阿尔萨斯和洛林历史上曾经归属神圣罗马帝国,阿尔萨斯的老百姓大多说的是德语。

    阿尔萨斯有很多小块飞地,它们和首府斯特拉斯堡一起,分别属于境外的一些德意志诸侯。法国革命一开始,就宣布废除了领主权,把这些德意志诸侯自古以来拥有的领土,吞并到了法国名下。

    怨恨的种子在这里悄然埋下,从此德意志将与法国成为世仇。

    德意志诸侯在帝国议会上提出控诉,法国回答说,那里的人民派代表参加了结盟节,就是表示了人民归属法国的愿望。

    教皇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在法国的领地阿维尼翁,也因为“人民的愿望”,快被法国吞并了。这样凭借着“人民”的愿望,就可以开疆拓土的行为,是个危险的先例。它势必将打破各国默认的传统疆界,打破千百年来形成的平衡。

    在普通人心目中,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既是德意志诸国的天然保护者,更是教廷和古老传统在欧洲最坚强的基石。作为帝国皇帝,他有义务保护德意志那些大小诸侯的领地不受到侵犯;作为法国国王的姻亲,他也有义务维护国王受到损害的权威。否则,皇帝的称号岂不是浪得虚名?

    帝国皇帝约瑟夫二世,顿时成了欧洲所有君主瞩目的焦点,他们迫切期望皇帝站出来,给离经叛道的法国一个教训。

    可笑的是,离法国最远,因而受到革命危害最小、与法国可谓风马牛不相及的俄罗斯和瑞典,发出的抗议声反而最大。

    瑞典国王是费森的表兄,他受到表弟的影响还属情有可原,可是俄罗斯也装出了义愤填膺的样子,企图浑水摸鱼,就是其心可诛了。叶卡捷琳娜二世四处宣称法国革命是“雅各宾瘟疫”,制宪议会议员是“一千两百个恶魔”,声称“铲除法国的无政府状态,将是一件万世不朽的功勋”,极力撺掇奥地利对法国进行武装干涉。

    那些一发生革命就被吓破了胆,抱头窜逃到国外的法国贵族们,一旦远离了暴力,发觉自己安然无恙,也开始挺直了腰杆,纷纷扮演起硬汉的角色来。他们在欧洲四处煽风点火,呼吁皇帝与各国君主一起,建立一支武装反对革命的各国盟军。

    1789年10月,在意大利都灵的阿图瓦伯爵,给约瑟夫二世写了一封长信,大义凛然地劝说道:“人们现在要永远打倒全世界最为美好的君主制,使之落入到最不光彩的民主制泥坑中。为达到此目的,他们用尽了世间一切罪恶手段,使国家出现一片混乱。陛下是一位国君,必定珍视与此称呼相关的正当权利,而且深知一位忠实的盟友所应当承担的全部义务……请求陛下允许我仅仅提出这样一点考虑:法兰西国王的事情,也就是各国君主的事情。人们对他所提出的指责是过分善良和温和,如果各国国王不来搭救他一把,也应担心是否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10月6日那可怕的一天,叛乱分子的暴行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这之后,如果我保持沉默,那就是犯罪。我若将自己置身度外,那将十分卑劣。我要向陛下补充一句,同我一起逃离出来的法兰西直系亲王全都同意我的看法,我们将满怀激情地为我们的国王和祖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注1

    约瑟夫二世没有立刻回复,他把这封信转给了驻法国大使梅西,满不在乎地评论道:“这是封阿图瓦伯爵写给我的奇怪信件。”

    其实,此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虽然成了众人焦点,却正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vs地瓜猪 683楼 2013-06-08 11:54:47

    回复第663楼(作者:    @小盐平八郎    于 2013-06-07 23:26)

    回复第643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7 17:45)    @干了这枚妞    59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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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革了谁的命?有没有从众心理?自己的贪念或者报复或者捣乱心理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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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不同派别的领袖,后来大多死于非命。至于是否有贪念或者报复心理,我认为应该是比较少,大多数人觉得自己是为了正义和自由。

    @江上苇    17楼 2013-06-02 22:11:42

    人民要a的时候,他不肯给;人民在他宫门前示威后,他答应给a,但此时暴民们已经要b了;等他同意给b时,暴民们又改口要c……

    当瑞士雇佣兵要向暴民开火时,他制止他们,因为暴民都是他的子民……

    这厮确实是个大好人,但就是不适合当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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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起之秀    131楼 2013-06-04 22:08:52

    5.4时正有人说的并不只要求北洋军阀惩办签署二十一条的章宗祥、曹汝霖,

    而是要建立民主和科学的教育,新文化运动

    难道民众要b,要c,这也错。难道你认为人民要求太多了!

    路易16是个好人,这没错,本身就是平庸者。当时风暴把他砍了并不冤。

    那个罗伯斯比尔得到最高权力时,只住一个二楼的单人公寓,不喜美食,不近女色,没有任何消费欲,上班不乘马车,天天步行,被称为不贪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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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ndrayj 680楼 2013-06-08 10:22:43

    同意,一个不合时宜的懦夫,对他的断头或许有些许同情,但是时代的巨浪袭来时,他作为一个国王,无能会毁了这个国家,做一个牺牲品,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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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个国家没有被毁掉啊

    @转世加菲猫 679楼 2013-06-08 09:44:44

    萝卜丝皮儿,理念很先进,手段很激进,没有看清环境,高估或者就没估计过自己的能力。。。不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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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伯斯庇尔的垮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很可能正是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是在杀掉了所有的高手,牢固确立了自己的权威的时候,突然之间被一群武功远不如他的小人物干掉的,而且死得一点也不轰轰烈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事前他也预见到了危险,因此在议会里对富歇展开了猛烈进攻。

    富歇赶紧认了错。

    这时候罗伯斯庇尔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如果接受了富歇的道歉,后来可能就没事了。可是他非要对富歇穷追猛打,硬要说富歇是人民的公敌,这样就把富歇逼到了墙角。

    既然富歇是人民公敌,罗伯斯庇尔完全可以把富歇逮捕或者杀掉,可是他没有,而是继续把他留在了议会,听任富歇四处串联鼓动。

    最终,罗伯斯庇尔派占优势的议会,在富歇和塔列朗的鼓动下造反成功,把人人害怕的罗伯斯庇尔送上了断头台。

    罗伯斯庇尔之死同样扑朔迷离,就像一本跌宕起伏的,让人看了目瞪口呆。

    怪事1:国民公会逮捕了罗伯斯庇尔,可是巴黎公社劫狱成功,把罗伯斯庇尔救了出来。

    怪事2:巴黎公社拥护罗伯斯庇尔,手上又有人有枪,准备举行起义,起义部队早就集合好了整装待发,可是罗伯斯庇尔他们一直在没完没了地开会,把起义部队晾在了一边,没有对他们发出任何指令。

    怪事3:准备起义的部队等得越来越不耐烦,纷纷作鸟兽散,罗伯斯庇尔明明知道国民公会派士兵来抓他了,现在急需保镖,却没有阻止起义部队的离去。

    怪事4:此时,罗伯斯庇尔身边还是有不少人,可是他一看到国民公会派出的少量士兵,突然没了勇气。会场里出现一个士兵,对会场里的一大帮人不管不顾,杀气腾腾地向罗伯斯庇尔走来。罗伯斯庇尔急忙拿出手枪,对自己开了一枪。

    应该说,作为玛丽王后的长兄,约瑟夫二世是位开明的皇帝,激进的改革家。约瑟夫二世在任内废除了农奴制,推行义务教育,限制教会权力,与自己国内的旧贵族、教会打了无数次的交道,因此,那些法国的流亡贵族是些什么货色,他心中非常清楚。

    约瑟夫二世在位的时候,哈布斯堡王朝已经日暮西山,再也不能恢复以前江湖老大的地位了。哪怕在德意志帝国内部,奥地利虽然还继承着“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一个吓人的虚名,但块头和野心越来越大的普鲁士,早已经不把这个虚弱的大哥放在眼里,欺负它也不止一两回了。

    恢复往日的荣光,已经成了约瑟夫二世,乃至整个哈布斯堡家族最最牵肠挂肚的事情,至于他那作为法国王后的妹妹,也只能暂时缓一缓,留待以后再说了。

    狡猾的俄国人看中了皇帝的心事。俄国人及时抛过来了一个美丽的诱饵—“希腊计划”,这个诱饵惊世骇俗,目的竟然是——与奥地利一起,恢复东罗马帝国。

    大家知道,东罗马帝国早已经是僵尸一具。它已经毁灭了好几百年了,在它的废墟上建立了庞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要想复活那个消失了几百年的遥远帝国,实现伟大的梦想,单靠奥地利一己之力绝对无法完成,必须与俄国一起,对土耳其帝国形成夹击之势,向这个日渐虚弱的老大帝国宣战,肢解它。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境内,各种民族多如牛毛,宗教信仰五花八门,很多人信仰东正教,却很少有信仰天主教的。哪怕真的恢复了东罗马帝国,帝国皇帝这个宝座,也轮不到天主教的哈布斯堡皇帝,而只能归东正教的俄国所有,因此俄国可以说是战争最大的受益者。

    自从迎娶了传说中的东罗马帝国皇帝后代以来,俄国早就声称自己是罗马帝国皇帝的天然继承者,把整个东部地区,统统划入了它那巨大的触角范围之中。

    诡异的是,约瑟夫二世却立刻就被这个迷梦给迷住了,一意孤行地向着这个陷阱前进。

    那么,皇帝为什么非要搅这趟浑水呢?

    原来,狡猾的俄国人早已慷他人之慨,把土耳其帝国境内的塞尔维亚周边地区,以及还是独立共和国的威尼斯,许诺给了奥地利。

    这让皇帝怦然心动:皇帝虽然顶着“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顶吓死人的皇冠,可是皇帝在意大利却只有一小块地盘,让他这个罗马皇帝实在感到内心有愧,神圣不起来。要是能占领塞尔维亚、威尼斯这些古罗马的传统地区,自己这个罗马帝国皇帝,不就更加名副其实了吗?

    自古以来,俄国在欧洲虽然是愚昧落后、野蛮不开化的代名词,论起阴谋诡计、背信弃义来,却让全世界的人甘拜下风。

    @转世加菲猫    679楼 2013-06-08 09:44:44

    萝卜丝皮儿,理念很先进,手段很激进,没有看清环境,高估或者就没估计过自己的能力。。。不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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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87楼 2013-06-08 16:35:56

    罗伯斯庇尔的垮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很可能正是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是在杀掉了所有的高手,牢固确立了自己的权威的时候,突然之间被一群武功远不如他的小人物干掉的,而且死得一点也不轰轰烈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事前他也预见到了危险,因此在议会里对富歇展开了猛烈进攻。

    富歇赶紧认了错。

    这时候罗伯斯庇尔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如果接受了富歇的道歉,后来可能就没事了。可是他非要对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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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89楼 2013-06-08 17:14:54

    萝卜丝皮儿,是个理念先进的思想家,革命家,政治家,思想比较极端,其实那个时代无论是理念还是形式都不是很成熟。。。过分激进。。。与。马拉,圣茹之类的。。。不同。。。。

    富歇和塔勒郎也不是小人物啊。。。他们这类和萝卜丝皮儿,马拉之类的不同。。。他们是成熟的政客。。。很有干才吧。。。自保性比较强,本能。。。尤其是混迹政治。。。

    适应性比较强。。。。

    后来拿破仑政府也是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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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罗伯斯庇尔虽然杀人不眨眼,可他都是义正词严地面对面杀人,怎么说也算是个乱世枭雄。

    富歇和塔勒郎则不同,他们老是背后动刀子。

    所以说,“小人物”应该算是一种文学描述吧。相比一个暴君,他手下的首相也可以说是“小人物”。

    这块危险的诱饵,诱惑了奥地利好多好多年,直到二十世纪初期,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二战又可以说是一战的延续,因此,这个恢复东罗马帝国的惊天迷梦,说起来还真与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浩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1788年,与土耳其的战争开始了,俄罗斯与奥地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然而眼看着就要勉强取胜的时候,英国与普鲁士却横插进来。

    作为海上霸主的英国,自古以来就深切地明白,上帝对英国最大的馈赠,就是英吉利海峡。英国凭借这个海峡可攻可守,进可作为干涉欧洲的桥头堡,退可使英国与欧洲分隔开。可是万一大陆上出现了统一欧洲的势力,英国的地理优势顿时就成了劣势,它的自身安全就非常堪忧。

    因此,英国有史以来就推行着这样的政策:大陆均衡。一个分裂的欧洲对英国有利,谁要胆敢在欧洲大陆称王,大英帝国就应该跳将出来,对它挥舞拳脚。早在路易十四的时候,大陆均衡政策就是大英帝国的精髓,它一直推行下来,推行到一战、二战,直到现代的冷战结束。

    可以说,俄国在欧洲各地攻城略地,早就引起了英国的不满。俄奥对土耳其发动的战争,更惹恼了英国,因此英国开始与普鲁士、瑞典结盟,共同对抗俄国和奥地利。瑞典乘着俄罗斯陷入了战争,向这个世仇展开了进攻,企图夺回它原先的领土芬兰。原属法国势力范围的荷兰,也乘着法国内乱,脱离了法国,与英国、普鲁士结成了同盟。

    然而,得到了英国帮助的普鲁士,对于抵抗俄国,却不太感兴趣。它感兴趣的,是同属德意志的奥地利同胞。作为一个越来越虚弱的大国,奥地利就像自家门口的一只肥牛,对普鲁士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连马克思都认为,奥地利是欧洲的晚清中国,谁都希望在它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普鲁士一边以反对暴政的仁者自居,暗中支持奥地利属国的动乱,一边派大军压境,对奥地利提出了领土要求。

    就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土耳其战争还难分上下的时候,在普鲁士的暗中支持下,远离奥地利的属国比利时发生了革命,人们成立了共和国,把奥地利军队赶了出去。几乎与此同时,匈牙利,还有奥地利占领的波兰,纷纷发生了起义。

    约瑟夫二世匆忙回国,发现自己陷入了政治危机,各属国纷纷起来反抗,哈布斯堡王朝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约瑟夫二世怎么可能分出身来,为了妹妹的事情,而与一个欧洲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干上一架?

    皇帝深思熟虑之后,给阿图瓦伯爵回了封信,毫不留情地给了这个叛国者当头一棒:“请殿下考虑一点:不管发生了哪些糟糕的事情,国王并没有发出任何怨言和不满。相反,所有官方文件表明,对于已经公布的各项条款,国王和议会是完全一致的。既然一切都是由最无争议的权威——国王和以议员为代表的国民大会——决定和批准的,一个人又有什么权利采取行动,说出什么话来表示反对?”

    “我不是一个民主主义者,也不是一个专制君主。我成不了这样的人。但我仍然认为以上的道理是无可辩驳的。殿下以及所有认为要离开法国的亲王,确实是很杰出的公民,但是你们不仅不能代表任何实体,也没有任何权力不服从国王和国民大会所决定的一切。”  注2

    接着,皇帝不客气地谴责、挖苦道:“既然你们如此热爱法国,热爱国王和王后以及同他们有关的一切,你们就应当停止那种不知为何被人们称为少数派的反对党的活动,这是你们让他们获得幸福和安宁的唯一途径。这个反对党天生虚弱,没有任何可能会实现你们想做的好事。你们还能聚在一起,不过就是为了做坏事。无可否认,闹得国王和臣民不得安宁的一桩桩灾难,都源于你们这一党派。人们认为,解除大臣的职务,在巴黎附近调动军队,都是因为存在着罪恶的计划;而这个计划,有人毫不隐晦地指出,就是你们这个党派搞的,它给人民造成的畏惧和侮辱至今未消。国民议会因而不得不采取了它自己也觉得很难办的措施……

    因此,不失时机地去为国家造福,使你们对于国家利益的看法服从于享有权威的多数人的看法,消除舆论中一切关于存在着反对党或者少数派的看法,对于你们来说,不管采取任何行动都是值得的。”注3

    皇帝表明了这样的态度以后,就认为万事大吉了,他以为阿图瓦伯爵会为了自己哥哥一家的安全考虑,打消一切幻想。

    果然,阿图瓦伯爵收到这样严厉的谴责之后,暂时停止了蛊惑皇帝的念头。他悻悻地评论说:“这封复信我丝毫不感到惊奇。信中提到的原则,我也不会感到意外。这个宫廷遵循的原则,正是这样。同法国一样,虐待教会,贬抑贵族,是他们的一贯做法。他们最后必将自食其果。”

    与他那大声怒吼的弟弟相比,身临其境的路易十六,竟然显得要超然许多。放弃了打猎的爱好,他迷上了读书,这个爱好从此一直伴随他,直到生命的终结。他阅读了大量卢梭、伏尔泰、孟德斯鸠的著作。

    当然,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与时俱进,把自己培养成一个有科学发展观的革命战士。这些革命的启蒙思想家的论著,时刻在促使他思考:就算在欧洲这个文明世界,法国也比它的其他国家要文明、进步得多,法国远没有达到哀鸿遍野的地步。作为统治阶级的代表,自己应该说相当开明,而且严格自律,宽厚仁慈,处处为贫苦大众着想,为什么大革命却竟然在法国发生了呢?

    从后面的言行来看,路易十六对民众爆发革命,要求权力的合理性终于有所领悟。残暴的封建专制制度缺乏人性,它的没落是必然的,不会因为某个国王相对比较开明,而避免覆灭的趋势,相反,越是开明宽松的国家,自由的力量找到了合适的土壤,这国家反而会成为铁链中最容易松动的一环。

    正是因为看到整个封建制度的没落趋势,看到革命的残暴外表下所隐藏的历史必然,路易十六无可奈何地意识到,在一艘千疮百孔、注定要沉没的大船上,一个水手忽然被任命为船长,要他担当起拯救全船的光荣使命,从理智上说,这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瞎折腾。大概只有放弃抵抗,随波逐流,直到随着大船一起沉没,才是唯一的选择。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路易十六以后面对着种种暴力冲突,一味地采取了妥协退让的政策,被人们指责成不负责任。这实在是人生一大悲哀。

    在成为制度的祭品,被送上断头台前的一个圣诞节,在对儿子的遗言里,路易十六首先就说:“假如你不幸成为国王……”在历史变革的滚滚洪流中,人人不过是洪流中的一只小蚂蚁而已,顺着洪流尚可有所作为,国王的使命却是要这蚂蚁铸成一道抵抗洪流的堤坝,这的确是很不幸的事情。

    不过,在洪水还远远没有来到前,伏尔泰、孟德斯鸠这样的革命启蒙者,却以先知般敏锐的眼光,给洪水中的蚂蚁指明了出路:那就是权力制衡,人民与国王之间,不应该是剥夺任何一方的权力,而是人民和国王共享权力,相互制约,这样才能使人民的权力得到真正的、全面的保障,共筑均衡的和谐社会。

    孟德斯鸠认为:“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经验。掌权者会无限制地运用权力,直到遇到极限才会停止”。因此,“要防止滥用权力,就必须以权力制约权力。”

    孟德斯鸠这段讲话不仅仅适用于限制专制君主拥有的权力。一旦议会的权力无限扩大,国王的权力无限缩小,成了议会的附庸,革命就成了一场闹剧,议会成了无人制衡的专制机构,革命以1200个暴君代替了一个暴君。如果出现了这种局面,人数众多、遇事极度冲动的无套裤汉一旦掌握了这种权力,说不定就会把权力滥用到了极点啊!

    就这样,愈演愈烈的革命以激情取代了务实和理智。对绝对平等的追求,使得人们狂热地要把国王降到和普通一民一样的地位,这样,王权形同虚设,“人民”的权力超出了这些启蒙家的想像,这不正是需要“以权力制约权力”, 以符合权力制衡原则的时候吗?

    一贯逆来顺受的路易十六,慢慢地作出了反抗的姿态。

    注:

    1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 上》第403页

    2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 上》第404页

    3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 上》第404-405页

    @灵魂的交易者 677楼 2013-06-08 08:58:29

    回复第371楼(作者:    @蒸不烂煮不熟铜豆    于 2013-06-05 16:31)

    @鲁热上尉    21楼 2013-06-02 22:36:42

    后起之秀兄:最高权力给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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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欣赏你最后那句!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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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79楼 2013-06-08 09:44:44

    萝卜丝皮儿,理念很先进,手段很激进,没有看清环境,高估或者就没估计过自己的能力。。。不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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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87楼 2013-06-08 16:35:56

    罗伯斯庇尔的垮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很可能正是因为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是在杀掉了所有的高手,牢固确立了自己的权威的时候,突然之间被一群武功远不如他的小人物干掉的,而且死得一点也不轰轰烈烈,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事前他也预见到了危险,因此在议会里对富歇展开了猛烈进攻。

    富歇赶紧认了错。

    这时候罗伯斯庇尔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如果接受了富歇的道歉,后来可能就没事了。可是他非要对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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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89楼 2013-06-08 17:14:54

    萝卜丝皮儿,是个理念先进的思想家,革命家,政治家,思想比较极端,其实那个时代无论是理念还是形式都不是很成熟。。。过分激进。。。与。马拉,圣茹之类的。。。不同。。。。

    富歇和塔勒郎也不是小人物啊。。。他们这类和萝卜丝皮儿,马拉之类的不同。。。他们是成熟的政客。。。很有干才吧。。。自保性比较强,本能。。。尤其是混迹政治。。。

    适应性比较强。。。。

    后来拿破仑政府也是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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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92楼 2013-06-08 17:36:54

    感觉罗伯斯庇尔虽然杀人不眨眼,可他都是义正词严地面对面杀人,怎么说也算是个乱世枭雄。

    富歇和塔勒郎则不同,他们老是背后动刀子。

    所以说,“小人物”应该算是一种文学描述吧。相比一个暴君,他手下的首相也可以说是“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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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93楼 2013-06-08 18:55:15

    所以说他们不成熟呢。。。。。。他们更多的是思想家,革命家,拿是军事家,称不上什么政治。。。。什么叫政治事故还没搞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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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好像很少有人说罗伯斯庇尔是政治家。

    @小盐平八郎    663楼 2013-06-07 23:26:52

    回复第643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7 17:45)    @干了这枚妞    596楼 2013-06-06 22:58:24 这其实和鲁迅笔下阿q革命很相…… ==========对于专家来说,革命就是无妥协的杀人,革命就是尸横遍野,革命就是好人坏人一起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任何人都可以革了任何人的命,以革命的名义。对于专家来说,现今的一切西方国家都是革命不彻底的产物和怪胎,换句话说,某某主义才是正教。主义,阶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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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65楼 2013-06-07 23:40:59

    罗伯斯庇尔正是某暴力理论的祖宗之一。他和圣茹斯特认为,为了一个神圣的目标,可以采取任何手段,而不用顾及任何法律和道德底线。于是人们为了一个好听的口号,可以干任何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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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69楼 2013-06-08 05:16:51

    混乱的逻辑,奇怪的扭曲,原来的目标被扭曲成对立面。。。不是为了民主而民主,而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采取手段,那其实实际上不是还是为了夺取政权。。。。民主不过是个口号,一种服务手段。。。。。

    也许最初的目标并不如此,但是扭曲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飘里有一段,白朗德对郝思嘉说的,你把小姐贵族那一套扔了,相等发达了再找回来,就像船舱里浸过海水的货物,晾干了,也不是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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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最后这句。

    @矮挫丑穷黑胖    217楼 2013-06-05 10:28:03

    当年读书的时候看了狄更斯的双城记而对那段历史感了点兴趣,就找了旧制度和大革命这本书看了看,以当时的阅历真是看得不是很懂。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这些历史的作者是否带有倾向性啊,感觉很多历史其实就是现代史,以后来人的时代和角度很难做到中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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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57楼 2013-06-07 22:11:54

    旧制度和大革命看上去就像一本厚厚的论文,的确看得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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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xxajh 667楼 2013-06-08 04:23:26

    我觉得任何历史都免不了有倾向性。差别在于有的强有的弱。

    比如以前看《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觉得够公允了;实际上还是不少个人见解。

    跟一个文科同学聊过,据称,历史的研究就是要渐渐减少倾向性。

    不过呢,写历史的人不光有学者,也有政治家、(比如基佐)军人

    (比如许世友,写过一本《我在红军十年》)皇帝(我的前半生[据称日文版内容比中文版的多一半以上])而且史料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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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这样,新闻尚且让大家半信半疑,更不要说历史了。历史经常是一团迷雾,所以才有那么多考证。

    所以曹丕夺权的时候才会说,舜禹禅让的事,我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

    @indbreakers 634楼 2013-06-07 16:23:48

    楼主好帖啊,这角度开启了新的思考。

    反正对比一下法国大革命,现在中国貌似程度上还不够。。

    农民还没有这么惨,

    权贵还没人敢惹

    财政也没崩溃

    外部还没开战。

    综合四点,

    不能急,还要慢慢等待

    上面这哥们的发言不能苟同,苏联以上四点也没同时出现,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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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后来没有陷入大的混乱,属于非常幸运。

    @t999t    401楼 2013-06-05 17:48:00

    lz写得很好,我有一个同事,很爱看路易十六的传记,当时我还感觉不怎么样。

    是呀,以为国王一定就是专制,以为国王死后专制就结束,这是另一种洗脑的结果,民主要的是实质,而不是形式,美国民主吗??还不一样有财团在专制着??

    如果你一定说中国是某种程度的专制,我是不反对你的。

    我认为,有权要权,可以,但是要有相应的责任,完成不了责任,才是罪恶的。

    如果权力被赶进笼里子里,却没有尽到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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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27楼 2013-06-06 15:28:26

    这位阐述了契约论的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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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528楼 2013-06-06 15:32:51

    法国还有英国的哲学理念非常先进,思想上比较先进自由,后来的很多哲学系,制度的概念都是由此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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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33楼 2013-06-06 15:46:35

    法国哲学注重清楚明白和抽象天赋;英国哲学注重经验、感觉、实证。

    哲学太玄乎了,表示八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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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537楼 2013-06-06 15:53:41

    一开始都是先有一个想法,概念后来衍生,分化,完善,系统化。。

    意思是最先,原始概念是由此产生的。。。。。哲学是非常逻辑系统的学科,恐怕只有自然科学里的数学可以与它相比,不知道玄乎的是什么。。。

    歪楼话,法国的数学是非常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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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38楼 2013-06-06 15:55:09

    我看到你的话,第一个想到是笛卡尔!哈哈哈,不知道你有没有类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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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540楼 2013-06-06 16:01:25

    你一说笛卡尔,我就想到可怕的解析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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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蚍蜉艹树 539楼 2013-06-06 16:02:27

    一看就和我一样,数学是门卫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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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个几何,想起毛主席说过的话:考几何我就画一个鸭蛋,这不就是几何吗?

    第十八章  轮到了教会

    我们在捍卫上帝的荣光时,哪怕毁掉所有的人,都在所不惜。——加尔文

    国王对人民的反抗,起源于教会,而这场冲突的起因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一个“钱”字。

    话说平民手中有了武器,顿时就感到腰杆直不少,可以对国家说“不”了。旧的税赋既然已经被宣布为非法,人们就挥舞着武器,理直气壮地拒绝一切苛捐杂税,各地的农民暴动此起彼伏。

    由于新的税源一下子还没来得及确定,整个国家的财政,一下子断了来源。国家负债从88年末的30亿锂忽增到40亿锂,财政面临比以前路易十六时候更加黑暗的深渊。

    内克无奈,再次祭起借债度日的法宝,他到处哭喊求告,央求施舍。

    为了救市,内克甚至举起了爱国主义大旗,推出了“爱国捐”,鼓动爱国者们捐出收入的四分之一。

    可惜今非昔比。平民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而那些有钱的大佬,他们更是对大局极度看空,债券市场一直瘟在那里,对革命起不到任何救市作用。

    国家再次面临了革命爆发以前那样的破产境地,所有的方法都已无效,剩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发行纸币了。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大胆无畏。印钞机一开,成千上万的钞票就刷刷刷地印了出来,成为解决一切危机的灵丹妙药。

    当时的人们虽然据说比较落后,却还是讲究着一些财政信用,知道这些一钱不值的纸币,总需要有一些货真价实的财物作为担保,才能成为人们信任的流通手段。

    可是,现在天下大乱,怎么才能找到这些纸张的担保物,让它成为人民认可的东西呢?

    那些对经济一窍不通,只会在大道理上慷慨激昂的议员,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瞪大眼睛,细细寻找着解决方案,在论坛上引经据典,互相叫骂声讨了好久,也没争论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时候,借贷委员会的代表塔列朗要求发言。这个白白嫩嫩的瘸腿主教慢条斯理地诉说着财政困难,说了些什么大家倒也没注意,但很多人突然觉得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一只肥羊——经济上富可敌国,政治权利上苟延残喘的教会。

    其实,为了缓解经济危机,剥夺部分人权利的做法,在历史上也屡有发生。

    远在1307年的10月,号称美男子的法王菲利四世,因为与英国和佛兰德的长期战争,陷入了财政危机之中。横征暴敛殃及了教会,菲利四世很快又陷入了与教皇的冲突中,导致几任教皇被菲利四世劫持到阿维尼翁办公,后来甚至出现了两个教廷,两个教皇这样的咄咄怪事。

    为了换取民众的财政支持,菲利四世不得不首开了三级会议,拿政治权利换了些钱。但所有这些还是抵不住大量亏空,菲利四世正在焦头烂额之际,有一天偶然看到个犹太人,国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犹太人象个钱袋。突然,仿佛有道艳丽的闪电划破天际,刺穿重重迷雾,光明了国王迷茫的双眼。

    国王顿时大彻大悟,领会了来钱的门道:没钱,咱可以抢啊!瞧这些夏洛克的同党,他们从事着人人憎恶的高利贷啊,坑蒙拐骗啊这样的丑恶勾当,他们的祖先杀害了我主耶稣,这个有史以来最骇人的事件,让整个犹太民族成了上千年来一直背负着十字架的替罪羔羊,历来的统治者,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把大众的愤怒转向犹太人,拿犹太人开刀祭旗。

    现在,牺牲了他们,不仅不用承担多少恶名,说不定还能换来坚定教徒的赞同。犹太人,多好的肥羊啊!

    于是,一场驱逐犹太人的运动在法国大规模展开。被逐犹太人的财产,自然都落入了菲利四世的口袋,让他发了笔意外横财。

    当然,贪财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驱逐犹太人之后仅仅一年,菲利四世又觉得钱不够用,他的目光就又落到了另一头同样大的肥羊——圣殿骑士团身上。

    圣殿骑士团威名赫赫,他们为基督的事业立下过无数战功,上百年来他们随着十字军东征西讨,一直是守卫圣地的主力。撒拉丁把基督教势力赶出耶路撒冷后,圣殿骑士团的多数人员返回了根据地法国。

    上百年的经营让圣殿骑士团家大业大,据说他们在欧洲有几千个城堡,他们的银行在世界各地遍地开花。

    可是,这些曾经在中东建立国家的富人,一旦被赶回法国,他们的命运就和失去了国家的犹太人很接近了。

    尤其可喜的是,以前,因为战争的需要,圣殿骑士团的人象义和团一样迷信人间神奇的力量,迷信刀枪不入,而不是上帝的正义力量;他们鬼鬼祟祟,象犹太人和共济会一样进行神秘的地下仪式,这,这不正是彻头彻尾的异端、邪教、神汉巫婆吗?

    觊觎财富的国王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1307年10月13日,在菲利四世指挥下,全法国的警察忽然同时出动,逮捕了所有的骑士团成员,不计其数的财产,自然也落入了国王陛下的腰包。

    这天是星期五,据说它成为“黑色星期五”的来源。

    紧接着,教皇也落井下石,宣布圣殿骑士团是异端。被逮捕的骑士团成员几乎全被处死,他们的首领在受火刑前愤怒地预言,法国国王和教皇在当年也会死去,和自己一起接受上帝的审判。

    法国国王和教皇果然如约,他们都在当年一起离奇地去世,接受上帝的审判去了。

    风光无限的圣殿骑士团虽然落下帷幕,闭幕后的传奇却伴随着千奇百怪的传说,仍旧持续至今。据说神秘的共济会就与圣殿骑士团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

    传说中骑士团的镇宅之宝圣杯,据说盛过耶稣的鲜血,更是法力无边的人间神器,它让所有的基督教徒如醉如痴,激发了无数奇人异士的幻想,成为《夺宝奇兵》、《达芬奇密码》等等一系列畅销电影的主题。

    就连自信武功天下第一的希特勒,也对圣杯那传奇的魔力痴迷不已。在紧张的大战间隙,希特勒委托迷信鬼神的希姆莱,组织了精兵强将,到处挖地三尺,希望寻到圣杯,在神秘莫测的历史上留下了传奇的一幕。

    @小盐平八郎    663楼 2013-06-07 23:26:52

    回复第643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07 17:45)    @干了这枚妞    596楼 2013-06-06 22:58:24 这其实和鲁迅笔下阿q革命很相…… ==========对于专家来说,革命就是无妥协的杀人,革命就是尸横遍野,革命就是好人坏人一起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任何人都可以革了任何人的命,以革命的名义。对于专家来说,现今的一切西方国家都是革命不彻底的产物和怪胎,换句话说,某某主义才是正教。主义,阶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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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665楼 2013-06-07 23:40:59

    罗伯斯庇尔正是某暴力理论的祖宗之一。他和圣茹斯特认为,为了一个神圣的目标,可以采取任何手段,而不用顾及任何法律和道德底线。于是人们为了一个好听的口号,可以干任何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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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669楼 2013-06-08 05:16:51

    混乱的逻辑,奇怪的扭曲,原来的目标被扭曲成对立面。。。不是为了民主而民主,而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采取手段,那其实实际上不是还是为了夺取政权。。。。民主不过是个口号,一种服务手段。。。。。

    也许最初的目标并不如此,但是扭曲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飘里有一段,白朗德对郝思嘉说的,你把小姐贵族那一套扔了,相等发达了再找回来,就像船舱里浸过海水的货物,晾干了,也不是原来的样子,有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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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4125 714楼 2013-06-09 02:40:04

    如果没有拿破仑,也许法国大革命就是如同中国的戊戌变法只是昙花一现,没有拿破仑的对外扩张法国大革命的精神就传不到整欧洲,还有拿破仑的民法典是最初的法制精神 如果了解世界历史你会发现 西方也正是因为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和民法典 几乎从半奴隶半封建社会直接就到了法制社会,反观亚洲 虽然早早进入了封建社会可是却是被动的被西方国家带进了近代史,可是遗憾的是我们还一直在封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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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起拿破仑战争,我就想起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乐曲的前面部分代表拿破仑入侵之前的俄罗斯,舒缓沉闷,让人听了昏昏欲睡。直到发展部分突然引入了“马赛曲”,才变得激烈起来。柴可夫斯基用扭曲的“马赛曲”代表残暴的法军,最后在枪炮齐鸣中被俄罗斯国歌战胜。

    可不知为啥,这个被扭曲的“马赛曲”还是让人听了热血沸腾,更像是整个乐曲的主题,非常喧宾夺主。

    呵呵,瞎扯了。据说拿破仑带给欧洲进步和自由,可他同时也带去了民族间的冲突仇恨,就像1812序曲所表现的那样,到底是好是坏很值得研究。

    您最后一句我非常赞同,谢谢。

    @zxjzxjzxjshao    491楼 2013-06-06 12:09:40

    酷玩的《viva la vida》就是讲的路易十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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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518楼 2013-06-06 15:11:59

    这个,我不太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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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ndrayj 725楼 2013-06-09 15:13:58

    是说法国七月革命,“七月革命”是1830年欧洲的革命浪潮的序曲。但是也是指当年路易十六被送上断头台的国王的心理活动,因为那是革命的总的源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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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啊。非常感谢!

    当然,这些又是旁话。风水轮流转。随着中世纪的脚步渐行渐远,肥羊的角色,终于落到了天主教会的身上。

    自古以来,这个人世间最正统、最权威、最崇高的狠角色,亲手树立了无数的替罪羊,冤杀了无数的巫婆神汉、异端、思想犯人,制造了无数的人间惨剧。

    现在,这个替罪羊的可悲角色,终于轮到它自己了。

    其实,天主教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越来越虚弱。自从出了个马丁路德以来,新教思想拥趸如云,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了整个欧洲,它迅速地冲刷着,侵蚀着天主教这个庞然大物,短短两百年的功夫,近半个欧洲沦陷了,与天主教会决裂,成了欧洲的时尚。

    耶稣曾说:“你是彼得,在这块磐石上我将建立起我的教会。”天主教认为,这句话,明明白白地确定了教会在人世间的地位。呜呼,那些扛着上帝反上帝的家伙,为了背叛教皇,连耶稣的话都不管了!

    这个社会在偏离上帝律法的斜路上越走越远。

    就像一只走了霉运的股票,在经历了两百年的利空行情后,天主教这只垃圾股继续震荡下行,似乎一直也走不到底。

    在东边,自从铁血冷酷的女沙皇叶卡特林娜二世攫取了天主教的波兰之后,苦难就等着波兰人民,他们被迫离经叛教大概只是个时间问题;尤其雪上加霜的是,历来以教皇的坚定盟友自居的神圣罗马帝国,换了个皇帝以后,居然也开始和罗马教皇作对,越来越不把教会放在眼里,罗马教会面临着众叛亲离的危险。

    法国是个传统的天主教国家。一直以来,无人敢于质疑的垄断地位,让那个牢牢地控制了人们思想的教会,可以在法国为所欲为,越来越偏离上帝的初衷。

    就连对教会非常客气的路易十六,也曾气愤地说过:“巴黎大主教最好还是信上帝。”因为他发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是个不信上帝的大主教。

    王后项链事件中,红衣主教罗昂大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鬼迷心窍,打起了王后安托瓦内特的主意。

    一个上帝的代言人,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色胆包天到胆敢给国王戴绿帽子,实在让人愤愤不已。

    除了罗昂大人之外,那些道貌岸然的主教老爷、红衣主教老爷们,哪个不是这样的可耻之徒呢?他们饱食终日,却对人民的苦难漠不关心;他们戴着那顶“道德官吏”的巨大帽子,在台上呼唤着仁义道德,在台下却做着最最下流可耻的勾当,为自己捞取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人民早已满腔怒火。千百年来,无数的眼睛仇恨地瞪着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做梦都在想着把他们揪下台来,只不过碍于这些老爷有圣经和刀剑保护着,小老百姓无权无势,一时不敢出手而已。

    现在终于等到了时机。教会的权势江河日下,人权宣言更是结束了天主教的国教地位。圣经和刀剑再也不是教会的专利品了。

    早在三级会议的时候,一份写给路易十六的陈情书就要求道:“教会从一无所有发展到家财万贯,财产使教会堕落了。应该使之返璞归真,恢复其早期的神圣性。”

    路易十六是个虔诚的信徒,他肯定不会同意这份陈情书的意见。可对于那些不这么虔诚的议员们,就很难说了:千百年的积累,让教会拥有了雄厚的经济基础,它那无数的土地、城堡、房屋,让议员们垂涎三尺。如果这些能拿来赞助这场革命,那实在是法兰西之福啊!

    首先遭到开刀的,是十一税。这个可以追溯到亚伯拉罕的人类最古老税种,就连贵族也不能幸免,因此成了最最遭人痛恨的封建糟粕,也就最容易被根除。三级会议期间,大量的陈情书飞向路易十六,要求减少或者干脆废除十一税。

    议员们借坡下驴,在那个慷慨激昂的8月4日之夜,宣布废除了十一税。

    可是废除了十一税之后,这么一大帮遍布全国的教士们,靠什么吃饭呢?总不能天天念经,只吃精神食粮吧?天才米拉波灵光一现,想到了绝妙的主意:可以给他们发薪水呀!

    “先生们,在这弘扬正义和博爱精神的革命中,是摒弃傲慢无知带来的偏见的时候了。偏见使人蔑视薪水和领薪者这样的字眼。”米拉波说道。

    就这样,针对天主教的法律,一条条地制定了出来。1790年8月24日,议会通过了教士法令,教士法规定,教士由各个地方选举产生,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由国王任命主教。教区被重新划分,关停并转了不少教堂。

    教士变成了国家公务员,定期领取国家支付的工资。

    可是,虔诚而固执的教士们,自认为是上帝的奴仆,自己的衣食全赖上帝的恩赐,而不屑于接受世俗政权的嗟来之食。

    教士法受到了多数教士的强烈反对。

    9月,又有人提出,教堂老是用银餐具、银烛台摆阔,一副纸醉金迷的样子,现在国家到处缺钱,教会这样实在是太奢侈、太不像话了。应当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拿出来贡献给人民,贡献给国家。

    议会立刻采纳了这条建议,通告全国规定,国内所有的银器,除了礼拜所必须的外,其它的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上交国家。

    教会的资产就这样抽丝剥茧,越来越少。但革命并不以一点点食物为满足。

    这头巨兽吞吃一切,很快就吞吃到了教皇的饭碗边上。

    在法国领土里面,有一块教皇领地——阿维尼翁,它是14世纪的时候教廷出钱,从法国手中买来的。大革命爆发后,这块教廷的飞地受到四周革命派的影响,成立了革命市政府。市政府与倾向教皇的国民卫队发生冲突,教皇领地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

    为了寻求外援,阿维尼翁市政府向巴黎求助,要求归属法国。法国早就对这块飞地垂涎三尺,进行了事实上的占领。议会经过一年之久的辩论,最终做出了响应:1791年9月,制宪议会慨然宣布,“根据公社和公民自由而庄严地表示的愿望”, 阿维尼翁归属法国。

    现在,教会就只剩下房地产这项收入了。法国经济却依旧是越来越糟,向着未知的深渊加速滑去。制宪议会终于决定不顾一切反对,把整个教会财产连锅端掉!

    @鲁热上尉    735楼 2013-06-10 10:59:53

    当然,这些又是旁话。风水轮流转。随着中世纪的脚步渐行渐远,肥羊的角色,终于落到了天主教会的身上。

    自古以来,这个人世间最正统、最权威、最崇高的狠角色,亲手树立了无数的替罪羊,冤杀了无数的巫婆神汉、异端、思想犯人,制造了无数的人间惨剧。

    现在,这个替罪羊的可悲角色,终于轮到它自己了。

    其实,天主教的地位早就今非昔比,越来越虚弱。自从出了个马丁路德以来,新教思想拥趸如云,如同狂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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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xxajh 739楼 2013-06-10 11:56:19

    忘了在哪里看到的了,黎世留红衣主教虽然是教会人士,但是他首先用自己法国贵族的思维思考问题,把教会在法国的权力缩小了。以后,经过从马萨林到路易十四的工作,把法国教会置于了法国国王之下。这个事情挺有意思的,不知道确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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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是这样,中世纪的时候教皇还有任命主教的权力,甚至在西班牙和葡萄牙称雄的时候,教皇还大笔一划,让这两个国家瓜分了地球。

    可是接近近代的时候,随着国王的权力越来越大,随着新教的出现,任命主教的权力变成是国王的了。黎塞留虽然是红衣主教,但是他也是首相,他在加强中央集权这点上功不可没,他是否缩小了教会在法国的权力不清楚,但是他好像的确缩小了教皇在法国的影响。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才知道革命没有历史课本上描述的那么正义美好。看了圣巴托罗缪惨案和楼主的帖子,再想想文革,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人民会变得那么残忍。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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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塞留说过:“如果人民太舒适了,他们就不可能安守本分。应当把他们当做骡子,加以重负,安逸会把他们宠坏”,呵呵。

    说起雨果九三年,至今还能想起西穆尔丹与戈万的对话:

    “我只看到正义。”

    “可我看得更高。”

    “还有比正义更高的吗?”

    “公道。”

    @霍小凉 740楼 2013-06-10 12:35:04

    法国好多都喜欢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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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它剧烈动荡,一个个事件让人看了目瞪口呆。

    托克维尔说:“我可以肯定地说,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一场革命,这场革命一开始,在如此众多的人身上就体现出真诚的爱国热情、大公无私和真正伟大的精神。

    民族在这里显露了年轻一代人的主要缺点,但这也是他们的主要优点,即缺乏经验和慷慨大度。”

    1790年10月10日,教士代表、奥东主教塔列朗,代表借贷委员会在议会里做工作报告。这个借贷委员会早就借贷无门,眼看就要陷入关门大吉的困境了。

    只听塔列朗主教忧郁地说道,“先生们,国家很久以来就深感拮据,这是在座各位都知道的。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必须有非同寻常的对策。

    通常的办法,现在已经用尽,因为人民早已被来自各方的压榨压干,即使最轻的税负也无力承担……”

    议员们以为这又是一番例行的叹苦经,几个议员已经舒展身子,准备乘此机会,美美地睡上一觉了,可是,塔列朗接下来话锋一转,犹如平地一声惊雷,让议员们不由得一起竖起了耳朵。

    “有一种办法,不仅涉及金额巨大,可起到决定作用,而且据我看(因为否则我是不会提出来的),它与对财产的严格尊重并不矛盾。我认为,此办法完全依赖于——教会财产。”

    此话一说,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厅里上千个议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作为一个高级教士,提出这样的建议,要求没收教会的财产,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只听塔列朗不紧不慢地辩解道:“身着教士的长袍,我提出这样子的建议,心情是沉重的。但是作为公民,我更有维护真理的勇气。”

    可是,私人财产不可侵犯早已是人人皆知的最基本原则,没收整整一个阶层的财产,岂不是明目张胆地违反了这一原则?

    塔列朗为此又狡辩道:“我肯定地认为,教会和其他财产所有者不一样,它并不是财产的持有者,因为把教会所享用(而不能拥有)的财产交给它,不是为了教士个人的私利,而是为其职责服务。”注1

    如此曲解财产所有权的定义,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这样一来,以后国家、政府不就可以随意编造理由和借口,没收任何公民的私有财产了吗?

    这样一来,私有财产不可侵犯这个神圣的原则,就变成了一句空话。

    果然,塔列朗的讲话,在议会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大声叫好,教士们则纷纷走上讲坛反对,就连最早投身革命的西哀耶士教士,也加入了抗议的行列。议员们陷入了激烈纷争之中。

    一个叫莫里的神父走上讲坛,对着那些觊觎教会财产的资产阶级议员,高声恳求:“先生们,无论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对于你们来说,财产都是不可侵犯的。请看清一点:如果我们被弄得一无所有,你们也将为期不远。既然国民有权上溯社会存在之初,把我们在一千四百年来受到法律承认和保护的财产全部剥夺,你们也定会因为这一莫名其妙的新原则,去直接面对为实行新的办法而爆发的一次次起义。” 注2

    莫里神父的话真是一语中的。用不了多久,那些有钱的阔佬就将面临类似的命运,而整个法国也四分五裂,因为虔诚教徒的反抗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起义。

    莫里神父还没走下讲坛,议会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叫好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如果不用虎狼之药,怎么能指望救他一命?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总要有小部分人做出牺牲。

    米拉波噌噌地走上了讲坛。作为议会里的压台人,米拉波总是最后一个发言的,而他的发言,总是能在最后关头一锤定音。

    米拉波这么说道:“国民有权决定是否建立团体。这些团体能否占有财产,也仍应由国民决定。先生们,在指出这一点之后,我要说,凡有这类团体存在的地方,国民都有权将其解散,正如它有权将其建立一样。

    如果有人不赞成此原则,我要对他们说,没有一项法案不是国民不能否决的。国民不仅可以随时修改法律和宪法,而且可以随时改变其组织和运行机制。做出建立决定的同一实体,也能撤销其决定。因此一旦公共意志改变其决定,一切实施其原先决定的行动,都应终止。”

    米拉波虽然绕着圈子说话,却比塔列朗神父走得更远。他创造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原则:只要最最崇高的“国民”认为有必要,它可以解散任何团体,推翻任何法律,做出任何事情。

    这个“国民”一词,后来被更加时髦的词语“人民”所替代更新,成了这个叫做革命的新宗教里,最最正确、最最万能的上帝。

    可是,“国民”这个词虽然崇高无比,它还是和上帝一样,看不见摸不着,非常虚无缥缈。

    如果没有一个在人间的代言人,“国民”就会失去它的用处,成了海市蜃楼,成了聋子的耳朵。

    那么,谁能是这个新上帝的代言人呢?

    米拉波适时地给议会送上了一顶高帽:

    “此外,我要说,本届议会不是普通的立法议会,而是制宪议会。仅仅凭借这一点,它就拥有最先组成国民的那些人所享有的全部权利。

    不妨设想,我们当时需要制定有关社会秩序的第一条原则,谁能怀疑我们享有建立一些团体或阻止其建立的权力?谁能怀疑我们享有宣布一些团体可以占有财产或不得占有财产的权力?

    因此,我们今天也享有同样的权力,除非我们的制宪权有一定的限度。而实际上,我们已使旧的秩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而使我向大会提出的建议,不能认为不在你们的权力范围之内。” 注3

    在米拉波的坚决要求下,支持没收教会财产的议员越来越多,自由派贵族、王政派、法官律师、资产阶级富翁们,大家众口一词,纷纷指责那些顽固的教士议员,说他们不该不肯做出一点点牺牲,企图永久霸占国民给予的财产。为了一己私利而置国家前途于不顾,实在是不忠不义的行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由于议会此时还在巴黎圣母院的临时会议厅里办公,这些没收教会财产的讨论,竟然是在教会的地盘上做出的。

    耳闻着人们说要为它变换主人,似乎连会议厅都生了气,它觉得自己需要跳出来,向议会暗示一下自己的反对意见。

    10月26日,议会正在辩论,喧闹的旁听席上,一大排座位突然倒塌下来,木架、砖瓦和旁听席上的观众一齐从天而降,砸在了议员们的身上,一人当场重伤。

    真是个不祥之兆。

    那些反对没收教会财产的人,都是些多年接受圣经熏陶的顶尖人物,他们身上背负着狂热的宗教情感,当然不肯轻易服输。

    教士议员们决心为了上帝的荣耀,集体行动起来,在议会里展开一次反击。

    10月30日,教士议员们向议会提交了一份“关于教会组织法的原则意见书”,强烈抗议世俗当局未征求教会代表的意见,就妄图干预教会。意见书说,“我们提议召开全国主教会议,并按照法兰西教会的古老做法,请教皇来调停此事。”

    “我们宣布,决不参加世俗机构就教权事宜所展开的讨论,因为世俗机构无权过问由教会负责的教权司法。”

    “我们主张,纯教权事物仍按教规解决。一切(议会越权做出的)属于教会权限内的决定,我们绝不接受。最后,对于有关法令,我们要求,在教会通过教皇表示意见之前,或有关教规手续得以履行之前,国民议会有关教会的法令,应该在各地暂停实施。” 注4

    几乎所有的主教,都郑重地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

    教士们的全面反抗,在议会里拉开了序幕,它将很快蔓延全国,演变成一场全新的宗教战争。

    议会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它决定,对于教会财产的问题进行投票表决。

    议会还在争吵不息,议会里的争论,已经通过铺天盖地的报纸、俱乐部里的愤怒申讨,远远地传出去,传遍巴黎的大街小巷。狂热的情绪立刻感染了街头百姓,千百年来对腐败教会的怨气和仇恨,顿时像火山一样爆发了。一波波的群众涌上街头,反教权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

    投票表决那天,大群大群的百姓远道而来,他们挥舞着拳头和刀剑棍棒,拥挤在议会大厅门前,对着走进议会的教士议员们破口大骂。一个神父头上挨了一棍子,一些议员只好灰溜溜地逃跑,放弃进入议会大厅。

    更多的议员被吓破了胆,赶紧下定决心,为了脑袋不挨棍子,必须向大家表明自己的革命立场,要坚定地站在这些舞枪弄棒的“国民”一边。

    最终,议会以568票赞成,346票反对,40票弃权,通过米拉波的议案,国家接受了塔列朗的越权捐赠:“议会决定:教会财产全部交由国民支配;祭祀经费、教士生活费用以及赈济穷人的款项,将由国民大会在各省监督下,根据具体情况,适当提供。”

    塔列朗,正是那个在巴士底起义以后,坚决要求国王镇压暴民的人。要论起门第来,他还能算是路易十六的侄儿。作为主教,他只是众多主教中的一名;作为代表,他也只是众多代表中的一名,没有权利代表整个教士阶层,把教会财产捐赠给国家。何况他的捐献也没有和教会中的任何人商量。

    可以说,他是僭越。

    远在罗马的教皇虽然虎落平阳,也抑制不住愤怒,立马把塔列朗革出了教门。当然,这样的名誉处罚,对于投奔了更大老板的塔列朗来说,没有任何用处。1791年2月,塔列朗被宣布为制宪议会主席。议会以此官衔感谢他为解决财政危机作出的贡献。

    没收教会财产,是以国家的名义,对某一个阶层,也就是他人财产的侵犯。它可怕地揭示着革命开始变味,将它那巨大的触角伸到了角角落落,从此它将以崇高的理由干涉每个人的权力,这不仅是对个人自由的侵犯,更是革命的悲哀。

    当然,这也没有什么,革命宗师卢梭不是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吗,私有财产是人类史上的堕落与邪恶之源。把教会资产剥夺,献给崇高的革命事业,说不定对日益腐化堕落的教会,起到了净化作用,倒也恰好符合上帝对教士们的原则要求。也正如圣茹斯特说的,“每个人都必须忘记他自己的利益和自尊,私人幸福和利益是对社会秩序的强暴,你必须忘记你自己。”

    每个人都必须斗私批修,为了革命这一伟大的目标,把自己作为祭礼奉献。

    可是,就是这个革命教士塔列朗,借着崇高的革命,贪污索贿,积累了巨大的的财富。在经历了革命风暴的多年洗涤后,塔列朗的革命意志并没有丝毫的净化提升,反而越来越显露出丑陋的嘴脸。

    在后来的革命生涯中,塔列朗无数次背叛自己的主人。杀害革命领袖罗伯斯比尔他立下了首功;他两次投靠、又两次背叛拿破仑。是他,几次给俄国沙皇出主意,终于使他的主人拿破仑成为敌国的阶下囚;也是他,拥戴另一个性格同样阴险的封建余孽、路易十六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成为法国国王路易十八;投靠新主人还不到一年,拿破仑复辟,塔列朗又赶快抛弃了路易十八。再以后的七月革命,塔列朗又改弦易张,投靠了老对手奥尔良公爵的儿子路易菲利浦,拥戴他成为法国国王。

    拿破仑曾经当面大骂塔列朗:“你是强盗、无赖,鲜廉寡耻的人。你连你的父亲都会出卖!”面对这样的当面羞辱,塔列朗泰然自若,一笑了之。暗地里却磨刀霍霍,准备给他背后再来上一刀。拿破仑就算在临终的时候,仍旧对塔列朗耿耿于怀,把他称做叛徒,表示永不原谅。

    吕布背叛了没几个主人,就被叫做“三姓家奴”被人不齿,而塔列朗这个革命中泛起的渣子,不知道贩卖了他的主人多少次,却能在人头滚滚的恐怖中,安然渡过所有的风暴,成了寥寥可数的躲过断头台的风云人物之一。在大革命这个天翻地覆的年代,塔列朗的品质是一些枭雄的人格缩影。

    教会财产价值30-40亿锂。为了尽快兑成现金,先发行了4亿的“指券”(以国有财产做抵押的国库券),后来又规定分期付款。国民经济以教会为牺牲,暂时逃过了一劫。

    注:

    1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80页

    2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96页

    3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101页

    4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316页

    第十九章  僧侣的反抗

    几时人为了我而辱骂迫害你,捏造一切坏话诽谤你,你是有福的,因为你的赏报是丰厚的。——圣经 马太福音 5.11

    死刑已经是一种太温和的判决,要用烙铁烙他们,斩断他们的手指,割下他们的舌头。——马拉

    从此,法国告别各阶层和谐相处的蜜月期,进入了一个动荡不安的新时代。

    前面说到,教会财产被国家一口吞进了肚子。1790年11月,尝到了甜头的议会,又颁布了《教士宣誓法令》,规定全国所有神职人员,必须对宪法和教士法进行忠诚宣誓,宣誓效忠新宪政,忠于国民、法律和国王。

    可是,圣经上明明白白地告诫我们,什么誓都不可以起。“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

    对于一心只遵循上帝之路的教士来说,这样的宣誓,岂不是等于把那部老是改来改去的宪法,还有那让教士打心眼里抵触的教士法,统统当成偶像来崇拜吗?

    这样的规定,在一个虔诚的教士看来,等于要他承认,世界上除了那个独一无二的上帝之外,还另有一个世俗的上帝。

    这完全是一种信仰上的侮辱。

    教士们又做出了强烈的抵抗姿态,纷纷拒绝宣誓。

    此时的教会财产已经换了主人,教士们所拥有的,只剩下表面的尊严了。制宪议会如果能顾虑一下教士们的宗教感情,稍微变通一下形式,不做更多让教士抵触的表面文章,局势还不至于更糟。

    可是,制宪议会早就被一次次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越来越骄傲自负。它认为自己既然代表了国民,就必定是永远正确的,与自己的对抗,就是与国民的对抗,与真理的对抗。

    议会对教士们的顽固态度恼怒不已。为了压制教士们的反抗,首先必须压服自己内部的反抗,因此议会做出决议,规定教士议员首先宣读誓词:“我将务必使本教区教徒忠于国民、法律和国王,尽力维护国民议会颁布并由国王认可的宪法。”

    议会以为,人数上处于少数的教士议员,肯定会屈从多数人的压力,他们会给那些顽固的教士做出榜样。谁知议会打错了算盘。教士议员中,只有塔列朗和另一个主教服从了,剩下的教士议员全部拒绝宣誓。

    有了在议会里的议员做出榜样,教士们的反抗决心更大了。

    巴纳夫更加恼羞成怒,提出了进一步的建议。1791年1月3日,议会决定,对那些没有宣誓的教士议员,由议会主席提出质问,希望那些拒绝宣誓的教士议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屈服。

    被点名的阿让主教,走上讲坛,简洁地说道:“我绝不宣誓。”,就走了下去。

    嘘声四起中,又一个本堂神父走上讲坛,平静地说:“我是天主教之子,我不宣誓。”

    本堂神父的话又引起了一阵愤怒申讨。又见一个70高龄的主教走上讲坛,对着愤怒的议员和旁听群众,傲然说道:“我不会亵渎我的年龄,我绝不宣誓。我将耐心地等待死亡。”

    就这样,议会中大多数教士代表,纷纷走上讲台,面对着怒火满腔的听众,表示了毫不屈服的立场。

    议会成了教士们呼吁反抗的讲坛。

    全国160名主教中,只有7个人进行了议会要求的宣誓。

    议会更加恼怒,它又通过了巴纳夫的另一项议案,威胁说,那些拒绝宣誓的教士,不论是主教还是本堂神父,将被一律撤销神职,取消工资和公民权,他们的职位宣布为空缺,等待那些进行了宣誓的教士前来替代。那些顽固不化的教士,更将送交法庭审判。

    大批大批的教士被撤了职,可是他们仍旧不肯屈服。一时间,很多地方的施洗、婚丧、忏悔、布道等公共事务没人主持,让群众十分恐慌。政府只好发布命令,让那些还没毕业的候补教士提前毕业,但是大多数主教,拒绝为这些提前毕业的教士授职。

    塔列朗还有少数几个宣誓了的主教,只得担任起消防队来,紧急赶往各地,为那些候补教士主持授职仪式。

    1791年3月,外部力量也加入了进来,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了。

    远在罗马的教皇,终于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教皇公开、郑重地谴责法国革命和教士法。教皇指出,人权宣言和法国革命的那些理念,不符合基督教教义。

    一旦表明了立场,教皇的谴责就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地向着革命扑来。4月,教皇再次发表谕旨,宣称那些拥护教士法的教士,是对神的亵渎,需要停止他们的教职。

    好像说完这些还不够解气似的,教皇更进一步干涉起宗教信仰自由。他认为,法国革命给予民众信仰自由,让异教徒们与天主教徒平起平坐,那是对神的蔑视。

    教皇的讲话等于宣称法国革命是异端、魔鬼,彻底否定了革命所做的一切。

    这些火上浇油的论断,使得原本宽容温和的信徒,也陷入了彷徨迷乱之中。本来就剑拔弩张的局势,变得更加剧烈、疯狂。

    教皇这个激烈的举动,导致了普通法国人精神领域的分裂。千百年来,人们虽然在内心里对教皇多有诟病,胆敢公然与教廷对抗的倒也不多。

    作为耶稣基督在世界上的唯一合法代表,教廷决定了人们灵魂的去向。一个人一旦被教皇宣布革出教门,他不仅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更糟糕、更可怕的是,当面临上帝的最后审判的时候,他就只能去地狱了。德意志皇帝亨利四世,就因为不听教皇的话,被教皇革出教门,害得这位堂堂皇帝陛下只得俯首帖耳,在冰天雪地里赤脚站了三天三夜,祈求教皇的宽恕。

    皇帝尚且如此害怕教皇,普通民众就更加不用说了。天主教会在法国平民的思想里仍旧根深蒂固,毕竟人人都害怕下地狱。

    地理位置四通八达的法国,曾经是民族大迁徙的通途,各民族的人纷至沓来,凯尔特人、拉丁人、日耳曼人、维京人都在那里留下了巨大影响。因此,法兰西民族远不能说是铁板一块,法国人有的具有南方拉丁人的热情奔放,有的具有日耳曼人的克制古板。现在,支持宪政派的地区,大致集中在思想奔放的东南地区和巴黎,支持反抗派的,则大致集中在信仰比较虔诚的西部和北部地区。整个法国因为教士法的推行,变得四分五裂,濒临内战边缘。

    《巴黎圣母院》里有这么一个情节,当敲钟人卡西莫多救了艾丝美拉达,一边高喊“圣地!圣地!”的时候,那些想把美人绞死的人,就再也不敢冲进教堂抓她了。一个罪犯一旦到了教堂,也就是进入了安全的避难所。

    中国也有类似的情节,鲁智深杀了人,一出家做和尚,人们就对他以前的罪行不再追究。就连大人物建文帝朱允炆、闯王李自成这样的人,据说也是出家做了和尚,躲避了政敌的追杀。

    对于虔诚的信众来说,教堂也好,庙宇也好,那是精神领域的神圣地盘,不允许任何世俗权力在那里任意兹行。

    一个普通的罪犯尚且如此,作为上帝代言人的教会,当然就更应该有超脱于世俗、不受世俗干预的权力。这样的权力来自于上帝,来自于人们内心中跟随真理的渴望。一个从小把圣经当成宇宙间唯一绝对真理,只对唯一的上帝宣誓效忠的人,你怎么能把另一本世俗人间的律法强加给他,要他宣誓效忠,哪怕这本书有多么正确呢?

    口口声声标榜自由平等,宣称信仰自由的革命,却不给宗教自由一席之地,甚至连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好恶都不可以,这与人们所深恶痛绝的宗教迫害几乎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只是革命这个新宗教替代了以前的基督教。

    为了自由平等这个革命的初衷,革命开始背离自己的原则,走向了自由平等的反面。这实在是非常值得警惕的可怕倾向,可惜热火朝天干革命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干了这枚妞 755楼 2013-06-10 17:17:37

    回复第754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2013-06-10+14:26)

    @干了这枚妞    +752楼+2013-06-10+14:17:39

    感觉革命像黑洞一样,吞噬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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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聪明的投机者外有没有幸免的某些阶层或团体,受损最轻的又是哪个阶层,这场革命又是什么原因最终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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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意加菲猫的观点,这正是以后文中要提出的。受损最轻的反而是原先要打倒的特权阶层,尤其是教士。号称“大革命的三个不倒翁”的富歇、塔列朗、西哀耶士全都做过教士。自由派贵族受的损害应该说也算比较小。反而是第三等级受的损害比较大,有人做过统计,上断头台的,大部分是第三等级的人。

    至于什么原因结束,也可以说是因为拿破仑战争,导致整个国家精疲力尽了吧。不过要说结束的话,好像也没有彻底结束,后来又革命了。法国自从1789年以后就进入了持续的动荡,几乎没有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霍小凉    740楼 2013-06-10 12:35:04

    法国好多都喜欢以法国大革命为背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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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745楼 2013-06-10 13:25:43

    因为它剧烈动荡,一个个事件让人看了目瞪口呆。

    托克维尔说:“我可以肯定地说,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一场革命,这场革命一开始,在如此众多的人身上就体现出真诚的爱国热情、大公无私和真正伟大的精神。

    民族在这里显露了年轻一代人的主要缺点,但这也是他们的主要优点,即缺乏经验和慷慨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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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小凉 756楼 2013-06-10 17:55:00

    恩恩,我一直觉得法国大革命的性质就跟文革似的,那种狂热特别可怕。连罗伯斯庇尔这些领导人也沉浸在那种“革命”的气氛之中,他们利用人民,同时也对自己的价值取向深信不疑。我觉得人被煽动起来的时候,任何人都能成为法西斯,就像电影《浪潮》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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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人被煽动起来的时候,任何人都能成为法西斯”,这句话太精辟了!所以我觉得除了不人云亦云之外,每个人都要宽容不同的观点。

    教士法强行推行大半年,仍有一半的教士拒绝宣誓。教士分成了反抗派和宪政派两大阵营,就连许多当初热情讴歌革命,为巴士底狱起义敲钟庆祝的教士,也加入了反抗派的行列。

    大量的教士无法容忍这样的宗教迫害,纷纷出逃到国外,与境外的顽固贵族们结成了一党,时刻准备着反攻倒算。那些留在国内的教士,则在四处流窜,鼓动人民不要被这帮犯天渎神的雅各宾匪徒诱入歧途。教士们甚至要求人们不要买卖教会地产,不要向政府支付税收。

    一些虔诚的教徒,把反抗派教士看做殉道圣徒,拒绝承认宪政派教士的教士资格。有些人宁愿新生儿失去户籍,也不愿意让宪政派教士为孩子受洗。

    宪政派则强行关闭了很多偏向反抗派的修道院。

    就这样,一个原先人人团结一致,向着君主立宪的康庄大道平稳过渡的国家,因为教士法的推行而变得四分五裂,全国的团结从此中断。

    一场可怕的宗教战争拉开了序幕。

    在这场波及全国的抗争中,反抗派教士完全处于弱势,在巴黎,他们更是成了过街老鼠。在巴黎街头,前往参加罗马式弥撒的修女们,被人掀起裙子鞭打,国民卫队士兵们,则站在一旁讪笑。

    此时的国王,如果参与这痛打落水狗的围殴,一定会取得大批激进民众的好感,从而使得自己原来摇摇欲坠的王冠,变得更加稳固起来。米拉波、巴纳夫等一些议会的领袖,就是这么做的。

    可是,作为一名国王,公正公平是他执政的重要原则。他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照顾到国家的各个阶层,他怎么忍心为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而执意与另一部分人为敌,不顾那些人的反抗,把他们一步步推向毁灭?

    这绝不是一个宽容的国王所愿意做的。

    而宽容,正是那些革命领袖们、暴怒的民众所忽略的字眼,形势让他们变得越来越激进,早就把这个人类最美好的品德忘得一干二净。

    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路易十六打心眼里反对危害教会权益的教士法。国王自己所用的教堂,全都是反抗派教士,这种明显的反抗姿态,已经让巴黎民众觉得怒不可遏。

    而对于议会提出的有关教会的议案,路易十六更是摆出了反抗的姿态,多次威胁动用否决权加以否决,巴黎民众开始对路易十六越来越反感,给他取了“否决权先生”的绰号。

    不过,要动用否决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国王这时候早已成了傀儡,他的权力,无论是签署法令,还是动用否决权,都只有大臣一起签字,才能有效,而大臣几乎就是议会指派的,他们必须时刻向议会提供述职报告,接受议会的咨询,时刻担心着议会的弹劾。

    议会才是大臣的真正主人,大臣可以不买国王的帐。

    议会一再要求国王批准的宣誓令,路易十六一直拖着没批准。制宪议会一直催逼,内阁部长轮番劝说,后来在害怕之下甚至提出了辞职,国王才无可奈何地批准了。

    1790年12月27日,路易十六被迫在法令上签字,他给议会写了信,批准执行。迪波尔-杜泰特在旁边签名副署。信上说:

    我刚刚批准了11月27日的法令……我之所以未立即批准这个法令,是因为我希望怀柔先行,严厉为后。我相信,如果给人们一些时间,使其心情平静下来,此法令的实施所得到的拥护将会使国民议会同我一样感到高兴。

    希望这一出于审慎的考虑能为大家所理解……我同国民议会间的这些相互信任,是使动荡不安的人心安定下来,克服各种阻力最为可靠、最为有力的手段。此相互信任是必须的,我有权得到。 注1

    路易十六一面签字,一面叹息道:“我宁愿做一个庄园主,也不愿做一个法兰西王。”

    不过,路易十六又说:“好在这样的局面,是不会长久的。”注2

    可能,他在批准教士法令的时候,开始打起了逃跑的念头。

    注:

    1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第364页

    2  马迪厄:《法国革命史》 第113页

    @干了这枚妞 769楼 2013-06-12 22:28:39

    回复第764楼(作者:    @转世加菲猫    +于+2013-06-12+10:54)

    ?    @干了这枚妞    +755楼+2013-06-10+17:17:37

    ?回复第754楼(作者:+++……

    ?==========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拿破仑的对外战争客观上对国内混乱局势的解脱,阻止了革命对社会进一步冲击。

    -----------------------------

    我觉得可以这么说。把愤怒仇恨引向外国,可以让人民暂时忘了自己在饿肚子、受欺压,从而缓解国内的矛盾。拿破仑以前的吉伦特派,也是这么做的。

    @干了这枚妞    752楼 2013-06-10 14:17:39

    感觉革命像黑洞一样,吞噬世间原有的一切,最后包括自己。最终大家都成了无产者。请问这场大革命有没有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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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754楼 2013-06-10 14:26:24

    要说受益者的话,应该算富歇、塔列朗这些耍阴谋的政治家,大革命中出身平民的这个派那个派,后来全都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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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763楼 2013-06-12 10:51:31

    他们不是"家",是"客",要分明白。。。。个人利益上,他们是得利者。。。。。

    历史角度上,"崇高的说"是革命,民主推进了欧洲的文明进程,历史是通过此进步的。。。。

    不是欺善凌弱,两边忽悠的政客,教士达到目的地。。。。。。

    -----------------------------

    不过奇怪的是,如果没有这些政客,罗伯斯庇尔这类人还会继续呆在台上。还真难以绝对地说哪些人是好人、坏人。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才知道革命没有历史课本上描述的那么正义美好。看了圣巴托罗缪惨案和楼主的帖子,再想想文革,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人民会变得那么残忍。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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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765楼 2013-06-12 14:15:54

    脱去了文明的外衣,有机会将本性完全释放出来,人本性就是自私,狭隘,贪婪,暴力。。。那么多文明的人。。。。甘地也就用不着叫,圣,了。。。。。。

    -----------------------------

    所以我认为,宗教是需要的。

    回复第532楼,    @鲁热上尉

    @focshobsp;   484楼 2013-06-06 11:47:35

    民主政治的诉求和理论性,与实际的政治操作运行,完全两码事。

    国王或者政权一旦落入群众运动的洪流,结果绝不是群众掌握了命运,而是成为群众运动中产生的新的政治势力的战利品。路易下去了,但是发起运动的人却不能掌握运动的发展,群众运动中产生的千万个狂热的野心家无法被约束,然后路易莫名其妙的死了。

    俄国的运动同样如此,旧政权垮了,新的势力还没成型,就干掉了一堆名人。谁都知道这样不对......

    -----------------------------

    所以有人说“北洋不如晚晴,民国不如北洋”。他们觉得从晚晴开始,民众不停地斗争反抗了近一百年,小老百姓的待遇却越来越差,这样的奇怪现象值得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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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pingsr 768楼 2013-06-12 19:25:09

    还少说了一句,共和不如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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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不要这么残酷嘛。

    第二十章  米拉波和拉法耶特

    咚!咚咚!咚咚!

    是谁在敲门?难道是幽灵?

    咚!咚咚!咚咚!怎么总是不停?——莎士比亚 《麦克白》

    正在局势不可避免地向着可怕的内战、屠杀越走越近的时候,仿佛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曙光,命运之神向着充满了失落绝望的王室露出了笑脸。

    一直以来,议会总是欺压在国王头上,对国王发号施令,如果国王不从,它就煽动暴民起来武力胁迫,迫使国王就范,实在是个蛮横的太上皇。

    可是突然,议会里的强盗头子米拉波,这个让宫廷既恨又怕的魔王,竟然被王室收买了!更加可喜的是,另一个强盗头子拉法耶特,王室还没想到去收买,就向国王伸出了橄榄枝,主动宣誓效忠了!

    贵族出身的米拉波,满脸麻子,相貌奇丑。更糟糕的是,米拉波私生活糜烂,对勾引良家妇女、打架滋事这样的勾当,米拉波从小就乐此不疲。米拉波豢养了一大帮秘书、跟班、情妇,由于挥霍无度,他一向债台高筑。

    这样一个浪荡的、敢于把一切传统踩在脚下,蔑视一切伦理道德的人,恰好具备了一个革命家最最宝贵、最最需要的造反天分,因此,在这个扫荡一切的动乱时代,米拉波走在了时代最前列,成了大革命的灵魂,议会里的领军人物。

    米拉波的私生活很不检点,这早已是人所尽知,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坏人,但是奇怪的是,论起神圣的革命、自由这样的大道理来,谁都不敢做这个坏人的对手。

    巴纳夫、拉默这几个号称议会巨头的人,别看平时自信满满,可米拉波似乎天生就是他们的克星。他们只要一看到那张丑陋的脸,就个个吓得像小学生一样低眉顺眼,不敢与他正面交锋。至于只会低头念稿子的罗伯斯庇尔,那就更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了。

    议会里讨论的任何议案,米拉波只要大喝一声“不!”,这个议案立刻就被否决了。对于那些讲台下唧唧歪歪的议员,米拉波只要大喝一声“闭嘴!”,那些刚才还热情洋溢的议员立刻就不敢做声,乖乖听从米拉波摆布。

    米拉波成了议会里的皇帝。

    那些议员个个头脑发热,迷信“人民”这一虚无缥缈的概念。在他们看来,既然公众的、多数人的意见就是唯一的真理,个人自由、少数人的自由,又能算得了什么?只有符合公众利益的个人自由,才是合法的个人自由。那些与公众意见相悖的少数派可怜虫,他们的声音既然不能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自然就排除在“人民”这一神圣的光环之外,不能享受个人自由了。

    再进一步说,既然公众的权力才是最最值得尊重的权力,王权自然也是可有可无的了。

    可是,米拉波虽然丑陋蛮横,他对于局势的理解,却要沉稳得多。米拉波清醒地意识到,摧毁一切不是革命的最终目的,在国王的权力被限制以后,只有维持各方面的平衡,才是有效实现崇高目标的唯一手段。

    很遗憾,革命横扫一切,已经把所有的法律、权威和传统都破坏无遗,却根本来不及建立一整套自己的法律和权威,因为人人都自认为,自己既然代表了人民,就可以为所欲为。法国已经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现在是恢复秩序的时候了。

    米拉波评论道:“鼓动和骚乱,只会帮助自由的敌人。如果一个社会的大多数人对凶手和混乱习以为常,对法官不屑一顾,而且无视法律的权威的话,那么,这个社会将很快解体。在这里,人民不仅不会获得自由,而且会迅速陷入受人奴役的深渊。因为冒险常常会把人民重新推向专制统治,而且在无政府状态中,一个地道的暴君会被看成救世主。”

    从这段话可以看到,米拉波对后来即将发生的一切,真的是未卦先知!他那洞察一切的深邃目光,似乎总能透过一切厚重狂乱的浓雾,看清事件的一切本质。

    巧的是,另一个强权人物,对时事的看法,对于维护王权的重要性,与米拉波如出一辙。这就是看上去不太善长言辞的粗鲁军人拉法耶特。

    这个国民卫队的最高军事领袖,曾经两次冒着危险,救了王后的性命,王后虽然对他心存芥蒂,可是这个唐吉可德式的人物,依然对宪法,对宪法所规定的王权忠心不二。

    在普通法国人的眼里,拉法耶特更是唯一能拯救法国的英雄。他组织的“1789年社”经常是高朋满座,巴黎最有名、最有权势、最受欢迎的议员、银行家、企业家们,无不对这个俱乐部趋之若鹜,以能够在那里高谈阔论为荣。

    在结盟节上,各地代表争先恐后地吻他的手,吻他的衣服。够不到他跟前的,就吻他的白马和马鞍。这个革命的领潮人物,虽然目前还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可是在人们的心目中,却早已经给他供上了高大的牌位,让他成为一个革命圣徒了。

    这样深孚众望,能够两头讨好的强势人物,正应该是与米拉波强强联合,从而实现和谐法国愿望的最好人选。

    拉法耶特也有着自己的见解。他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与美国的开国元勋有着良好的私交,对美国式的民主充满了向往,深知三权分立的重要性。

    而迫使王室迁到巴黎的事件,使得拉法耶特突然醍醐灌顶,认识到国王所代表的行政权是多么的岌岌可危。

    拉法耶特在一封信中说道:“我将以同等的热情反对贵族、暴君和宗派狂热。我憎恨个人统治,可是我也深知恢复国王行政权的必要性。我坚信避免内战的唯一方法,是大力树立国王和议会的伙伴关系。”

    于是,就在革命事业蒸蒸日上,王权日薄西山的时候,深孚人民众望的拉法耶特,突然偏向了弱势的一方。

    拉法耶特给国王写了一封效忠信。

    拉法耶特发誓效忠国王,发誓要对恢复秩序承担起责任,但是,前提是王室要对他绝对信任。他希望国王开诚布公,与革命妥协,与坚持旧统治的人脱离一切关系。

    他向路易十六解释说,君主立宪制不但不会使王权受到限制,反而会增强它。废除了等级制度,从此在国王与法国人民之间,再也没有第三者阻隔了,人民将自觉拥护国王的权力,使得国王的美好愿望得到最直接的贯彻。

    这封信里可以看出,拉法耶特的拥护王权,完全是站在了君主立宪的立场上,是为了王权与人民的统一,而不是为了任何私利。

    可惜,拉法耶特这样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政治上还是如此天真烂漫。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虽然一下子就把底牌亮给了对方,仍旧没有取得王室的绝对信任。他的立场,与王后等人所图谋的绝对君主制,相差实在太大了。

    @程咬黄金 784楼 2013-06-13 18:35:46

    支持楼主披露真相。

    法国大革命,绝对是一个倒退,或称反动。是邪恶取代了(相对的)正义。

    欧洲资产阶级革命,大体如此。都是这么些货色。否则不会有后来的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侵华。

    中世纪之后的欧洲各国,大体都是邪恶国家。由此反推也可以知道,被他们称为‘黑暗’的中世纪,实在是比他们要光明的多了。

    确切的说,欧洲各国从灰蒙蒙的中世纪,进入了黑暗的的邪恶世代。因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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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支持!可是,觉得您的观点好像有点激进......不管怎么说,自由平等是天赋人权,这些正是中世纪以后才实现的。当然,博爱也同样重要。

    @灵魂的交易者 783楼 2013-06-13 14:34:35

    回复第772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12 22:44)

    1791年3月,外部力量也加入了进来,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了。

    远在罗马的教皇,终于打破了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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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写得真好!值得所有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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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程咬黄金 784楼 2013-06-13 18:35:46

    支持楼主披露真相。

    法国大革命,绝对是一个倒退,或称反动。是邪恶取代了(相对的)正义。

    欧洲资产阶级革命,大体如此。都是这么些货色。否则不会有后来的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侵华。

    中世纪之后的欧洲各国,大体都是邪恶国家。由此反推也可以知道,被他们称为‘黑暗’的中世纪,实在是比他们要光明的多了。

    确切的说,欧洲各国从灰蒙蒙的中世纪,进入了黑暗的的邪恶世代。因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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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在中世纪的时候,战争一般还只是“国王之间的战争”,后来随着民族意识的觉醒,老百姓也纷纷卷入战争,战争变得越来越残酷,民族之间相互仇恨。这个的确值得反思。

    当然,拉法耶特可没有想到这么多。他是个实干家,他一给国王写了这封热情洋溢的信,还没等到国王的答复,就开始按照自己的目标,风风火火行动起来。

    拉法耶特认为,祸乱法国的罪魁祸首,正是奥尔良公爵和米拉波。他们一个在前台威胁谩骂,一个躲在阴暗处煽风点火,只要把他们赶出去,法国就会安稳下来。

    拉法耶特决定先拿奥尔良公爵开刀。在一个侯爵夫人家,拉法耶特与奥尔良公爵会了面,他威逼公爵去英国做大使,不要再给国王添乱了。

    奥尔良公爵是个只会在台下做文章的人,一遇到拉法耶特的正面威胁,立刻就垮了下来。

    奥尔良公爵屈从了,黯然去了英国,从此淡出了革命的视线。

    送走了一个危险的敌人后,拉法耶特开始对付另一个捣乱份子米拉波。会面地点改成了另一个伯爵夫人的家里。

    拉法耶特老是与别人在女人家里谈判,除了当时的女人热衷于国家大事,喜欢在家举办各种沙龙聚会之外,大概也因为这个有着英雄气概的人,很讨女人们的喜欢。

    直到现在,巴黎一家叫做“老佛爷”的商店,虽然价格高得离谱,照样受到中国女富豪、女官二代们的疯狂追捧。这个“老佛爷”,正是拉法耶特的同名音译。

    米拉波当然更不容易对付。不过,米拉波也有明显的缺点。

    那些风光无限的正人君子们,总喜欢和罗伯斯庇尔那样,把自己打扮成既不爱财,又不爱色的道德楷模,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人们才目瞪口呆,发现这些家伙全是些伪君子。

    米拉波则完全不同。他早就大大方方地公开承认自己既爱财,又爱色。他宁愿做真小人,不愿做伪君子。

    拉法耶特财大气粗,觉得自己可以用钱财做诱饵,抓住米拉波的软肋。

    拉法耶特抛出了诱饵,说自己可以出五万锂给米拉波,让他一劳永逸地解决债务问题。

    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离开巴黎这个是非之地,与奥尔良公爵一样,到国外去做个大使。

    当然了,地方要比奥尔良公爵远一点,是在君士坦丁堡。

    米拉波一眼就看出了拉法耶特的用意。土耳其当时正处在与奥地利和俄罗斯的战争中,让他到这么偏远、危险的地方去做大使,实在是居心险恶。

    米拉波自然不肯就范。这个人心高气傲,他曾说过:“人们以为我是奥尔良公爵一党的,其实,他做我的跟班都不配。”

    这样一个一心走在革命最前列,引领革命狂潮的人,离开巴黎就等于结束了政治生涯,又岂是一笔钱财能够解决的?

    可是,人家好心好意送上门来的一大笔横财,如果把它挡在门外,那不仅是看不起拉法耶特,也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就是看不起议会,那就是看不起革命!

    米拉波略一思索就想出了妙计,充分显示了自己的不同凡响。他回复拉法耶特说,对于五万锂的钱财援助,自己笑纳了。至于职业安排,自己不愿意做大使,不过,倒是更愿意在内阁中做个部长。

    大革命时期的法国,各方的密探到处都是。会谈内幕很快传到了议会耳朵里,议会倒是吓坏了,它急忙通过一项法令,禁止在职议员在内阁中担任职务。

    米拉波的部长梦就这样泡了汤,不过,这样一来,他不仅不用离开巴黎,还安然地把拉法耶特抛来的诱饵一口吞下,让对方偷鸡不着。

    初一交锋即取得完胜,说明米拉波比拉法耶特高不止一点半点。不过米拉波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反而豁达地放下姿态,给拉法耶特写了封信,鼓励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从内心里说,尽管政治观点类似,米拉波却看不起拉法耶特这个人。米拉波觉得拉法耶特志大才疏,曾轻蔑地称他为“小凯撒、小克伦威尔”,以后在给国王的密信里,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米拉波也说过好多拉法耶特的坏话。

    不过,革命除了理论家、鼓动家之外,更需要实干家去执行。现在,为了大局起见,拉法耶特这样的实权人物,正是一个需要拉拢的对象。

    米拉波向这个他私下里看不起的武夫呼吁道:“为了国家,做一个左右宫廷的黎塞留吧。你可以建立全国的自由,不断增大它,用这个办法来再造王政。你的伟大品格必须辅以我的雄辩,而我的雄辩也需要你的伟大品格。”。

    黎塞留是法国最狡猾无情的权相,是西方的诸葛亮。

    米拉波正式提出了结盟的邀请。这两个人一个把持议会,一个把持军队,如果两人联手,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天下!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拉法耶特虽然正直、果敢,对宫廷老是吃力不讨好,却也是个满脑子英雄主义思想的人。这个世代的贵族狂妄自大,谁也不放在眼里。

    米拉波虽然骄傲自负,还幻想着与自己并不喜欢的拉法耶特结盟,拉法耶特却连和解的姿态也不愿意做一下。

    拉法耶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米拉波的结盟请求,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拒绝米拉波的事情四处炫耀。他吹嘘说:“我曾经抗衡过拥有强大军队的英国国王,我也抗衡过拥有一切权力的(法国)国王,我又抗衡过愤怒的民众,我才不会向米拉波低头呢。”

    可见,直肠子的军人拉法耶特,并不具备黎塞留这样的狡猾谋略。对于国王和民众,他试图两头讨好,可是他笨拙的举动却让他同时得罪了各方,让他两头受气。

    大革命时代的好多乱世枭雄,就是这样个个脾气爆裂,个性张扬。人们虽然有的沾亲带故,有的有师生之谊,却总是认为自己才代表了真理,仅仅因为政治见解上一点点小小的分歧,他们互相看不上眼,互相攻击,最后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非要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米拉波在拉法耶特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一向把他看做敌人的宫廷,却主动找上门来,与他谈判了。

    @干了这枚妞    769楼 2013-06-12 22:28:39

    回复第764楼(作者:    @转世加菲猫    +于+2013-06-12+10:54)

    ?    @干了这枚妞    +755楼+2013-06-10+17:17:37

    ?回复第754楼(作者:+++……

    ?==========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拿破仑的对外战争客观上对国内混乱局势的解脱,阻止了革命对社会进一步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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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01楼 2013-06-14 19:52:00

    没觉得,拿破仑的对外战争,对法国是消耗,但是把民主和哲学的文明带给了欧洲。。。。在拿破仑对外战争之前他就完全控制了法国的局面。。。。。

    -----------------------------

    拿破仑找过罗伯斯庇尔的弟弟做靠山,那么,他后来的对内政策是不是继承了罗伯斯庇尔的那一套?希望以后有机会唠一下。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才知道革命没有历史课本上描述的那么正义美好。看了圣巴托罗缪惨案和楼主的帖子,再想想文革,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人民会变得那么残忍。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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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765楼 2013-06-12 14:15:54

    脱去了文明的外衣,有机会将本性完全释放出来,人本性就是自私,狭隘,贪婪,暴力。。。那么多文明的人。。。。甘地也就用不着叫,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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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778楼 2013-06-12 23:41:14

    所以我认为,宗教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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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咬黄金    786楼 2013-06-13 19:06:18

    对于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来说,宗教是必须的,因为人们享有的自由太多,如果没有信仰的支撑,社会道德必然崩溃。-----欧美之所以实行民主而不道德崩溃,不是狗屁的法律,而是宗教信仰的力量。

    没有宗教信仰的国家,不能实行自由民主制度。否则必将生灵涂炭!!!后果严重。

    -----------------------------

    @转世加菲猫 799楼 2013-06-14 19:48:08

    没有那么严重,信仰是自由的。。。。

    就像冷战时期,美国排共,主要是针对真,假向敌对国家,象奥本海默是公开反对核武器,钱学森被监察是因为他是来自中国,象他的导师,西奥多?冯?卡门就是赞同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并且在匈牙利时期就是在共产主义组织中工作。。。。

    文明度也在于群体的文明度。。。。。喝信不信仰没有绝对关系。。。。。

    只不过有些人,自己觉得自己朵精英,多文明。。。。。

    -----------------------------

    还有海明威,也是赞同社会主义的。

    @程咬黄金 797楼 2013-06-14 18:09:10

    ‘黑暗的’中世纪只是被它的敌人抹黑的,原本并没有‘黑暗的中世纪’这个东西。这一点今后会有更多人明白。

    我们被历史教科书骗得太惨!需要颠覆的东西很多。

    中国历史被颠倒黑白的内容也很多。象汉唐宋明这些朝代,不但好于元清这样的特利,它们比满清之后的那些朝代,也要好很多,这才是事实。

    所以根本没有进步,没有进化,而是相反。生物进化论是谬论。人类历史进化论也是谬论。

    ......

    -----------------------------

    对于生物进化论,我也感到怀疑。

    @阳光沙滩和海风    2013-06-03 12:26:53

    很多都是被忽悠的,很多险恶的东西都经过了美丽的包装。某国何尝不是一样的历史,当时高呼着。。。万岁!。。万岁。打到了贵族和地主,而后面的历史又何尝两样。吐鲨,豆正,饥荒。邪恶的东西更加诱惑性,而大部分人很容易被诱惑。也许

    -----------------------------

    @下弦月之血樱 798楼 2013-06-14 18:56:31

    贫穷不会产生罪恶…产生罪恶的是权利…

    上世纪40年代去延安采访的记者对宋美龄盛赞gd的正直、理想主义和牺牲精神,宋无法相信,在窗边凝视江岸,说道:“如果你们告诉我的有关他们的事是真的,那么我只能说,他们还没有尝到真正的权力的味道。” ——《史迪威与美国在中国的经验》

    -----------------------------权力很诱惑人。

    宫廷通过拉马克医生,和米拉波搭上了线。拉马克问米拉波,如果为宫廷效力,开价多少钱。

    米拉波扭扭捏捏地回答,每年1000法郎就很好了。不过,自己以前的债务太重,不知宫廷能否一起考虑。

    路易十六派人一打听,社会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害得米拉波英雄气短、折弯了腰的这笔巨债,总共只有区区8000法郎!

    国王年薪二千五百万,恰好与法国人数相等。虽然如此高薪,可是因为到处要钱,国王自己也很不宽裕。

    不过,不管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米拉波的巨款,在国王眼里,只是小case而已。路易十六不禁心中暗喜。

    在电影《泰坦尼克》里,那颗叫做“海洋之心”的钻石,让人人内心疯狂,在沉船80年之后,非要潜到北冰洋里探个蛛丝马迹,而海洋之心只是路易十六众多珠宝里的一颗。

    随着后来路易十六和王后先后被送上断头台,一大批举世罕见的王室珠宝,突然之间销声匿迹。几百年来,无数的探险队对这一大笔财富趋之若鹜,掀起了阵阵寻宝狂潮,全都以失败告终。

    路易十六珍宝与纳粹黄金、琥珀屋一样,成了珠宝界的顶级疑案。

    总之,与老百姓比起来,国王还是财大气粗的。他听说米拉波的要价竟然如此之低,顿觉如释重负,举起大笔一挥,立刻就替米拉波还了这笔债务。

    慷慨的国王答复米拉波,说每年将给他3000法郎,而不是他希望的区区1000法郎。另外,国王承诺,本届议会闭幕后,还将另外给他一大笔额外奖赏。

    米拉波听到国王的还价远远高于自己的报价,真是喜出望外。很快,他签字的卖身契,郑重地交到了国王手上:“我将一如既往地捍卫法律规定的王权以及王权所保障的自由,并矢志不渝地沿着理性指引的道路前进。”

    这份保证书对自己的地位含糊其辞,与其说是卖身契,还不如说是一份政治结盟书更加贴切,可见,米拉波一开始就把自己与王室放在了平等的盟友地位,这当然与王室的初衷产生了分歧。

    这个实干家说干就干,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次为王权卖力的机会。

    那是1790年5月,英国与西班牙陷入了战争。法国和西班牙王室同属波旁一家,两国立有攻守同盟,如果是封建时候的法国,当然有义务与西班牙一起作战。

    但是议会里的巴纳夫等左派发出了反对的声音。他们认为,以前订立的战争条款,是贵族之间的事情,现在是人民做主的时代了,要求法国拒绝参战。

    巴纳夫同时还进一步主张,宣战、缔结条约这样的外交大事,权力应属议会,而不是国王。

    米拉波与拉法耶特站了出来,面对竭力想一再削弱王权的狂潮,组成了一条刺眼的防线。他们主张外交权应归国王。

    嗅觉灵敏的左派,立刻从米拉波的态度转变上看出了端倪:他肯定是被国王收买了!马拉公开骂他卖友求荣,有人声称要把他吊死在灯柱上。

    就在议会里展开辩论的时候,左派开始在大街上造势,配合议会里的斗争。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全被一本小册子占领了,那本小册子叫做《米拉波伯爵的大背叛》,讽刺米拉波为了钱财,背叛了革命。

    小册子一向来是革命派最称心的武器,左派用它来左右舆论,鼓动群众。谁知这次,却打错了算盘。他们没有想到,一头尖牙利爪的雄狮,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它是不屑于防守的。进攻就是它最好的武器。

    米拉波得知这本小册子后,丝毫没有辩护的想法,他开始了愤怒的进攻,他在议会上发布了长篇讲话,对左派领袖巴纳夫怒吼道:“二十年来,当这些诽谤者还在专制的魔爪下爬行的时候,这个人(区区在下)就已经在与一切压迫做斗争,向人民宣扬自由、宪法与抵抗。现在,这些卑劣的小人物却在挑拨人民对他的愤恨。好吧!随它去吧!这些卑劣蛮横的伎俩丝毫不能阻止我在自由的事业中前进。来吧!只要你们能够,尽管来诽谤吧!”

    议会被米拉波的吼叫声吓破了胆,竟然拒绝了他的对手巴纳夫答辩的要求。议会通过议案,把宣战、议和的权力判归国王,米拉波如愿以偿,那本小册子根本没有动摇他的地位。

    就在米拉波对诽谤者大发雷霆的当天,宫廷给的第一笔钱,如数到了他的腰包里。

    宫廷的施舍,让这位债台高筑的革命家感激涕零。7月3日,在巴黎附近的圣克卢,米拉波寻找机会面见了王后,这是他与宫廷唯一的一次面对面接触。

    米拉波对王后不太放心,让自己的侄儿化妆成车夫,把守在后门。米拉波叮嘱侄儿说,如果在三刻钟之后还没有出来,就去报警。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征服了无数个女人的情场高手,一见面,就被王后彻底征服了。这个美貌高贵的女人,根本不是舆论所宣扬的那样阴险刻毒。

    米拉波对王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临别时他吻着王后的手,慷慨激昂地说:“陛下,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君主制度安然无恙了!”

    米拉波下定了决心,不管以后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要尽最大的力量为王室效力。

    他离开王后,一上马车,就对自己的侄儿说:“王后人格高尚,世所罕见,她深陷苦海,我一定拼死效力,虽死无憾。”

    @干了这枚妞    769楼 2013-06-12 22:28:39

    回复第764楼(作者:    @转世加菲猫    +于+2013-06-12+10:54)

    ?    @干了这枚妞    +755楼+2013-06-10+17:17:37

    ?回复第754楼(作者:+++……

    ?==========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拿破仑的对外战争客观上对国内混乱局势的解脱,阻止了革命对社会进一步冲击。

    -----------------------------

    @转世加菲猫    801楼 2013-06-14 19:52:00

    没觉得,拿破仑的对外战争,对法国是消耗,但是把民主和哲学的文明带给了欧洲。。。。在拿破仑对外战争之前他就完全控制了法国的局面。。。。。

    -----------------------------

    @鲁热上尉    812楼 2013-06-14 22:40:24

    拿破仑找过罗伯斯庇尔的弟弟做靠山,那么,他后来的对内政策是不是继承了罗伯斯庇尔的那一套?希望以后有机会唠一下。

    -----------------------------

    @转世加菲猫 823楼 2013-06-15 06:36:09

    这个靠山啥的不知道???????!!!!!

    不过拿破仑建立了拿破仑法典,事一部基于资本主义的的民法法典,半封建,半资本主义,掺入了法国革命的民主的思想,维持延续了了民主革命的成果思想。。。。。。

    -----------------------------

    因为大罗伯斯庇尔位置太高,实在巴结不上,拿破仑成了小罗伯斯庇尔的好朋友。

    热月政变之后没几天,拿破仑赶忙与罗伯斯庇尔划清界限。拿破仑表白说:“我爱小罗伯斯庇尔,对他落难深感痛心。但虽然我们是手足兄弟,只要他追求暴政,我也会亲手将他刺死。”

    此时拿破仑已经因为指挥土伦战役而名声大噪,不过政治斗争第一的督政府,没有因为他的战功卓著而宽恕他,反而把他当做罗伯斯庇尔一党,解除了他的军权,投入了监狱。

    在去世以前,米拉波从国王那里一共得到12000法郎,在议会里,米拉波大声呼吁国王的正当权利,私下里,米拉波给国王写了51份建议和密函,劝告国王温和节制,顺从革命潮流。

    米拉波劝道:“请把新形势和旧制度做个比较,就会发现安慰和希望。国民议会有部分法令,而且是最重要的法令,对君主制度有利。取消高等法院,取消三级会议省份,取消教士、贵族集团和特权阶级,难道这是小事吗?……这种平等的表面,却便于权力的执行。多少专制政府都致力于加强国王的权威,但他们所做的一切,还不如革命在这短短一年中所做的多。” 注1

    米拉波劝导国王说:“您所率领的人民,将其力量的使用权交付给您,只是为了其自身利益,或者说,只是为了内部和外部的公共安全。您并没有把这个使用权从人民手中夺来,因为他们在把权力托付给您时,他们才是最强大的。为了实现人民的最大利益,他们尊重您,服从您的指挥。说得更确切一点,他们是向您付出了代价的,而且是很高的代价。因为他们希望您能带给他们比这个代价更有益的东西。

    总之,您只是人民首要的雇佣者,而且只能是雇佣者。”

    由此可见,米拉波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而这也正是革命导师卢梭奉行的社会契约原则。他虽然收了国王的钱,但是他把这些钱看成宫廷“地下内阁”的薪资。

    因此,与其说他被宫廷收买,还不如说他企图拉拢宫廷,把路易十六改造成一个革命的领导者,与人民一起,向着自己心目中的理想法国迈进。

    在米拉波心目中,自己为之效力的是建立法国的新秩序,而绝不是以前的旧秩序。既然国王、宪法是法国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自己为国王效力,也就是为宪法效力,一切都是应该为法国的未来,而不是只做国王的奴仆。

    米拉波起了一个缓冲剂的作用,法国才没有酿成更大的军事冲突,君主立宪制暂时得到了巩固。

    @干了这枚妞    752楼 2013-06-10 14:17:39

    感觉革命像黑洞一样,吞噬世间原有的一切,最后包括自己。最终大家都成了无产者。请问这场大革命有没有受益者。

    -----------------------------

    @鲁热上尉    754楼 2013-06-10 14:26:24

    要说受益者的话,应该算富歇、塔列朗这些耍阴谋的政治家,大革命中出身平民的这个派那个派,后来全都灰飞烟灭。

    -----------------------------

    @转世加菲猫    763楼 2013-06-12 10:51:31

    他们不是"家",是"客",要分明白。。。。个人利益上,他们是得利者。。。。。

    历史角度上,"崇高的说"是革命,民主推进了欧洲的文明进程,历史是通过此进步的。。。。

    不是欺善凌弱,两边忽悠的政客,教士达到目的地。。。。。。

    -----------------------------

    @鲁热上尉    777楼 2013-06-12 23:32:07

    不过奇怪的是,如果没有这些政客,罗伯斯庇尔这类人还会继续呆在台上。还真难以绝对地说哪些人是好人、坏人。

    -----------------------------

    @转世加菲猫    805楼 2013-06-14 20:05:14

    历史人物用好坏评价没意义,萝卜丝皮儿的死,也可说是花上一个比较好的句号。。。。不能侥幸指望都是华盛顿之流。。。。。

    -----------------------------

    @转世加菲猫 837楼 2013-06-15 15:58:51

    如果没有这些政客,萝卜丝皮儿也未必在,要知道他是死于仇恨。。。。他们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换个方式吧。。。。。

    -----------------------------

    说得很有道理。

    可悲的是,国王和王后需要的,却正是一个俯首帖耳的奴仆,一个一切都只对宫廷惟命是从的应声虫,而不是米拉波、拉法耶特这样意志独立的、企图把宫廷和那些整天喊打喊杀的暴民结合在一起的盟友。

    王后从来就不信任米拉波,她始终只是把米拉波当成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人,而不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在王后心目中,米拉波不仅相貌丑陋,更是个生活腐化堕落的流氓,因此米拉波不论做出怎样的努力,在王后看来都是为了邪恶的目的。

    当米拉波壮怀激烈地在议会高谈阔论的时候,国王和王后总是摇着头,一再说,这个阴谋家实在是不可救药了。

    至于心胸豁达的拉法耶特,他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王室的绝对信任。

    在王后看来,这个从旧制度里得到了无数好处的既得利益者,却一心一意地自挖墙角,以摧毁旧制度为乐,这样的叛徒,如果不是疯子,那肯定就是恶魔的化身。

    更糟糕的是,这个恶魔家财万贯,不会像米拉波一样为五斗米折腰。米拉波虽然凶暴,还可以用金钱拉拢,拉法耶特却像撒旦一样找不到命门,那就更加是个十恶不赦之徒,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

    因此,虽然承蒙两次救命之恩,王后还是一直对这个贵族的叛逆者怀恨在心。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王后也没有原谅他。

    更加糟糕的是,在王后看来,不仅米拉波和拉法耶特,别的这个派那个派,他们全是乱党分子,都好不到哪里去。王后认为,不管是王政派、君主立宪派也好,雅各宾派也好,他们全跟蛇一样,是上帝的天然敌人,也就是王权的天然敌人——不管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还是面容姣好的美女蛇,他们心中唯一的目的,就是害人,把人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王后在内心里把他们一视同仁,全部判处了死刑。

    看看这些乱党,都是些什么人呀。米拉波是个丑陋的麻子;塔列朗瘸了一条腿;罗伯斯庇尔永远哭丧着一张惨白的脸,活像一具千年古墓里爬出来的僵尸。这些丑陋不堪的小丑,把议会变成了一个可笑的马戏团。

    要说起人品,这些革命的弄潮儿就更是让人心存鄙视。巴伊是个不务正业的天文学家、半路出家的政客,他的痴心妄想,比他用天文望远镜看到的还要离奇;拉法耶特生下来就有反骨,他沽名钓誉,嘴里说着三纲五常,可是他那些大逆不道的朋党,早就把他的野心说了出来:他们竟然妄图效法中国宋朝的陈桥兵变,要给这个法国的赵匡胤披上黄袍。

    至于满嘴自由平等的巴纳夫,现实生活中却是个残酷的大奴隶主,种植园里黑人的血汗,让这个年轻人腰包满满,才能有钱在议会里高呼人权;更不要说西哀耶斯、富歇之流,这些家伙个个口是心非、道德败坏,由他们所领导的革命,还能好到哪里去呢,怎么能指望宫廷与它同流合污呢。

    以后,数不清的王政派、君主立宪派为了王室肝脑涂地,王室不仅丝毫不领情,反而与他们一再产生分歧,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些企图挽救王权的人走向毁灭,无不是因为如此。

    米拉波却没有意识到宫廷把自己想得如此不堪。这个真诚的造反强盗,一旦接受了招安,向宫廷表示了忠诚,就一条道走到黑,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诺言。他义无返顾地一手拉着国王,一手拉着人民,在这条越来越窄的小道上越走越黑,直到最后,被革命大潮摔得粉身碎骨。

    国王被迫迁到巴黎后不久,米拉波就建议路易十六离开巴黎。这个天才人物的目光仿佛能透过一切迷雾,预料到多年后的可怕未来。米拉波认为,巴黎已经不可救药,这个到处充斥着激进的演说家、愤怒盲从的无套裤汉的城市,早已陷入了冲动迷乱之中。国王只有走出巴黎,利用外省的力量,把巴黎孤立起来,革命才会走上理性的道路。

    那么,国王要到哪里去呢?米拉波认为,万万不可跑到边境附近的地方,因为那里太敏感,很容易让人民联想到国王企图勾结外国,更加激起人民愤怒的爱国主义,从而做出对王权不利的狂暴举动来。

    米拉波认为,国王应该出走到境内的鲁昂或者枫丹白露附近,这两个地区向来是巴黎的粮仓,人民对国王积极拥护。作为一个革命的国王,他不能偷偷地逃出去,他不能给人民留下耍阴谋的印象。国王应该是大模大样地从巴黎突击出去,在外省稳住脚步,然后向人民发出呼吁,把人民团结到国王周围。

    如果宫廷采纳了这个建议,国王就不再是个受欺压的对象,而是摇身一变,成一个革命派的领袖了。国王将在外省建立另外一个革命中心,率领着外省人民,向盘踞在巴黎的议会展开进攻。

    如果这样,法国的历史就会被彻底改写。

    可惜,俗话早就告诉我们:道不同,不相与谋。米拉波与路易十六这两个信仰性格、地位立场截然不同的人物,要能在一起相谋,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按照米拉波的计划,国王虽然逃离了巴黎,难道不会给奥尔良公爵造成可乘之机吗?这个野心勃勃的人,不是早就在觊觎神器,做梦都想成为国王吗?

    更何况如此一来,教士阶层将被彻底牺牲。而避免流血,避免迫害,不正是从1789年开始,国王就一直在努力的目标吗?

    为米拉波和宫廷牵头的拉马克伯爵说道:“这似乎是为了另一个时代和另一些人制定的计划。”

    就连王后也说道:“他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疯狂的。”

    路易十六没有接受米拉波的建议,这使得米拉波十分沮丧。

    议会里的勾心斗角已经让米拉波疲惫不堪,而宫廷的不信任更是让他心力交瘁。这个从来不知道低头屈服的人,终于禁不住哀叹道:“善良而又软弱的国王,不幸的王后!以上就是你们三心二意所导致的可怕后果!你们还在做着努力,但这只是最后的挣扎。一块裹尸布将很快盖到帝国头上。这个国家今后将是怎样的结局?这被暴风雨和雷电打得一蹶不振的航船将驶向何方?我不得而知。不过,假如我得以逃脱这场大难的话,我将在颐养天年的僻静之所自豪地告诉人们:我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去拯救他们,但他们拒绝了我的帮助。” 注2

    可以说,此时的米拉波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深渊。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米拉波纵情声色的私生活。那天夜晚,在与两位歌剧明星彻夜大战之后,这个从来不会疲倦的硬汉突然瘫倒在床头。

    死神来了。

    议会里的大佬、政治盟友和对手闻讯,纷纷赶来,倾听这个让他们敬畏的巨人的遗言。

    巴纳夫来了,他向这个政敌致敬,低头沉思了好久,可惜米拉波当时昏迷着,巴纳夫就退了出去。

    塔列朗也来了,米拉波醒来了,把自己的手稿送给他做纪念。本堂神父听说米拉波病危,特意赶来想为他做临终弥撒,以便拯救这个教会之敌的灵魂,可是他听说骨灰级别的教士塔列朗在里面,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米拉波病危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巴黎,人民群众纷纷赶来探望,在窗外静候着米拉波的消息。街头上人山人海,他家门口的道路被拥挤得水泄不通。

    当米拉波由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出现在阳台上的时候,大街上的人山人海一齐爆发出“米拉波万岁!”的欢呼,这是法国人对这个革命先驱的最后致敬。

    米拉波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幻想着自己对宫廷的责任。他让拉马克医生给国王写了最后一封密函,叮嘱国王一家赶紧逃出巴黎,否则法国就没救了。

    晚上,拉马克回来了。他带回来宫廷对米拉波病危的反映。当路易十六听说米拉波病危时,还能询问道:“可怜的伯爵,他还能吃饭吗?”

    王后的反映却实在让人寒心。据说,她竟然刻毒地问道:“他为什么不早点得病呢?”

    听着窗外不时传来的“米拉波万岁!”的呼声,米拉波喃喃说道:“多么善良的人民,我只为他们做了一点点事,他们就念念不忘。多么虚伪的国王和王室啊!我处处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却对我的死活不闻不问。”

    第二天上午,米拉波从弥留中醒来,这位革命的赫拉克勒斯,注3 已经被病魔折腾得困苦不堪,他希望医生帮助自己吞食鸦片,拉马克拒绝了。

    米拉波说道:“你是我的医师,又是我的朋友啊!难道你不肯保证让我摆脱这种死亡的痛苦?你要背叛我的信赖是不是?”

    拉马克只得服从。

    这个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英雄人物,连自杀的要求都让人不敢回绝。

    可是死神远比任何人都要强大。正在医生们忙着调配鸦片的时候,米拉波就与世长辞了。

    在大革命的那些大人物当中,米拉波是唯一没有死在断头台上的。

    几位尸检医生发现米拉波有中毒的迹象,但有人警告他们不许乱说,医生只得集体噤声。

    米拉波享年42岁。三十万法国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护送他的灵柩到了先贤祠。

    米拉波的去世,对于国王、宫廷、甚至对于革命,对于整个法国来说,不是件好事。正如他自己说的,一块裹尸布,将很快覆盖在王国身上了。

    卡莱尔说:“如果路易十六不那么软弱,整个法国历史发展的前景就会改观;如果米拉波能够多活一些时间,法国和世界历史就会是另一种样子。”

    米拉波叮嘱人们,有朝一日,一定要把自己和宫廷的来往书信发表。他说:“这些信将为我辩护,它们是我的荣光。”

    遗憾的是,人们一直没能执行他的遗愿,他的书信被宫廷派人匆匆取走,密封在一个铁柜子里,直到在审判国王前夕,在最不适合发表的时候,被革命群众搜到,曝光了出来。

    那些习惯了在米拉波的大嗓门下苟延残喘的议员们,听到这个消息,就像鬣狗听说了狮子的死讯,顿时个个精神大振,恢复了爱国愤青的本色,大家纷纷落井下石。

    自诩为最纯爱国者的马拉评价道:“至于贵族米拉波老爷,他缺少一颗真诚的心,因此不能成为杰出的爱国者。他丝毫没有灵魂,这实在可悲!谁能一点也没有观察到米拉波老爷朝秦暮楚的政策呢?

    我曾经大为惊骇地看到他激动若狂力争进入三级会议,当时我就对自己说:这是个有奶就是娘的人,他是待价而沽,要卖给喊价最高的人。开始他反对君主,但是今天他被君主收买。从搁置否决权直到发动战争,我们所得到的一切恶法都是由于他被收买而来……”

    马拉的讲话,更加激起了巴黎人民的满腔怒火。他们觉得,一个领导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革命领袖,竟然从革命一开始就与国王勾勾搭搭,顿时觉得自己受了骗。

    勃然大怒之下,人民把米拉波的尸骨从先贤祠挖了出来,扔进了垃圾堆。

    才过了没多久,马拉遇刺身亡。国民公会决定把马拉葬在先贤祠。于是,先贤祠里这个空出来的这个祭坛,在米拉波迁出没几个月,就找到了新的用处,又开始承受人民的香火。

    当1789年米拉波成为反封建旗手的时候,马拉还在为他那张刚创刊小报的销路发愁。现在为了自抬身价,马拉把自己打扮成一位洞若观火的先知,似乎米拉波一投入第三等级,就被永远智慧的马拉识破了反革命阴谋。

    米拉波早在大革命之前就放弃了贵族称号,马拉却刻薄地旧事重提,似乎出身也成了反革命罪状。按照雅各宾所鼓吹的,一个真正的爱国者,不仅要根红苗正,而且必须是没有一点私心、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硬汉。

    罗伯斯庇尔就这么说过,“道德是把一切私人利益让位于公共利益的高尚献身精神,谁不道德,谁就是拙劣的,谁腐败,谁就是反革命。”

    罗伯斯庇尔不抽烟不喝酒,不贪财不好女色,看上去一副高尚纯洁的样子,历史上的大人物中,好像只有希特勒的伟大人格和他有些相像。

    希特勒元首不仅没有任何个人缺点,甚至连肉也不吃,俨然一副菩萨心肠,也是个浑身上下完美无缺的人。

    可惜这样完美无缺的人一旦掌握了最高权力,却对世界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因为,在这个最最纯洁的人看来,所有的其他人,如果和自己略有不同,哪怕是稍微有一点点不同的看法,就统统是不纯洁的,不道德的,应该予以无情的毁灭。

    正是因为这,罗伯斯庇尔亲手把自己的亲密战友佩蒂翁、艾贝尔、丹东、德穆兰相继送上了断头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孤芳自赏,顾影自怜。

    啊,米拉波这样出身贵族、腐化堕落的人,怎么能称作爱国者呢?

    注:

    1 托克维尔:《旧制度与大革命》 第一编第二章第48页

    2 茨威格:《断头艳后》 第306页

    3 赫拉克勒斯:罗马神话中的大力神。

    @anlifei123    845楼 2013-06-15 22:49:58

    有個說法。。。 法國人被稱為歐洲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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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48楼 2013-06-16 04:58:44

    意大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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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人。好像是辜鸿铭说的。

    @灵魂的交易者 852楼 2013-06-16 11:07:38

    回复第786楼(作者:    @程咬黄金    于 2013-06-13 19:06)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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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宗教的力量很强大!可惜,我们现在是信仰沙漠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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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第二十一章  丹东和马拉

    革命政府必须在两块暗礁——软弱和鲁莽,也就是温和主义和过激主义——之间航行。因为温和主义不是稳健,就像阳痿不是贞洁,而过激主义貌似刚毅,也犹如水肿貌似健壮。—————罗伯斯庇尔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主张温和节制的言论往往被等同于保守或者反动,而激进狂热的言论能获得群众的喝彩。

    为了取悦民众,各种俱乐部、团体、报纸往往变得更加革命,而民众被无处不在的激情所激励,也变得更加歇斯底里,形成不断上升的革命势头。

    一出名为“布鲁图”的戏剧在法兰西剧院上演,受到了狂醉般的欢迎。这位古罗马的英雄,因为妹妹被王子侮辱后自杀,布鲁图号召罗马人民起来革命,成立了共和国。从此布鲁图成了共和主义者的代名词。

    民众对于王权的不满情绪,这次通过对布鲁图的欢呼,公然强烈地表达了出来。

    各种各样的俱乐部,也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一个叫做真理之友社的俱乐部,革命派教士富歇,终于发出了鼓吹共和国的口号:“暴君们该倾毁了!”,大批听众对这个口号如醉如痴。

    在人头攒动的街头巷尾,在庄严雄伟的教堂,到处是愤怒申讨,激烈煽动的人群,民主自由,平等博爱成了所有人的口头禅,家家户户成了慷慨激昂的政治讨论场。

    随着旧制度时期的新闻审查制度不再存在,新闻出版事业更是极度壮大,几百种报纸纷纷出笼,一时洛阳纸贵。

    各种激进、极端成了最受欢迎的事物。马拉的“人民之友”,就因为语言血腥而越来越受欢迎,通篇亵渎粗话的政治讽刺小报“杜歇老爹”报,也因为语言粗俗下流,受到下层群众的热烈追捧。

    这些越来越激进极端的暗流,让市长巴伊越来越忧心忡忡。很多报纸公开骂他“窃贼”,有的甚至叫嚷说要把他吊死在灯柱上。那些整天煽风点火的笔杆子们,让他看到了断头台的恐怖,他们迟早会给法兰西带来大祸!

    巴伊决心逮捕几个最激进的记者,以儆效尤。马拉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天生愤青的瑞士学者马拉,从小就是个杂学家。马拉认为,自己在光学、电学、法律、文学、哲学和医学上都有很高的造诣,是个无所不通的天才。

    在宗教观念根深蒂固的时候,马拉致力于灵魂存在的论证研究,受到了伏尔泰的挖苦。欧洲掀起研究火与燃烧问题的热潮,学医的马拉,赶紧凑热闹研究起火的特性来。谁知顽固的法国科学院出于对天才的嫉妒,对他的奇谈怪论嗤之以鼻。著名化学家拉瓦锡更是直言斥责,认为他的观点毫无价值。

    一直过了许多年以后,那些保守的院士终于遭到了清算,最惨的是拉瓦锡,他将因为对这个未来的大人物不敬而丢掉性命。

    在英国获得医学博士学位之后,马拉来到巴黎,在阿图瓦伯爵的卫队里当了一名医生。马拉虽然削尖了脑袋四处钻营,可是因为他本人其貌不扬,又是个驼背,在被阿谀奉承之徒包围的阿图瓦伯爵那里,想必受够了贵族老爷的冷遇,从此马拉对贵族怀恨在心,一心以消灭这个阶级为己任。

    有意思的是,革命的幕后领袖罗兰夫人,也有着类似的深仇大恨。有一次她拜访一位贵妇人,竟被安排和卑贱的下人一起吃饭。罗兰夫人高尚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从此仇恨了贵族几十年。而仇恨就像一套威力无比的装备,它总是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让一个小民升级成为破坏力很大的可怕人物。

    眼看法律研究在当时非常时髦,马拉又半路出家,开始研究法律起来。

    这样一个看到哪里时髦就往哪里凑的人,很可能就只能用终生演绎一出“猴子摘苞谷”的故事,一看到更大的诱惑就丢掉手上的东西,最终一事无成。

    所幸马拉生逢其时,大革命注定要唯我独尊,把一个满脑子古怪念头的小人物冲上历史的神坛。

    1789年来了,马拉终于找到了比灵魂、火、医学和法律更为时髦,更加绝对的东西:暴力。

    因为是个医生,对于放血流血、砍胳膊锯脑袋这样的事情早已熟门熟路,马拉说出来的话,当然比任何屠夫都更加血腥,这居然一下子就吸引了人们的眼球。于是,一个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医生,突然成了深受大众喜欢的暴力鼓动家。

    早在大革命刚开始的时候,马拉创办了杂志《爱国者指南》,只出了一期就关门大吉。马拉总结教训,给杂志起了《人民之友》这个响当当的名字,他同时身兼记者、编辑、出版商,创造了一个人办一份杂志的奇迹。

    从此,这个瑞士外来户就以人民自居,担当起唤醒民众的重任。

    《人民之友》发表的社论,让人读起来至今还是毛骨悚然:“砍掉500至600个人头,就能够保证你的安宁、自由和幸福;虚伪的仁慈已经束缚住了你们的双手,阻碍你们进行打击;它将使你们数百万兄弟付出生命,敌人只需获得一刹间的胜利,就会血流成河。他们将毫不留情地杀害你们,把匕首刺入你们妻子的身躯,并且为了永远消灭你们心灵里对自由的热爱,他们将用血淋淋的双手从你们孩子的胸脯中掏出心脏。”

    当然,如果仅仅是鼓吹暴力,马拉还不至于受到群众的狂热欢迎。可是坏就坏在议会不顾《人权宣言》的平等原则,再次把人民分成了三六九等。它颁布法令,规定公民有积极公民和消极公民之分,其中的积极公民,大概相当于我们今天说的纳税人,是那些有收入、能够交得起税的有产阶级,他们只占了国民的一小部分;剩下占人口六分之五的人,统统被归入“消极公民”之列,他们不能参军,不能参与选举,没有任何政治权力。

    贫苦群众曾经满心喜悦,以为1789年革命确立了人人平等的原则,从此再也没有骑在他们头上的特权阶级了,可是议会这样的一个规定,岂不是又树立了另一个有钱人的特权阶级,岂不是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罗伯斯庇尔反对这样的规定,他说:“每个人都有权参与法令的制定,因为公共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否则人人权力平等,人人皆为公民就成了一句空话。”如果说这些话太过抽象的话,另一个议员则说得更加直接:“社会不应受有产者的驱使,否则就会造成少数富人的统治。穷人怎么能服从他们从没有参与制定的法律呢?”

    可惜议会不听。它抛出的理由值得人们深思,因为哪怕在今天,类似的想法也在大行其道:“如果不要求人们交纳赋税,如果让叫花子也进入初级议会,人们不禁要问,他们肯定不会贪污受贿吗?把穷人排除在外,不过是一项暂时性措施,手工工人将会受到激励……”  注1

    就在议会把小民当成蝼蚁的时候,马拉跳了出来,义无反顾地站到了消极公民的一边。他的报纸开辟了“工人通讯”专栏,反映小民的呼声。马拉说:“什么是人民?人民就是如此被蔑视,又如此地很少可以忽略的小民。”他向这些小民致敬:“这是在所有的阶级中,民族的唯一健康的、唯一珍爱自由的、唯一渴求公共利益的部分。人群已经变质了,只有这个部分是可尊敬的例外。” 注2

    对于那些富有的资产阶级,马拉发出了愤怒的质问:“你们凭什么占有财富?这一切财富几乎都是以卑劣的手段夺得的,是用奸诈或暴力从穷人那儿抢来的,是通过恩赐、诈骗、盗窃、贪污获得的。”

    至于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统治者,马拉更是认为他们全都是坏蛋:“一条永恒的真理是,各族人民畏惧的、最难以忍受的敌人是政府。一个国家挑选出来的首脑们,几乎总是只打算给它打造锁链。”

    因此,人民起义推翻那些坏蛋,就是必须的,合法的。 注3

    通过那些杀气腾腾的言语,马拉告诉了人们一个可怕的历史真相:人总是自私的。任何造反者一旦造反成功,成了统治者,他就会立刻走向原来的对立面,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滥用大众赋予的权力,让大众小民做出牺牲。因此,马拉认为,人民不要以为,经过一次起义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人民必须举行普遍的起义,把权力从坏蛋手中夺回来。

    马拉的激烈言辞,受到大众的狂热追捧。

    @灵魂的交易者    852楼 2013-06-16 11:07:38

    回复第786楼(作者:    @程咬黄金    于 2013-06-13 19:06)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

    ==========

    有道理,宗教的力量很强大!可惜,我们现在是信仰沙漠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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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54楼 2013-06-16 12:04:56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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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59楼 2013-06-16 12:20:27

    不是沙漠,是垃圾堆,啥都有,充斥着忽悠,骗子,装逼,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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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会好起来的。

    鼓吹暴力的言辞,让巴依越来越不满,他终于忍无可忍,在市政厅发出了逮捕马拉的命令。

    警察奉命前去抓捕,可是他们发现人去楼空,马拉突然失踪了!

    马拉失踪了一个月,就在这记者失踪的期间里,《人民之友》照样出版了一期又一期,继续在发出大声的咆哮,不停地申讨市政厅,申讨议会,申讨宫廷。

    侦探们终于发现了端倪。马拉并没有跑远,他躲进了哥德利埃区。他不仅装备更新换代,有了更大的发行量、更多的粉丝,而且还更加不可一世了,区政府为他提供了保镖,派出三十名国民卫队士兵保护他的安全!

    巴伊和拉法耶特勃然大怒,他们再次签署了逮捕令,并派出好几千士兵包围了哥德利埃区,打算把马拉强行抓出来。

    士兵要抓人民之友的消息,就像一阵狂风,突然传遍了哥德利埃区的角角落落。顿时就像捅了马蜂窝,大群大群的工人、店员、家庭妇女,乱纷纷地涌了出来,在马拉的出版社兼住宅边围成了人山人海。到处传来愤怒的吼声,不许士兵们进屋抓人。

    执行军官只好带着法警,来到区革命委员会主席的办公室,要求区政府配合抓捕。

    区革委会主席是个顶着个硕大的脑袋的律师,他身材高大粗壮,满脸的麻子让人望而生畏。区主席的职务相当于区长。

    可是这个区长,竟然不买市长的帐。他对军官评论说:“在一个自由的国度里,一个记者只是由于坦直而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要遭到逮捕,这是极其荒唐的!这违反了制宪议会刚通过的言论和出版自由的法律!区委员会为了维护制宪议会的尊严,不得不拒绝执行市政府的命令!”

    法警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目无法纪、不服管理的区长。

    好在自己这一方有众多士兵,因此法警不客气地拉下脸来威胁道:“不服从市政厅的命令,就是不服从议会,就是叛乱。何况窗外到处是我们的人,如果区政府企图抵抗,我们将不得不强制执行命令。”

    谁知区长根本不惧怕威胁,他大声吼叫着说:“你们军队集合在这里是非法的。对非法的行动我们也可以报之以非法的行动。你们用武力来威胁吗?可是我不知道,谁的力量更大。如果哥德利埃人敲响警钟,城郊各区的群众都会赶来支援我们。您带了一万名士兵吗?如果必要,我们可以拉出两万人来!” 注4

    区长的抗议,更是激起了人们的义愤,他们大吼大叫着,要把这几个市里的人扔出窗外。执行军官被吓破了胆,只好沮丧地回到马拉的住处。他看到聚集起来的民众更多了,有的人还带来了武器。

    军官更加不敢妄动,只好向拉法耶特求救。

    巴伊和拉法耶特听说哥德利埃区如此胆大妄为,更加恼怒了,派来了更多军队。可是人民群众也越来越多,他们与士兵们久久地对峙着,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哥德利埃区决定以攻为守。它派出代表团到了制宪议会,控告市政厅干涉言论自由,粗暴侵犯公民权利。一个区政府在议会里控诉他的上司,实在是开天辟地头一回。议会不得不对这份奇异的控告做出审议表决,最后答复区代表团,要求他们服从市政厅。

    不过,为了表示安慰,议会对哥德利埃区公民们的爱国主义精神给予肯定。

    区政府直到这时候才同意士兵们进屋抓人。可是,经过这一番轰轰烈烈的吵嚷,时间早已过去了大半天,不要说一个大活人马拉,就是一只蜗牛,也早就逃之夭夭了。

    巴伊的算盘就此足篮打水,当然这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一个小小的区政府竟然如此跟不听命令,最后非得议会做出仲裁,市政厅的威望降到了极点。

    这个勇气可嘉的大脑袋区长,大名叫做丹东。

    他一出台亮相,历史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灵魂的交易者 864楼 2013-06-17 16:38:09

    回复第863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17 14:16)

    当然,如果仅仅是鼓吹暴力,马拉还不至于受到群众的狂热欢迎。可是坏就坏在议会不顾《人权宣言》的平等……

    ==========

    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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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支持。

    @灵魂的交易者    852楼 2013-06-16 11:07:38

    回复第786楼(作者:    @程咬黄金    于 2013-06-13 19:06)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

    ==========

    有道理,宗教的力量很强大!可惜,我们现在是信仰沙漠地带。

    -----------------------------

    @鲁热上尉    854楼 2013-06-16 12:04:56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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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59楼 2013-06-16 12:20:27

    不是沙漠,是垃圾堆,啥都有,充斥着忽悠,骗子,装逼,2b,

    -----------------------------

    @转世加菲猫 860楼 2013-06-16 14:42:42

    别动不动就提信仰,那很名贵的,很多人连明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多半不是忽悠,装逼,还有稀里糊涂的,扎堆的,追风的,心力寄托而已。。。。迷信的。。。

    -----------------------------

    的确稀里糊涂的、扎堆追风的占多,不过,群众本来就是容易被驱使的羔羊,对于社会来说,劝导与人为善的宗教,比不信鬼神、不怕报应的无神论要有益得多。

    丹东来自巴黎西北的香槟省。香槟省的名字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意,那里的人一向来容易冲动。丹东的童年在农村渡过,整天陪伴他的是小猪小羊,鸡鸭猎狗。

    有一次不知何故,小丹东与一头公牛顶撞起来。丹东断了几根肋骨,脸也破了相,不知死活的顶牛差点要了他的命。

    过了几年,丹东觉得自己长大了一些,可以去复仇了,又找公牛单挑,这次被公牛挑断了鼻梁骨,鼻梁上留下一个凹坑,成了终身的纪念。

    麻烦还不仅如此。有一次丹东在河里冬泳着了凉,得了肺炎加天花,后来总算捡回一条命,从此,丹东脸上长满了麻子。

    惨痛经历没有让这个勇士吸取教训,麻烦依旧不断。在学校里,他是最有名的大力士,获得了同学们的拥戴。丹东带着这些小无赖到处寻衅闹事。

    小学毕业后,丹东进了一所教会学校,它类似于贵族学校,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崇尚自由的丹东,在这充满了清规戒律的学校,实在难以忍受!丹东只呆了一年,就坚决转学了,他来到一所普通中学,可还是觉得不适应。他讨厌死记硬背,因此他的成绩只能算是中游。每当学生与学校产生矛盾,丹东总是跳将出来,自命为反抗学校的领袖。

    丹东成了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年。

    唯一让人敬佩的是,中学里的学费,全是丹东自己勤工俭学付的。

    毕业以后丹东没有继续学业,他迫不及待地来到巴黎。高等法院的检察官先生,正在招聘办事员。相貌奇特的丹东一露面,就吸引了检察官先生的目光,当场录用了他。

    巴黎为土包子丹东展开了一个崭新的天地。他不停地到法院旁听,大律师们的精彩辩护,让丹东如醉如痴。多年以后为路易十六辩护的特龙谢,更是成了这个打工者的偶像。

    呜呼!大丈夫当如此也!

    丹东毅然向老板辞了职,回到香槟省的兰斯。这个历代国王的加冕地,也是个全国闻名的造假中心。没过几天,丹东怀里揣着克莱顿大学法律系的文凭,回到了巴黎。丹东到处散发名片,上面赫然写着:律师丹东。

    农民子弟一有了假文凭,好运气就接踵而来。一个美丽的富家小姐看中了这只丑小鸭,一个熟人想出卖他的枢密院律师头衔,它相当于司法界的院士,那可是进入上流社会的敲门砖啊!未来的岳父大人是个饭店老板,他慧眼识才,预付了一大笔嫁妆,丹东用这笔钱买了枢密院的头衔,并在繁华的哥德利埃大街租了店面房,丹东律师事务所隆重开张了。

    真奇怪!这个从来没学过法律的律师,一上阵就技压群雄,压倒了所有科班出身的家伙。丹东在法庭上从来不用发言稿,总是一通即兴发言,而且说得精彩绝伦。

    更厉害的是,他的嗓门极大,法庭上无论是法官还是他的律师对手,只要一听到他的吼声,无不心惊胆战,立刻服输!

    半路出家的丹东很快声名鹊起,成了丹东大律师。名流贵族、达官贵人争相聘请他,就连财政大臣德布里安,也上门送上生意。丹东在巴黎站稳了脚跟,他结婚生子,不断买房买地买农场,可以确信,用不了多久,丹东就是上流社会的一员了。

    可是,1789年来了!

    1789年7月12日,丹东正在大街上散步,突然全城的钟声一起响了起来,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大群人一涌而上,席卷着他来到罗亚尔宫。

    在人群汹涌的广场里,丹东看到了老熟人德穆兰,这位律师同行正站在一张桌子上,发表他那篇历史性的演讲。

    德穆兰的讲话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丹东。

    丹东改弦易张,加入哥德利埃区的国民卫队,成了一名国民卫队的上尉。可是,保守的拉法耶特恰好是他的上司。

    丹东很快对拉法耶特产生了不满,他脱下军装,成了哥德利埃区的革命委员会主席。

    一个革命者诞生了。

    在丹东领导下,新闻自由、民主直选在哥德利埃区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这个区很快成了民主自由的典范,人们自豪地称这里是“哥德利埃共和国”,把丹东称作“平民米拉波”。

    当然了,一个小小的哥德利埃区放不下一条真龙,丹东主席决心做所有被压迫者的保护人。在一个方济会修道院里,他和德穆兰成立了一个叫做人权之友社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哥德利埃俱乐部,区革委会主席丹东兼任俱乐部主席。

    塔列朗、马拉、艾贝尔,还有一大批擅长鼓动的人,加入了这个俱乐部。因为会费很低,俱乐部吸引了大量的穷人。帮工、小商贩、失业的人纷纷加入,把哥德利埃俱乐部变成了一个无产阶级俱乐部。

    因为他们的言论过于激进,巴伊把他们从修道院赶了出去,哥德利埃俱乐部索性迁到了更加开阔的博物馆大厅,在那里鼓动更多的民众。

    古今中外都有一个奇怪现象。对知识分子态度最好的,往往是那些胸无点墨的人。粗鲁的张飞,总是对知识分子毕恭毕敬,熟读春秋的关羽,对知识分子就不怎么客气。文学泰斗鲁迅看到文学家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大老粗北洋军阀们,看到知识分子往往是陪着小心,大气也不敢出。

    靠一张假文凭打天下的丹东,对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也是非常的敬仰。怀揣着法律系真文凭的德穆兰,成了丹东真正的生死之交,他们在最后一起走上了断头台。医学博士马拉受到市政当局的迫害,丹东就把他迎到自己的地盘妥善保护,关爱有加。

    丹东家每天高朋满座,往来谈笑的都是记者、律师之类的鸿儒。弗雷隆、罗伯尔是他家的常客,罗伯斯庇尔也经常来丹东家转转,不过这个议员话不多,总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天文学家巴伊,虽然自己也是个知识分子,却对那些摇笔杆子的非常感冒,他决心整顿社会秩序,把很多鼓吹起义的记者送进监狱。不过,往往是记者们前脚刚进了牢房,丹东就运用自己的影响,把他们营救了出来。

    这个敢于叫板市政府的区长,成了人们心目中的一面旗帜。

    1790年6月,巴黎各区进行了重新组合,从六十个区变成了四十八个区,大批更加激进的人士涌入了新的区政府。这些喜欢吵吵闹闹的区政府,一成立就企图攫取更大的权力,要与市政厅平起平坐。对于市政厅,他们不再买账,喜欢处处与市政厅作对,因此,巴黎成了实际上由四十九个市府组成的城市。

    巴伊和拉法耶特的权力越来越弱了。

    新的区政府成立才三个月,就联合起来以强势的姿态走上历史舞台。1790年9月,巴黎各区登上了议会的讲坛,他们的代表,正是前面说过的那个好斗的丹东。

    这是丹东首次在议会登台亮相。

    丹东一上台就语出惊人,用他的大嗓门镇住了整个会场。在以雄壮的语言,谴责了国王的各个大臣们昏庸无能,与反动派阴谋勾结之后,丹东几乎是带着一种不容分辩的口气,命令议会把那些部长全部撤职。

    任免大臣这样的事情,本来属于国王的权力范围,与议会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这个飞扬跋扈的律师,就像议会里人人害怕的暴君米拉波那样,浑身散发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与米拉波一样,他那长满麻子的脸让议员不敢直视,他那蛊惑人心的口才更是让人不敢抗拒。

    丹东的话引起议员们的共鸣。大家纷纷走上台,控诉大臣们没有把国家管好,听任国家走向毁灭,以便为国王反攻倒算找到机会。一个议员说道:“他们还在走着,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议会巨头拉默判断道:“行政机构在装死,以便让人们相信,你们已经使它名存实亡。”

    议会屈从了丹东的要求,投票表决是否应该将国王的部长们撤职。

    虽然议会最终以微弱多数否决了这个建议,可是这个投票开了个危险的先例:从此,议会将它的触角伸向了国王行政权力,国王的那些部长们,谁让议会不满,议会就要给那些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部长们被丹东的攻击吓破了胆,纷纷提出离职。

    被纷繁复杂的局势烦得焦头烂额的路易十六,十分不情愿手下大臣的集体辞职,他一再挽留,可是大臣们明白,如果继续赖在台上不走,一顶吓死人的反革命帽子,就会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为了脑袋的安危,必须舍弃座位。

    大臣们去意已决。

    而就在这时,拉法耶特乘机提出一项议案,把自己中意的一些人拉进了内阁,说这些人可以代替内克一伙。万般无奈之下,路易十六只好同意了。

    从此,国王对拉法耶特更加忌讳了。

    就这样,在经过数次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后,内克再次离开了法国。他的心中充满凄凉,只得一边孤独凄凉地踏上回家之路,一边吟诵着《李尔王》里的台词。为了自由和平等这两个女儿,他耗尽了生命,可惜最后还是被他女儿无情地抛弃了。

    自由任免大臣,本来就是宪法赋予国王的权力,可是现在宪法遭到了破坏。那个议会不仅约束国王的人身自由,还处处干涉他的权力,一旦国王不中它的意,就煽动那些容易冲动的民众,用暴力来逼迫要挟。

    国王觉得尊严遭到了损害,实在没办法与它共事下去了!逃跑的念头又一次勾了起来。

    @灵魂的交易者    852楼 2013-06-16 11:07:38

    回复第786楼(作者:    @程咬黄金    于 2013-06-13 19:06)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

    ==========

    有道理,宗教的力量很强大!可惜,我们现在是信仰沙漠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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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54楼 2013-06-16 12:04:56

    谢谢支持。

    -----------------------------

    @转世加菲猫    859楼 2013-06-16 12:20:27

    不是沙漠,是垃圾堆,啥都有,充斥着忽悠,骗子,装逼,2b,

    -----------------------------

    @转世加菲猫    860楼 2013-06-16 14:42:42

    别动不动就提信仰,那很名贵的,很多人连明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多半不是忽悠,装逼,还有稀里糊涂的,扎堆的,追风的,心力寄托而已。。。。迷信的。。。

    -----------------------------

    @鲁热上尉    868楼 2013-06-17 19:50:00

    的确稀里糊涂的、扎堆追风的占多,不过,群众本来就是容易被驱使的羔羊,对于社会来说,劝导与人为善的宗教,比不信鬼神、不怕报应的无神论要有益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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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70楼 2013-06-18 05:37:46

    看了,对于"伟大的"中国人,那是对啥都无所畏惧的,鬼神宗教亦为我所用。。。。。

    无神论本来是科学的,正常的,理性的,和好坏人挂钩。。。。。。

    无神论的好人多得很,宗教恶徒也寻常可见。。。。。人的善恶,与信仰无关。。。。

    有的人,他是无神论,没有信仰成了成了道德缺失的借口。。。。。。。。信了教(先不管真假),宗教成了垃圾,罪恶的繁殖的繁殖地。。。。。。

    -----------------------------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还是如孔夫子说的那样,敬鬼神而远之吧,怕被人说成神棍,俺也不敢大声说出来,上帝是有的,只不过不知道基督教、佛教、道教哪个才是真理。

    @catcatcher 872楼 2013-06-18 07:55:42

    楼主好文。只要你不太监,我一定追到底!

    十六真悲剧啊,人民需要有风度的对抗,也许这就是圣经中所说“顺服掌权者”的真义

    -----------------------------

    谢谢支持!

    我个人理解,“顺服掌权者”可能是泛指,后面又说“做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人惧怕,乃是叫作恶的惧怕。”也就是说,这话的本意大概只是说要善良忍让,不要作恶,可是有说到如果是暴政,是否也该顺服。

    当然,如果是暴行、暴政,圣经上也说了,要“以善胜恶”,意思应该就是不要以恶制恶,而是要以善制恶,与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异曲同工。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才知道革命没有历史课本上描述的那么正义美好。看了圣巴托罗缪惨案和楼主的帖子,再想想文革,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人民会变得那么残忍。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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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765楼 2013-06-12 14:15:54

    脱去了文明的外衣,有机会将本性完全释放出来,人本性就是自私,狭隘,贪婪,暴力。。。那么多文明的人。。。。甘地也就用不着叫,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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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778楼 2013-06-12 23:41:14

    所以我认为,宗教是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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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咬黄金    786楼 2013-06-13 19:06:18

    对于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家来说,宗教是必须的,因为人们享有的自由太多,如果没有信仰的支撑,社会道德必然崩溃。-----欧美之所以实行民主而不道德崩溃,不是狗屁的法律,而是宗教信仰的力量。

    没有宗教信仰的国家,不能实行自由民主制度。否则必将生灵涂炭!!!后果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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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879楼 2013-06-19 00:38:24

    扯谈,日本就是最好的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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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算是神道教与佛教混合的本土宗教吧。

    @catcatcher    872楼 2013-06-18 07:55:42

    楼主好文。只要你不太监,我一定追到底!

    十六真悲剧啊,人民需要有风度的对抗,也许这就是圣经中所说“顺服掌权者”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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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83楼 2013-06-19 12:19:36

    谢谢支持!

    我个人理解,“顺服掌权者”可能是泛指,后面又说“做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人惧怕,乃是叫作恶的惧怕。”也就是说,这话的本意大概只是说要善良忍让,不要作恶,可是有说到如果是暴政,是否也该顺服。

    当然,如果是暴行、暴政,圣经上也说了,要“以善胜恶”,意思应该就是不要以恶制恶,而是要以善制恶,与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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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85楼 2013-06-19 15:01:32

    甘地面对的是英国政府,他的思维和行为也很难说和印度本身的文化与长期殖民,以及他的教育背景无关。。。。

    圣经可没有什么以善知恶之类的概念。。。。。。

    -----------------------------

    圣经罗马书说:你的对头若饿了,就给他吃;若渴了,就给他喝,你若这样的以德报怨,他就会自惭形秽、无地自容了。所以,不要被恶所胜,要以善胜恶。

    @灵魂的交易者    852楼 2013-06-16 11:07:38

    回复第786楼(作者:    @程咬黄金    于 2013-06-13 19:06)

    @阿喵家的花猫    718楼 2013-06-09 10:49:32

    原来看雨果的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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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宗教的力量很强大!可惜,我们现在是信仰沙漠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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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54楼 2013-06-16 12:04:56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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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59楼 2013-06-16 12:20:27

    不是沙漠,是垃圾堆,啥都有,充斥着忽悠,骗子,装逼,2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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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60楼 2013-06-16 14:42:42

    别动不动就提信仰,那很名贵的,很多人连明白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多半不是忽悠,装逼,还有稀里糊涂的,扎堆的,追风的,心力寄托而已。。。。迷信的。。。

    -----------------------------

    @鲁热上尉    868楼 2013-06-17 19:50:00

    的确稀里糊涂的、扎堆追风的占多,不过,群众本来就是容易被驱使的羔羊,对于社会来说,劝导与人为善的宗教,比不信鬼神、不怕报应的无神论要有益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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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70楼 2013-06-18 05:37:46

    看了,对于"伟大的"中国人,那是对啥都无所畏惧的,鬼神宗教亦为我所用。。。。。

    无神论本来是科学的,正常的,理性的,和好坏人挂钩。。。。。。

    无神论的好人多得很,宗教恶徒也寻常可见。。。。。人的善恶,与信仰无关。。。。

    有的人,他是无神论,没有信仰成了成了道德缺失的借口。。。。。。。。信了教(先不管真假),宗教成了垃圾,罪恶的繁殖的繁殖地。。。。。。

    -----------------------------

    @鲁热上尉    882楼 2013-06-19 11:48:43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还是如孔夫子说的那样,敬鬼神而远之吧,怕被人说成神棍,俺也不敢大声说出来,上帝是有的,只不过不知道基督教、佛教、道教哪个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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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86楼 2013-06-19 15:48:03

    其实很多宗教,还有事情不过是要以某一种理由谋取利益,地位,权力,精神寄托什么之类的。。。。。

    即使纯粹的抽象概念,到后来也多被利用扭曲的面目全非,不过就是有用无用的某一类概念,哲学,神话之类。。。。

    -----------------------------

    同意你这一句:“多被利用扭曲的面目全非”。很多思想、哲学、宗教都是在被捧上天以后,被人们扭曲的,可是它们的本意不是这样。

    要国王逃出巴黎的呼声,早在1789年以后就开始不绝于耳,只是国王一直在犹豫不决。

    1790年5月,盘踞在都灵的阿图瓦伯爵一伙,更是接连给王后写了三封信,他们要王后说服国王,同意被那些流亡贵族“劫走”。

    王后被说得有点动心,幸亏奥地利大使梅西知道了流亡贵族的企图。

    惊恐之下,他急忙给王后写信,说服她打消这种荒唐的念头。梅西说:

    “都灵计划之草率,令人不胜忧虑。这一计划不仅可能危及国家命运,而且直率地说,也有可能危及两位陛下的性命。万一国王一家在途中被愤怒的民众抓获,受到他们的任意摆布,其恐怖的暴行将难以料想。

    此计划的罪恶和胆大妄为之处,还在于其以武力劫持国王的邪恶想法。因此请王后说服国王,暂时把自己的善良天性放在一边,对此计划给予明确的、毫不容情的斥责。”

    梅西接着又忧心忡忡地说道:“没有足够的枪支弹药和其他物资,没有供应一支军队,并使之能转移驻扎旷野而必须的一切装备,这一情况绝非夸大。另一方面,国民卫队却有三四十万人。他们受到革命原则的激励,正处于狂热之中。他们遍布王国各个城市和村镇,把守着大小路口。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指望人们对国王及其全家的劫持有成功的可能?一旦国王和妻子在途中被人抓住,他们所经历的危险将难以想象,而他们在到达安全地带以前,肯定会被人抓住的!一想到这不堪设想的后果,我连笔都握不住了。”注5

    哎!这位年迈的外交官,真的是未卦先知!这番忧心忡忡的话,只过了一年就成了可怕的现实。好在最初的国王听从了梅西的劝告,拒绝了阿图瓦伯爵这个居心不良的计划。

    可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现在不仅是反革命一方,就连革命的米拉波都提出了要国王逃跑的建议。

    米拉波联合普罗旺斯伯爵,策划了一次逃跑行动。他们支持法夫拉斯侯爵网罗了一批王党分子,准备把国王从杜伊勒里宫里抢出来。

    可是,法夫拉斯侯爵的两个手下临阵叛变,向拉法耶特告了密。拉法耶特逮捕了法夫拉斯侯爵,从他家里搜出了普罗旺斯伯爵的信件,逃跑计划流产了。

    拉法耶特真是宅心仁厚。他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把普罗旺斯伯爵的信件交给了伯爵本人。

    米拉波急忙为伯爵起草了声明,谴责法夫拉斯侯爵的叛国行为,与阴谋行动撇清了关系。

    法夫拉斯侯爵勇敢地把一切罪行包揽过来,保住了伯爵,而自己则被判处了死刑。

    当局牺牲了法夫拉斯侯爵,还是不能消除人民的忧虑。老百姓虽然在政治上愚不可及,可是他们总是天生嗅觉灵敏,能够透过一团扑朔迷离的迷雾,察觉出一丝微弱的凶光。

    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在印证马拉的担忧。因为马拉一直在大声疾呼,要巴黎市民警惕国王出逃的危险。《人民之友》上通篇充满了这样的呼吁:“啊,巴黎市民们,要是你们竟然允许他离开巴黎的话,三百万同胞将会因为你们这一愚蠢的行为而丧命。”

    在马拉的呼吁下,让国王害怕的巴黎老百姓,自己也觉得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担心国王逃跑。

    问题明摆着非常严峻。法国周遭的局势已经越来越混乱,令人烦躁不安。比利时刚刚发生了反对奥地利皇帝的起义,奥皇的军队到达比利时,镇压了起义,现在靠近法国的比利时驻扎着奥地利大军,他们对着革命的巴黎虎视眈眈。

    如果从比利时出发进攻巴黎,几乎可以势如破竹。后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虽然比利时严守中立,德国侵犯了比利时的中立,就是从那里起身攻击法国,几乎攻到了巴黎城下。

    如果国王逃出巴黎,不仅可能会引来奥地利入侵,而且,国家权力也将出现一种难以弥补的空缺,全国各地那些潜伏着的反动贵族们、反抗派教士们,更会纷纷跳出来兴风作浪,如果国王站在了他们一边,勾结外国人从比利时一路杀将过来来……

    上帝啊!人民将会承受多么大的灾难!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在民众已经烦躁到了极点的时候,2月,国王的两个姑母却突然宣布,他们将离开巴黎前往罗马。

    人民又一次震惊了。他们隐约觉得,国王的这几个姑母们,说不定就是宫廷大规模逃亡的先遣队!

    在法国境内,民众两次拦阻了国王的姑母,不许她们继续旅行。

    整个法国立刻陷入了大辩论。

    激进派坚决主张把国王的姑母扣留,《邮报》说:“为了保障全国安全计,应禁止她们出走。我们应当把她们像宝贝似的看住,因为有了她们,才能对抗她们的侄儿阿图瓦及其从兄弟波旁孔代(亲王)的敌意。”马拉说:“我们正在和革命的敌人搏斗,非把这些信女们扣为人质不可。对于这一家的其他人物,我们也应该倍加防范。” 注6

    议会为此专门进行了讨论,有人提出要设立“禁止出走法”。后来,米拉波援引了人权宣言,在他的极力主张下,议会才特许她们离开。因为担心激进分子的骚扰,有关部门特意派三十名龙骑兵护送,她们才得以离开法国。

    @catcatcher    872楼 2013-06-18 07:55:42

    楼主好文。只要你不太监,我一定追到底!

    十六真悲剧啊,人民需要有风度的对抗,也许这就是圣经中所说“顺服掌权者”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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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83楼 2013-06-19 12:19:36

    谢谢支持!

    我个人理解,“顺服掌权者”可能是泛指,后面又说“做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人惧怕,乃是叫作恶的惧怕。”也就是说,这话的本意大概只是说要善良忍让,不要作恶,可是有说到如果是暴政,是否也该顺服。

    当然,如果是暴行、暴政,圣经上也说了,要“以善胜恶”,意思应该就是不要以恶制恶,而是要以善制恶,与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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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85楼 2013-06-19 15:01:32

    甘地面对的是英国政府,他的思维和行为也很难说和印度本身的文化与长期殖民,以及他的教育背景无关。。。。

    圣经可没有什么以善知恶之类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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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87楼 2013-06-19 16:12:18

    圣经罗马书说:你的对头若饿了,就给他吃;若渴了,就给他喝,你若这样的以德报怨,他就会自惭形秽、无地自容了。所以,不要被恶所胜,要以善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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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89楼 2013-06-19 17:11:10

    要是不要脸了呢。。。。。或者是根本不是这一套呢。。。。。。

    别说别的,就是辨析善恶的前提,就在于双方都是有文明度的。。。。

    -----------------------------

    加菲猫,耶稣对彼得说,如果他的兄弟得罪了他,应该宽恕他不止七次,而是七十个七次。呵呵,有人总会幡然醒悟的吧。即使再死不悔改,老天总会审判的。

    @atout 903楼 2013-06-20 18:51:46

    说个自己的小想法啊!对了,错了的,讨论一下。

    ----混战中又出现了过家家现象:俄国临阵反戈,给了战友奥地利致命的一击,让法国人对俄国人的背信弃义印象深刻。法语中,“俄罗斯”的发音竟然和“狡猾”一模一样,从此法国人对狡猾的俄国人一直心存戒备。----

    狡猾,rusé,只有一个s,发[ryze]。而 无论是俄国la russie 还是俄罗斯人russe都是双s,发[s],并且绝不可能有[e]的音。所以,也只能说类似。

    -----------------------------

    行家啊!谢谢支持,已经把底稿改成“几乎一模一样”。

    @catcatcher    872楼 2013-06-18 07:55:42

    楼主好文。只要你不太监,我一定追到底!

    十六真悲剧啊,人民需要有风度的对抗,也许这就是圣经中所说“顺服掌权者”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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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883楼 2013-06-19 12:19:36

    谢谢支持!

    我个人理解,“顺服掌权者”可能是泛指,后面又说“做官的原不是叫行善的人惧怕,乃是叫作恶的惧怕。”也就是说,这话的本意大概只是说要善良忍让,不要作恶,可是有说到如果是暴政,是否也该顺服。

    当然,如果是暴行、暴政,圣经上也说了,要“以善胜恶”,意思应该就是不要以恶制恶,而是要以善制恶,与圣雄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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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85楼 2013-06-19 15:01:32

    甘地面对的是英国政府,他的思维和行为也很难说和印度本身的文化与长期殖民,以及他的教育背景无关。。。。

    圣经可没有什么以善知恶之类的概念。。。。。。

    -----------------------------

    @鲁热上尉    887楼 2013-06-19 16:12:18

    圣经罗马书说:你的对头若饿了,就给他吃;若渴了,就给他喝,你若这样的以德报怨,他就会自惭形秽、无地自容了。所以,不要被恶所胜,要以善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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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889楼 2013-06-19 17:11:10

    要是不要脸了呢。。。。。或者是根本不是这一套呢。。。。。。

    别说别的,就是辨析善恶的前提,就在于双方都是有文明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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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04楼 2013-06-20 20:38:03

    加菲猫,耶稣对彼得说,如果他的兄弟得罪了他,应该宽恕他不止七次,而是七十个七次。呵呵,有人总会幡然醒悟的吧。即使再死不悔改,老天总会审判的。

    -----------------------------

    @转世加菲猫 910楼 2013-06-20 20:57:12

    还是让人类去判决它,不要把问题都推给天。。。。。

    -----------------------------

    老话说得好,天日昭昭,天缘人怒,举头三尺有神明

    国王姑母的离开,似乎正好印证了国王一家要逃跑的传说。巴黎人民更加怒不可遏,女商贩们集结在王弟普罗旺斯伯爵门前,要求他明确宣布,是不是愿意留在巴黎。

    2月24日,武装群众包围了杜伊勒里宫,要求国王做出一样的明确表态。拉法耶特费了好大劲,才让群众散去。

    传言越演越烈,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杜伊勒里宫里修建了一条逃亡密道,国王将从密道里出逃,勾引外国人来镇压法国人民。

    2月28日,巴黎人民再次拿起武器,前往杜伊勒里宫阻止国王出逃。

    人们来到传说中的地道出口汪森堡,捣毁了瞭望楼。拉法耶特得知消息,急忙带着国民卫队赶到汪森堡,可是晚到一步,瞭望楼成了废墟。拉法耶特手下的几个军官被枪弹击中受伤。

    当拉法耶特在汪森堡手忙脚乱的时候,他又得到消息,说杜伊勒里宫前聚集了大批拿着刀的反动贵族,正要做出掩护国王出逃的恶行。于是,拉法耶特又带着手下兵丁,马不停蹄地赶往杜伊勒里宫。

    这真是不平静的一年,身为国民卫队司令的拉法耶特,三番五次被人从餐桌上、睡梦中叫起,赶往王宫救驾,他几乎成了王宫的义务消防队员。

    原来,得知即将遭受围攻,杜伊勒里宫发出了求救。几百名年轻贵族赶紧拿起小刀和手枪,来到杜伊勒里宫护驾。人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贵族这么嚣张了,现在突然在这个敏感地带,出现了这么多公然拿枪带棒的家伙,平民们立刻想到了国王出逃的阴谋。

    没过多久,“短刀骑士包围了王宫,企图掩护国王出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巴黎。更多的巴黎武装平民赶来了,他们在那里与贵族发生了冲突。

    拉法耶特以及他手下的国民卫队,风风火火地离开汪森堡,赶到了杜伊勒里宫。在拉法耶特强烈要求下,国王命令贵族们放下武器。

    在一片沉闷中,那些“短刀骑士”们只得遵命,纷纷把那些刀剑枪械放在了地上,准备离开王宫。

    谁也没有料到,国民卫队们早已经对贵族极度不满,此时完全站在了“人民”一边。这些士兵愤怒地砸毁了“短刀骑士”的武装,仿佛还觉得不解气,忍不住一拥而上,对着贵族们狂殴起来。

    “短刀骑士事件”让国王非常愤怒。费森在一封信中说道:“拉法耶特的行为已经构成死罪。”这个粗鲁的司令竟然对宫廷卫队长口出污言秽语,说要把国民卫队士兵送到他的床上去。

    “不过,我并不赞同短刀骑士的做法。”费森又说道: “他们身佩短枪出现在宫中,我就觉得有失庄重,不够谨慎。作为一名武士,他们所携带的武器应该是一把长剑,而不是别的枪械。”注7

    如此火烧火燎的局面之下,还奢求短刀骑士死守陈腐的宫廷礼仪,费森的顽固态度可见一斑。

    “短刀骑士”事件让王后更加惊恐万状,她给奥地利大使梅西写了一封信,发牢骚说:“我们的处境很可怕。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那么,我们除了盲目地遵照那些乱党的要求行事,或者在那把始终悬挂在我们头顶的剑下死去之外,别无选择。”

    王后的信件当然是保密的,可是这封信却不知怎么就被议会发现了。

    调查委员会公布了这封“危及国家安全”的书信,于是,议会立刻通过了法令,禁止妇女摄政,算是给王后那封牢骚信的回复。愤怒的拉默更是叫嚷着说:“如果国王要抛弃宪法所赋予他的地位的话,那正好。国民应该有权摈弃一个国王。本委员会很有理由主张,国王出走即等于退位。”

    而那个善于用耸人听闻的语言吓唬民众的“人民之友”,更是一直在连篇累牍地发表文章,呼吁民众用暴力囚禁王室和大臣,否则巴黎将会面临悲惨的命运。

    3月26日,马拉在“人民之友”上说道:“报告大家一则极其重要的消息:我从几个天天接触国王因而非常可靠的人士那里获悉……

    国王对他在一周前提出的贡比涅之行似乎十分高兴,他的妻子也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他们显然是企图逃往布鲁塞尔。今天,他们又说起要去圣克卢。因为有凡尔赛卫队司令、忠诚的贝尔蒂为他们出谋划策,从圣克卢逃往布鲁塞尔几乎是一样容易。”

    的确,出逃的企图一直盘旋在国王的脑海中,可是他一直在犹豫不决。这位善良的国王,总是可怜巴巴地期望形势能够好转起来,从而能使他的出逃不再必要。

    毕竟,出逃肯定将引发内战,无数的臣民将失去生命,这是国王所不愿意看到的。

    可惜严酷的现实总是证明,要避免流血的善良愿望,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对于路易十六的姑母离开巴黎,马拉本来就很不满意。在他看来,那三个女人质被大模大样地送走,说明巴伊和拉法耶特是阴谋家的帮凶,更可怕的是,这个结果无疑是国王一家开始逃跑、人民遭受屠杀的开端。

    3月28日,马拉在《人民之友》发表文章,不过,这次马拉又认为国王不一定是自己逃跑,被劫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宫廷、各位大臣和元老、(国民卫队)司令及其参谋人员和市政人员正在怂恿人民举行起义,以便找到借口颁布戒严令,屠杀善良的人民。这一天已经为时不远了。

    敌人已经在我们的边境屯兵八万,那里几乎没有法国的一兵一卒,而只有少量外籍兵团驻守。这些外籍兵团已经接到给奥地利人让开大路的命令。

    能够阻止奥地利人侵入王国的各郡国民卫队却缺乏枪支弹药,而且他们的上司都是旧制度的帮凶。

    在国王的一家被强行夺走的同时,敌人将直下巴黎,国民议会和变节投敌的市政当局将会宣布归顺国王。部分国民卫队以及骑警、各港口卫队和藏身巴黎的四万名强盗,将会与阴谋家汇合,屠杀民众。热爱自由的民众们,由于既无枪又无钱,为了免于一死,将不得不任人宰割。

    一旦国王和他的妻子儿子逃离出去,这可怕的一幕就会上演。因此,如果我们让他们去圣克卢,我们也就永远完了。内奸贝尔蒂将会率领洛林轻骑兵、佛朗德尔团以及周围各郡的骑警,大肆杀戮巴黎卫队,将国王一家强行抢走,正如他们在贝勒维抢走老处女(国王姑姑)的座车一样。

    公民们,再说一遍,一旦我们让国王一家到圣克卢去,一旦他们离开杜伊勒里宫,自由事业就完了,祖国也就完了。” 注8

    不过,后来马拉又说了另外一些话。他说:“宫廷的用心是多么的险恶,这是不言自明的。谁不对它感到切齿痛恨!但我却不能不看到,不管怎么说,对比他身边那些卑鄙的奸邪之徒,国王则更有远见,更为明智。他担心,他们为了恢复他昔日的权威和他们自己的地位而采取的孤注一掷的做法,会使他彻底丢掉王冠。这样的想法,是很有见地的。

    他只有放弃一切反革命图谋,努力地做一个公正的人,才能保住他的王位。如果他对此尚无清醒的认识,但愿他这种唯一能使他保住王冠的有益担心,能时刻萦绕在他的心头。” 注9

    马拉的文章从另外一个角度表明,国王一直在犹豫不决,正因如此,马拉才称赞他“更有远见,更为明智”。

    那么,国王为什么总是犹豫不决呢?说透了,他犹豫不决的原因,还在于他的舅佬、德意志皇帝的态度。

    此时的奥地利已经换了新皇。1790年,约瑟夫二世在众叛亲离中去世。玛丽王后的另一个哥哥利奥波德二世即位。

    利奥波德二世也是个同情革命的人。他在继承大统之前,就在自己的小公国里进行了民主尝试,废除了酷刑和死刑,针对各个阶层展开了税收改革,从这方面说,利奥波德二世几乎是个成功的路易十六。在私下里,皇帝虽然表现过对革命观念的理解,但绝不会像他那容易冲动的哥哥那样,斩钉截铁地斥责反革命的阿图瓦伯爵,表现出对革命的向往。

    利奥波德二世接过的,是一副满目疮痍的烂摊子。此时与土耳其的战争进行得难解难分,比利时等属国在闹独立,英国和普鲁士在旁边磨刀霍霍,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一个君主焦头烂额。

    与约瑟夫二世相比,利奥波德二世显得更加沉稳、求实。上任伊始,他就开始寻求与土耳其的和谈机会,从而取得了英国和普鲁士的好感,普鲁士甚至提出了与奥地利结盟的建议,奥地利在土耳其和普鲁士方面的压力顿时减轻了,皇帝得以腾出手来,开始集结兵力,准备武力解决比利时的叛乱。11月,奥地利军队开进了比利时。匈牙利的骚乱,也正在艰难的谈判中。

    此时如果分身对付法国,波兰问题、比利时问题,必然只会有利于普鲁士和俄国,这种火中取栗的蠢事怎么能做?因此,利奥波德二世希望路易十六与议会取得谅解,以便拖延时间,让他在解决了那些难缠的事物以后,再来对付法国的问题。

    可是,阿图瓦伯爵和孔代亲王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大叫大嚷着说,要提前采取武力行动,拼凑部队攻入法国。

    在国外的费森得到这个消息,顿时心急如焚。

    如果流亡贵族们真的这么做了,那无疑将是一出借刀杀人的毒计,国王一家的生命将立刻处于危险之中!

    3月27日,费森写了一份《给法兰西国王和王后的报告》,敦促国王赶紧逃跑:“问题很清楚,若要恢复王国的秩序和幸福生活,使之免于肢解和彻底的毁灭,并使国王重登王位,恢复其原有的威望,现在必须采取有力的行动了。

    雅各宾派的倒行逆施依然如故,毫无收敛。议会中的民主主义者业已出现分裂。外省的不满情绪明显增长,但由于缺乏一个中心点和凝聚点而无法表现出来。国王若不采取行动的话,各位亲王特别是孔代亲王已经决心行动了。这一切表明,形式是有利的,而越是拖延,困难将越大……

    各位亲王在此之前会不会先行动手?他们一旦取得成功,岂不会独享全部荣光和胜利果实,岂不会把所有的贵族和对现状不满的人都争取过去,这样,整个王国乃至两位陛下岂不会落入他们之手?”

    费森最后说道:“这一行动意义崇高而又伟大。它所显示的胆略将会令人肃然起敬,无论在国内还是在整个欧洲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此举不仅可以把军队重新争取过来,使之免于彻底的崩溃,而且可使宪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防止乱党为使之易于被人接受和巩固革命而对它进行修改。此外,此举若于现在进行,可使各亲王的行动变得有利于国王,因为如果他们单独行动且遭到失败,以后将再也不能为国王效力。”注10

    犹豫不决的国王最终下定了决心。而促使他下决心的,是一桩偶然的事件。

    注:

    1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下》第13页

    2 王养冲 王令愉 《法国大革命史》第363页

    3 王养冲 王令愉 《法国大革命史》第364页

    4 列万诺夫斯基 《丹东传》 第77页

    5 ????

    6 马迪厄:《法国革命史》第118页

    7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下》 第361页

    8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下》 第366页

    9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下》 第407页

    10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下》 第407页

    @灵魂的交易者 919楼 2013-06-21 18:08:08

    回复第905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20 20:40)

    @转世加菲猫    890楼 2013-06-19 17:43:19

    _(☆_☆)。愚昧不是世人的……

    ==========

    说得好!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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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第二十二章  圣克卢事件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人更是奴隶。——卢梭

    米拉波早就提出,为了引起人民的同情,需要给出逃找出一个堂皇的理由,说逃跑是因为受到了巴黎民众的逼迫。

    宫廷于是放出了一个探测气球,说国王想前往巴黎近郊的一座城堡圣克卢,在那里庆祝复活节。

    这本来是往年的惯例,可是雅各宾派报纸果然嗅觉灵敏,从中嗅出了不祥的味道。他们议论纷纷,说圣克卢那里有一个反抗派教士,国王跑到反动份子那里去,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分明是想借此机会逃之夭夭。

    果然,4月18日,路易十六向议会和市政厅正式宣告,国王一家将要前往圣克卢。

    巴黎群众听说这个消息,顿时全城激昂。无疑,这就是传说中,国王逃跑的开端!

    人民群众上当了。

    一清早,大批被马拉煽动起来的民众,拿着各式武器武器,从四面八方赶来,把杜伊勒里宫变成了群众的海洋。

    一群人在骑兵竞技广场找到了国王的马车,把它包围起来。人们威胁车夫说,如果他胆敢动一动,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车夫权衡再三,觉得小命更重要。

    十一点半,路易十六一家收拾停当,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市长巴伊和国民卫队司令拉法耶特一起,匆忙赶到了。

    只见巴伊这位风光一时的民主导师,此时却像小学生一样心神不定。支吾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陛下,此行似乎会引起麻烦,还是不去为妙。”

    “什么?我去做弥撒也不可以吗?”路易十六故作惊奇地问。

    巴伊涨红着小脸,似乎很不好意思。从内心里说,他当然赞同国王有自由出行的权力,可是群众的狂怒又让他感到左右为难。

    巴依支吾了半天,扭扭捏捏地回答:“人民好像不想让您离去。”

    国王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说道:“如果我到二法里以外的地方走走都不行,那太不可想象了。要知道,我所颁布的自由权力,适合于每一个人。”

    说完,路易十六不再理会巴伊,带着王后和妹妹,牵着公主王子的手,一家人向着门外走去。

    巴伊等人无奈,只好在国王身后紧紧跟随着。

    国王的马车早就应该停在寝宫门口,可是,怪了,君王大院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小撮慌忙乱窜的侍卫外,什么人也没有。

    人们还不知道,就在不远的地方,御驾此时正受着群众的围攻,马车夫面临着被吊死的危险。

    国王看到马车没来,赌气地说道:“那好,我们步行到马车那里去吧。”

    “可是陛下,那太危险了!”一名市政厅的人大声插嘴道:“我刚从马车那里路过,看到那里人山人海,到处是带着武器的愤怒群众!”

    国王不得不打消了去找马车的念头。

    可是,一个堂堂国王,如果胆小到被他的臣民一吓唬,就乖乖缩回自己老窝,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会被别人笑掉大牙?

    天可怜见,此时恰好有一辆轻便马车经过,国王见状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一家人不再理会巴伊和拉法耶特那些跟班,五个人一起上了马车,向着大门驶去。

    大门口的卡鲁塞尔广场上,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愤怒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王宫的铁大门紧锁着。铁栅栏内,是一大批威风凛凛的彪形大汉,这些人是拉法耶特手下的国民卫队,负责警卫王宫。他们个个手持大刀长矛,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像雕塑一般。

    这些把守王宫的士兵眼看着马车到了门口,却丝毫不见行动,他们拒绝开门。

    “快开门,马车里是国王!”车夫高声喝道。

    谁知道这一声呵斥坏了事。国民卫队们仿佛突然听到了口令,一尊尊雕塑被激活了。他们呼啦啦地涌了过来,一下子把马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士兵们个个气势汹汹,手中的大刀闪着一片片寒光,一阵狂呼怒吼中,只要谁一动杀机,立刻就会发生一场弑君惨案!

    @灵魂的交易者    919楼 2013-06-21 18:08:08

    回复第905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20 20:40)

    @转世加菲猫    890楼 2013-06-19 17:43:19

    _(☆_☆)。愚昧不是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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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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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22楼 2013-06-21 20:00:32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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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24楼 2013-06-22 07:46:52

    也许吧,道德没有绝对标准,每个人和团体都有自己的标准,选择自己认同的或者对自己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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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26楼 2013-06-22 11:46:00

    就像电影,女伯爵,既然男人可以通过征战和杀人来为自己获得成功,为什么女人不能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持青春美貌呢?!

    同样,人家为什么不能用暴力和革命来为自己赢得生存权呢。。。。这好像更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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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重。革命取胜以后需要的是宽容,而不是复仇,更不是后来的滥杀无辜。

    这次又是多亏了拉法耶特。他一直跟着国王,看到情况不妙,急忙挺身而出,走到了士兵们当中,士兵们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拉法耶特发出命令,要士兵们让出一条路,好让国王的马车通过。

    可是对于总司令的命令,国民卫队的士兵们丝毫不买账。大家大声嚷嚷着,仍旧拥堵在马车面前,拒绝开门。

    拉法耶特只得放下架子。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士兵们,如果国王连出去走动的自由都没有,那他跟一名囚徒有什么两样?那不是等于宣布,全国人民辛苦制定,并由国王亲自批准的法律,事实上已经被统统废除?”

    此时的拉法耶特,早已没有了总司令的威风,他说的话要说是命令,还不如说是哀求更确切一些。

    谁知道士兵们软硬不吃,他们一阵哄闹,淹没了拉法耶特的声音。只听一个士兵咒骂道:“不,他不是国王,他是个该死的贵族,一头肥胖的蠢猪!”

    “对呀!对呀!”无数的士兵们和群众们爆发出一阵赞同声,大家七嘴八舌地申讨起国王来。

    “这个国王,早该被罢黜掉了!他应该让位给奥尔良公爵!”

    “对,对!他只是名公务员,人民要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做什么。他凭什么否决这否决那?”

    “他身边的人,全是些该死的贵族和顽固的教士,为什么不把他们统统赶走!”

    拉法耶特眼看说好话哀求无济于事,脸色变得严厉起来。只见他翻身上马,对着黑压压的士兵们,大声吼道:“国王的权力是宪法制定的,谁要胆敢限制国王的自由,谁就是与宪法为敌!”

    这样的威胁毫无用处。话音刚落,只见大批士兵举起手中的枪,毫不客气地顶撞道:

    “你就是宫廷收买的小丑!我们发誓,我们绝不会让这伙人离开!”

    更有几个士兵拿出子弹,把子弹放在嘴里撮了撮,吼道:“我们发誓,只要国王一走出大门,我们就用这些枪弹打死他!”

    拉法耶特无奈,只好对身边的巴伊市长建议,要求市长发出戒严令,好让他回去抽调更可靠的部队过来。

    巴伊市长拒绝了。

    巴伊知道,此时的局势一触即发,决不能硬着来,否则会有被认为是反革命的危险,成为众矢之的。巴伊无奈地劝说道:“这一套没用。你这样会把群众的怒火引向自己的!”

    拉法耶特无计可施,只得要求巴伊手下的一名区长挥舞红旗,督促人们按照戒严法,让开一条路。可就是那个小小区长,也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他。

    一怒之下,拉法耶特大声吼道:“好吧,我不干了!”。

    谁知道四周群众一听,纷纷欢呼起来。大家冲着他一齐嚷道:“辞职吧,快点去提!”

    此时的拉法耶特,在人们心目中早已是日薄西山,马拉就曾形容他是“已成为假英雄的玩具骑士”,再也不是受人尊敬的罗宾汉形象了。

    国王一家端坐在马车里,眼睁睁看着拉法耶特徒劳地向着群众苦苦哀求,却一直无动于衷。尤其是王后,当她看到这个让人讨厌的群众领袖被群众责骂得一筹莫展,更加显得幸灾乐祸。似乎这趟被阻止的出行,与自己丝毫无关一样。

    拉法耶特从巴伊这里拿不到戒严令,突然想到了国王,他可以从国王这里讨到命令。于是他走上前来,向国王请示道:“陛下,现在形势混乱,法律得不到丝毫的尊重。我请求陛下下令,以武力驱散这些人!”

    国王还没有回答,周围大批国民卫队纷纷把枪上的刺刀取了下来,一齐嚷道:“我们不能从命,我们不想以武力对付人民!”

    见此情景,国王只得低下头,痛苦地回答道:“我不想使用武力,不想让人们为我流血。当然,如果我不在这里,你想用这种方法使法律得到尊重,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注1

    @远东评论2012 929楼 2013-06-23 10:03:16

    感谢楼主,对这段历史很感兴趣。好像现在的长老们也对法国大革命感兴趣哦。

    前一段时间读里阿诺斯的《全球通史》,里面写到美国革命、英国革命、法国革命。

    他说“为什么这一巨变会发生在法国呢?其根本原因是:启蒙运动的故乡法国,直到拿破仑登台才有一个开明专制君主统治。法国是一个极其无能且不公正,以致统治机构摇摇欲坠地陷于停顿状态的国家。正是政府的这种停顿状态,使野心勃勃、心怀不满的资......

    -----------------------------

    谢谢支持!关于这场革命的根由,人们有众多不同的说法。泰纳这么说:

    到底是什么激怒了这个民族呢?不是苛捐杂税,不是国王的密札,也不是权力在其他方面的滥用;不是国家的管理者们有什么过错。事实上,引起人们深仇大恨的正是贵族的偏见。最能说明这一点的就是以下事实:正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有钱人,也就是那些对贵族深怀嫉妒的人,发动了城市里的贫民以及乡下的农民起来造反的。

    国王和拉法耶特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救兵到了。

    那是宫内的一些内侍、杂役人员。他们看到国王一家受困,纷纷赶了过来,围绕在马车旁。

    一队瑞士人卫兵也赶到了,他们在国王一家和国民卫队之间组成了一道人墙。

    可是这些人的人数太少,与周围汹涌的人潮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只听一声呼哨,国民卫队士兵们,围观群众们,纷纷伸出胳膊,把一些宫内人员拉了过去,对着他们拳脚飞舞,痛殴起来。

    国王的御膳房总管遭到了围攻,人们一路拖拽着他,准备把他拉到路灯旁吊死。幸亏一队国民卫队士兵冲进人群,才把他救了出来。

    这些士兵当然为人善良,可是作为一名革命军人,善良岂不会被人们视作软弱?不做出一副壮怀激烈的样子,怎么表明自己站在革命的一边?

    因此,对于被救的人,士兵们仍然装出了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他们一边粗暴地对他生拉硬拽,把他带离愤怒的群众,一边轻声对他说:“你可以对国王说,还有一些正直的人可以救他们。”

    就在他们把总管带到马车旁边,准备释放的时候,王后发现了他们,王后向他们吼道,御膳房总管是国王的人,命令他们放人。

    这群刚刚救了人的士兵,一听到王后的命令,态度突然出现了非常值得深思的变化。

    只听几个士兵大声嚷嚷道:“这女人是谁?竟然对我们下起命令?”

    “她吗?她什么也不是!”

    “好吧,夫人。您不是我们的上司,我们不能从命!”

    王后那居高临下的凌人气势,再温和的人看了,也会忍不住火冒三丈。

    这真是个让人郁闷狂乱的时代,每个人的内心都在左右摇摆,面临一场痛苦的抉择。一些站在国王马车边的国民卫队士兵,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不知所措,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一些眼睛通红的士兵,走到国王的马车旁边,带着哭腔劝说国王道:“陛下,您的臣民爱您,敬重您。有人给您出了坏主意,把您引上了歧途。可是您不能走,否则您将面临生命危险。我们担心会失去您,希望您能赶走那些教士。”

    路易十六此刻真是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些士兵们对自己还是充满了敬重,只要自己审时度势,赶紧抛弃那些反抗教士,必然能重新获得人民的欢呼。

    可是,耶稣不是在一千多年前就说过,“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为什么非要对教士们赶尽杀绝,只因为他们坚信自己的观点,哪怕这些观点在群众们看来,是有罪的呢?

    宽容,正是耶稣大声呼唤的美好品德,可惜那些激进冲动的人们,却总是没有认识到这点。他们以上帝的名义定人有罪,以上帝的名义互相征伐,掀起一阵阵血雨腥风,直到最后终于迷失了理性,崇拜起“自然神”来。

    路易十六痛苦地回答道:“你们不应该怀疑我此行的意图,更不应该怀疑我对人民的热爱。被引入歧途的不是我,正是你们自己。”注2

    国王一家在门口被围了两个来小时,仍旧未能成行。路易十六只得走出了马车。

    “你们不让我出去吗?”路易十六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路易十六继续问道:“我也出不去,对吗?”

    又是一片沉默。

    “那好!我留下来。”

    “国王万岁!”

    刚才还沉默着的人山人海,顿时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们一听说国王示弱,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市政厅官员们,普通群众们,纷纷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向国王展示自己的赤胆忠心。

    刚才还在恶语相向的士兵们,此时也纷纷嚷道:“瞧,我们会保护你们的!”

    王后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大声回答:“是的。我们现在就仰仗你们的保护了。不过你们看,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不自由的。”

    “国王万岁!” “王后万岁!”一阵阵口号淹没了王后的话。人们兴高采烈地高呼着,根本没有听清楚王后在说些什么。

    这件事让国王更加清楚了自己囚徒的地位,于是,他终于下定了准备逃跑的决心。

    @灵魂的交易者    919楼 2013-06-21 18:08:08

    回复第905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20 20:40)

    @转世加菲猫    890楼 2013-06-19 17:43:19

    _(☆_☆)。愚昧不是世人的……

    ==========

    说得好!赞一个。

    -----------------------------

    @鲁热上尉    922楼 2013-06-21 20:00:32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

    @转世加菲猫    924楼 2013-06-22 07:46:52

    也许吧,道德没有绝对标准,每个人和团体都有自己的标准,选择自己认同的或者对自己有利的。。。。

    -----------------------------

    @转世加菲猫    926楼 2013-06-22 11:46:00

    就像电影,女伯爵,既然男人可以通过征战和杀人来为自己获得成功,为什么女人不能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持青春美貌呢?!

    同样,人家为什么不能用暴力和革命来为自己赢得生存权呢。。。。这好像更有理。。。。

    -----------------------------

    @鲁热上尉    930楼 2013-06-23 22:06:03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重。革命取胜以后需要的是宽容,而不是复仇,更不是后来的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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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34楼 2013-06-24 03:39:55

    lz很纠结啊,语无伦次的矛盾,一会利用别人的愚昧,一会要宽容。。。。

    可以理解为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道德面-_-#????

    -----------------------------

    加菲猫,正是因为群众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才说要宽容,要尊重生命。你说有罪恶的人不值得尊重,理论上好像是这样,但问题就在于人总是容易受到蒙蔽,当政者说谁是罪恶的,人们总是相信了。比如,二战时的犹太人,苏联时候的地主富农,在当政者说来,不也是有罪的,必须要消灭吗?老百姓也相信了。所以说,还是宽容点好。

    当然啦,以上只是随便扯扯

    圣克卢事件后第二天,路易十六来到议会,对议员们发布讲话,他说:

    “先生们,我是带着对你们的一向信任到这儿来的。我的圣克卢之行昨天所遇到的阻挠,这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没有同意以武力将其驱散,是因为我担心,这对那些受蒙骗的群众而言,未免太严厉了。他们认为自己这样做是为了维护法律,而这恰恰是违背了法律。现在,国民大会所要做的,是设法证明我是自由的,维护由你们制定并经我同意和批准的各项法令的权威,有着无比重要的意义。有鉴于此,我仍希望我的圣克卢之行能够进行。其必要性,国民议会应该能够理解。”

    路易十六已经决定要逃跑,此时还是忍不住将了议会一军。他知道,哪怕议会同意他前往圣克卢,人民群众肯定也不会答应。因此,议会也就没有办法证明国王是自由的了。

    然而,国王的挪揄只能是暂时的。他很快就把话题转了过来。他说:“忠心耿耿的民众对于我的爱,我由于为他们所作的一切而当之无愧。为了煽动他们反对我,有人似乎力图鼓动他们怀疑我对宪法的态度。我已接受并发誓维护这部宪法,其中包括教会组织法。我将在我的权力范围内努力使之得以实施。这番话不过是重申我已在国民议会反复表明的态度。因此国民议会早已知道,我的意图和愿望只有一个目的,这就是民众的幸福;而此幸福只有在法律得到遵守,各合乎法律和宪法的权威机构得到尊重的情况下方可实现。” 注3

    这段话显然表达了国王在人民群众的怒吼与逼迫中的再次让步,声明自己对宪法的拥护态度。于是,外交大臣赶紧以国王的名义照会各国宫廷,说国王对这部宪法是何等的自愿接受和衷心拥护。

    可是,几乎同时,宫廷又传出话来,说这不过是一种把戏,各国不应对此产生错觉。

    王后就给远在布鲁塞尔的梅西写信道:“刚刚发生的事件,使我们的决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我们的处境可怕之极,一定要在下个月摆脱这可恶的地狱。国王更是迫不及待。”

    费森在一封信里说道:“国王现在什么反对意见也说不得了。相反,他只能事事让步,要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以便更好地让那些人看出他已经一切听任摆布,使他们对其真实想法产生麻痹;而此想法,他现在要不惜一切地使之实现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更为强烈,无论遇到多大困难。因此,(瑞典)国王 不应对他可能说出的任何话语,做出的任何事情感到奇怪。这都是他不能自由行事的结果。礼拜日,两位陛下将去堂区教堂做弥撒,不管人们怎样地不愿意,他们将向一名宣了誓的教士进行忏悔,并从他手上领取复活节的圣体……”注4

    @菁哥    938楼 2013-06-24 12:05:37

    为什么要叫善良的暴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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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41楼 2013-06-24 16:06:20

    在93年的时候,法国把所有的国王都称作暴君,路易十六被杀,正是因为他成了暴君的象征,要为所有的暴君赎罪。可他是个善良的人,所以说是善良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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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45楼 2013-06-24 20:22:19

    现在好些吧,有全球化,怔不上舍呢吗,所以说,不要提舍呢吗国家,民族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口号,谁的国,谁的家,都是世界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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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主义?很好啊。可惜现实还是很有距离。

    @一叶飘零201201 944楼 2013-06-24 19:35:57

    文革武斗是怎么发生,还有臭名昭著的公安六条--------1966年“破四旧”后,一天,毛主席找我去汇报“破四旧”的情况。当时,林彪等人也在。我在汇报前的想法是想向毛主席反映一些真实的情况,刹一刹这股风。我汇报说市委没有力量控制局面,解决不了“破四旧”产生的混乱局面。

    我的期望落空。雄才大略的毛主席,以他超乎常人的思维方式缓缓说:北京几个朝代的遗老没人动过,这次“破四旧”动了,这样也好。林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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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对文革也很感兴趣,它跟法国革命有些相像,都是群众运动,据说当时人们思想也很纯洁,多数人大公无私,没有现在那么多弯弯绕。不同的是是法国革命的一些领袖们,还有着更多的人类崇高理想在内,文革嘛,呵呵。

    @灵魂的交易者    919楼 2013-06-21 18:08:08

    回复第905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20 20:40)

    @转世加菲猫    890楼 2013-06-19 17:43:19

    _(☆_☆)。愚昧不是世人的……

    ==========

    说得好!赞一个。

    -----------------------------

    @鲁热上尉    922楼 2013-06-21 20:00:32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

    @转世加菲猫    924楼 2013-06-22 07:46:52

    也许吧,道德没有绝对标准,每个人和团体都有自己的标准,选择自己认同的或者对自己有利的。。。。

    -----------------------------

    @转世加菲猫    926楼 2013-06-22 11:46:00

    就像电影,女伯爵,既然男人可以通过征战和杀人来为自己获得成功,为什么女人不能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持青春美貌呢?!

    同样,人家为什么不能用暴力和革命来为自己赢得生存权呢。。。。这好像更有理。。。。

    -----------------------------

    @鲁热上尉    930楼 2013-06-23 22:06:03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重。革命取胜以后需要的是宽容,而不是复仇,更不是后来的滥杀无辜。

    -----------------------------

    @转世加菲猫    934楼 2013-06-24 03:39:55

    lz很纠结啊,语无伦次的矛盾,一会利用别人的愚昧,一会要宽容。。。。

    可以理解为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道德面-_-#????

    -----------------------------

    @鲁热上尉    939楼 2013-06-24 16:02:15

    加菲猫,正是因为群众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才说要宽容,要尊重生命。你说有罪恶的人不值得尊重,理论上好像是这样,但问题就在于人总是容易受到蒙蔽,当政者说谁是罪恶的,人们总是相信了。比如,二战时的犹太人,苏联时候的地主富农,在当政者说来,不也是有罪的,必须要消灭吗?老百姓也相信了。所以说,还是宽容点好。

    当然啦,以上只是随便扯扯

    -----------------------------

    @转世加菲猫 943楼 2013-06-24 16:19:58

    例子不恰当,侥幸一下。。。。

    真正罪恶的人往往得不到惩处。。。。。。

    犹太人是靶子而已,转移目标,当时很多人就已经明白,没什么罪恶。。。

    富农也是。。。。。

    罪恶的是树立这一目标的人。。。。。

    德国是利用民族情绪,转移经济危机以及战败政治危机前。。。。。

    苏联是塑造红色恐怖,达到专制政权。。。。。

    老百姓被利用,难道说就没有自己的脑子和责......

    -----------------------------

    没有脑子的很多的,看看这么多人说房价太高,为房产税大声叫好,你就知道了。

    @灵魂的交易者    919楼 2013-06-21 18:08:08

    回复第905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20 20:40)

    @转世加菲猫    890楼 2013-06-19 17:43:19

    _(☆_☆)。愚昧不是世人的……

    ==========

    说得好!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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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22楼 2013-06-21 20:00:32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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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24楼 2013-06-22 07:46:52

    也许吧,道德没有绝对标准,每个人和团体都有自己的标准,选择自己认同的或者对自己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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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26楼 2013-06-22 11:46:00

    就像电影,女伯爵,既然男人可以通过征战和杀人来为自己获得成功,为什么女人不能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持青春美貌呢?!

    同样,人家为什么不能用暴力和革命来为自己赢得生存权呢。。。。这好像更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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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30楼 2013-06-23 22:06:03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重。革命取胜以后需要的是宽容,而不是复仇,更不是后来的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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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34楼 2013-06-24 03:39:55

    lz很纠结啊,语无伦次的矛盾,一会利用别人的愚昧,一会要宽容。。。。

    可以理解为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道德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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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39楼 2013-06-24 16:02:15

    加菲猫,正是因为群众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才说要宽容,要尊重生命。你说有罪恶的人不值得尊重,理论上好像是这样,但问题就在于人总是容易受到蒙蔽,当政者说谁是罪恶的,人们总是相信了。比如,二战时的犹太人,苏联时候的地主富农,在当政者说来,不也是有罪的,必须要消灭吗?老百姓也相信了。所以说,还是宽容点好。

    当然啦,以上只是随便扯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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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43楼 2013-06-24 16:19:58

    例子不恰当,侥幸一下。。。。

    真正罪恶的人往往得不到惩处。。。。。。

    犹太人是靶子而已,转移目标,当时很多人就已经明白,没什么罪恶。。。

    富农也是。。。。。

    罪恶的是树立这一目标的人。。。。。

    德国是利用民族情绪,转移经济危机以及战败政治危机前。。。。。

    苏联是塑造红色恐怖,达到专制政权。。。。。

    老百姓被利用,难道说就没有自己的脑子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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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48楼 2013-06-24 20:42:57

    没有脑子的很多的,看看这么多人说房价太高,为房产税大声叫好,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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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49楼 2013-06-24 20:55:19

    房价就是高啊,性价比很低,各种税也是应该的,该有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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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哈哈,刚才我是乱说啊。不过我还是觉得,房价的确是高,但是借口房价高收税,就属于转移矛盾。苛捐杂税越多,房价反而会越高。

    @灵魂的交易者    919楼 2013-06-21 18:08:08

    回复第905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06-20 20:40)

    @转世加菲猫    890楼 2013-06-19 17:43:19

    _(☆_☆)。愚昧不是世人的……

    ==========

    说得好!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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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22楼 2013-06-21 20:00:32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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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24楼 2013-06-22 07:46:52

    也许吧,道德没有绝对标准,每个人和团体都有自己的标准,选择自己认同的或者对自己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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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26楼 2013-06-22 11:46:00

    就像电影,女伯爵,既然男人可以通过征战和杀人来为自己获得成功,为什么女人不能用鲜血和生命来维持青春美貌呢?!

    同样,人家为什么不能用暴力和革命来为自己赢得生存权呢。。。。这好像更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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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30楼 2013-06-23 22:06:03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尊重。革命取胜以后需要的是宽容,而不是复仇,更不是后来的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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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34楼 2013-06-24 03:39:55

    lz很纠结啊,语无伦次的矛盾,一会利用别人的愚昧,一会要宽容。。。。

    可以理解为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道德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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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39楼 2013-06-24 16:02:15

    加菲猫,正是因为群众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才说要宽容,要尊重生命。你说有罪恶的人不值得尊重,理论上好像是这样,但问题就在于人总是容易受到蒙蔽,当政者说谁是罪恶的,人们总是相信了。比如,二战时的犹太人,苏联时候的地主富农,在当政者说来,不也是有罪的,必须要消灭吗?老百姓也相信了。所以说,还是宽容点好。

    当然啦,以上只是随便扯扯

    -----------------------------

    @转世加菲猫    943楼 2013-06-24 16:19:58

    例子不恰当,侥幸一下。。。。

    真正罪恶的人往往得不到惩处。。。。。。

    犹太人是靶子而已,转移目标,当时很多人就已经明白,没什么罪恶。。。

    富农也是。。。。。

    罪恶的是树立这一目标的人。。。。。

    德国是利用民族情绪,转移经济危机以及战败政治危机前。。。。。

    苏联是塑造红色恐怖,达到专制政权。。。。。

    老百姓被利用,难道说就没有自己的脑子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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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48楼 2013-06-24 20:42:57

    没有脑子的很多的,看看这么多人说房价太高,为房产税大声叫好,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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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49楼 2013-06-24 20:55:19

    房价就是高啊,性价比很低,各种税也是应该的,该有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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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50楼 2013-06-24 20:59:22

    啊??哈哈,刚才我是乱说啊。不过我还是觉得,房价的确是高,但是借口房价高收税,就属于转移矛盾。苛捐杂税越多,房价反而会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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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51楼 2013-06-24 21:06:35

    其实中国大陆一直以来,就没什么税,那不叫税,想起一出,是一出,乱收费,有关系,就没事,贪污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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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税收随意性太大。

    圣克卢事件,突然打乱了奥地利皇帝的阵脚。自己的妹妹一家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果他继续敷衍了事的话,不仅违背了自己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天然义务,还会让他背负自私自利,不顾亲情的骂名,事实上,他的妹妹早就在私下里就这么评论过他了。

    圣克卢事件也让宫廷在国外的代表心急如焚。5月3日,布勒特耶伯爵给新即位的皇帝写了一封措词强硬的奏章:“乱党分子为阻止国王离开杜伊勒里宫而在最近所犯的新的暴行,只能使两位陛下对摆脱囚禁的困境更为心切……

    这些暴徒是各国王权的共同敌人,他们之所以一直罪行不断,是因为他们以为暴行不会受到惩罚。他们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人们如果对此继续熟视无睹,显然会比公开表示愿意营救而让两位陛下承受的风险更大。”

    为了激起这位安托瓦内特的哥哥的义愤,布勒特耶伯爵还特意打起了亲情牌:“恺撒的女儿(指出身哈布斯堡家族的王后)备受凌辱,皇上最有资格对此暴行给予惩罚,皇上是唯一能够而且应当能够对其他国家在这方面予以推动的君王。陛下的部队正驻扎在阿尔萨斯、三个主教国(指洛林)和弗兰德尔附近,应该能够在边境上建立一个国王能平安到达的据点,因为两位陛下逃出的可能性,并非一点也没有。但是,如果他们受到了严厉的控制,那就只有靠皇上发表一篇以大军压境为后盾的申明,来迫使对方撤销这种控制了……”

    接下来,在直截了当地开口要钱后,布勒特耶伯爵义正词严地吓唬道:“这关系到王后和王权能否获救,关系到皇上朝政的安宁。民主进展如此之快,令人目瞪口呆。若不加以阻止,没有一个国家的王位会有一个稳固的基础……”注5

    这封信里透露了国王的真实意图:自己如果能够成功逃出,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可是,如果出逃失败的话,他既不希望各国对自己的地位无动于衷,又不想各国真的进攻法国,从而让自己陷入生命危险之中。

    最好的办法,就是各国大军压境,凭借着武力威慑,迫使革命对国王做出让步。

    正在利奥波德二世陷入犹豫彷徨中的时候,5月20日,路易十六的弟弟,阿图瓦伯爵也来做说客了。这更使皇帝陷入了两难境地,干脆拒绝会见。

    而就在此时,王后也正派了德-笛尔福伯爵到处找他哥哥。几经周转,伯爵终于在北意大利的曼图亚找到了利奥波德二世,也意外地遇到了阿图瓦伯爵。

    可是利奥波德二世还没来得及表态,德-笛尔福伯爵已经落入了流亡贵族的控制之中。后来他带回了一份长篇大论,里面据说就是皇帝的答复。

    答复中说,国王一家应该在巴黎耐心等待,皇帝将在夏天带着十万大军前来解救。

    “虽然人们一直盼望两位陛下获得自由,情况的发展却迫切要求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两位陛下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提高声望,以便机会一到就能利用。民众对外国军队的迫近,定会感到万分恐慌,应当设法让民众看到,只有国王出面调停和服从(皇帝)陛下的旨意,才能免于一场灾难。这就是皇上的看法。两位陛下万一在出逃时没能摆脱严密的监视,那会出现什么后果?皇上(奥皇)每念及此,便忧心如焚。陛下认为,先发表措词强硬的声明,接着各国大军压境,这才是万全之策……”

    “既然一切已同各国商妥,大家应认为此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不要提出与之不一致的想法。因此,两位陛下应努力避免使已经建立起来的信心再行分裂,停止在各方面的奔走。事实证明,这样做只会起到损害、阻滞和拖延的作用。”注6

    这份文件,后来被证明只是流亡者的计划,皇帝的答复是伪造的。皇帝真实的想法,只是想拖延时间,好让他腾出手来,先解决好自己国内的问题。但是,皇帝绝不会想到要束缚他妹妹一家的手脚,让他们留在巴黎等死。

    从目的上看,这封信最符合阿图瓦伯爵的心愿:阻止路易十六出逃,让他继续被困在巴黎,伯爵就能独自领导反对革命的斗争。

    这封伪造的信,却引起了国王和王后的极大恐慌。

    在战争的阴影下,呆在巴黎无疑是坐以待毙。如果哥哥领导的奥国军队真的入侵法国,被囚禁在巴黎这个充满暴怒之地的妹妹,难道不会立刻被怀疑成间谍吗?

    在性命和王冠之间反复均衡了很久以后,国王终于决定逃跑。

    他所没有料到的是,这场出逃,将在历史上掀开空前惨烈的一页。

    @菁哥    938楼 2013-06-24 12:05:37

    为什么要叫善良的暴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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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41楼 2013-06-24 16:06:20

    在93年的时候,法国把所有的国王都称作暴君,路易十六被杀,正是因为他成了暴君的象征,要为所有的暴君赎罪。可他是个善良的人,所以说是善良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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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45楼 2013-06-24 20:22:19

    现在好些吧,有全球化,怔不上舍呢吗,所以说,不要提舍呢吗国家,民族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口号,谁的国,谁的家,都是世界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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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54楼 2013-06-25 09:11:32

    好歹路易是荣华富贵,饱死的,比饿死的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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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哪怕是在监狱里的时候,一开始也有十几个仆人哦。

    那么,谁来负责这项艰巨的任务呢?米拉波和布勒特耶男爵不约而同地推荐了一个叫布伊耶的侯爵,认为他是负责逃跑行动最合适的人选。

    东部集团军司令兼洛林省省长布伊耶侯爵,是拉法耶特的表弟,对于王权的拥护,这个侯爵比他表兄要热诚得多。对于逃亡贵族,他也很不赞成。他在对英国的战斗中功勋卓著,在南锡镇压瑞士雇佣兵的起义,更让人们认识到他的坚定和残忍。

    布伊耶选中了边境城市蒙梅迪作为逃跑的目的地,那里是他自己的地盘。一旦国王逃到那里,布伊耶将派出军队迎驾,把国王送到边境上的一个城堡。

    重兵保护之下的国王,将在那里向人民发出号召,就宪法问题与议会进行谈判。

    距离城堡两英里,就是奥地利的地盘,奥地利皇帝在那里驻扎了大量的军队,宫廷可能以为,他们可以作为国王的外援。

    这样就犯了一个路线错误。米拉波早就断言,国王逃跑的方向绝不能靠边境太近,否则会给人民留下勾结外国的恶劣印象。因此,逃跑计划刚开始制定,就与米拉波的设想背道而驰。

    可惜,此时米拉波已经不在人世,不能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了。

    布伊耶又认为,法国士兵已经满脑子革命思想,不太可靠,因此特意调拨了大量德意志和瑞士雇佣军。

    一个叫做苏瓦泽公爵的原王家卫队军官,负责这条路上的安全。

    费森则负责帮助国王一家逃出巴黎。

    费森联系了俄国女士科尔夫夫人,为逃亡提供了马车、经费和通行证。

    科尔夫夫人把自己的通行证改头换面,换上了国王一家的面貌。于是,宫廷教师图泽尔夫人变成了科尔夫男爵夫人,王后成了男爵夫人家的家庭教师,国王则是他家的总管,叫做杜朗。两个小孩扮成科尔夫夫人的两个女儿,小王子只好女扮男装。

    真正的科尔夫夫人来到外交部,谎称原来的通行证不小心烧了,要求重新补办。蒙莫兰大臣没看出破绽,就给她补办了一张,并签上自己的大名。

    这张证件上,目的地是法兰克福。可怕的是,第一个失误出现了:逃亡者在瓦伦的最后一站——克莱蒙,根本就不在去往法兰克福的路上。

    既然是出逃,当然是越隐秘、越低调,成功的几率才会越高。可是,作为一名国王,路易十六早已适应了前呼后拥、扈从如云的生活,因此毫无隐秘、低调的概念。他虽然饱读了大量的历史书籍,可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桩国王偷偷逃跑的案例可供借鉴。

    于是,逃跑行动的第二个错误也出现了:人数太多。国王一家加上伊丽莎白公主已经有5个人,宫廷教师图泽尔夫人非要加入进来,说自己发了誓,永远不离开国王一家,只好把她也带走。

    接着大家又考虑到,习惯于宏大排场的国王一家,早就习惯了饭来张口的生活,光是一顿晚餐,就要几十个人才能应付得过来,现在要在艰苦的逃亡途中自己照顾自己,实在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于是王后的两个女仆也被拉了进来,逃亡的人数增加到了八个人。

    有人提出,这么多老弱妇孺一起逃亡,一路上危机四伏,最好有一支军队一路护送。可是,又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在从巴黎到边境的路上,到处是层层设卡的雅各宾武装,让一支军队大模大样地护送,肯定会惹来麻烦。

    “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军队随行,”费森决定道,“成功与否,取决于行动神速,还有避人耳目。”

    于是,最后决定先让国王自己逃跑,在过了夏隆以后,才让军队护送。

    这样一来,在护送的军队到来以前,国王一家就处在了无人保驾护航的危险之中。费森说道:“他的车上需要有个人,能在必要时出来说话。”

    费森自己,可能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整个逃亡计划都是他策划的。不过路易十六不太愿意。人人都知道,费森是王后的情夫,他不太愿意被这么个地位敏感的人搭救,也不愿意费森和自己一家人一路拥挤在一辆马车里。

    布伊耶推荐了一位军官,说此人机敏警觉,在紧急情况下反映敏捷。国王觉得可以考虑,可是又被王后拒绝了。狂妄的王后不愿意在旅途中有陌生人。

    不过,王后后来又改了主意。她觉得,在旅途中多几个使唤的人,倒也是应该的。王后让布伊耶派出三名军官充当卫士和杂役。这三名军官身强力壮,但是不用太聪明。于是,又一个错误出现了:这句话后来应验了,他们在革命群众的追问下露了陷。

    一路一起逃跑的人数,现在增加到了十一个人。这么多人的逃亡队伍,实在是太庞大了。

    可是,不对!怎么才十一个人!要知道,以往国王的每次出巡,可是都有一两千人之多啊!

    这么区区十一人的小队伍,对于一个堂堂国王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

    再一个问题出现了。十一个人需要两辆马车。如果采用到处流行的轻便马车,显然不至于太显山露水,可是,又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处处讲究排场的宫廷,哪怕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也不愿放下一点空架子。对于一个国王来说,他已经如此屈尊,如果在座驾上再委屈自己,以后召集勤王之师的时候,人民听说一个堂堂的国王,竟然和囚犯一样乘着小马车,偷偷地溜出巴黎,那实在是太有伤威严,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循规蹈矩的人们最终决定,国王应该和全家人一起,乘坐大型的马车,不失尊严地逃跑。王后的两个女仆,乘坐一辆轻便马车一路跟随。

    就这样,一个更大的错误出现了。这辆巨大的马车实在太排场了,每到一处就引起人们的注意。

    5月23日,费森写信给布勒特耶男爵:“巴黎。国王打算在6月6日成行。因为到那时,他可以从年薪中领取两百万款项,把这笔钱带走。”

    原来,这一天是国王发工资的日子,路易十六觉得,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还是等工资到了手上,再开溜也不迟。何况六六大顺,正利于出行。

    费森的这封信继续写道:“至于指劵,国王认为应将教会财产归还教会,同时对购买此财产者给予退赔……教会可能要拿出十亿……”

    这里暴露了国王的一厢情愿:在被剥夺了大部分收入之后,教会怎么可能拿出十个亿来赎买他的财产呢?

    就在出逃时间越来越近的时候,国王再次犹豫了起来。出逃时间一改再改,最后确定为6月19日。

    就在国王紧张地筹划出逃的时候,马拉的《人民之友》,依旧在不断地发表着国王逃跑的文章。

    6月19日,马拉突然说道:“人们声称他的事业就是所有国王的事业,正在不惜一切地试图把他弄到荷兰去。巴黎市民们,你们这些莫名其妙的巴黎人!你们怎么这样愚不可及,竟然没有想到国王一家会逃走!可是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对你们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应该把国王和王子好好看住,把那个奥地利女人和她的小叔子好好看住。稍有不慎,将会造成全体国民的巨大不幸,使无数同胞面临着人头落地的危险。” 注7

    马拉患有一种顽固的皮肤病,平时只能一直泡在药物里,可是,这个终身泡在浴缸里、病态的天才人物,对这个庞大嘈杂的局势,却有着先知加超人一样敏锐的预见能力,尤其是他对于国王一家妄图逃跑的想法,竟然精确得一天不差,实在是料事如神!

    逃跑计划的时间正是6月19日。可就在这一天快要临近的时候,宫廷又一次犹豫起来。

    王后发现了不祥的蛛丝马迹。她觉得一个女仆行迹可疑,好像是个雅各宾女暴徒。而第二天6月20日,正好是那个女仆休息的日子,王后觉得,还是避开她比较好。

    于是,逃亡时间再次变化,改成了6月20日。布伊耶直到6月15日才知道又有了变化,只好临时调遣部队。而雇佣兵的频繁来往调动,最终引起了当地居民的怀疑。

    注:

    1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第384页

    2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第384页

    3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386页

    4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387页

    5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388页

    6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第390页

    7茨威格:《断头艳后》 第317页

    @转世加菲猫    958楼 2013-06-26 07:30:08

    账只要算,就不怕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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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63楼 2013-06-27 11:20:10

    可是,怎么我倒是觉得越来越算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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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64楼 2013-06-27 11:35:00

    不想算,算法不一样,当然不清楚。。。。。

    别说这种事情,就算是铁板钉钉的科学。。。。很多年前,某批人登陆美国参加国家级项目,发现大量的科学垃圾,可人家还当宝贝一样保密或者锁起来呢。。。当然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不想算一说,揣着明白装糊涂。。。。

    算法不一样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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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很多也不是铁板钉钉啊。

    第二十三章  逃出巴黎

    深夜,从兰斯的森林出逃

    两人在途中、惨白的岩石

    僧侣之王身着灰色装束

    瓦伦

    精选的卡佩

    暴风火

    刀刃闪着寒光

    ——诺查丹玛斯 《大预言》

    6月20日,对于国王来说,肯定是个不吉利的悲惨日子。就在两年前的6月20日,第三等级代表发誓要遵守自己的职责,做出了“网球场宣誓”;两年后的同一天,经过了一再的犹豫和延迟,国王终于把出逃的确切日期定在了这一天。

    20日中午,苏瓦泽公爵正在巴黎的府邸里,焦急地转着圈。

    国王到达蒙梅迪以后,将对布伊耶将军授勋,宣布他为法兰西元帅。登上这军人最高位置的布伊耶元帅,将以全国的勤王之师为后盾,支持国王与大逆不道的议会进行谈判——啊!这简直就是路易十四征讨投石党人的重演!

    不过,国王逃跑路上带着元帅杖肯定不方便,因此苏瓦泽决定先来一趟巴黎,把元帅杖带走。此刻他正等在家里,等着宫廷里派人带给他元帅杖。

    守门人通报:“有一位先生要见您。”

    “他没说自己是谁吗?”

    “他只肯说,自己是重要人物。”

    只见一位胖胖的先生走了进来。他浑身扑着粉,面目白净,他的头发非常怪异。

    “公爵大人,是她叫我来的,她要我一切听您吩咐。”

    “她是谁?”

    “王后啊!我是王后身边的人!”来人大大咧咧地说道。公爵吓了一大跳,他急忙四处张望了下,幸亏没有旁人听到。

    公爵提高了警惕。这人打扮怪异,得意洋洋地抖着腿,看来不是个正派人。

    说不定是个雅各宾暴徒,或者是制宪议会派来的密探。

    “先生,我可不认识您啊!”苏瓦泽装糊涂道。

    “公爵大人,别装了!”来人突然声音高了八度,大叫大嚷着说:“你们的逃亡计划,我全知道!”

    说着他把手一伸,好像要掏出什么东西。

    他的大衣里银光一闪,不好,此人带了凶器!

    苏瓦泽大吃一惊跳了起来,正在打算着要去拿武器反抗的时候,却见此人变戏法一般,掏出来的却是一支光闪夺目的元帅杖!

    苏瓦泽顿时信了。

    来人又掏出一封信,苏瓦泽看出,那正是王后的笔迹:“兹介绍理发师里奥纳德先生供您差遣。您可以任命他为此次行动的联络官。我曾命令他,就像对我一样服从于您。”

    苏瓦泽抓起一支蜡烛,把王后的亲笔信烧了,对理发师说道:“那好,我们出发吧!”

    却见理发师的脸上呈现出高傲的神色,说道:“公爵大人,咱们最好还是乘马车。我不喜欢骑马。”

    上帝啊。一个不骑马的传令兵!

    苏瓦泽突然觉得,心里蒙上了一丝不祥的阴云。

    这位宫廷理发师里奥纳德先生,理发技艺超群绝伦,艺术灵感千变万化。他有时候把王后的头发做成一座险峻的富士山,有时候把它做成一座高贵典雅的英格兰花园,他引领了一整代洛可可艺术的潮流,成为上流社会人人追捧的艺术大师。爱美的王后也觉得一刻都离不开他。

    在布依耶侯爵盛大的元帅授勋典礼上,如果高贵的法兰西王后竟然还保持着长途旅行以后那副蓬头垢面的样子,那真是太可怕了!

    于是,联络官这个职位,交给了一个理发师。

    联络官这个职位看似无足轻重,却是个与逃亡行动生死攸关的职位。

    不过,这个艺术大师一向动作灵敏,在那危急时刻,他定然能够随机应变,担当起上传下达的大任!

    似乎有先见之明似的,制宪议会这几天也在心神不宁,总觉得会出什么大事。议会曾做出决议,规定国王必须随时呆在议会附近的地方。如果国王擅自离开法国,经呼吁又不肯返回,就算自动放弃王位。

    市长巴伊,这几天正受病痛折磨,只能呆在家中。由于到处在谣传说国王要逃跑,巴伊一再告诫拉法耶特要谨慎。

    拉法耶特实在是胸无城府,他并没有暗中去一下追寻蛛丝马迹,而是直接来到宫中,当面问王后道,国王一家是否在准备逃跑?

    王后吃了一惊,急忙信誓旦旦保证说,国王一家绝不逃跑。

    见到王后如此真诚地诅咒发誓,老实人拉法耶特也就放了心。他回复巴伊说,杜伊勒里宫固若金汤,那里有他的副司令古万守着,一只老鼠都别想逃走。

    拉法耶特对王后的讲话信以为真,记者出身的马拉和弗雷龙,却远比这个军队总司令更加嗅觉灵敏。这两人早就得到密报,说国王的逃跑已经是箭在弦上。

    当晚,热心的弗雷龙还带着一帮人,特意来到杜伊勒里宫,四处观察了一番。

    此时,巨大的广场上堵满了马车,王宫庭院里也是人山人海,无数好奇的人拥堵在那里,观看国王一家和普罗旺斯伯爵一家吃饭。为了表示与人民亲如一家,国王的很多日常生活都对外公开,这成了巴黎一道热闹的风景。

    弗雷龙转来转去,没发现什么异常。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正在和他的同伴东拉西扯的先生,竟然是一位瑞典王家军队的上校。

    晚上10点,王后中途离开客厅,来到女儿的房间。小公主的女仆开了门,王后在这一刻才把行动告诉了女仆:她必须和国王一家一起,逃到边境去。

    女仆把小公主从床上叫了起来,给她穿上一件普通人家女孩穿的粗布短裙。

    王后来到小王子的房间,图瓦兹夫人早就等候在那里,两人一齐来到小王子的床头。

    小王子正在睡梦之中,王后把他叫醒,对他说:“快起来,我们要去一个很大的要塞,里面有很多军队。”

    小王子立刻来了精神,嚷嚷着说快点把军装、皮靴,还有他的宝剑拿来。

    递给他的却是一件女孩子的连衣裙。

    虽然拿来的不是军装,小孩子还是找到了开心的理由。当他姐姐问他,是否知道要去做什么时,小王子兴奋地说:“去演戏!我们不是都化妆了吗?”

    两人带着孩子来到王后房间,打开壁橱,仿佛童话一般,一个军官从壁橱里走了出来,带着他们向外面走去。

    一伙人到了王宫门口,最大的问题来了。费森与布伊耶在策划的时候就一致认为,出逃计划中,最大的困难,就是怎么才能溜出王宫。

    自从王室从凡尔赛搬过来以后,布伊勒里宫早就成了巴黎最热闹的公共场所。从早到晚,到议会和国王这里或表忠心,或提抗议的群众,一波波地从世界各地赶了过来。那些前来休闲的人群、闲得无聊的流浪汉、各个势力的侦探特务们,也在这里凑起热闹,整天人群熙攘,络绎不绝。小商小贩们在这里摆摊,把这里变成了一个人气最旺的大市场。

    作为公众人物的国王一家,要在这摩肩擦踵的大市场中安然溜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连王宫内,也早已经人满为患。数不清的佣人、宫廷侍卫、清洁工、家具管理员、寝宫侍从、随身女侍、衣冠侍从,把各个客厅和寝宫充斥得满满当当,一到了晚上,所有的地方都躺满了无数的人。

    一个寝宫的掌门官,名字叫布朗。他这么说道:

    “我睡觉的长廊里,有两位不知姓名的小伙计,是宫廷侍卫的跑腿。宫廷侍卫们和寝室侍从们一样,喜欢在长廊里睡觉。有一位猎兵,每晚都会将他的垫子横在伊丽莎白公主的寝室门前,在那里睡上一晚。另一个侍卫将他的床安放在寝宫右侧的杂物间里。” 注1

    正因为这样,拉法耶特产生了幻觉。他对民众发誓道,他愿以脑袋担保,杜伊勒里宫戒备森严,那里的每扇门都有国民卫队士兵把守,国王一家休想逃出去。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却没有上锁,也没有哨兵把守。据说它是拉法耶特为了让王后偷情方便,特意给费森留着的。

    大家在军官指引下,穿过那道小门,混在参观完王宫的人群里,溜出了王宫。

    此时卫兵正在换岗,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群化了妆的小队人马。

    后来伯克对于拉法耶特的指责,似乎也有些道理。他指责拉法耶特故意让国王逃走,好让他大张旗鼓地展开一场猫捉耗子的游戏,以此在全国人民面前炫耀自己为自由立下的功勋,替自己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为做上摄政王做好准备。

    王宫外,车夫打扮的费森走了过来,他接过孩子,带着他们躲在一堆堆香车宝马的阴影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卡鲁塞尔广场,来到一辆出租马车边。同样打扮成车夫样子的侍卫,已经等候在那里。

    王后看着一行人上了车,只见费森敏捷地跳到车夫的位置上,对着租来的瘦马抽了一鞭,马车消失在了夜幕里。

    王后目送两个孩子离开,立刻回到王宫,若无其事地走到大厅。

    大厅里,普罗旺斯伯爵和夫人、国王的妹妹伊丽莎白已经闲聊完毕,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他们彬彬有礼地向国王和王后告退,大家分别走上前来,拥抱了一下王后,跟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王宫。

    这对兄弟从此就再也没有见面。按照计划,国王和他弟弟同时出逃,不过,他们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个走向了王位,年号路易十八;另一个走上了断头台。

    @indbreakers 972楼 2013-06-28 14:13:53

    谢谢支持!关于这场革命的根由,人们有众多不同的说法。泰纳这么说:

    到底是什么激怒了这个民族呢?不是苛捐杂税,不是国王的密札,也不是权力在其他方面的滥用;不是国家的管理者们有什么过错。事实上,引起人们深仇大恨的正是贵族的偏见。最能说明这一点的就是以下事实:正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有钱人,也就是那些对贵族深怀嫉妒的人,发动了城市里的贫民以及乡下的农民起来造反的。

    不敢苟同。如......

    -----------------------------

    是因为贵族的偏见。当然,那是泰纳说的。

    @鲁热上尉    901楼 2013-06-20 17:09:00

    要国王逃出巴黎的呼声,早在1789年以后就开始不绝于耳,只是国王一直在犹豫不决。

    1790年5月,盘踞在都灵的阿图瓦伯爵一伙,更是接连给王后写了三封信,他们要王后说服国王,同意被那些流亡贵族“劫走”。

    王后被说得有点动心,幸亏奥地利大使梅西知道了流亡贵族的企图。

    惊恐之下,他急忙给王后写信,说服她打消这种荒唐的念头。梅西说:

    “都灵计划之草率,令人不胜忧虑。这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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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ongminyon 979楼 2013-06-28 22:38:39

    世界上最勇敢的勇士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知,对世事的无知,对人性的无知,还有对命运的无知

    -----------------------------

    顾虑得太多反而会一事无成。

    11点半,王后命令熄灯,让仆人退了下去,自己化好妆,扮成家庭女教师的样子,一溜烟走出门口。她来到一个小房间敲了下门,一个扮成信使的人走了出来。此人叫马尔登,是个禁卫军军官。

    王后挽着马尔登的胳膊,一起穿过庭院。一群国民卫队士兵正在那里闲聊。杜伊勒里宫平时对民众敞开大门,整天有一对对的情侣出没。士兵们以为这又是一对约会的情侣,谁也没有注意他们。

    在穿过夜幕笼罩的卡鲁塞尔广场的时候,突然前方响声大作,只见一大群盔明甲亮的士兵们,举着明晃晃的火把,簇拥着一辆马车如飞而来,差点撞上王后和马尔登。两人急忙躲进了门拱里,与那威风凛凛的马车擦身而过。

    又一个黑影出现了。那是国王的妹妹伊丽莎白公主。他们一齐走出广场,来到宫外。已经送走孩子们的费森,正在那里等着。

    刚才在马车上如飞而来的一伙人,正是国民卫队司令拉法耶特。此人在王宫大内,还敢如此招摇过市,实在是不知礼仪。要在中国,早就按上篡夺江山的罪名了。中国的任何一个权臣,哪怕是曹操,在王宫里也不会公然如此蛮横。

    拉法耶特从王后那里得到了不逃跑的保证,终究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此人虽然为人糊涂,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毕竟有着坚定的原则,并且有着猎狗一样的敏锐嗅觉。拉法耶特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他又一次来到王宫,和国王进行了单独谈话。这谈话虽说是例行,可是跟往常很不一样,他东拉西扯,拖了很长时间。

    拉法耶特的不知趣的到访,几乎让路易十六陷入困境。他看着拉法耶特的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心里却却焦急万分,没有心思去听这个司令在说什么。路易十六不断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假装想看看天空,外面漆黑一片。

    这种明显的逐客令,并没有让拉法耶特感到任何不适。他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地呆在寝宫中,继续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套话,没有一点离开的迹象。

    难道,这个不知趣的监视人员,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按照预定计划,此时普罗旺斯伯爵一家已经逃走,国王的家眷也离开了杜伊勒里宫,在宫外的一架马车里眼巴巴地等着他,这么多人同时逃走,很难保证很久不会被人们发现。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淌,被发现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任何一个环节只要稍微出点差错,就一切全完了。

    11点半,这个让人讨厌的客人终于再也想不出什么套话,起身告辞了。路易十六立即宣布就寝,仆人们帮他脱了衣服,国王装模作样地躺在床上,仆人们离开了。

    一个侍卫拿起一根绳子,把绳子的一头缠在手上,以便随时响应国王的召唤。

    一切就绪,路易十六光着脚,飞快地溜下床来。他带上一个粗糙的假发,然后罩上一顶仆人戴的帽子,打开一道小门,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三三两两的国民自卫队战士们,此时正在打着瞌睡,谁也没有认出来,这个穿着一件丑陋的深灰色大衣,行色匆匆的仆人,就是上面命令他们要随时看住的国王。

    国王健步如飞,穿过卡鲁塞尔广场,费森正在那里焦急地等着他。

    深夜,巴黎熄灭了最后一盏灯。在漆黑的夜晚,逃亡之路上出现了第一个失误。费森驾着一辆租来的马车,在迷宫般的大街小巷上迷了路,拖延了不少时间。

    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停着一架豪华的大马车,四匹空着身子的高头大马,正在马车旁边等着。国王一家离开出租马车,登上了这辆大马车,然后这些临时担任车夫的军官们,笨手笨脚地把那些高头大马套上,已经是凌晨两点,比预定计划迟了整整两个小时。

    费森将出租马车的马合并到大马车上,一把将空的车架推进路边的深沟。大马车沿着大路奔跑,仅仅半个小时,就到了逃亡的第一站邦迪。

    一个军官早就等在那里了,他带来八匹壮实的马,替换跑累了的那几匹马。

    费森已经完成了任务。可能他的王后情人身份,终究让国王觉得不舒服,他不愿意这样的人和自己一家呆在一辆马车上,因此再次要费森离开。费森遵命了,他骑马靠近大马车,高声叫道:“再见了,科尔夫夫人!”,在天边的一丝曙光下绝尘而去。

    命令费森离开,可能是个错误。后来费森没费多少力气,就顺风顺水地到了比利时边界。他在那里给自己的父亲写了封平安信,说道:“亲爱的父亲,我刚抵达这里。国王及其全家已经在20日晚平安离开巴黎,我把他们送到第一个驿站。希望余下的路同样顺利。先生(普罗旺斯伯爵)马上会到,我现正在等他。然后,我将沿着边界继续赶路,到蒙梅迪去与国王汇合。愿上帝保佑,让他平安到达。” 注2

    费森没有料到,自己平安离开以后,国王一家就不再平安。路上出现的无数个小小意外,最终汇聚在一起成了一场大灾难,不仅整个逃跑行动功亏一篑,那个曾经根深叶茂的法兰西王朝,也将跟随着这次失败轰然倒下。

    夜很深了,巴黎的大街小巷一片寂静。巴伊、拉法耶特,还有那些议会里的革命权贵们,大家为国家操劳了一天,现在早已进入了梦乡。

    戒备森严的杜伊勒里宫里,国民卫队士兵们跟往常一样,换着岗轮番休息,有的士兵还在懵懵懂懂地打着哈欠,谁也没有料到这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他们需要看牢的国王一家,正在路上进行着胜利大逃亡,离巴黎越来越远。

    黑暗中,王后的女服装管理员偷偷溜出自己房间,向她情人的办公室走去,她要去与情人约会。巴黎的女人热情奔放,这样的浪漫约会到处都是,本来再也寻常不过。

    可是,历史在这里出现了一个转折。女管理员的情夫,不是别人,正是拉法耶特的副手、宫中守卫古万将军!

    作为王后身边的人,女管理员在王后逃跑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不过她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她不是密探,没有告密的义务。她也不是热情的雅各宾分子,对政治斗争没有兴趣。

    可是,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说得真是一点不错!女服装管理员虽然没想到告密,可是在亲热的时候,激情和亢奋还是让她不能自持,变成了一个什么都说的长舌妇。她向她情夫透露了国王一家逃跑的消息。

    大惊之下,古万将军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急忙派人去核查。

    不要说国王一家,就连普罗旺斯伯爵一家,这些宫里的大小王族们,齐刷刷地全都消失了!

    此时是凌晨两点,离国王逃离王宫,只有两个小时!

    @鲁热上尉    901楼 2013-06-20 17:09:00

    要国王逃出巴黎的呼声,早在1789年以后就开始不绝于耳,只是国王一直在犹豫不决。

    1790年5月,盘踞在都灵的阿图瓦伯爵一伙,更是接连给王后写了三封信,他们要王后说服国王,同意被那些流亡贵族“劫走”。

    王后被说得有点动心,幸亏奥地利大使梅西知道了流亡贵族的企图。

    惊恐之下,他急忙给王后写信,说服她打消这种荒唐的念头。梅西说:

    “都灵计划之草率,令人不胜忧虑。这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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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ongminyon    979楼 2013-06-28 22:38:39

    世界上最勇敢的勇士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知,对世事的无知,对人性的无知,还有对命运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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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82楼 2013-06-28 23:12:27

    顾虑得太多反而会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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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86楼 2013-07-02 14:16:49

    有的人是莽撞行事,跟随命运而走。。。。成事就像抽彩票。。。。反正也是一无所有。。。

    有的是知道得多,拥有的多,反而迟疑,想得多。。。。

    顾虑不等于不思考。。。。成功的几率更高。。。。

    -----------------------------

    不过,路易十六也因为顾虑太多,做事不够坚定,导致最终的悲惨结局。

    @鲁热上尉    901楼 2013-06-20 17:09:00

    要国王逃出巴黎的呼声,早在1789年以后就开始不绝于耳,只是国王一直在犹豫不决。

    1790年5月,盘踞在都灵的阿图瓦伯爵一伙,更是接连给王后写了三封信,他们要王后说服国王,同意被那些流亡贵族“劫走”。

    王后被说得有点动心,幸亏奥地利大使梅西知道了流亡贵族的企图。

    惊恐之下,他急忙给王后写信,说服她打消这种荒唐的念头。梅西说:

    “都灵计划之草率,令人不胜忧虑。这一计......

    -----------------------------

    @xiongminyon    979楼 2013-06-28 22:38:39

    世界上最勇敢的勇士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知,对世事的无知,对人性的无知,还有对命运的无知

    -----------------------------

    @鲁热上尉    982楼 2013-06-28 23:12:27

    顾虑得太多反而会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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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86楼 2013-07-02 14:16:49

    有的人是莽撞行事,跟随命运而走。。。。成事就像抽彩票。。。。反正也是一无所有。。。

    有的是知道得多,拥有的多,反而迟疑,想得多。。。。

    顾虑不等于不思考。。。。成功的几率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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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990楼 2013-07-02 21:04:08

    不过,路易十六也因为顾虑太多,做事不够坚定,导致最终的悲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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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91楼 2013-07-03 12:59:15

    历史上的路易以及宫廷,没啥思想做为。。。。和犹豫顾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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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992楼 2013-07-03 19:39:59

    不过,法国大革命一个月杀的人,比黑暗的中世界杀得还多,还是那场混乱中有记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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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法国革命的残酷程度又被后来的人超过了,所以前面有位网友说到,历史不是我们所以为的在不断进步,古代和黑暗的中世纪不比现代更加黑暗,也有这个可能啊。

    刚从宫中回来的拉法耶特,此时正在睡觉,被人从睡梦中叫醒。

    人们吃惊地发现,一旦国家发生了火烧火燎的紧急事情,这个将军总是在与周公会面。于是人们送给他“睡觉将军”的美名,似乎他从来都是不顾国家的安危,一心只贪图美色和享受似的。

    其实拉法耶特有自己的苦衷。人总是要睡觉的,实在是动乱这个怪物,老是喜欢在半夜跑出来扰人清梦,而不是总司令先生总是喜欢去睡觉,而不管即将发生的动乱。而且,半夜发生的紧急事件实在太多太多,让这位总司令越来越心力交瘁。

    拉法耶特得知国王逃跑的消息之后,立刻火烧火燎地去找议会议长,这个议长是拿破仑皇后约瑟芬的前夫。他们一起来到市长巴伊家中商议。这三个法国最有权势的人一致认为,如果国王逃跑成功,一场内战必然会爆发。

    避免这场人民生灵涂炭的唯一办法,就是乘国王还没有逃远,赶快把他抓住。

    可是,要抓一个国王,在当时看来无疑是犯下了叛国大罪,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变。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首先跳出来。

    最后拉法耶特铁了心,大义凛然地说道:“好吧!我来承担这项任务!”

    拉法耶特叫来副手罗默佛,连夜签署了一项命令,宣布道:“法国公民们:革命的敌人将国王劫持。我以饱受苦难的祖国的名义命令你们,把国王从敌人的手中救出来,并送回到国民议会。国民议会将召开大会,在此之前,我将对此命令负责。”

    拉法耶特在命令上签完字,突然又想起普罗旺斯伯爵,于是在命令上又加上一句:“该命令对国王全家都适用。”

    这份撒向全国的通缉令,虽然说得比较客气,用了“送回”这个字眼,可是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谁都能看懂:快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拉法耶特接着连夜行动,让他的手下兵分几路,分别向着国王可能逃跑的路线追了上去。

    那位叫罗默佛的国民卫队军官,追的正好是路易十六逃跑的方向!

    此时,逃亡的路上,换了更多马匹的马车,犹如一个普通战士换上了一颗超人的心脏,顿时力气倍增,在宽阔的大道上一路奔驰。

    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一丝朝霞从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窗口照射进来,孩子们醒了。活泼的孩子们给车厢里带来了欢声笑语,国王拿出一张地图,兴致勃勃地与孩子们讨论着路过的每一个村庄。

    严肃紧张的逃命气氛一扫而空,人们的脸上逐渐舒展了起来,仿佛都快觉得现在不是在进行争分夺秒的逃亡,而是一趟悠闲的旅行了。

    凌晨四点,这辆豪华的大马车一路轰鸣着,到了下一个驿站。一辆小得多的轻便马车正在驿站旁停着,焦急地等着他们。那是宫廷里的两位女仆,他们早就到了,在驿站里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

    与她们的轻便马车一比,国王那笨重的大马车立刻就显出了劣势:大马车实在太慢了!

    从现在起这两辆马车就要汇合在了一起。

    一个军官抓起一把钱币,对着驿站的车夫满不在乎地一扔,两辆马车上路了,留下驿站车夫们的一阵惊叹:“天哪!这些大方的老爷是怎么了,光小费就给了四锂零六个苏!”

    作为逃亡者,他们应该明白,哪怕路上不被革命群众认出来,巴黎迟早也会发现他们逃走的事情,然后肯定会快马加鞭来追,沿途传告消息。因此,这场逃亡,就变成了他们那豪华笨重的马车,与巴黎出来的轻骑之间的长途拉力赛。

    在没有军队保护的时候,他们必须在“国王逃跑”的消息从巴黎传到以前,安然通过每个停靠点,否则就一切全完了。

    因此,时间成了决定一切的首要因素。国王在杜伊勒里宫已经被拉法耶特拖延了半个小时,费森在巴黎迷宫般的大街小巷上迷路又拖延了不少时间,实在是时不我待,需要更加抓紧才对。

    可是据说,在逃亡的路上,国王还下车和田野的农夫交谈甚欢,共同探讨着农田的收成。

    如果说,前面迟到的两个小时,属于无法控制的原因的话,随后这队逃亡者出现的一个致命错误,就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了。

    一个喜欢跟团旅游的人,可能会经常遇到这样的场景:一阵费力的跋涉之后,车子来到一个宰客购物点,导游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游客先生们,欢迎顺路来到咱老板家,接下来将为各位进行茶道表演,并请各位免费品尝各种好茶。咱家的茶叶天下闻名,可以在刹那间把您沿途的疲惫一扫而空。各位今天非常幸运,茶叶碰巧在半价促销。您可以保持沉默,您可以坚持不买,但是接下来您所做的一切,导游我将怀恨在心……”

    这个流亡团队,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正在大家饥肠辘辘的时候,一个导游站了出来。“尊敬的各位,科尔夫夫人,罗歇夫人,布朗先生:为了表示忠诚,我家旅行社老总布伊耶侯爵……”

    前王宫卫队的军官是个当地人,马车正好从他的庄园经过。于是人们盛情邀请国王一家在这里小憩,吃上一顿小小的正餐。

    跟团的众多游客,尚且没有办法拒绝导游那把横伸过来的杀猪刀,何况是一个仓皇逃命的国王,面对的是一个忠心的军官呢,这个军官没有要求购物,更不想要任何回扣,一心所想的只是国王的旅途舒适,就算有一点点私心的话,也只是因为爱家乡,想让自己的家乡因为国王大驾光临,而承受一点点光荣。

    在这人人不把国王放在眼里的革命年代,一个年轻军官的忠心,是难以让人拒绝的。

    于是马车停了下来,匆忙吃了一顿正餐。大家都饿坏了。由于出逃匆忙忘了带刀叉,不得不用大得吓人的猎刀代替。随行军官回忆道:“国王一家狼吞虎咽,既不用盘子,也不用叉子,真像是一群猎人,或者是节衣缩食的旅行者。”

    宝贵的时间,就这样在吃喝中悄悄流逝了。

    这支小小的流亡队伍在崇山峻岭之中穿行,中午两点的时候,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小驿站。此地人烟稀少,国王一家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以便活动活动筋骨。随行的骑兵早就在此定好了接替的马。

    马夫拉出马匹,驿站长向着那高大的车厢信步走去,这个亮丽的大车厢太惹眼了,简直就是一件美妙绝伦的艺术品。

    驿站长突然目瞪口呆,愣住了。

    他看到了正在散步的国王一家。

    这些逃亡者,真是漫不经心!他们要是在到处充满了雅各宾暴徒的市镇上被人发现,这次逃亡到此就提前结束了。

    幸亏站长不是雅各宾分子,相反,他还是个热烈拥戴国王的人。他盛情邀请国王一家休息片刻,于是大家来到驿站中央的亭子里,休息了十五分钟。

    为了表示感谢,国王特地送给站长两只银盘。

    国王真大方。可是且慢。银盘上,赫然印着百合花标记。

    只要是一个看过侦探的人,就不会这样满不在乎,为后面的追兵留下蛛丝马迹。

    两点半,马匹更换完毕,笨重的大马车轰然启动了。驿站不远处有一座小桥,马车快速地向小桥冲去。马车夫在这座小桥上来来往往无数次了,对这座小桥毫不在意。

    可是车夫没有考虑到,现在驾驶的是一辆特大马车,与以往的经验很不相同。就像一个只会开小轿车的人,要是突然去开大巴,肯定会出问题。驾照a照和c照是不一样的。

    事故发生了。大马车的车轮猛然卡在小桥的石柱上,顿时人仰马翻,好几匹马倒了下去。

    人们一齐涌上前,一阵大乱之后,马匹站了起来。可是祸不单行,车套断了。只好又花费了一些时间修理车套。

    真是个不祥之兆!

    就在大家张罗着修车的时候,那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已经从他们逃出的巴黎撒了出来,越来越靠近他们。

    那就是拉法耶特派出的国民卫队军官罗默佛。他顺着国王一家逃跑的道路,一路追了下来。

    所幸的是,逃命的国王虽然犯了一个又一个错误,巴黎一方,不管是宫廷守卫也好,追击者也好,竟然也是错误连篇。无数个失误、意外叠加在一起,才让这场决定了法国命运的逃亡更加跌宕起伏,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原来这罗默佛虽然是名军官,却是一位佃户的儿子。这样苗正根红的穷苦后代,在那满是贵族、富贵子弟的军官团队里,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拉法耶特觉得罗默佛既然是穷人家的孩子,对于专制制度必然是苦大仇深,因此对他很放心,把追击国王这么一个历史重任交给了他。

    可是,拉法耶特没有料到,自己所托非人,罗默佛竟然是个红皮白心的家伙。

    国民卫队的很多军官,此时已经对革命离心离德,罗默佛正好是其中的一位。

    罗默佛平时去杜伊勒里宫时,与国王一家多有接触。国王的和蔼可亲,王后的热情,让罗默佛对国王一家很有好感。因此,罗默佛在宫廷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慢慢地转变了立场,成了一名非正式的保王党。他一接到命令,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好让国王一家来得及逃跑。

    就这样,罗默佛怀揣着不忠的想法,慢吞吞地上路出发了。

    此时还是清晨, 《人民之友》上突然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剑已出鞘”。马拉早就未卦先知,一再呼吁巴黎民众,要他们对宫廷采取强硬措施,可是人民就是不听!这下马拉扬眉吐气,向人民大声宣告了国王出逃的消息。

    “本报的职责在于时刻提醒民众,使他们摆脱要命的麻木不仁状态,不断地给他们鼓气,使他们免于消沉。最近一个时期以来,本报一直在大声呼吁,危险已迫在眉睫,局面已呈一触即发之势。现在,反革命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祖国的儿女们,你们早就应当想到,国王要是出逃成功,你们将像牲畜一样遭到无情的屠戮。你们早就应当想到,面对如此凶恶的敌人,只有精神失常的人才不会对他们早做防备。

    要是国王成功逃脱的话,他一走你们就应该对那些专制制度的走狗采取行动……这帮家伙是大家所熟悉的,应将他们一网打尽。你们所遵循的唯一原则,应该是:除了拯救人民,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同时,为了将国民中的坏人从好人中清除出去,各城市在得悉国王出逃后,应该关上城门,把暗中与革命为敌的人统统杀光……” 注3

    整个巴黎所有的警钟,顿时一齐长鸣起来。大街小巷上,到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人们奔走相告,互相诉说着一个可怕的消息:国王和那个奥地利女人逃跑了!

    巴黎人民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纷纷涌向杜伊勒里宫,想看看这个可怕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国民卫队没有阻拦,他们那无精打采的样子说明了一切:

    国王真的跑了!

    王宫中空空如也。

    人民见此情景,忍不住勃然大怒。拉法耶特不是早就以脑袋担保,说国王一家不会逃跑吗?

    人们越想越怒,到处传来狂呼乱吼声:“拉法耶特呢?拉法耶特在哪里?”

    “他在这里!在——这里!”靠近杜伊勒里宫的卢浮宫,突然传来一阵阵猛烈的喧哗。

    人们发现了拉法耶特。愤怒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卢浮宫涌了过去。

    此时拉法耶特正和巴伊一起,到议会来找议长,商讨这一不幸事件的应对措施。这三个人一露面,立刻被愤怒的人潮包围了。

    喧闹的人群中,丹东的大嗓门格外响亮,他正在对着拉法耶特大吼大叫,逼他做出选择:“你是要献出国王的脑袋,还是要献出你自己的脑袋!快说!”

    巴黎这三个最有权势的人,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在愤怒包围中束手无策。他们个个低垂着脑袋,内心悔恨不已。群众把他们推搡着,辱骂着,要他们拿命来抵。

    幸亏一支军队冲进人群,把他们救了出来,护送到议会大厅里。

    就在这火烧火燎的时候,有人还忘不了开玩笑,在王宫的铁栅栏上挂上一面牌子,上面写着:“此房出租!”

    拉法耶特的脑袋,此刻真是危险到了极点,全都系在罗默佛一人身上了。拉法耶特派出去的军官当中,只有他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其他人全没走对。

    而罗默佛此时不知道他的上司受到了围攻,依旧慢吞吞地信马由缰,在林荫大道上散着步。他不知道,要按他现在这样的拖延法,他那可怜的上司恐怕就要没救了!

    事情突然又出现了转折,巴黎群众横插了进来。

    罗默佛还没走出城,就被热心的民众认了出来,把他拦住了。人们看了看拉法耶特签署的命令,一致认为这样的命令太温柔了,没有给予执行者足够的权力,还不足以把一位国王强行逮回来。

    于是,热情的群众簇拥着心怀二意的罗默佛,又到了制宪议会,要求给这位追捕者更大的权力。

    此时的制宪议会,早已经炸了窝,四处乱得不成样子。警钟声、锣鼓声,人群的喧闹声盖住了一切声音,大炮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议会要求炮兵部队每隔十分钟炮击一次,以便提醒巴黎人民在国难之际提高警惕。

    平时遇事拖拖拉拉,吵吵闹闹的制宪议会,一到国难当头的时候,办事立刻变得迅捷无比。国王既然已经出逃,议会就不再客气,它伸出大手,一把将国王的权力抢了过来。它召集了内阁各个部长,宣布国王不在的时候,议会的决定具有法律效力,无需国王批准。

    接着,议会下令封锁了边境,禁止现金、武器和军需品出口,一切离开王国的人,各地有权加以逮捕。它又在边境紧急征召义勇军十万人。议会还派出议员,给他们无限的权力,奔赴各地监督军队宣誓。

    就这样,议会在这国王逃跑,王位空缺的紧要关头,仅仅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接管了全部权力,成了国家的唯一权威。

    路易十六出逃的消息刚传出时,很多人还以为他是被劫持。制宪议会出于维持和谐的本能,最初也是这么宣布的。可是突然,人们在人去楼空的寝宫里发现了一封信,一下子把人们的美好愿望击得粉碎。

    那是国王在逃出前留下的一封告法国人民书。

    议会把它交给司法大臣迪波尔,在议会大厅里宣读。

    国王在宣言中声称,他原以为制宪议会能为王国带来秩序和幸福,但强盗们破坏了他的努力,剥夺了国王的许多权力。在指责制宪议会造成法国的无政府状态后,宣言最后呼吁道:“同胞们,特别是巴黎这个我的祖先称之为美好城市的巴黎市民们,你们那些虚假的朋友给你们出的主意,你们切不可信。回到你们的国王这里来吧,他将永远是你们的父亲,你们最好的朋友。

    我们神圣的宗教应该受到尊重;政府应该有稳固的基础,开展有益的工作;每个人的利益和环境,都应不再受到干扰;法律应不再受到肆无忌惮的违反;自由应该建立在不可动摇的坚固基础上;一旦你们的国王自愿接受的宪法能做到以上之点,他将一笔勾销他个人所受到的种种侮辱,重新回到你们当中。” 注4

    这个宣言写得实在太早了!其实在国王出逃成功以后,在自己人身自由得以保全的情况下,在军队的保护下,再来发表它也不迟。奇怪的是,他过早地把它放在了巴黎,愚蠢地为自己留下了书面罪证。他难道没有考虑到出逃失败的可能性吗?

    果然,人民听了,顿时愤怒不已,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在他们心目中,高大稳固的王座轰然倒了下来。

    在巴黎,国王的塑像一天之间全部消失无踪,公共场合里,王家字样的招牌、街名全部被涂掉,涂不掉的王室标记,就用一块黑布蒙了起来。啤酒商桑泰尔武装了两千多无套裤党,嚷嚷着要对阴谋家展开报复,他们可全是被动公民,杀起坏蛋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全国的请愿书,如同雪片一样飞进了议会,纷纷对议会表示效忠。有的请愿书上写道:“国王走了,国民还在。”有的请愿书要求罢黜国王,或者干脆宣布成立共和国。

    国王出逃,成了一出推翻王权的预演。

    @转世加菲猫 1004楼 2013-07-06 18:56:52

    对于有的人,宽容和忍耐的结果就是得寸进尺,自己以为自己是谁。。。

    没人有义务对你好,没人有义务给你讲人生的道理。哪怕你认为这道理不对,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爱听,别人还不爱说了呢,活在自己的幻想空间里。

    这是一男的跟女的说的,对男的,对很多人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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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容忍让正是耶稣和孔子都提倡的美好品德,如果人能真的做到这些,就能成为一个正直纯洁的人。

    当然了,历来的统治者都喜欢歪曲,导致宽容的美好品德成了只对权威顺从,甘心做奴才。

    就像孔孟学说,最终成了愚弄人民的工具,可是梁启超就说过,“后世民贼乃借孔子之名以行专制之政”,可见,那不是孔子的本意。

    再说罗默佛。他在群众的簇拥下来到议会,议会立刻赋予这名追捕者一项权力更大的任命:一旦发现国王,必须立即将他逮捕,押回巴黎。

    拿到这样的尚方宝剑,罗默佛的回旋余地更小了。他带着议会的新命令,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执行任务。更加糟糕的是,现在他有了一个监视者与他一路同行,那就是巴黎革命委员会派出的贝隆。

    贝隆是罗默佛的同僚,国民卫队第二师的一个营长,是个坚定的雅各宾派,此人一心想着为革命建功立业,还没开路就催促他快点走,这让他很是烦恼。

    两人离开巴黎,向着国王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

    巴黎城门外,贝隆一眼就发现了国王一家逃跑的车辙,无数的车辙中,国王那辆大马车的痕迹最好辨认。它深深地印在泥土里,一直通向遥远的北方。

    贝隆再次催促道,现在已经太晚,不能再这样让马儿慢吞吞地闲庭信步了,要赶紧策马狂追才行。

    但是罗默佛仍然慢吞吞的,后来干脆就向贝隆坦白道,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追上逃亡者。要不是贝隆这个热情高涨的革命分子催着,罗默佛早就故意让国王溜走了。

    “那好,我自己走!”贝隆斩钉截铁地说道,一打马绝尘而去,很快就在大道上没了踪影。

    罗默佛陷入了尴尬之中。他虽然内心对国王一家有着好感,可是俗话说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作为一名国民卫队的革命战士,在这大是大非的历史关头,立场总是要端正的。对这项工作职责的不敬,就是对祖国的不敬,对人民的不敬,那就是反革命,是要上断头台的罪名呀!

    罗默佛定了定神,最后屁股战胜了脑袋。他一甩马鞭追了出去,在半路赶上了贝隆。

    就这样,两人一路追来。虽然经过一阵耽搁,他们离开巴黎的时间,比国王一家晚了十个小时,可是,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追击的速度比逃亡的速度快了整整两倍!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几个车夫,那正是两位宫廷女仆搭乘马车的车夫。他们向罗默佛一行透露了国王的去向。

    两个追踪者从此如有神助,到了每条岔路上,他们都选对了,他们追踪的路线,与国王逃跑的路线竟然分毫不差!

    注:

    1卡斯特洛:《深宫风流》第328页

    2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制宪议会 下》第400页

    3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制宪议会 下》第408页

    4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制宪议会 下》第413页

    第二十四章  瓦伦小镇

    人们似乎热爱自由,其实只是痛恨以前的主子。———托克维尔

    按照原先的逃亡计划,国王一家应该在两点半到达夏隆。夏隆开始,就是布伊耶将军的防区,到了那里,就什么也不用怕了。王家龙骑兵上校苏瓦泽公爵,将带着人在整条大道上一路巡逻,迎击巴黎方向追来的任何追兵,保护国王一家的安全。

    在大路上的一顶桥头,苏瓦泽派出的四十名轻骑兵,将与国王一家汇合,护送着他们到圣梅那乌尔德。然后又有四十名龙骑兵在那里迎候圣驾,护送他们到下一站克莱蒙,在克莱蒙又等着一百四十名骑兵,护送他们到瓦伦。

    就这样,国王的马车将像接力棒似的,在骑兵的保护下,一站一站向着东北方向传送,在最后,布伊耶侯爵带着一整个骑兵团迎接圣驾,大家浩浩荡荡地围着国王的圣驾,开向目的地蒙梅迪。

    这个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可惜行动中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从而导致了一个天大的差错。

    苏瓦泽公爵一大早就派出了他的骑兵,在他防区的各个小镇内准备接应。

    在一个叫圣梅那乌尔德的小镇,骑兵们为了消磨时间,个个开怀畅饮,喝得大醉,引起了居民的怀疑。在这个偏僻的边陲小镇,早就传扬着国王将逃到国外的消息。恰恰就在同一段时间,一些鬼鬼祟祟的骑兵,老是在附近转悠,引起了人们的不满。

    现在,这些人又来了。他们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们借口说是为了保护财宝通过,可是有什么财宝值得这么兴师动众?难道是那些该死的逃亡贵族?又或者,莫非是国王一家要路过吧?人们纷纷在街头聚集,显得异常激动。

    两点半早已过了,国王还没有出现。费森早就向苏瓦泽保证过,在国王到达前一小时,将有一名传令兵前来报信。苏瓦泽一直焦急地向着大路观望着,可是,大路上除了一大帮慷慨激昂的本地居民外,一辆马车、一匹马的影子也没有。

    到了三点,苏瓦泽手下的军官们,全都心急如焚。他们一起站在大道边的一处小山坡上,等候着传说中的财宝马车。尽管人人都拉长了耳朵,仍旧听不到半点马蹄的声音。

    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远处传来鼎沸的人声,只见一大帮农民,手里举着锄头钉耙,一路大呼小叫着,怒气冲冲地向着驿站奔来。

    原来,农民们长期抗税不交,早就担心政府前来逼捐逼税。这些骑兵一来,大小村庄里顿时流传开一个谣传,说这些大兵正是政府派来,将对他们采取武力行动的。农民们大怒,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驿站。他们高声怒吼着,要那些当兵的给个说法。糟糕的是,那些醉醺醺的日耳曼骑兵们,根本听不懂农民们在说些什么,双方鸡同鸭讲,越说越怒。

    驿站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驿站站长,也来凑起了热闹。他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跟一个骑兵大吵了一架。这个站长叫德鲁埃,虽然名字里有个德字,却不是个贵族。他是个坚定的雅各宾党人,共和制的狂热拥护者。

    吵架后的德鲁埃,一直处在愤愤不平之中,总觉得左眼皮蹦右眼皮跳,似乎有阴谋诡计正在发生。

    群情激昂中,苏瓦泽终于决定,赶紧离开这些地方,免得当地群众怀疑,从而危及国王的逃亡大事。

    最最要命的是,亲身经历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见识到了人民威力之后,苏瓦泽觉得,在这到处是怀疑、愤恨、咒骂和白眼的糟糕境地中,建制完整的部队分别在沿途一支支突兀着,恐怕更会招人现眼。

    还是让所有的部队统统散开,在汪洋大海之中化整为零,分散打游击的好。

    于是,苏瓦泽做出了更加错误的决定。他要理发大师里奥纳德顺着预定的路线,分别通知夏隆、圣梅那乌尔德、克雷蒙各接应点的部队,要他们赶紧分散开去,不用在大道上眼巴巴地等候,以免引起人民群众的怀疑。

    发布完命令,苏瓦泽带着骑兵跑上一条偏僻小道,在森林里玩起了躲猫猫。他显然觉得躲在暗处最安全,既可以避开那些又警惕又容易冲动的烦人群众,又能随时跑出来,接应国王的马车。

    @xiaoyunche2015 1012楼 2013-07-10 21:30:28

    当年看邓斯特的《绝代艳后》对法国皇宫印象非常非常非常深刻,那个奢侈啊,那个腐败啊,里面贵妇们穿的衣服那么多那么美丽,食物那么精致,换了我是法国民众我也有起义的冲动。

    终于找到这个帖子了,看得我都想去重温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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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我看了这个帖子,真的是美轮美奂,很有油画的感觉。

    不过,我记得有人做过认真的考证,说奥地利公主嫁到法国要换掉原来的衣服,还有不能带自己的小狗入境,这些不是真的。

    @转世加菲猫    1004楼 2013-07-06 18:56:52

    对于有的人,宽容和忍耐的结果就是得寸进尺,自己以为自己是谁。。。

    没人有义务对你好,没人有义务给你讲人生的道理。哪怕你认为这道理不对,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爱听,别人还不爱说了呢,活在自己的幻想空间里。

    这是一男的跟女的说的,对男的,对很多人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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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006楼 2013-07-09 17:26:47

    宽容忍让正是耶稣和孔子都提倡的美好品德,如果人能真的做到这些,就能成为一个正直纯洁的人。

    当然了,历来的统治者都喜欢歪曲,导致宽容的美好品德成了只对权威顺从,甘心做奴才。

    就像孔孟学说,最终成了愚弄人民的工具,可是梁启超就说过,“后世民贼乃借孔子之名以行专制之政”,可见,那不是孔子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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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014楼 2013-07-10 23:25:13

    中国的君主是外儒内法,其实没几个皇帝能遵循孔子的治国之道,遑论孟子的了。秦始皇就是言行太一致所以被骂了两千年,其实其他皇帝内里都用的是商鞅韩非的那套“弱民治强民”的混账逻辑,用制度一步步激发人性中怯懦和妒恨等丑恶面,锤炼出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愚民,或者暴民化的愚民。

    儒家的毛病,其实不在于专制(相反,儒家主张的秩序一种非常人性化,非常注重道德与程序的,对统治者和人民都有约束),而......

    -----------------------------

    是的。商鞅的说法虽然混账,可是历代帝王虽然口称孔孟,骨子里遵循的正是法家这一套。

    我们看看商鞅是怎么说的:百姓不爱学习,就笨了。笨了,就不会跑来跑去,受到危险思想的蛊惑。不四处串联,就只会努力工作,不再偷懒。小民整天忙着在田里劳动,国家就没有危险。荒地就一定能开垦了。(民不贵学则愚,愚则无外交,无外交则勉农而不偷。民不贱农,则国安不殆。国安不殆,勉农而不偷,则草必垦矣。)

    商鞅又说:国家任用善良的人来统治刁民,国家就会乱,就会被削弱;如果用刁民来统治良民,国家就会治理好,强大起来。(国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至削;国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强。)

    “商君书”是里到处充满了这类把老百姓当猪狗一样对待,当盗贼一样防着的论调,一切以绝对君权为最高目的,把礼义廉耻完全抛在了一边,成了帝王们心目中的教科书。

    @转世加菲猫    1004楼 2013-07-06 18:56:52

    对于有的人,宽容和忍耐的结果就是得寸进尺,自己以为自己是谁。。。

    没人有义务对你好,没人有义务给你讲人生的道理。哪怕你认为这道理不对,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爱听,别人还不爱说了呢,活在自己的幻想空间里。

    这是一男的跟女的说的,对男的,对很多人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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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006楼 2013-07-09 17:26:47

    宽容忍让正是耶稣和孔子都提倡的美好品德,如果人能真的做到这些,就能成为一个正直纯洁的人。

    当然了,历来的统治者都喜欢歪曲,导致宽容的美好品德成了只对权威顺从,甘心做奴才。

    就像孔孟学说,最终成了愚弄人民的工具,可是梁启超就说过,“后世民贼乃借孔子之名以行专制之政”,可见,那不是孔子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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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世加菲猫 1017楼 2013-07-11 11:10:35

    这种东西在中国玩的尤其转,挟天子以令诸侯,马克思邪论化,黑基督徒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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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这个,还有佛教。。。

    就在苏瓦泽的队伍离开没多久,大约四点,国王的马车到了夏隆。护驾的军官东张西望着,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过了好半天,大路上总算出现一个骑兵的影子。军官大喜过望,急忙问道:“苏瓦泽在哪里?”

    “他走了。”

    “龙骑兵呢?”

    “全都走了。”

    顿时,原先的欢快情绪一扫而空,整个大地,仿佛一瞬间轰隆隆地塌了下去。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荒郊野外,与组织上失去了联系,无疑就意味着行动失败。

    阴影笼罩了整个车厢。

    不过,到目前为止,不是一路顺利吗?在这里傻呆着总不是个办法。王后决定继续前行,到前面的圣梅那乌尔德去碰碰运气。

    此时的夏隆大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这个平静的乡下小镇,既没有广播电视,又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农闲的时候,跑到驿站那里扎堆聚会,打听一下家长里短,自然就成了人们最主要的生活内容之一。

    现在,突然出现一辆庞大高贵的马车,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看到马车边的随从们个个穿着华丽的衣服,一副自命不凡的嘴脸,而他们对着车内说话的时候,又是那么的毕恭毕敬,就像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就连车内的人,也是那样的诡异,大热的天还蒙着窗帘,脸也不肯露一下。

    人们立刻提高了警惕。

    肯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是些该死的逃亡贵族,或者,更加让人激动的,正是国王本人!有人立刻提醒了驿站站长。

    接到提醒的站长,左右观望了一阵,看不出什么端倪,决定让马车继续赶路。

    不过,站长多了个心眼。现在兵荒马乱的,奥地利人就在不远,还是小心为妙,多请示汇报总没有什么坏处。

    站长向当地政府提交了报告。

    地方政府的警惕性也很高。人们根据蛛丝马迹,渐渐做出了准确的判断:刚刚离开夏隆的,正是逃跑的国王一家!

    市政府虽然一再犹豫,还是把这个消息向巴黎的议会提出了报告。

    小镇上顿时警钟长鸣。国王出逃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呼啸着传遍了附近的角角落落。

    一张追捕的大网,已经向着离开没多远的国王撒了出去,而此时国王一家仍旧浑然不知,继续在大路上前进着。

    到圣梅那乌尔德的车程只有两个小时。七点三刻,国王的大马车赶到了那里,还是没有看到半个龙骑兵的影子。

    真是咄咄怪事!

    驿站四周,早已经聚集了大批看热闹的百姓。

    这个偏僻的边陲小镇,刚才已经着实热闹了一回,那些龙骑兵们,他们鬼鬼祟祟的,有的人连法语都说不利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后来虽然把他们赶走了,可是人们心中那股亢奋劲儿还是没有散去。

    在这奥地利大兵压境,反动派四处煽动的混乱环境中,在人们心中,阶级斗争那根弦总是时刻绷得紧紧的,平时看到邻居尚且满腹怀疑,一看到陌生人,自然立刻就警惕了起来。

    这辆有着八匹高头大马、装饰豪华的大马车一停下,自然又引起了众人注目。人们禁不住窃窃私语,纷纷评论说,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为什么这辆非同寻常的马车,总是让人觉得那么的诡异呢?

    他们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会不会是坏蛋、特务?

    肯定有问题!

    就在这人人猜疑的时候,一个小小的人物横插进来,顿时改变了历史。

    刚才与骑兵吵了一架,正在有气没处撒的驿站站长德鲁埃,此时站在这些人群当中。他觉得,尽管车里的人好像是换了装,还是非常可疑。为什么这些人非常怕那个车里的总管?而且,那个号称总管的人,为什么跟硬币上的国王画像非常像?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此人就是逃跑中的国王?

    德鲁埃把自己的想法悄悄告诉了镇里的人。可是,这么个偏僻的边陲小镇,虽然也曾经有过流亡分子奔走于途,现在竟然会迎来一国之君,这也太不可想象了吧?何况,这里人人都没看到过国王,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人们议论纷纷,一下子谁都不敢做出什么判断。

    国王一行,此时虽然流年不利,仍旧没有看到苏瓦泽的骑兵,还是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他们从容不迫地在圣梅那乌尔德换了马,只听一声吆喝,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大马车轰鸣着,又上路出发了。

    “走慢点儿,别让马累着!”只听德鲁埃对车夫大声吩咐道。

    国王的马车离开小镇没多久,晚上九点,一个骑马的人,如同一阵旋风,冲进了镇子。只见他在马上一跃,就直接跳下马来,气喘吁吁地向人们宣告了巴黎的命令。

    原来,就在国王的大马车身后不远,国民卫队军官罗默佛和贝隆,已经从巴黎一路赶了过来,险些就贴着国王一家的脚后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夏隆。

    此时,经过没日没夜的奔波,这些巴黎来的追兵已经人困马乏,再也走不动了。可是他们还没下马,就听到了夏隆民众的报告,罗默佛和贝隆差点从马上跳了起来:什么?国王的马车就在前面?我的上帝啊!

    贝隆立刻来了精神。他当机立断做出决定:派夏隆的一名骑手,骑着一匹精力充沛的快马,立刻赶到前面各站去通风报信,让那里的人赶快堵住国王,不要让他们逃了!

    夏隆的骑手于是带着信,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圣梅那乌尔德。

    骑手带来的是巴黎特派员的命令:“根据国民议会命令,全体公民必须拦截一辆八匹大马拉的轿式大马车。议会怀疑车中坐着国王一家。我受巴黎市政府和国民议会之派遣,可是我疲惫已极,不能追上此车。特委派该人送信,并嘱咐他获得民众的大力协助!”  注1

    小镇里的钟声急促地响了起来,密集的集合鼓声同时也响彻了四面八方,迷迷糊糊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得知刚才逃走的正是国王,整个小镇顿时一阵大乱,到处传来狂呼乱吼,人们乱糟糟地设置路障,年轻人则纷纷拿枪拿棒,前去捉拿刚才还在镇上出没的龙骑兵。

    一大批人套马备鞍,大声吆喝着,向着国王马车的方向追了出去。

    不过,这些人不是走错了方向,就是走得太慢,一些人别看咋咋呼呼的,也只是凑个热闹,表达表达自己的革命立场而已。一旦跑进黑灯瞎火的荒野中,心里就打起了嘀咕。追了小一半,刺骨的寒气更是逼得人们受不了。

    革命立场在小酒店里也能表达,何必要这么受罪,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

    算了,还是让别人去逞英雄吧。

    于是多数人又热热闹闹地一路吹打着,骑马回到小镇。

    这些人中,只有坚决的德鲁埃走对了路。作为一个车夫,他早就对附近的道路烂熟于心。

    德鲁埃的好运气来了。

    他带着一个开酒店的伙伴,沿着一小时前国王出走的方向,骑着马一路狂奔。跑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条岔道,其中小路通向瓦伦,大路通向克莱蒙。

    正在他们差点就要沿着大路,直奔克莱蒙而去的时候,又一次出现了转机,证明国王实在是走到了穷途末路,连命运都抛弃了他:黑暗的大路上突然出现了三名马车夫,车夫告诉他们,那辆大马车已经通过克莱蒙,向着瓦伦方向去了。

    大路沿着山拐了一个很大的弯,经过克莱蒙然后通向瓦伦,可是那条森林中的小路,却直接通向瓦伦,比大路足足少了二十多公里。

    于是德鲁埃和他的伙伴毅然一拨马头,走上了森林小道。啊!那真是历史需要铭记的小道,正确的光辉大道。他们在小道上策马狂奔,就像两颗流星,飞速向着瓦伦扑去。

    瓦伦小镇上,此时万籁俱灭,国王逃跑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到那里。

    布依耶侯爵的儿子和另一名军官,带着一群接应的士兵,还有准备为大马车替换的几匹马,站在驿站旁边的桥头上,眼巴巴地等候着。前面各站有这么多骑兵迎候着,早应该是沸反盈天才对,可是这漆黑一片中,大路上冷冷清清的,半点声音也没有。

    真奇怪。一定是什么环节上出了问题。

    九点,总算出现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通往克莱蒙的大道上,一辆孤零零的马车行驶过来。那不是国王的大马车,却是传令的理发师里奥纳德。

    里奥纳德带来了莫名其妙的命令,要他们立刻离开桥头,回旅馆休息。

    本来,苏瓦泽打算自己到瓦伦传达命令,里奥纳德把他的命令传达到圣梅那乌尔德和克莱蒙,就算完成了使命。可是,国王的命运实在不佳!苏瓦泽带着他的骑兵部队,在黑暗的森林之中竟然迷了路,鬼打墙一般地七转八转,怎么也走不出来。

    里奥纳德倒是一路顺利,他顺利地通知完了两个地方。

    一个在城里坐惯了办公室的白领,一旦跑到荒郊野外玩起真人cs,就会开心得大喊大叫,忘了自己是谁。整天在王宫大内理头发的里奥纳德,大概也是这种感觉。他突然觉得意犹未尽,于是热心地自作起了主张,打算顺便赶到瓦伦,通知小布伊耶赶快风紧扯呼。

    通知完小布伊耶,更加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里奥纳德刚想开溜,突然两眼一瞄,看中了为国王准备的那几匹高头大马。

    里奥纳德把那些马套在了自己的马车上,扬长而去,从此这个给历史开了一个大玩笑的家伙,就再也不知踪影了。

    布依耶的儿子撤退了手下,自己去了旅馆。为了掩人耳目,小布伊耶熄了灯。

    十点四十分,国王的大马车到了瓦伦。

    这要命的一天,什么都与计划不符!布伊耶侯爵不是说过,这里到处都是那些对国王忠心耿耿的骑兵吗?可是,这里现在到处是漆黑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随行的骑士们出去四处寻找布伊耶的骑兵,国王和王后摸着黑走下马车,去敲驿站的门。马厩就在一旁,可是里面也是空空荡荡的,一匹马也没有。

    “驿马在这儿吗?”路易十六问道。

    “走您的路吧!”一个声音含糊不清地回答。

    随行卫士回来了。真奇怪,那些说好的轻骑兵、龙骑兵们,齐刷刷地全部失踪了,就连兵营也是空着!

    这诡异的夜晚,一切全都乱了套,隐隐露出一丝不祥的气息。

    大家一致决定,还是赶紧摸黑赶路,免得被后面的追兵追上。可是,驿站的马车夫们拒绝了。他们爱惜他们的马匹。

    一个卫士回忆道:“我们请求马车夫再拉一站,可他们断然拒绝了。马尔登用国王的钱给他们五十个路易,也没能打动他们的心。”

    @转世加菲猫    1025楼 2013-07-12 10:05:14

    在卡扎菲被处决的时候,冯小刚说道:“我相信当年庆祝卡扎菲上台和今天欢呼卡扎菲被处死的群众,是同一拨人。人民群众是最不靠谱的。”此语可谓洞悉透彻!人民群众是最难伺候的主,并且行事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只要对自己有一丝好处,都会好不犹豫的去夺取,并且很多时候,是完全不惜践踏道德与法律准绳,不惜踩踏自我同胞的尸体,不惜彻底挖空国家与政府的库存,翻脸的速度,有如川剧变脸大师般迅速。

    也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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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028楼 2013-07-12 21:31:45

    愚民和暴民的转换是相当迅速的,一旦枪杆子下的民众被奴役得久了,那一夜之间翻身做主人后很可能就会变本加厉地实施多数人暴政,然后换上一个更加厉害的枪杆子,往复循环。现代社会有了外力的作用,经济体系和外界联动高,否则类似利比亚、伊拉克这种地方,美国人一走马上就陷入这个循环。法国革命、俄国革命之所以血腥,而英国德国和日本走向近代的道路相对舒畅,其实对比一下这些国家在相对历史阶段的识字率就可以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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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是的,类似情况还有索马里、阿富汗。

    完全赞同你所说的,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民众是野心家最好的武器。中国几千年来王朝更换不休,可是历史几乎没有什么进步,可能也正是这个缘故吧。

    十一点,德鲁埃和他的伙伴到了瓦伦。

    国王的马车就停在路旁,真是天赐良机!他们立刻听到了卫士们和马车夫们的争吵。

    后来德鲁埃回忆说:“驿站马车夫和负责车辆的人吵起来了。克莱蒙的站长曾坚决反对马车夫、马匹带着疲劳继续赶路。可国王根本不愿听到歇息二字。”

    不过,马车夫在重金贿赂下,似乎有点松口。

    必须赶紧。在马车逃跑前,想办法拦住他们!

    可是,要拦住庞大的马车,对方又有这么多卫士,两个人显然不够。德鲁埃需要更多的帮手。

    说来也巧,此时只见七八个年轻人,摇摇晃晃地从啤酒馆走了出来,他们刚喝完了酒。德鲁埃拦住了他们。

    “你们是爱国者吗?”德鲁埃问道。

    当然是了。

    这世上自称坏人、奴才的很多,却没人敢说自己不是爱国者。

    德鲁埃告诉他们,逃跑的国王就在这里。如果大家一起动手,肯定会为祖国立下旷世功勋!

    年轻人一听,激动得出了一阵冷汗,酒立刻就醒了。大家一起动手,用家具、车辆堵塞了一座木桥。如果想离开瓦伦,只能从这座桥上经过。

    国王一行的两辆马车出现了。

    可悲的是,此时马车夫与卫士们,仍旧在吵闹个不停。大家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不知道危险正在前面守株待兔。

    大家一路争吵,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桥头不远的路中间,凭空多出了一大堆木头杂物。

    马车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一串串火把照耀之下,德鲁埃一伙带着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威风凛凛地站在马车跟前。

    “请出示证件!”德鲁埃命令道。

    “快一点,我们还要赶路!”马车里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那是俄国贵妇的家庭教师罗歇夫人。法语是俄罗斯贵族的半官方用语,每家贵族都以请一个教法语的家庭教师为荣。

    就在这火烧火燎的一秒钟,历史的车轮突然急剧转了向,向着无底深渊滑了下去。国王的通行证害了他。

    护照上面,写着目的地是法兰克福,可是,瓦伦这个边陲小镇,压根就不在前往法兰克福的路上!

    细心的德鲁埃,一眼就瞧出了端倪。他不顾卫兵们的拙劣解释,一把摘下手中的长枪,命令道:“统统给我别动,否则,别怪子弹不长眼睛!”

    卫兵们还想掏枪反抗,国王急忙制止了他们。

    刺耳的警钟急促地响了起来。在黑夜里,一大群当地人,举着火把灯笼,拿着刀枪棍棒赶来了。

    众人不由分说,把两辆马车一齐带到了一家破旧的旅社。

    在那个人人以革命辞藻装饰自己的时代,“自由之家”、“宪法旅社”这样的名字层出不穷,可是这家旧旅社的名字不叫做别的,竟然叫做“国王之家”。

    命运安排出这样不可思议的诡异巧合,让人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瓦伦的临时镇长索西,正在这“国王之家”里等着。此人以前是个杂货商人,万事讲究和气生财。他被人从睡梦中喊出来,看看这帮被拦住的可疑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

    索西双手捧起通行证左看右看,迟疑了好久。他是个倾向保守的人,谨小慎微的人,没有德鲁埃那么容易冲动。他在“国王之家”办公,大概也说明了他的立场。

    不过,革命这边更加不好得罪。

    “仔细看看吧,我深信,他们正是叛逃的国王一家。”德鲁埃提醒道:“现在不是要你鉴别这一张小小卡片,现在是要你对历史做出表态!”

    索西沉吟着,犹豫着,做出了判断:“证件应该是真的,好像没什么大问题。我想,还是放他们走吧!”

    通行证当然是真的,那上面外交部的血红大印,还有蒙莫兰大臣的亲笔签字,全都赫然在目。万一得罪了设在京城的大衙门,那也是很可怕的!

    何况科尔夫夫人是俄罗斯来的洋大人,要是惹出了外交纠纷,足以让这个小镇长吃不了兜着走。

    国王一家此时已经惊慌失措,他们端坐在马车里,听凭那些吵吵闹闹的群众讨论着怎么发落他们,而群众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在狐疑不决。

    这一大帮人中,只有一个人做出了坚定的决断,那就是德鲁埃。

    因此在这即将决定一切的伟大时刻,历史那巨大的车轮,就按着这个人的坚强意志,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势不可挡地轰然而去。

    “你敢!”德鲁埃猛地站了起来,他对着镇长一拍桌子,大声咆哮道:“你要是胆敢放他们走,你就是犯下了名副其实的叛国罪!”

    德鲁埃的吼叫顿时镇住了全场,争论不已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叛国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年多以后,这个可怜的镇长,正是因为在这一天立场不够坚决,企图偏袒国王,被指控犯下了叛国罪,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索西无奈,只好同意不让这两辆可疑的马车离开。他建议,马车可以先到自己家里歇歇脚,这样自己就可以抽空请示汇报,咨询讨论,等弄清楚该怎么办以后,再做决定。

    于是,德鲁埃和群众们一起,把国王一家押到了镇长索西家里,镇上的警官和杂货摊主各自拿起一把大镰刀在门口一站,威风凛凛地看管着他们。

    为了给国王压压惊,索西还特意拿来一瓶酒。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有史以来从来没有来过这么显赫的大人物。“国王来了”的消息,顿时在黑暗中传遍了四面八方,人们扶老携幼,拄着拐杖,举着灯笼,带着锄头扁担来镇长家看热闹,把他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到处传来人们的窃窃私语:“这个是国王吗?那个是王后吗?”

    在普通人心目中,国王就像个下凡的天神,当然应该是英武逼人,相貌堂堂。可是看看这位疑似国王的肥胖绅士,只见他穿着件肮脏的褐色礼服,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心满意足地喝着难喝的农家酒,与人们心目中国王的高大形象实在不符!

    那位王后也是,她号称“赤字夫人”,当然更应该是典雅迷人,浑身珠光宝气才对。可是她穿着件满是尘土的普通裙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憔悴样子。

    “上帝啊,简直不敢相信!”

    “会不会是德鲁埃搞错了呢?我知道那些无聊的马车夫,他们海侃胡吹的时候,连亲娘老子都不认识,当然更会满嘴跑火车,把一个凡人说成国王了!”

    正在人们怀疑纷纷的时候,突然楼梯一阵乱响,有人大喊:“老先生来了!老先生来了!请让一让!”顿时人群又爆发出阵阵欢呼。

    只见在索西的引领下,一位先生走进了国王的房间。

    此人是御膳房一位侍从的女婿,以前与国王一家见过面。索西把他从老远喊了过来,要他来辨认一下是不是国王。

    此人一进房间,看到国王,赶紧鞠了一躬,嘴里说道:“您好,陛下!”

    您好,陛下!

    天哪!

    这个可怕的场景,跟圣经里的记载,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个万恶的犹大,当他带着人去抓耶稣的时候,不是差不多也这么说的吗?无非是“陛下”换成了“拉比”而已。

    顿时,小屋四周爆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欢呼。拥挤在楼梯口、走廊上的乡亲们,不住地手舞足蹈,差点把老房子的楼板都弄塌了。

    教堂的钟声,又开始当当的响了起来,欢庆这个小镇上最伟大的历史时刻。

    囚禁国王的房间里,则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一切都完了。御座在此时已经轰然倒了下来,断头台就在不远处招手。

    从小房间外,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他们有的拿着灯笼火把,有的拿着各式武器,对着国王横眉怒目。

    国王沉默了许久,终于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拥抱索西。

    “是的,我就是你们的国王。”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瓦伦市政厅的记录说道:“他拥抱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拥抱每一个人,自然就包括那个出卖他的犹大了。

    耶稣说过: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可是,一般的人谁能做得到这一点呢?

    一个国王,在遭受如此逼迫的时候,对那些逼迫他的人,还能做出这样的友善姿态,就连镇长索西也受了感动。

    索西犹豫了好久,开口说道:“陛下,明天一早,我们可以出动一百个国民卫队,把您送到蒙梅蒂。”

    索西说的只是宽慰的话而已。谁都知道,在这四处人群汹涌的时刻,国王一家唯一的去处,就是被逮回巴黎。谁也不敢冒着上断头台的危险,把他送到蒙梅蒂。

    “五十个就够了。”可怜的国王,却还是客客气气地推让道。

    索西突然又想到附近的凡尔登驻有国民卫队,就派人去那里通报情况。凌晨四点,凡尔登的国民卫队赶到瓦伦。工兵破坏了一座木桥。

    这一下,布依耶前来救驾的困难更大了。

    楼主:鲁热上尉 时间:2013-07-18 21:05:43

    @sze    1035楼 2013-07-16 23:10:08

    法国革命唯二的正果就是拿破仑的商法典和民法典,可惜还是出于独裁者之手。那么几十年的腥风血雨,他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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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这个论题太大,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不管怎样我认为,正是因为拿破仑把革命所形成的观点输出到了欧洲,法国革命对现代社会有着独一无二的的影响,可以说这个影响超过了英国和美国的革命。当然,也可以说,它也间接影响到了我们,因为马克思对罗伯斯庇尔和山岳派的评价很高。

    它的很多观念是现代社会的基础,因此可以说它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巨大进步,但是它也是个双刃剑,也给人类带来许多不利的影响。我个人认为,主要在于它那毫不妥协的立场,带来了以下恶果:崇尚暴力,认为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鼓吹仇恨,轻视宽容温和;漠视生命,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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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ze 1045楼 2013-07-18 22:27:58

    谢谢楼主的回复。

    我觉得,法国大革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只去寻求政体的形式,却迟迟不去探索政体的价值观。埃及和利比亚革命的挫折,个人认为和法国之前出现的问题很类似。政府和民众之间缺乏一种契约,没有明确政府可以管什么,不可以管什么,政府要主导什么,要放任什么。而拿破仑的商法民法刑法分离,则是一次对政府可以管什么的反思,即使政府是民选的,你也不能够对民事纠纷的人处以刑罚(虽然拿破仑政权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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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能是因为形势一片混乱的缘故,法律的制定总是跟不上形势的发展,没办法面面俱到,因此后来七七八八的委员会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且很多人对法律不满,后来谁都不把法律当回事情了。一次次的起义,完全推翻了以前所有的法律,导致后来在审判国王的时候,出现了无法可依的窘状。

    眼看即将大势已去的时候,原先对着国王一家残酷狞笑的命运之神,突然又露出了一丝笑脸。

    屋里屋外的群众还在欢呼着胜利,小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马蹄声。

    “龙骑兵来了!龙骑兵来了!”在人们惊慌的四处喊叫中,苏瓦泽出现了。

    盼望了许久的苏瓦泽,终于从他的偏僻小道上冒了出来。

    他带着他的小队骑兵,向着小镇疾驰而去,他一路收集了好多散兵游勇,总算有了一点勇气,打算乘着人多势众,一起去瓦伦迎接国王。

    苏瓦泽赶到瓦伦,顿时看到了最不愿相信的一幕:国王已经被大批武装群众包围,到处是人山人海,要把国王救出去,唯一的方法,就只能依靠武力了!

    那些龙骑兵、轻骑兵们围住了马车,看到周围到处是人,他们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比起国民卫队来,他们虽然受到的革命影响比较少,可是作为雇佣兵,他们更加关心自己的工资,而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这一大帮老弱妇孺动用枪弹和刺刀。

    热情的小镇居民看到这些骑兵,纷纷端茶送酒,盛情邀请大兵们到自己家中小坐。

    士兵们很快就受到了群众的感染。在人民的热情招待下,他们逐渐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亲热地与群众站在了一起,互相称兄道弟起来。

    苏瓦泽还想要做一下垂死挣扎,他打算采取武力,强行把国王抢出来,然后保护着国王一家,冲出群众的包围,可是,国王未予同意。

    在这样军民一家亲的情况下,部队不可能执行这样的命令。哪怕骑兵们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会造成血流成河的悲惨局面,而且,枪林弹雨中,谁也不能保证国王一家的安全。

    一名伯爵无奈,用德语对一名骑兵上尉说:“上马!进攻!”可是另一名军官立刻阻止了他,威胁说要切断他的后路。2

    不知谁开了一个头,士兵们与群众一起,高喊起“民族万岁”的口号,他们个个喝得烂醉如泥,在囚禁国王的小屋外点起火把载歌载舞,与群众一起,开起联欢会来。

    就连德意志雇佣兵,现在也靠不住了。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登上囚禁国王一家的房间。那是索西的老祖母。只见她蹲在睡着了的王子和公主床前,亲吻着他们的手,哭得泣不成声。苏瓦泽回忆道:“她为他们祈祷,为他们祝福,老泪纵横地离开房间。”

    命运不相信哭泣。现在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带着一团人马的布伊耶侯爵了。

    就在离国王一家只有几百码远的宾馆里,布伊耶侯爵的儿子正在休息。吵闹声终于把他们惊醒了。出门一看,小布伊耶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他和另一名军官立刻上马,向他父亲驻扎的地方飞驰而去。

    谁知道,与布伊耶那些慢慢吞吞的骑兵相比,革命的脚步来得更快。

    @寒霜繁露 1046楼 2013-07-19 02:34:57

    路易十六之所以被推上断头台,大多是因为他勾结欧洲的保皇主义联军来对付和镇压法国当时的革命军,这是叛国。再说路易十六确实平庸无能,当时参加革命的大都是男女皆坦胸露臂的无裤套党与投石党,这个看先贤祠浮雕就知道了。如果十六英明,我就不信人民穷成这样,到了与其生不如死 不若革命的地步。人民的普遍困穷与当时刚起步的工业革命也是直接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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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谢谢支持。的确,路易十六勾结奥地利和普鲁士,我也觉得是他的一个污点,这个会在以后说到。不过,这些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应该属于在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一种歇斯底里的呼救而已。而且,对于一个国王来说,自己就是国家,叛国罪只适用于其他人,而不适用于国王。

    有意思的是,在审判路易十六的时候,国民公会还没有找到他勾结外国的确凿证据,因此,当时审判他,还不是因为叛国罪。

    至于人民贫困,托克维尔也说过,当时贫困是欧洲的普遍现象,法国人民还不是欧洲最穷的。之所以在法国发生了革命,主要还是因为人民心中的平等自由意识。

    @寒霜繁露    1046楼 2013-07-19 02:34:57

    路易十六之所以被推上断头台,大多是因为他勾结欧洲的保皇主义联军来对付和镇压法国当时的革命军,这是叛国。再说路易十六确实平庸无能,当时参加革命的大都是男女皆坦胸露臂的无裤套党与投石党,这个看先贤祠浮雕就知道了。如果十六英明,我就不信人民穷成这样,到了与其生不如死 不若革命的地步。人民的普遍困穷与当时刚起步的工业革命也是直接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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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053楼 2013-07-20 12:54:27

    按照拿破仑的话,路易十六在一开始就果断下令军队开杀戒,在巴黎街头用十几门大炮轰上一轰,乌合之众就作鸟兽散了。其实当年投石党之乱,孔代亲王对付巴黎百姓也是这个法子,民众在真正强硬的独裁者面前多数还是软弱的,这是人性。但法国革命特殊的地方在于军队的态度发生了分裂,很多军官和士兵都站到了对立面,这个时候国王要么果断下令忠于自己的军队镇压打内战,要么就屈服做和事佬。路易十六不愿意流血,也没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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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兄高才,我看了实在是佩服,没什么要多说的了。顺便提一下,这个杀人多和杀人少的问题,也正是后来丹东和艾贝尔的主要分歧,可是罗伯斯庇尔把争论的双方全杀了。

    巴黎来的特派员罗默佛和贝隆,在夏隆经过短暂的休息,恢复了体力。凌晨5点,他们赶到了瓦伦小镇。

    清晨的小镇已经是沸反盈天,有史以来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嘈杂的人声中,所有的权威人士都聚集到市政厅,在那里商议这件大事,他们个个惊恐不已,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国王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做出什么决定。

    要把他逮捕送到巴黎,那就是亵渎了君王。可是要是放走他,那又是亵渎了革命。

    特派员的到来,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组织上终于来人了!

    以后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一切只要听命于他们就是了。

    小镇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和掌声。

    在索西家,罗默佛喘着粗气,进入囚禁国王一家的房间,尴尬愧疚地把国民议会的命令递给了王后。

    王后发现原来是老熟人,惊愕地说:“啊,是你,先生!我简直不敢相信。”

    罗默佛此时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他两眼含着泪,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陛下,您知道,整个巴黎都在厮杀!我们的妻子儿女都在危难之中。您再也不能远走了。是的,陛下,国家的利益!是的,陛下,我们的妻子,我们的孩子!”

    王后愤愤地转过身,不再搭理。大为尴尬的罗默佛,只得把议会的命令又递给了国王。

    路易十六一言不发地接过了命令。罗默佛说得对。如果逃跑成功,必然将引发一场内战,国家所面临的,不正是罗默佛所担心的悲惨状况吗?

    国王沉默片刻,最后无奈地说道:“这样说来,法国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国王了。”

    可以说,这是一个濒临灭亡的人,面对命运发出的沉重叹息。路易十六已经做好了被罢黜的心理准备。

    路易十六说完,把命令放在了孩子们睡着的床上。

    但是,王后突然做出了激烈的反映,她把那张命令一把夺了过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尖声嚷道:“不要让这张纸玷污了我们的孩子。”

    一个国王,让人民拥护服从的根本,应该是来自于王家声望和威严,来自于美好的品德,而不是泼妇一样的凶悍行为。王后的挑衅,不仅让贝隆气得发抖,就连内心向着国王的罗默佛,也忍不住火冒三丈。这个刚才还悲痛得语无伦次的特派员,一时忘了顾及王后的身份,对着她严厉训斥道:“谁敢侮辱议会,谁就侮辱了人民!”

    在一旁的苏瓦泽为了息事宁人,赶紧把命令从地上捡了起来,这才没有酿成更大的冲突。

    天大亮了。瓦伦小镇上的人群越来越多,足足聚集起了一万人。热心的群众与国民卫队士兵们一起动手,在街头挑砖挑瓦,垒起沙包。古堡上的一门大炮,也被人们轰隆隆地推了下来,与那些破旧的火绳枪、弓箭长矛们一起,建筑成一道热闹的街头防御。

    凌晨六点。一小队骑兵来到瓦伦,他们被街头工事所阻,只有一个上尉军官到了索西家里。他用德语对王后说了一通,可是这个奥地利公主早已把德语忘得一干二净。房间里站着几个军官,可能有人懂点德语,可是在这人人心慌意乱的时刻,竟然没人想到要做翻译。

    上尉只好悻悻地退了出去,混在人群里看起了热闹。

    这里又隐藏了一个可悲的现象。王后和军官,宫廷和它的温和派民众,谁都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要是他们都能知道对方的心思,能从对方的立场考虑,而不是那么针尖对锋芒的话,形势远不会越来越糟,落个血流成河的下场。

    骑兵的到来提醒了民众,布伊耶的军队就在附近,他们随时可能到来。

    就在瓦伦紧急备战的时候,在一个离它只有20英里远的小村子里,布伊耶侯爵带着一个团的日耳曼骑兵,正在眼巴巴地等候着国王的马车。他马不离鞍,武器一直放在马鞍上,以随时准备出发的姿态,等候了一整个晚上,可是国王的马车一直没有出现。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布伊耶猜测着种种可能,内心焦虑不已。正在此时,他的儿子带着满身的尘土出现了,带来了国王在瓦伦被扣的可怕消息。

    布伊耶顿时心急如焚。骑兵们正在四处休息,布伊耶让人立刻吹响号角,准备带着这团人马前往瓦伦救驾。

    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士兵们竟然纷纷抗命,他们照样懒懒散散的呆在原地不动,没有一个人上马。就是他们的指挥官上校,也对将军大人出言不逊起来。他不愿意拿起武器镇压人民。

    布伊耶只好把所有的钱都给了这些骑兵,连口袋里的硬币都掏了出来。布伊耶告诉士兵们说,他们的国王成了囚徒,现在为了法兰西的自由,必须去把国王解救出来。

    重赏之下,士兵们这才拖拖拉拉地上路,可是这样一来,浪费了几个小时。

    6月22日凌晨六点多,国王一家的窗外传来一连串的怒吼。群众憋不住了。

    路易十六推开窗户,顿时震耳欲聋的喊声响彻了整个小屋:“回巴黎去!回巴黎去!”

    人山人海中,国王的大马车早已等在了门口,路易十六昨晚遍寻不见的骏马,也精神抖擞地站在窗外,一下子来了八匹。无数条胳膊一齐动手,立刻给大马车套好了这些马,以便随时启程。

    路易十六对着人山人海恳求道:“我们累了。能不能再休息一会儿?”

    群众以一阵可怕的怒吼回绝了他。更有一个士兵持枪吼道:“快回巴黎!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

    又听楼梯一阵乱响,索西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一大帮怒气冲冲的市政官员。

    “陛下,形势越来越乱了。”索西愁眉苦脸地说道:“如果您不马上动身的话,我们实在无法保证陛下一家的安全!”

    索西太太也插话说:“陛下,国家给你二千五百万高薪,待遇实在是够可以的了!要知道,我家老头子也是公务员,可要跟您一比,这差别,嘿!忒大了!俺们俩起早摸黑,辛辛苦苦卖一整天杂货,愣是赚不了几个苏……”

    国王当然听不进这样的啰嗦。这是待遇的事么?我要的是尊严和自由!可是他没敢说出声来,只是白了她一眼。

    布伊耶的骑兵可能转眼就到。必须拖延,拖延!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错过,真的就全完了。

    “我饿了……”国王可怜巴巴地说。

    一个国王,谁好意思让他饿着肚子上路呢?

    迫不及待地想把国王赶走的人们,赶紧行动了起来,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几道大菜摆上了餐桌,国王一家只好装模作样地吃起饭来。

    拖拖拉拉的早餐,还是很快就吃完了。人声鼎沸的窗外,依旧没有半点骑兵的声音。

    拖延的借口用完了。革命群众又开始连声怒吼起来。

    宫廷女仆情急生智,突然倒在地上左右翻滚,煞有介事地发起了羊痫疯。保安警察急得大汗淋漓。王后赶紧声称,决不能扔下病人不管。顿时,成百上千的人纷纷涌了出去,四处寻找医生。

    医生立刻就到了,给病人带来了药。女仆只得就坡下驴,装出康复的样子,渐渐清醒过来。这样的小打小闹只争取了二十分钟,外面的群众越来越不耐烦了,大喊大叫着要冲进来,强行把他们捆到马车上去。

    王后只好求索西太太,可是这个弱小的女杂货商,在这样的狂风骤雨前又能做些什么呢?索西太太含泪拒绝道:“我丈夫是负责的,我不想别人来找他的碴儿。哎,我的上帝啊!”

    国王只得沉重地叹了口气,顺着狭窄的楼梯,恨恨地走了下去。

    国王一家重新登上了马车。一大帮群众扛着刀枪,自告奋勇地加入到国民卫队里来,要求与他们一起,把国王押解到巴黎。

    这支押送的队伍,据说有四千人之多。

    “蒙梅迪大道!”国王最后一次命令道。

    可是激情万丈的革命群众们,谁也不去理会他的命令。

    在群众豪迈的歌声中,只听一声吆喝,大马车驶向了回归巴黎的大道。

    后来,苏瓦泽在回忆中写了这么一句话:“我好像看到了被苏格兰人出卖的查理一世。”

    @寒霜繁露    1046楼 2013-07-19 02:34:57

    路易十六之所以被推上断头台,大多是因为他勾结欧洲的保皇主义联军来对付和镇压法国当时的革命军,这是叛国。再说路易十六确实平庸无能,当时参加革命的大都是男女皆坦胸露臂的无裤套党与投石党,这个看先贤祠浮雕就知道了。如果十六英明,我就不信人民穷成这样,到了与其生不如死 不若革命的地步。人民的普遍困穷与当时刚起步的工业革命也是直接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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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062楼 2013-07-20 23:54:19

    你好,谢谢支持。的确,路易十六勾结奥地利和普鲁士,我也觉得是他的一个污点,这个会在以后说到。不过,这些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应该属于在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一种歇斯底里的呼救而已。而且,对于一个国王来说,自己就是国家,叛国罪只适用于其他人,而不适用于国王。

    有意思的是,在审判路易十六的时候,国民公会还没有找到他勾结外国的确凿证据,因此,当时审判他,还不是因为叛国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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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069楼 2013-07-22 23:30:42

    以今天的价值观看,路易十六的作为当然属于背叛祖国,但按照当时欧洲普遍的国家意识,王室本身就是国家,而民族的观念并没有完全形成,百姓的归属感是跟着王室血统而来的。通过血缘继承,苏格兰和英格兰就能变成一个国家;通过王室联姻,德意志和西班牙就能被一个人统治。以当时西欧君主们的眼中,自己在国内遭遇苦难时求助于于外国援兵、或者逃到外国亲戚贵族那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法国大革命是一场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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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也是这么想的,惜乎愣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不过,至于说到巴黎人民皆曰可杀,我觉得被仇恨煽动起来的巴黎无套裤汉,并不能代表整个法国,分歧在后来对路易十六的死刑表决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将在以后提到。

    布伊耶的骑兵到达瓦伦的时候,国王的马车刚刚离开二十分钟。路上的尘埃还没有散尽,瓦伦小镇上一片寂静。

    骑兵队伍被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通往大道的小桥上,堵上了一堆家具和杂物。

    骑兵们本来就是勉强而来的,一看到拦路的小河,个个眉开眼笑,他们总算找到了借口。

    大家如释重负,一齐跳下马来,对将军抱怨说,现在马很累,实在是跑不动了,而且小河挡住了去路,没有办法过河。再也不能向前进了。

    此时如果奋勇直追,一条小河绝对拦不住这些训练有素的日耳曼骑兵,他们肯定能追上才离开不久的马车,把国王从押解他的少量国民卫队、还有那些拿着锄头的乌合之众手中夺回来。

    但是布伊耶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这些三心二意的手下,早已不是南锡事件时候,更不是和英国人打仗时候的那些英勇士兵了。他们的内心,早已经受尽了革命思想的熏陶,哪怕追上了马车,肯定也不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士兵兄弟和革命群众使用武力。

    布伊耶只得调转马头,踏上了流亡之路。当他和一群军官越过边境线的时候,他手下的士兵向他开枪射击。布伊耶垂头丧气地对他儿子说:“现在,你还会称赞我的好运气吗?”

    王朝复辟的梦想,就这样被一条小河、一堆破家具砸得粉碎。

    正在国王受困瓦伦小镇的时候,制宪议会决定将国王出逃一事向国人做出说明。

    6月22日,宪法委员会代表德穆尼埃在议会上宣读了一份告国人书的初稿:“国内刚刚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暴行。就在国民议会的漫长工作即将告一段落,宪法已经制定,革命的暴风雨即将平息的时候,公众利益的敌人却想以罪大恶极的行径向全体国民复仇:国王一家已经在本月20日至21日夜间遭到劫持……”

    会场上顿时议论纷纷,罗得雷站起来,打断了德穆尼埃的宣读:“情况不是这样。是他可耻地逃离了职守。”

    德穆尼埃回答:“请议会仔细听我把它读完。宪法委员会是根据形势的需要,草拟这份告国人书的初稿的。在将它全部听完后,刚才有人提出的意见恐怕不会再提。”

    德穆尼埃说完,继续读他的告国人书,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公共自由将得到维护。阴谋家和盲从的人将会看到,我们这些法兰西自由的缔造者绝不屈服。现在,我们谨向国民做如下庄严宣誓:不维护法律的尊严毋宁死。法国要获得自由,也定会获得。有人妄图使革命后退,但革命绝不后退。”

    会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接着,德穆尼埃将国王对宪法的誓言一一回顾,高喊道:“要是国王在哪一天说自己不是被乱党分子强行劫走的,我们将把他的背信弃义昭告天下。”

    这就清楚地表明了议会的态度:国王必须表明出逃不是自己的本意,这样才能把拥护王权的人团结在国家周围,避免发生全国的分裂。

    德穆尼埃继续读道:“有人指责我们在宪法问题上作了不许国王拒绝的做法,可是王权完全是为了国民而立的。国民所以对王权不得不加以维持,是因为王权可以使幸福得到维护。况且幸福并未触动王权的真正性质及其所享特权。你们的代表如果仅仅为了一个人的利益而牺牲二千四百万人的利益,那将是犯罪。有人说我们犯上作乱,是的。我们这些犯上作乱者有二千四百万。”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全国的情况可以从首都看出来。国王的出走并未引起动乱。不但如此,使我们的敌人倍感失望的是,首都到处一片平静。”

    “与宪法为敌的人应该明白,要重新奴役帝国这片国土,只有消灭全体国民。专制主义者如果愿意,不妨试试看。他们必定会遭到失败,如果他们得逞,得到的将只是一片废墟。” 注3

    整个会场爆发出持续热烈的掌声,议员们纷纷站了起来。德穆尼埃的讲话,让他们爆发出了满腔激情,仿佛人人都下定了决心,随时准备为法兰西的自由贡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篇马赛曲一样慷慨热烈的檄文刚散发出去,议员们临时散会,正在四处放松溜达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一个骑手在骑术厅门口勒住了缰绳。这个骑手从瓦伦赶来,没日没夜地跑完了整个行程,赶到议会的时候,他已经筋疲力尽,连马也下不来了。

    骑手带来了国王的最新消息。

    “国王被抓住了!国王被抓住了!”

    顿时四处爆发出阵阵的欢呼。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就像一阵狂风,快速地散发出去,整个巴黎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

    制宪议会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人们暗自庆幸,幸亏没有把话说死,国家总算还有机会,强行把国王捆在自已一边。

    议会派出了三名代表,前往去瓦伦的半路上迎回国王。他们一个是巴纳夫,另一个是共和派代表、罗伯斯庇尔的朋友佩蒂翁,第三个是保皇派代表莫布。

    这三个人刚好可以凑成议会的左中右三派,可见议会的苦心孤诣。为了避免惹怒人民,它在任何时候都不敢忘了保持平衡。

    注:

    1卡斯特洛:《深宫风流》第352页

    2阿克顿:《法国大革命讲稿》 第203页

    3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第413-414页

    @长沙心理援助中心 1071楼 2013-07-23 12:04:40

    我觉得几位讨论者,有点唯心主义。当然从个人而言,精 卫也未必私德有亏。润 之也未必嗜血如命。之所以,重建政权如此困难,还是一些更加客观社会属性造成的。

    革命会改变产权的归属,不会改变人们对待生产的方式:所以要技改是很难的。

    革命会改变权力的形式,不会改变人们对于权力的理解:所以要不流血也很难。

    所有的管理都是通过对信息的控制达成的。革命的本质就是一种信息失控的状态。......

    -----------------------------

    谢谢支持。不过,路易十六并没有歪曲和垄断信息。出版自由正是在路易十六的倡议和默许下建立起来的。

    @长沙心理援助中心    1071楼 2013-07-23 12:04:40

    我觉得几位讨论者,有点唯心主义。当然从个人而言,精 卫也未必私德有亏。润 之也未必嗜血如命。之所以,重建政权如此困难,还是一些更加客观社会属性造成的。

    革命会改变产权的归属,不会改变人们对待生产的方式:所以要技改是很难的。

    革命会改变权力的形式,不会改变人们对于权力的理解:所以要不流血也很难。

    所有的管理都是通过对信息的控制达成的。革命的本质就是一种信息失控的状态。......

    -----------------------------

    @鲁热上尉 1076楼 2013-07-23 22:23:26

    谢谢支持。不过,路易十六并没有歪曲和垄断信息。出版自由正是在路易十六的倡议和默许下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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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我也在怀疑,转基因会不会是异形。

    第二十五章  囚徒与看守

    你们各人若不从心里饶恕你的弟兄,我天父也要这样待你们了。———耶稣

    国王一行和押送他们的队伍,在这条逃跑时仅走了一天的路上,整整走了四天四夜。到巴黎的时候,王后的头发都白了。

    四千多农民举着锄头铁耙,围在国王的马车周围,他们一边跟着马车奔跑,一边对着这些革命的俘虏破口大骂,几十年、上千年来所有的悲伤郁闷、愤怒和绝望,在此时尽情地发泄了出来,形成了一片让人心悸的惊涛骇浪。

    当农民们跑累了,骂累了的时候,下一个驿站到了。这些筋疲力尽的农民纷纷离开马车,打算休息一阵回家。另一批拿着锄头的生力军立刻接替了他们,另一轮痛骂又开始了。

    大马车在晚上十一点半到达了昨天路过的夏隆。大群大群黑着脸的市民,早已等候在庄严巍峨的凯旋门边上。

    讽刺的是,这座凯旋门正是为了迎接王后嫁到法国而建的,二十一年前这里到处张灯结彩,上万民众对着她高呼“万岁”。如今,人还是那些人,“万岁”的口号却成了“无赖!”“婊子!”。

    凌晨两点,筋疲力尽的国王一家,终于在夏隆的旧总督府里就寝。

    半夜里,一群市政厅人员偷偷来访。他们告诉国王,在王储的房间有一架暗藏的楼梯,建议国王从那里逃走,骑马追赶布伊耶的部队。热心的人还带来了马。

    即将熄灭的火把,眼看又冒出了几颗希望的火星。国王一向喜欢打猎,骑术想必不错。狂奔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脱离险境。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抛弃家人,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还有妹妹他们,陷入民众更大的怒火之中?

    国王不想抛弃家人,不得不谢绝了那些人的好意。

    凌晨天还没亮,国王一家被阵阵吼声和骂声吵醒。总督府外又是人山人海,兰斯的居民们,带着刀枪棍棒赶到了夏隆。

    兰斯,这个路易十六在此加冕的地方,当初对国王是多么的忠诚,那饱含激情的“国王万岁”,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是现在,这些臣民们带给国王的,只有阵阵雷鸣般的叫骂。

    兰斯周边全是葡萄酒产地,连空气中好像也弥漫着一股酒味,因此人们在醉醺醺的情绪中越来越暴躁,态度越来越坏。

    在兰斯附近的一个小镇上,人们在叫骂声中失去了理智,一再怒吼说要处死王后。一个人对他同伴说:“我要向她开枪,好好掩护我,别让人家看出子弹是从哪儿来的。”

    国王急得满头大汗,想有一块湿手巾,好擦一下满脸的汗水。谁知道一个官员恶狠狠地说:“这汗水正是你逃亡的报应。”

    在启程时,有个女人指着王后的脊梁骨骂道:“贱人,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半路上,国王一家果然见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个贵族由于向国王的马车鞠了一躬,被人们从马上揪了下来,当场用棍棒打死。

    国王一家眼睁睁地看着这可怖的民意,个个呆若木鸡,谁也说不出话来。

    突然,前方又出现一阵喧哗,国王一家战战兢兢地从车窗外望去。远处来了一辆马车,一支军队的护送着它由远及近,在大马车前停了下来。

    马车上,走下了议会派来的三名代表:巴纳夫、佩蒂翁和莫布。

    议员们在国民卫队军官迪马的陪同下,从大老远迎了出来,负责把国王一家押回巴黎。

    王后急忙打开车门,“啊!莫布先生!啊!巴纳夫先生!啊!先生!但愿不要有什么不幸!”

    王后急促地与这些人一一握手,说道:“啊,先生们,陪同我们出来的这些人是无罪的,希望不要加害他们。”

    一个弱小女人,在这人人喊打喊杀的恐怖时刻,首先想到的是那些一起逃跑的随从。这个有着如此胸怀的女人,就是传说中那个凶暴刻毒、妄图害死巴黎全城人民的王后吗?三个议会代表禁不住交换了下眼神,他们几乎要被感动了。

    路易十六急忙向他们解释道:“先生们,我必须向你们解释清楚,我从来没有离开法国的图谋。”

    巴纳夫冷冷地回答:“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吗?”说完转向身后的将领迪马,评论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法国就有救了。”

    车厢里继续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话语声,佩蒂翁后来把这称为“不知趣的唠叨”。这个坚定的共和派不耐烦了,对国王郑重宣读了议会的命令。然后,他又走上大马车的前座,面对着押送马车的群众,再次大声宣读了议会的命令。

    乱糟糟叫嚷的民众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三个人你推我让,为了马车位置安排的问题好好辩论了一番,好像大马路成了议会大厅,这又让路易十六吃惊得合不拢嘴。

    莫布虽然骨子里是个保皇派议员,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装出一副革命立场坚定的样子。他提议道,国王在路上舒服的时间太长了,需要吃点苦头。所以,国王一家不能再坐在王家马车上了,而应该坐议会的车辆返回。

    莫布还建议路易十六,不要再这么高高在上了,在路上可以多与议员们熟悉熟悉。

    巴纳夫则认为,莫布的革命立场老是不够坚定,与国王一起恐怕会被引入歧途。于是,莫布与宫廷女仆坐在了一起,巴纳夫和佩蒂翁上了大马车,一左一右把国王夹在中间。

    八个人在车厢里实在太拥挤,国王就把王储抱在了膝上,图泽尔夫人把公主搂在腿间。

    车子出发了。

    王后可能想调节一下气氛,或者是想讨好一下她的看守,她说:“先生们,今天早晨我们做了一次弥撒,这可是立宪派教士主持的弥撒啊!”

    “没有保守派教士了。”佩蒂翁冷冰冰地回答:“立宪派教士主持的弥撒,这是国王唯一能接受的!”

    不一会儿,滚滚热浪向着拥挤的车厢袭了过来,王后正在吃一块鸡肉,觉得热得难受,随手拉上窗帘。

    谁知车外的押解民众们传来一阵怒吼,要他们打开车窗。伊丽莎白夫人顺从地站起身,打算打开车窗,却被王后制止了。

    窗外传来更大声的怒吼,王后仍旧端坐在那里,不肯拉开窗帘。直到一刻钟后,窗外的怒吼声平息时,王后才打开窗帘,她一边将啃完的鸡骨头扔出窗外,一边说道:“我们要有骨气,要坚持到底!”

    真是一场可怜的精神胜利。

    王后在了经历了一段段可怕的失败和屈辱后,总是想用一些小小的不满姿态,为王权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可哪怕是这样可怜的垂死挣扎,也总是激怒了群众,认为这是她嚣张的反革命态度的表现。

    囚车里原本剑拔弩张的形势,因为一个小插曲平淡了下来。

    小王子从母亲身上爬下来,走到正襟危坐的巴纳夫身边。他张开小手,好奇地抓住巴纳夫身上一颗闪闪发光的铜扣。上面写着“不自由,毋宁死”。小王子把这句大革命时期最响亮的革命口号一字一字地读了出来,两位特派员见状,不禁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国王一向来高高在上,难得接触民众,在舆论的诱导下,普通的民众们,往往对国王有着深深的激愤,以为一个暴君之家,必定是青面獠牙的怪兽,现在他们看到国王一家互相敬重,王后与伊丽莎白夫人姐妹相称,伊丽莎白夫人则直接称呼国王为“哥哥”,而不是“陛下”。小王子不停地在王后腿上蹦蹦跳跳,国王则更加和蔼可亲,他在要喝酒的时候总是客气地向大家一一让过,没有半点暴君的可憎样子。

    车厢里紧张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国王甚至向大家敬酒,巴纳夫推说不会喝,佩蒂翁却急忙把手伸了过来。

    国王一家的亲切随和,让巴纳夫受到了感动。这个年轻的外省律师,本来是个真心实意的革命者,对专制制度一向来有着本能的厌恶。可是,一路同行的这几天,国王的明辨是非、王后的好意,使得这个貌似坚强的革命者对国王一家产生了恻隐之心。

    巴纳夫不禁浮想联翩,如果自己成了国王和民众之间的桥梁,使得他们能够和睦相处,从此法国就向着君主立宪的康庄大道稳步前进,不再有骚乱,不再有芥蒂与仇恨,这将是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这个看守对国王一家的看法,此时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他自愿成了囚徒的俘虏。

    与此同时,国王和王后也吃惊地发现,这两个乱党份子的气度和学识,远远胜于那些自命不凡的宫廷贵族。大家毫不顾忌地探讨着政治和局势,气氛越来越活跃,这个狭窄的囚车车厢,简直快要变成温馨的家庭沙龙了。

    佩蒂翁后来又在一件小事上,发现了国王的和蔼之处。他回忆道:“有两三次,小王子说要解小便。每逢此时,总是国王为小王子解开裤套,干脆让儿子用一只银质酒杯解小便。”

    佩蒂翁的这段话无非是要说明,那个被人们称为“暴君”的人,看来也不是盛气凌人,他的生活与普通小民也相差不了多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本人却突然忍不住恶毒地想到:佩蒂翁是不是酒喝多了?他难道不会联想到,自己喝酒的那个酒杯,说不定也盛过小王子的尿液……

    果然,佩蒂翁可能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在王后向他们解释起出逃的不得已,共和派总是一再逼迫,总想着罢黜国王,国王不得不反抗的时候,佩蒂翁又开始抬杠了。

    “是的,夫人!我就是共和派,或者说是这个派的领袖之一。我深深感到共和政府比其他任何一种政府都要理想。共和派绝不会拿国家大事当儿戏。他们最懂得国家动乱容易造成独裁专制,绝不会带来自由。”  注1

    可是,在巴纳夫的回忆中,却不是这样的对话。他的回忆是后来他身陷囹圄的时候,作为罪证被人们在家里搜出来的,看起来似乎比佩蒂翁的自吹自擂更加可靠:

    国王问:“您赞成建立一个共和国吗,佩蒂翁先生?”

    佩蒂翁恭敬地回答:“陛下,我赞成。可那是在议会的讲坛上。此时此刻,我好像觉得自己的主张有了改变。”

    人总不是整天生活在他的面具里。一个共和派,在他与国王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说出这样宽慰的话,本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他在对议会提出报告的时候,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人民创造出一个永远坚强的领袖神话,不知底细的劳苦大众也就信以为真,更加坚定地向着那个领袖为他们指出的方向呼啸而去了。

    这当然是后话。有意思的是,在拥挤的车厢中,佩蒂翁以为伊丽莎白夫人爱上了他。在写给议会的报告中,大段大段地描写了国王的妹妹如何对他情有独钟,把这份庄严的报告写成了一部情色。可惜后来事实证明这完全是他的一厢情愿,让这个可怜的单相思成了世人的笑柄。

    总之,从这天起,巴纳夫将不断地向国王进谏,支持国王。而宫廷也将巴纳夫当成了宫廷顾问。

    对于佩蒂翁,宫廷更是照顾有加,甚至在竞选巴黎市长的时候,全力支持他打败拉法耶特,成了巴黎的主人,国王一家完全依赖于他的保护。

    不过宫廷没有想到的是,在王权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这个总是想入非非的家伙,喜欢一厢情愿的性格再次爆发出来,把国王一家推向了绝路。

    越靠近巴黎,民众的愤怒越来越激烈,国王一家已经对那些辱骂习以为常了。现在人身安全都成了问题。

    有些拿着武器的民众,甚至想从押解的国民卫队手里抢出国王,害得迪马只好命令士兵们堵在一座桥上,拦住了那些暴怒的群众,国王的马车连奔带跑,把暴民甩在后面。

    25日,押送国王一家的队伍到达了邦迪。五天前,费森正是在这里与国王一家分手的。

    突然,从森林里冲出一大群拿着长矛大刀的人,举着棒槌和平底锅的女人夹杂其间,他们一起怒吼着向国民卫队扑去。

    士兵们拼命阻拦,可是仍旧无济于事。这些人瞬间冲到了大马车跟前,开始攻击车驾。他们叫喊着要剥了国王侍从的皮,把他们砍成碎块。女人们对着王后高声怒骂,“婊子!荡妇”的吼声不绝于耳。

    王后想保护孩子,把他举了起来,立刻有人高声斥骂道:“别把孩子拿来炫耀!这没用。谁不知道,这孩子不是胖路易的种……”

    国民卫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了事态。不过他们不得不做出了让步。尘埃落定之后,大马车的马车前排,挡泥板上,车顶上到处坐着平民,他们得意洋洋地一路吆喝,时不时对着车厢里的国王一家骂上几句。

    这辆革命的囚车,就这样满载着一大帮狂呼乱吼的看守,缓缓驶进了巴黎。

    拉法耶特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在海关关卡恭候。在他身后,国民卫队士兵排成两列,他们个个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倒拽着枪支,活像“一支国王的殡仪队”。

    马车进了巴黎,看热闹的人群拥挤得水泄不通,窗口上、房顶上也挤满了人,好像整个巴黎的人,全都到了这里。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这样人山人海的宏大场面,竟然没有一点点声响,只听得到车轮接触地面发出的嘎嘎声。

    迎接国王一家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在国王被押送回来前一天,巴黎的大街小巷上,已经贴满了议会的公告,公告上写着“向国王致敬的人将受到杖责。侮辱国王的人将被吊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灵车一般的马车,在沉默的人海中慢慢穿行着,默默地向人们宣告着君主制的灭亡。

    马车上的路易十六,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用呆滞的目光瞪着车外的民众。有人说,“这完全是醉汉的眼神。”车架前座上,三个国王侍卫被铁链锁着,再前面是八门火炮开路,士兵们举着燃烧的火绳。后面断后的也是八门火炮,接着是一辆瓦伦来的马车,德鲁埃就像一个凯旋的英雄,志得意满地坐在马车里。

    先说一句有关德鲁埃的后话吧。他得到了1200法郎的奖励。后来他做了议会代表,在审判路易十六的表决上投票赞成死刑。在与奥地利人的战争中,他成了俘虏。真是冤家路窄,审讯他的人正是费森。

    德鲁埃后来被用来交换战俘,奥地利人拿他换走了路易十六的女儿。

    马车快到杜伊勒里宫的时候,“国民万岁”的口号声终于打破了寂静。那是街道周围密布的国民卫队在喊口号。路易十六探头看了看窗外,发现路易十五的雕像上绑着一块毛巾,就问旁边的佩蒂翁,这是什么意思?

    佩蒂翁回答:“他们想说明,君主们都瞎了眼睛。”

    听到这里,路易十六用手遮住了眼睛,这可悲的一幕实在让他痛心疾首。

    他们到达杜伊勒里宫前的街道时,突然又冲出来一群暴民,他们想把国王的侍卫打死。国民卫队急忙阻拦,于是又发生了打架斗殴。

    一大群议员听到喧闹,纷纷冲出来帮忙,就在这戒备森严的议会门前,拳脚到处飞舞,议员们与暴民混战一场。

    人民和人民代表打了起来。

    幸亏没人被打死。

    一行人狼狈地到了杜伊勒里宫,佩蒂翁还在愤愤不平。两个宫廷侍卫已经气息奄奄,迪马丢掉了自己的帽子手套,他的剑被人抢走了,他的衣服也被人从后背扯开。公主的裙子被撕掉了一只袖子。

    一个议员走上前来,看着国王,语重心长地说道:“您这样善良,这样受人敬爱,可是,您的举动难道不是很鲁莽吗?我是说,陪伴您的人实在太少了!”议员环顾了一下四周激愤的人群,又大声说道:“您应该带上人民一起逃,应该带上二千五百万人!”

    拉法耶特走到国王跟前,恳切地说道:“陛下,您最清楚我对您的忠诚。可是我仍然要禀告陛下,如果您要将自己的命运与人民的事业分割开来,我将永远站在人民一边。”

    “是的。您有自己的原则。”国王无奈地说。

    拉法耶特鞠了一躬:“您有什么吩咐吗?”

    “应该是我听从您的吩咐,而不是您听从我的。”国王凄惨地笑了一笑,说道。

    注:

    1 卡斯特洛:《深宫风流》第375页

    第二十六章  巴纳夫

    国民议会是我们的舵手!宪法是我们联合的纽带!———巴纳夫

    瓦伦事件在民众心中产生了最恶劣的影响。

    如果说,以前民众对王权还有一点好感的话,这次事件则剥夺了民众对王权的最后一丝同情与好感。虽然王权后来还存在了一年多的时间,那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它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议会里的右翼,觉得议会如此搁置国王的权力,必将导致国民议会篡权,最终成立共和国。他们签署了一份抗议信,宣布不再参与以后的协商活动。这286名议员从议会中分离了出去,他们以为议会能够回心转意,谁知议会根本没有召回他们的意思,把他们当做一盆水一样泼了出去。

    议会的右翼首领逃到了科布伦兹,不过他在议会虽然是右派,到了反革命成堆的地方,却又在人们眼里成了左派了。他在那里受尽白眼,反叛者们觉得他虽然对国王忠心耿耿,可仍然还算是个乱党分子。

    清除了右派的议会,显得更左了。

    一直操纵着革命的雅各宾俱乐部,此时陷入了内部纷争之中。拉法耶特借口公务繁忙,早就不去俱乐部了,以后他将率领一帮人与俱乐部分家。这样一来,雅各宾俱乐部里的大人物,只剩下了原先的激进派,他们是拉默兄弟、巴纳夫、罗伯斯庇尔一帮人。

    拉默兄弟和巴纳夫虽然一向以观点激进著称,一旦拉法耶特一帮人分离出去,却成了这个激进俱乐部中的保守派。

    原来,人权宣言的原则,早就远远地传了出去,影响到了远在美洲的法国殖民地。黑人奴隶中出现了骚乱,法国经济受到极大的损害。

    早在大革命以前,人们就关心起黑人奴隶的命运,成立了黑人之友社,要求废除奴隶制。可是拉默兄弟和巴纳夫出于自身利益,反对给予黑人权力,人们把他们当成了殖民者在法国议会里的代言人。

    那些革命的先驱们,不是口口声声宣扬“众生平等”吗?怎么能一牵涉到自身利益,就置最最崇高的人权于不顾,不把那些可怜的黑人兄弟当做人看?雅各宾俱乐部里,人们对拉默兄弟和巴纳夫这种言行不一的做法越来越厌恶,拉默派将逐渐失去对雅各宾俱乐部的控制。

    国王的处境,此时也是相当尴尬。在议会做出最终决定以前,国王将被软禁在杜伊勒里宫,他的行动处处受到监视,他的权力被暂行中止。议会派了检察官,准备审问国王。

    这样,有10个星期的时间,这个王国处于没有国王的境地,议会统揽了大权。

    即使是对宪政忠心耿耿的拉法耶特,这时候也这样说道:“哪怕没有路易十六,我们也可以搞个路易十七。”

    巴伊就更直白了。他说:“这个国王没了,我们就另找一个。”

    最激进的还是哥德利埃俱乐部,它大声发出了共和的咆哮。

    6月23日,丹东在雅各宾俱乐部说,路易十六愚蠢的出逃,足以说明他是一个蠢货加白痴,“一个身为国王的人,既然显示自己是一个白痴,他是不能再当国王的。在将他罢黜以后,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摄政王,而是一个委员会……”

    丹东认为,既然路易十六已经声望尽失,既然最终趋势就是不可避免地成立共和国,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点迈出这一步,总好于以后通过暴力手段这么做。万一以后用暴力这么做的话,受到损害的将不仅仅是君主政体,人民也将做出惨烈的牺牲。

    此时,如果路易十六被迫退位,从此就将淡出人们的视线,很可能就不会有后来的腥风血雨,秋后算账,历史也可能会以和蔼得多的面容,出现在路易十六的面前。

    可惜历史从来都不许假设。它注定要以不容分说的残忍,又一次把受尽了委屈的国王推向前台。

    在现在这种人才辈出,谁都不服谁的情况下,如果成立共和国,任何人都会镇不住四分五裂的局势。

    拉法耶特的几个朋友,包括共和派的布里索,企图把他穿上黄袍隆重推出,可是拉法耶特拒绝了。丹东和马拉一起攻击他,说国王逃走与他有关,这些攻击严重损害了拉法耶特的威望,让他不敢存在任何非分之想。

    罗伯斯庇尔也不主张建立共和国。“共和国是啥?”罗伯斯庇尔曾经这么轻蔑地评说。

    退一步说,哪怕保留王国,让路易十六退位,那么谁又有资格来主持残局呢?

    好像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担任国家元首。路易十六的两个弟弟全都在反动阵营,王子还只是个小孩。

    丹东又提出,如果现在还不能罢黜国王,那也该先做好推翻他的准备。原来的摄政普罗旺斯伯爵逃走了,他的位置正好空了出来,可以顺水推舟,把奥尔良公爵或他的儿子路易菲利普作为摄政。

    可是,丹东的这个建议也被人们否决了。奥尔良公爵虽然革命态度坚决,可是他的人品众人皆知,谁都不放心把王位交给他。而且,这样不仅有可能引发对外战争,更有可能引起内战,因为做惯了国王顺民的老百姓,一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一个没有国王的新政权。

    幸亏巴纳夫另有图谋。这个陪同国王回到巴黎的议会巨头,眼看和善的国王却受到如此可悲的侮辱,对国王一家产生了恻隐之心。

    在巴纳夫的指示下,奉命审问路易十六的检察官们,要求路易十六按照他们的意见写一个申明。

    国王同意了检察官的要求。6月27日,他发表了一个申明,他说,他和家人离开巴黎,是因为经常受到暴行的威胁。因此,出走只是为了安全,从没有打算离开王国。他再一步解释说,他已经在法国东北边界的蒙梅迪购买了住所,这里是他出走的目的地。

    对于出走时候留下的宣言,他说,这只是一份“回忆”,而不是抗议申明,与宪法的基本原则无关。

    最后,路易十六表白说,“为了确保国民的安宁与幸福,我愿意忘记全部给我造成痛苦的不愉快的事情。”

    在得到国王的解释后,那些立场温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对人民有所交代了。

    负责研究国王出走事件的七个委员会宣布,由于国王神圣不可侵犯,没有任何理由宣布审判或者罢黜国王。国王的行动,始终应由大臣或者为国王出谋划策的人负责。据此,委员会认为国王的这次出逃行动,应由策划者布伊耶负责。

    叛逃到了国外的布伊耶侯爵,赶紧发表了一个申明,声称自己愿意承担“劫驾”责任。

    那么,制宪会议为路易十六辩护,是不是出于真心拥护呢?倒也不见得。6月25日,半官方的《国民通信》评论道:“列强是我们宪法的敌人,我们不应该使他们有进攻我们的口实。如果我们把路易十六推翻,列强就可以借口为受凌辱的国王复仇,武装全欧洲来对付我们。让我们尊重路易十六吧,虽然他有背叛祖国的罪行。让我们尊重他,尊重他的全家,这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们。”    注1

    这就说得很明白了,制宪会议有另一层想法,那就是怕推翻路易十六之后,遭到列强的报复。

    国王一家成了制宪议会的人质。

    可是就在此时,连议会也未曾料到,形势发生了那么巨大的变化。

    现在已经不是三级会议的那个时候,第四等级崛起了。

    议会的温和态度,让那些暴怒激进的巴黎人民很不满意。穷人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登上历史舞台,与资产阶级展开较量。

    法国历史掀开了轰轰烈烈的崭新一页。

    国王被抓的消息传到国外,流亡贵族们不但没有丝毫悲伤的样子,反而欣喜若狂,大家张灯结彩,弹冠相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对于这些顽固的贵族来说,路易十六对那些暴民实在是太迁就了,简直可以说算得上是个革命派,让他来领导流亡运动,显然不是自己这个阶层所需要的。

    王后的哥哥利奥波德皇帝,曾经跟一位逃亡贵族皮丝特尔诺聊天,当谈起他妹妹妹夫一家流亡途中的艰辛,这位贵族回答说:“即使坐在王位上的是流亡贵族达尔托瓦斯,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出逃还有一个可怕的后果,使得国王又多了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那就是同时出逃的摄政普罗旺斯伯爵,这位王弟因为取道不同而成功逃脱,他到了比利时。

    普罗旺斯伯爵的出逃成功,使得路易十六的处境更加险恶。伯爵一到国外,立刻撕下了自己的和善面具,与阿图瓦伯爵这些跳梁小丑串通到了一起。

    就连号称王后唯一知己的费森,也一时乱了阵脚,被阿图瓦伯爵迷惑住了。

    6月27日,瓦伦事件没几天,远在布鲁塞尔的费森给王后写信劝说道:“刚刚发生的不幸,将完全改变事情的进程。鉴于你们现在已无力解救自己,要是你们原先请求他人援助的决定仍旧有效,谈判应重新开始,为此需授予全权委托。这样,要解决如下问题:

    1、你们是否打算让我们不顾收到的一切禁令而采取行动?

    2、你们是否愿意给“先生”或阿图瓦伯爵授予全权?”

    接着,这个费森更是越俎代庖,在信中附了一份全权委托书,那是一份以路易十六的口气写的宣言,要求国王照本宣读:

    “鉴于我被囚巴黎,无法收回我的合法权力,……现委托“先生”——若他不行,则委托阿图瓦伯爵,替我照管我的事物和王国事物,为此授予他无限权力。我以国王的名誉担保,一定不折不扣地执行他同有关国家签订的所有契约……同样,“先生”认为,必须授予的所有委任、爵位或职务,我也以国王的名誉担保,一定予以承认。”  注2

    “先生”是普罗旺斯伯爵的代名词。这封委托书,等于让路易十六自动退位,把王位让给他的这两个弟弟。

    狐狸露出了尾巴。这两个一直在舞台上卖力扮演忠臣角色的小丑,见此天赐良机,终于一把撕去了脸上的面具,从大臣坐席上跳了出来,向着高高在上的王座飞奔过去。

    见到此信,路易十六和王后一眼就看出了两个王弟的居心。王后第一时间给费森回了一封信,答复道:

    “国王认为,这些国家的援救,只有通过谈判这一途径,方可对他本人和王国有用。武力的使用应该被置于次要地位,且只有这边拒绝谈判,方可使用。

    国王认为,一旦使用武力,即便是发表一篇申明,将不但对国王及其家庭,而且对王国中所有不赞成革命的人,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外国军队无疑将会进入法国,现在手中已有武器的民众,在逃离边境和躲避外来军队时,定会马上用武器来对付两年来不断被说成是敌人的同胞。

    国王认为,鉴于他目前的处境,现在授予这种具有无限权力的委托书,对他会非常不利。这个委托书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会传出去,各国内阁并不都能保守机密。

    ……人们应该看到,两年来人们所做的一切根本无用,只要大多数国民赞成那些新的(革命)玩意儿,就不可能改变国王的意志。我们的全部努力应转而改变他们的想法。

    总之,国王希望,对于他的被囚,各国能看到这一点,知道这一点:他希望,他的弟弟、朋友、姻亲和其他国君打算给予营救的良好愿望,能以一种会议的形式表现出来,通过会议而采取谈判的途径;当然,为支持这种谈判,必须有强大的武力显示。不过,此武力的显示,应当始终摆在相当靠后的位置上,以免激起一场屠杀。

    国王认为,他不能也不应授予无限权力委托书,但他用隐形墨水写了这封信,此信将交给来人,以转交他的弟弟。”  注3

    这封信上可以看出,国王和王后并不希望各国对法国动用武力,而只是希望人民能够突然良心发现,重新回到国王身边。为了让这个美梦能够实现,国外君主必须保持一种武力威慑,然后利用谈判解决问题。

    如果一味炫耀武力,将引起一场屠杀。

    这封信对局势的预见,是多么的洞若观火,多么的准确!可惜后来的历史就是照着信上的推演走下去,竟然是分毫不差。

    就这样,在这样可怕的局势下,这个早已跃跃欲试的奥地利女人,终于从暗暗操纵的幕后走出来,登上了前台。

    因为出逃被抓回来的国王,在内外交困下,整天意志消沉。哪怕在前去议会宣读关于出逃事件的说明,从而也是决定王权命运的那天,他也只是在日记上简单地写道:“26日,无事可记。在大厅里做祈祷。召开制宪会议。”

    王后决定直接插手政治,代替这个丧失了斗志的傀儡君王。

    被革命夺走的帝王尊严,一定要从革命手中夺回来。

    王后要用行动证明,她绝不是一个虚荣浮华的肤浅王后,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后裔,她绝不会辜负自己的尊贵血统,她要让人们看看,她是谁的女儿!

    应该说,作为在欧洲拥有最广阔的领土、最有权势和地位的皇室家族,哈布斯堡家族经历了数百年的血雨腥风。无数次的钩心斗角、残酷战争,让这个家族养成了顽强好斗、蔑视一切的作风。这种刚烈的作风随着家族内的近亲结婚代代相传,永不退色,在为他们赢得无上的权势、荣耀与财富的同时,也使得他们在欧洲四处树敌,成了一棵最招风的参天大树。

    在遍布天下的无数个角落,无数个国王用嫉妒、仇恨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无数个狂热的狙击手把刺杀他们作为终极的猎杀目标。近千年来,这个人丁不旺的家族内,被暗杀的、战死的、自杀的、不明不白死去的皇室成员不计其数,它仿佛受到了命运的诅咒。

    悲惨的命运一直伴随着他们进入1914年,那年6月,可怜的费迪南大公终于成了最后一个祭品,他的被杀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而随着战争失败,哈布斯堡家族最后一顶皇冠轰然落地,这不断演绎着的家族惨剧才算落下了帷幕。

    就在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没出生的时候,哈布斯堡家族就已经人丁凋零了,男性继承人都找不到,只好让女流之辈——安托瓦内特的母亲特蕾莎女王做了王位继承人。女王的表兄、普鲁士的腓特烈二世对此非常不满,于是爆发了牵涉到欧洲所有大国的王位继承人战争。面对着几乎大半个欧洲的敌人,性格刚烈、宁折不弯的女王力挽狂澜,避免了奥地利帝国的分崩离析。她以出类拔萃的能力,证明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女性治理起国家来,一点也不比男性差。

    虎母无犬女,现在,是她的女儿发扬家族的善战传统,力挽狂澜的时候了!虽然似乎已经有点晚了。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哥哥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她的姐妹统治着荷兰和那不勒斯,西班牙国王是路易十六的亲戚,放眼望去,欧洲的君主们大多与国王一家沾亲带故。

    在君主们眼里,一个堂堂国王,被人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地抓回巴黎,实在是个人间惨剧。原先忙于争权夺利的各国君主们,眼看法国国王一家落难,顿时兔死狐悲,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们争先恐后地扮演起英雄角色来,大家一致声称,不会坐视法国国王一家陷入险境而不管。

    普鲁士国王先是惊呼道:“这是多么可怕的先例!”进而就向原先的敌人靠拢,要求建立普鲁士和奥地利的反法同盟。

    俄罗斯和瑞典也不甘落后。两国虽然彼此还处于战争之中,却也一齐对法国同仇敌忾起来。叶卡特琳娜与法国公使断绝了来往,瑞典国王命令境内的法国人离开法国。两个国家异口同声地呼吁帝国皇帝进行干涉。

    就连西班牙这个法国的亲戚兼传统盟友,也驱逐了境内成千的法国人,它还进行了战前动员,对法国发出了武力威胁。

    对于国王们来说,虽然大家发出了异口同声的谴责,然后个个握紧拳头,做出一副很快就要见义勇为的样子,似乎革命这个瘟疫,已经成了欧洲的公敌,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个假动作而已。

    他们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住头上的王冠,路易十六一家的生死,并不是他们要操心的事情。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就这么说过:“国王和王后本人可能的确身处险境,但是这种危险并没有危及到所有的国王的头。”

    君主们已经惯于为了各自的利益勾心斗角,不可能为了反抗革命而联合起来,就连王后的亲哥哥奥地利皇帝,此时正在为波兰头疼,他才不会为了妹妹一家,而做出火中取栗的傻事来呢。

    可是他们做出来的一连串假动作,却让法国王后当了真,以为那些高声呼喊的君王们,真的会来救他们。因此,她把全部赌注都押在了来自国外的干涉上,而对国内人们的善良愿望不闻不问。

    逆境让王后忽然成了勤奋、老练的政治家。为了方便工作,她把自己的住处与国王和子女相对独立开来,她的会客厅俨然成了首相会客厅。她整天忙忙碌碌,在这里会见各个大臣和各路神圣,贿赂议员,秘密约见各种抵抗力量,起草各种建议和指示,一封封申明和照会,都以国王的名义,秘密发送到国外的君主和流亡分子手中。

    由于宫中到处是制宪议会的耳目,王后学会了密码和密写墨水这种间谍工具。又鉴于右派的两百多名议员已经甩手不管,明确表示了对议会的不合作态度,王后想到了一起回归巴黎的巴纳夫。

    @鲁热上尉    21楼 2013-06-02 22:36:42

    后起之秀兄:最高权力给某一个人当然更糟。可是如果一味地强调大多数,不考虑宽容,不顾反对的声音的话,反而会给居心叵测的人造成可乘之机,带来更加专制的恶果。大多数巴黎人民后来选了残暴的罗伯斯庇尔,二战前大多数德国人选了希特勒,正是这样的后果。这真是个奇怪的悖论,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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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aolaomao 1116楼 2013-08-16 13:28:02

    你想的太搞笑了。

    魏玛共和国是总统制的国家,总统权力大,选的纳粹党只能控制国会。

    说白了,不是德国人选的希特勒做领导,而是容克军官团势力的代表兴登堡放弃总统的职责,之后又私授给希特勒的,说白了,这是一场政变。

    罗伯斯皮尔跟你想的更不搭噶了,在无秩序状态下,只有铁的手腕才能建立秩序,秩序是首要的,只有在有秩序的状态下才可能有更多选择。

    至于你文章的内容,俺不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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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不过你的观点,实在不敢认同。

    民主制度的精髓之一,正在于权力互相牵制,避免出现独裁。就像当时的魏玛共和国,总统可以解散议会,但是议会也有权力提请罢免总统。同时宪法还规定,议会一旦通过对总理和部长的不信任案,总理和部长就只能下台。因此,议会完全具有制衡总统的权力。

    魏玛共和国后期,正是因为兴登堡总统和国会之间的斗争,总统不得不解散了议会。这一举动让纳粹党在议会选举中成为一个大党,最后戈林成为议长,纳粹左右了议会。希特勒还参加总统选举,差点粉碎了兴登堡的连任。

    面对这样一颗咄咄逼人的新星,兴登堡怎么会把权力私相授受?何况兴登堡本来就不喜欢希特勒,而且担心他走向独裁,因此在纳粹党成为左右国会的第一大党,希特勒要求总理职务的时候,别人都同意了,可兴登堡断然拒绝,从此引发了总统与国会的激烈冲突。

    纳粹党操纵国会多次否决总统的法令,并通过了对总理内阁的不信任案,总理巴本被迫辞职,兴登堡再次解散议会。

    谁知纳粹党的势力并没有因此削弱,议会选举后它仍旧是第一大党,议会中反对总统的占了大多数。就算在此时,兴登堡仍旧在顽抗,没有任命希特勒为总理。兴登堡还打算再次解散国会,并推迟国会选举。可是这是违宪的。

    在内战快要爆发的最后关头,兴登堡不得不向国会妥协,任命希特勒为总理。因此,可以说希特勒是合法上台的,与政变无关。而总统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的权力。

    至于希特勒后来接任总统,更是兴登堡辞世以后的事,更不是什么私授了。

    前面说了一大通,对于你说的什么罗伯斯庇尔,什么铁的手腕,俺也只能呵呵,不予评论了。

    @himalayasman    1105楼 2013-08-02 22:11:57

    法国的中产阶级太弱了,从国王手中获得权力,不能很好地维稳,法国暴民阶层力量太强了,拉法耶特没什么力量,跟英美革命很大不同。英国的资产阶级很强大,美国的革命领袖都是大农场主,大商人,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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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110楼 2013-08-14 13:38:17

    部分同意,但法国大革命的领袖人物也很少有真正的无产阶级,罗伯斯皮尔在革命前也是咖啡馆吃面包的主,生活品质早就脱离那些大革命的主力了。关键是法国的封建贵族太弱小,以及军队出现了离心离德的情况。只要枪杆子握得牢,死硬的暴民撑死也也就是那10%,90%大炮一轰就成了顺民。中产阶级在政治上是摇摆不定的,但他们总的来说是倾向于维护而不是推翻秩序,只要这个秩序不过分侵害他们的利益。美国革命本质是族群认同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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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iga_fans    1117楼 2013-08-16 15:01:08

    没有民众同意不得征税,见于1215年《大宪章》。这是英国的基本的政治概念之一。

    加强学习,北美殖民者正是因此反对印花税,因为他们的代表没有在国会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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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118楼 2013-08-16 21:13:28

    这只是由头,英国宪章运动前,本土的议会席次也不是按地区人头划分的,上议院占据立法的主导,都是些贵族,英国平民资本家在政治上并没有多少决策权。同样的政策推行到加拿大,也只有和平的反抗。而英国在取消所谓“暴政”后,美国人依然武装反抗,而且是开宗明义要脱离不列颠民族,而不是反抗某一项恶政或要求议会席位。即便没有印花税,几年后英国又有个什么政策不和殖民地的口味(不可能所有政策一直都受欢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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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学习了!

    不知道你说的英国对殖民地的粗放管理,是不是类似于现在的英联邦式的、仅仅是名义上的管理呢?

    @hangneba 1115楼 2013-08-16 11:30:07

    法国的小十六太可爱了,没有治国的才能,遇到了危机,

    那的确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说人啊,运气很关键,老十四也是遇到了法国

    人才辈出的时代,nb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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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我觉得,如果路易十六做个君主立宪制下的国王,比如,英国国王,就会很称职吧?

    生不逢时啊。

    巴纳夫与拉默、迪波尔三人号称“三巨头”,他们的立场虽然让人不敢恭维,可是他们把持着议会,而且自从在路上走了一程之后,巴纳夫对国王一家的态度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他对国王一家越来越和蔼可亲,让王后回忆起已经驾鹤西游的米拉波。

    当然,巴纳夫财大气粗,不容易像米拉波那样被金钱收买。不过,这个热情的年轻人非常好为人师,应该是个可以利用的特点。

    于是,在7月初,王后给巴纳夫写了封信,王后说:“自瓦伦归来,她一直未能忘怀您的聪明才智。她想,那场谈话如果能以书面形式继续下去,对她定会大有裨益。”

    王后保证严守秘密,接着就转入了正题:

    “今天给您写信,就是想向你请教。你能否为我出点主意,让我们一起来做点有益的事情。只要真正有利于国家,我会不惜一切的。”

    在此时,巴纳夫也在为越来越紧张的局势发愁。共和派四处叫嚣,坚持要罢黜路易十六,而巴纳夫的三头同盟则坚信,如果罢黜了国王,君主立宪的大厦将会立刻轰然倒下,这对于法国绝不会是件好事。

    收到这封信,巴纳夫心中大喜。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经世济国的良方找到了!那就是国王与人民的合作。

    当时举国上下,人民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正在逐条讨论的新宪法。如果宫廷能够坦率地向人民表示自己对宪法的拥护态度,就会迅速地消解人民对国王的怀疑,紧张的气氛将会逐步缓解下来,那真是祖国之幸,自由之幸!

    巴纳夫把这封信给他的朋友们看了看。拉默和迪波尔表示怀疑。他们觉得王后这个人虽然脸蛋漂亮,品行却让人怀疑。何况王后为人轻率,不可能始终如一地贯彻自己的见解。

    拉默和迪波尔差点就要说巴纳夫中了王后的美人计了,不过,最后巴纳夫说服了他们,这三个人一致决定,为了祖国的前途,以后可以给宫廷出出主意。

    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这事要给激进的人民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巴纳夫给王后写了封回信,向她申明大义,要她对国王施加影响,让国王接受新宪法。同时,王后也应该说服她那做皇帝的哥哥,要他承认法国宪法。

    王后立即给巴纳夫回了信,说劝说她哥哥的事情,她可以去试试。不过,自己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国王的命运,新宪法是否会宣称国王不可侵犯呢?

    7月9日,巴纳夫又给王后回了信,说请她放心,“事情一定会成功。国王和王后要有勇气,要有信心,要坚定不移,他们愿意承担一切。”

    从这些要有勇气,要有信心,要坚定不移这样的排比句可以看出,此时的三头同盟还在顾虑重重,他们怕国王和王后不守信用,如果那样,不仅他们的一切努力将付诸东流,国家形势也将一落千丈,造成难以预料的可怕后果。

    可怕的事实正在验证他们的担心。巴纳夫和他的三头同盟虽然在议会有着巨大的影响,可是巴黎的无套裤汉们,已经在对议会说不了。

    如果王后那个皇帝哥哥继续对法国说不,局势将更加难以控制。

    不过,巴纳夫还是打定主意,决心用自己的一己之力,一手撑起王朝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厦。他要在议会讲台上为国王辩护。

    这个热情的年轻人,有着一股百折不回的执拗,他一旦决定了某个方向,哪怕是他的老师穆尼埃、议会暴君米拉波这些人,都无法说服他。

    巴纳夫从来也不缺乏勇气。

    13日,巴纳夫在议会中发表了讲话,他说:“我现在提出一个真实问题:我们要结束这个革命呢,还是开始另一个革命?你们只要有一次对宪法产生怀疑,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你们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特别是我们的后代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人们以一阵热烈的掌声,表示了对巴纳夫的支持。

    你看,华盛顿等美国开国者签署的宪法,何曾像法国的那样变来变去?美国宪法200多年来基本未变,成了社会稳定的基石。法国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就需要一部稳定的宪法。

    可惜巴纳夫力图避免的景象还是成了现实。从1791年开始,法国开始不断地修改宪法,到巴黎公社的1875年,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新颁布的宪法竟有13部之多!

    巴纳夫继续说:“这场革命运动已经摧毁了应该摧毁的一切,现在是该停步的时候了。如果没完没了地搞下去,必定会造成一场大难……先生们,你们已经为自由平等做了该做的事情,没有一种专断的权力得以逃脱,没有一种对人的自尊或者财产的侵犯得以幸免。你们已经使一切人在法律面前平等,你们已经确立了民事和政治上的平等权,你们已经将从国家那里夺走的一切收回来交给了国家。再进一步,就是消灭王权,再进一步,那就是消灭财产。” 注4

    巴纳夫的讲话,正中议员们的下怀。是啊,革命已经完成了它的目标,再继续下去必然会重新洗牌,进而触犯人们的既得利益。议员们大多是些资产阶级,对于他们来说,财产就是上帝,消灭财产,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大厅四周传来长时间热烈的掌声。

    “我们在显示我们的力量同时,也要显示我们的克制态度。我们要使对这里的事件感到不安的人们能够安心。我们要让那些在国外关心我们革命的人也有胜利的机会!他们从各处向我们大声疾呼:你们是有力量的,你们要明智些,节制些,那才是你们最大的荣誉。这样,你们才能在不同情况下显示你们善于利用你们的天才、策略和各种美德。”

    是呀!自由人权是法国人民的,更是全世界人民的。革命的法国需要理智,为革命做出好的榜样,否则,世界大同,人类解放的崇高目标,何时才能实现!

    议员们被这个慷慨陈词的人感动了,疯狂的掌声四处响起,在大厅里久久回荡。就连一向激进的罗伯斯庇尔、佩蒂翁这些人,也一齐支支吾吾起来。

    在议会这样的一边倒中,他们不敢明确地提出罢黜国王的主张。

    外省虽然对国王的出逃表示了愤怒,不过基本上还是持拥护议会的态度。

    于是,议会通过了巴纳夫的建议。它通过了一个决议,宣称国王不是出逃,而是被劫持,因此,需要恢复国王的王位。不过,在正式恢复王位以前,国王必须接受新的宪法。

    不过,为了安抚民众,议会又宣布,如果国王背弃他对宪法的誓言,率领军队向国民开战,或者容许别人以国王的名义对国民开战,国王就算放弃了王位,他就成了一名普通公民,人民可以对他退位以后的事情提出控告。

    拉默兄弟和巴纳夫认为,这样一来,不仅国王会对他们感恩戴德,作为一个威信扫地的国王,路易十六就更加会对他们言听计从。

    自称激进派的罗伯斯庇尔,在议会里竟然对恢复王权的企图不闻不问,自然受到共和派的指责。罗伯斯庇尔不得不为自己辩护。

    13日晚,他在雅各宾俱乐部说道:“你们尽可指责我是一个共和主义者。但是我要说,我憎恨一切由乱党分子控制的政府。仅仅推翻一个暴君的统治是不够的。英国虽然摆脱了一个国王的统治,却落入了一小撮同胞更为恶劣的桎梏之下。我承认,我没有看到,我们当中谁有更高超的才智,能够扮演克伦威尔的角色;我也从未看到任何人能够忍受这一角色。一些太为活跃、太为有力的联盟并不适于一个自由国度的人民。我所看到的是,一些公民在影响舆论方面掌握了太为众多、太为强大的手段。”    注5

    克伦威尔是英国革命期间的军事领袖,他借助反对国王,建立了自己的独裁统治,罗伯斯庇尔称那是比国王“更为恶劣的桎梏”。此人与拉法耶特一样,是个军人,一个依靠枪杆子起家的家伙……

    看来,罗伯斯庇尔是在害怕拉法耶特。虽然没有明说,可他还是在隐隐约约地暗示,如果成立共和国,拉法耶特将很可能凭借他的刺刀和大炮成为国家首脑,建立他的军事独裁。

    一个拉法耶特已经让罗伯斯庇尔如此忌讳,更不要说把持议会的巴纳夫同盟、抢先一步提出共和的布里索、更早讨好了无套裤汉的丹东、马拉这些人,他们都太为活跃、太为有力,罗伯斯庇尔此时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万一这些人成为共和国的领袖,那简直是要了罗伯斯庇尔的命,他的野心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只有狮子全部消失了,鬣狗才有机会做老大。

    需要等待时机,找机会把那些在人民中威望比他高的人一个个打倒。

    至于现在,罗伯斯庇尔觉得,还不如让那个名誉扫地的软弱国王,继续坐在他的位子上。

    注:

    1 马迪厄:《法国革命史》 第123页

    2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第451-452页

    3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453-454页

    4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418页

    5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制宪议会 下》 第420页

    @himalayasman    1105楼 2013-08-02 22:11:57

    法国的中产阶级太弱了,从国王手中获得权力,不能很好地维稳,法国暴民阶层力量太强了,拉法耶特没什么力量,跟英美革命很大不同。英国的资产阶级很强大,美国的革命领袖都是大农场主,大商人,大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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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110楼 2013-08-14 13:38:17

    部分同意,但法国大革命的领袖人物也很少有真正的无产阶级,罗伯斯皮尔在革命前也是咖啡馆吃面包的主,生活品质早就脱离那些大革命的主力了。关键是法国的封建贵族太弱小,以及军队出现了离心离德的情况。只要枪杆子握得牢,死硬的暴民撑死也也就是那10%,90%大炮一轰就成了顺民。中产阶级在政治上是摇摆不定的,但他们总的来说是倾向于维护而不是推翻秩序,只要这个秩序不过分侵害他们的利益。美国革命本质是族群认同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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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iga_fans    1117楼 2013-08-16 15:01:08

    没有民众同意不得征税,见于1215年《大宪章》。这是英国的基本的政治概念之一。

    加强学习,北美殖民者正是因此反对印花税,因为他们的代表没有在国会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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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lapobsp;1133楼 2013-08-23 00:19:47

    也不知道是谁要加强学习

    《大宪章》说的是没有议会允许不得征税(1215年大宪章第十四条),这一条也是日后引发英国内战的原因;

    北美殖民地在议会根本没有代表,这也是他们抗议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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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支持!我觉得,大家都需要加强学习,可是需要学习的,应该不仅限于书本知识。那些动不动就居高临下的人,可能书本知识是够多的了,可是哪怕这个人再博学,他们夸夸其谈教训人的口吻,还是让别人觉得,更应该学习的是他们,应该学着更高雅,更有涵养一些,才能与他们丰富的历史知识相匹配。

    我对北美独立不太熟悉,可是正如你所说的,上面争论来争论去,焦点就在于:

    北美殖民地在英国议会里,到底有没有代表?如果没有代表,“他们的代表没有在国会表示同意”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放下屠刀不成佛1 1128楼 2013-08-19 01:07:52

    兴登堡的政治立场是:

    (1)国体恢复到第二帝国时代的君主立宪

    (2)保障第二帝国时代的议会和容克军官团的利益

    (3)不喜欢草根愤愤为主的纳粹,但更憎恨gc主义者,希望利用前者牵制后者

    这和希特勒的政治主张完全不同。此外,兴登堡这个人并不像搭档鲁登道夫那样憎恨犹太人,相反他在一战里还提拔了一些军中的犹太族裔。

    希特勒当上总理后并不是后来的独裁政府,而是一个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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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也可以这么说,希特勒上台是当时民众情绪的必然结果,而与兴登堡的个人好恶无关。

    第二十七章  立法议会

    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

    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圣经 马太福音第五章第43节

    激进的巴黎人民根本理解不了罗伯斯庇尔的愿望,他们实在是迫不及待了。7月14日,在巴黎举行的第二次全国联盟节上,人们高呼起“打倒路易十六!不要国王”的口号。这可是以前很少发生的事情。

    7月15日,丹东、德穆兰等人领导的歌德利埃俱乐部在玛斯广场举行集会,在会上通过了请愿书。

    几百名示威者闯入了雅各宾俱乐部,希望得到支持。俱乐部内部出现了剧烈的争吵,拉法伊特、西哀耶斯等人率领大部分议员从这个俱乐部分了出去,在16日另组了裴扬俱乐部。

    现在,不仅仅议会四分五裂,雅各宾俱乐部也分裂了。

    为了壮大反王权的声势,丹东想把罗伯斯庇尔拉进来。部分请愿群众拿着请愿书,来到议会大厦。他们找到了罗伯斯比尔和佩蒂翁,要求他们表态支持。

    奇怪的是,一贯标榜激进的罗伯斯庇尔,此时却退缩了。他告知群众,议会已经通过了支持巴纳夫的决议,请愿是没有意义的。

    原来,议会已经对群众的叛逆越来越不满,它把市政厅的巴伊和拉法耶特招来训了一顿,要求他们用强硬手段恢复秩序。嗅觉灵敏的罗伯斯庇尔,从中嗅出了市政厅的强硬态度,担心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决定明哲保身。

    俗话说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切革命,必须在水到渠成的时候才能进行,现在时机如此不成熟,反动气焰如此嚣张,怎么能冒着生命危险,趟这趟浑水呢?

    罗伯斯庇尔平时总是气冲斗牛,伸着舌头吐出一串串义正词严的词语,可是他的舌头也真是比蛇信子还灵!空气中的风吹草动让他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他也就真的就像蛇一样,哧溜一声躲进了草丛里。

    比起容易冲动的丹东和德穆兰来,罗伯斯庇尔活得更久一些,他的聪明大概是一个重要的理由。

    果然,拉法耶特率领的议会守卫部队驱散了群众。于是,群众们又来到罗亚尔宫,在那里举行了几千人的集会。然后,他们又蜂拥来到雅各宾俱乐部,要求俱乐部支持次日在玛斯广场举行的集会,并强迫俱乐部起草请愿书。

    一个叫做布里索的记者,自告奋勇起草了请愿书,请愿书中宣称,最高主权属于国民,而不是堕落成为路易十六帮凶的议会,群众认为,路易十六既然可耻地背叛了祖国,那就是自动退位,要求罢免国王。

    “铁嘴报”在发表请愿书的时候,擅自把请愿书中的“不承认路易十六为国王”改成“不承认任何人为国王”,在7月16日的群众大会上宣读。

    罗伯斯庇尔得知请愿书被人为篡改,顿时喜出望外,急忙要雅各宾俱乐部宣布,鉴于群众篡改了自己的原意,雅各宾俱乐部不再对次日的群众集会表示支持。于是,拉法耶特又一次率领国民卫队前来,驱散了群众。

    拉法耶特因为屡次驱散群众集会,遭到了更多群众的谴责。而议会不想顾及群众的抗议,干脆正式做出决定,在当天恢复了路易十六的王位。

    于是,惨剧发生了。

    17日,数万群众再次在歌德利埃俱乐部的号召下,在玛斯广场集会,要求废除国王。

    丹东、德穆兰在集会上发表演说,强调自由和王权不能并存,要求宣布共和,废黜并审判国王。集会通过的请愿书上签字的人数达六千人。

    请愿书指责议会说:“国民代表们:你们的任期已届期满。国内刚刚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暴行:路易十六无耻地逃离职守,帝国差点陷入一场大乱。

    首都群众强烈地要求你们在听取全国人民的意见之前,不要对罪犯的处置做出任何决定,而你们始终未置可否。

    全国都在要求审判路易十六。而你们,先生们,却宣布他是无罪的和不可侵犯的,还在昨天的决定中宣布,宪法一旦修订完毕,将由他批准。先生们,这不是国民的意愿。我们原来以为,你们会把按公共意愿行事,作为你们无上的荣光和职责……

    我们不得不以全法国的名义,要求你们收回上述决定。既然路易十六已经自动放弃王位,我们要求你们接受他的逊位,建立一个新的议会,以名副其实的国民的名义,来审判罪犯……” 注1

    请愿书上的签名密密麻麻,很多人大字不识一个,因此在签名的地方划上一个十字,外面画上一个圈圈。

    在签名的时候,有人发现论坛下藏着两个行迹可疑的人,觉得很可能是政府的密探,或者是想在祭坛下埋爆炸物。愤怒的人们把他们拽了出来,当众处死,头挂在了高杆上。

    过后才发觉,这两个人不是密探。有人说,他们是可怜的残疾人。又有人说,他们是企图偷窥妇女大腿的登徒子。不管怎么说,暴力行为的出现,被当局找到了借口。

    这份请愿书,明确地表明了反对议会的态度,而且还是打着国民的旗号。议会不是号称国民代表吗?如果他们不能代表国民,那议会岂不是成了非法机构?

    这份请愿书引起了议员们的强烈不满。集会不仅无视议会的决议,发出了威胁议会地位的恫吓,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了私刑处死人的残暴行为。

    暴怒之下的议会,终于做出了糟糕的决定,准备进行镇压。

    在议会主席的要求下,巴黎市长巴伊当天发布戒严法令,禁止任何街头集会。

    市政厅的各个窗口下,一面面红旗挂了出来——那是准备武力镇压的标志。

    接着,巴伊和拉法耶特率领1200名国民卫队来到玛斯广场。他们打出了红旗,这是向群众发出的武力警告。

    群众看到红旗,更加群情激昂,很多人高喊着“放下红旗”!“收起刺刀!”,向国民卫队扔开了石头。

    据说,国民卫队向着天空鸣枪,可是群众依然不肯散开,仍旧向国民卫队扔石头,惹恼了士兵们,于是向群众开了枪。

    可是据巴伊说,一发子弹从他身边擦过,击中了一名龙骑兵的大腿。国民卫队恼怒之下,没有等待巴伊的命令,就突然向那些暴民挥舞起屠刀。

    因此,国民卫队是否遵循了法律,首先鸣空枪警告,成了一桩迷案。枪声大作之下,谁也管不了这些。浓烈的硝烟很快弥漫了整个广场,密集的人群乱成一团,在枪声中纷纷倒下。过了好久好久,硝烟散去,祖国祭坛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50多个人做了枪下冤魂。

    国民卫队当场逮捕了十多个人。

    就在一年前的这一天,在同一个地方,各族群众载歌载舞,共同欢庆的宏大场面仿佛就在眼前,可是现在,这个欢乐和谐的地方转眼间成了人间地狱。历史的尖刻残忍实在让人痛心疾首!

    在那些激进民众的心目中,巴伊和拉法耶特的地位顿时一落千丈,成为他们眼中的刽子手。

    7月18日,巴伊来到议会,讲述了前一天的事情经过。这场惨剧,如果真如巴伊所回忆的,是由于误会引发的,那也应该仔细分辨责任,可是巴伊把责任一股脑儿推到了民众身上。

    于是,在一边倒的气氛中,议员们纷纷上台,愤怒控诉暴民们的目无法纪,要求严惩那些危害秩序的人。

    议会里的激进派佩蒂翁、罗伯斯庇尔,在这群情激昂的时刻,又是一齐把脑袋缩进了外壳里,谁都没有胆量提出反对意见。

    直到两年之后,激进派取得了权力的时候,罗伯斯庇尔才旧事重提,愤怒指控巴伊和拉法耶特屠杀人民,甚至连路易十六,也成了玛斯广场屠杀的策划者。巴伊因此上了断头台。

    议会主席拉默做出决议,对国民卫队的行动表示称赞:“国民议会十分沉痛地获悉,少数人在爱国言辞的伪装迷惑下举行了叛乱,公然对抗法律。你们因而不得不放弃以前一直成功使用的说服方法,采取了严厉手段。国民议会赞成你们的随机应变和你们所采取的各项措施……”

    议会接着宣布通缉丹东和德穆兰。

    丹东与马拉只得与那些背叛祖国的和贵族一样,选择了逃亡之路。他们逃到了英国。德穆兰藏了起来,直到9月份大赦,才又出来抛头露面。

    罗伯斯庇尔虽然没有被通缉,可是他也躲藏了好几天,好像连他这个议员也受到了反动议会的迫害。

    但是,国内的局势转瞬即变,很快谁都不把通缉令当回事情了。因此丹东的逃亡时间很短。大赦后他安然回到了法国。

    路易十六在恢复自由之后,开始审议议会给他的宪法。为此,巴纳夫等三巨头花了很大力气,他们说,只要批准这个宪法,以后“教士法”就不是宪法的一部分,只是个普通法律,可以修改;他们还答应国王,将努力使两院制得以实现;他们还愿意为了以后国王的绝对否决权而出工出力。

    过了几天,国王写信给议会说:“我批准这个宪法,我负责在国内维护这个宪法,对外保护它不受侵犯,并且根据宪法赋予我的一切权利来使它贯彻执行。我知道,大多数国民拥护这个宪法,因此我宣布:我放弃我以前在制宪过程中提出的一切异议。” 注2

    9月14日,国王正式宣布接受宪法。

    这部宪法被称做“1791年宪法”。行政权属于世袭的国王,但国王必须宣誓忠于国家、忠于法律。国王的年薪是2500万锂王室经费。他的政令要有大臣附署才能生效,而大臣的内阁会议附属于议会,部长必须向议会做工作报告;国王提名大臣、外交,需得到议会批准;非经议会批准,国王不能宣战或缔结条约。

    1791年宪法打上了不少时代的烙印。宪法里到处可见“国王如果离开法国”、“王太子不得离开法国”之类的字眼。因为王后引起了大众的不满,因此宪法里用了大量篇幅,规定妇女永远不能继承王位,不能担任摄政,

    宪法宣布,国王人身不能侵犯,但是如果国王率领军队使用武力反对国家,或者有人用他的名义进行这一企图而国王又不以正式手续进行反对,或者国王逃离法国,经议会敦促而不在两个月的期限内回国的,即可视为放弃王位。退位以后,如同普通公民一样,国王可以交付法庭审判。不过宪法又规定,需要追究的,只是国王退位以后的行为。路易十六以后被审讯处死,在这里埋下了可怕的伏笔。

    从这个宪法可以看出,国王的行政权利被架空了,成了一名附属于议会的行政类公务员。但从立法的角度看,国王的搁置否决权仍旧存在,他有权力否决议会的动议。正是这样一个互相矛盾的漏洞,导致以后国王和议会产生矛盾。

    9月30日,制宪议会举行了最后一次会议,宣告这个2年3个月的议会闭幕。国王来到会场,与往常不同的是,路易十六没带王冠。

    议员们在起身欢迎国王以后,纷纷坐了下来,戴上自己的帽子。按照以前的惯例,在谛听国王讲话的时候,为了表示尊敬,人们是要摘下帽子的。

    国王的讲话不断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国王说:“先生们,你们在这一持久而艰巨的任务中表现了一种孜孜不倦的热情。你们回到各地以后,还要完成一项任务,就是向你们的同胞讲述法律的真实意义,提醒那些无视法律的人,要用你们遵守秩序和尊重法律的榜样来澄清和统一各种意见。”

    全体议员异口同声地喊道:“是呀!是呀!”

    路易十六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向你们的同胞转达我的心意。”

    “是的!是的!”议员们同声回答。

    “请告诉他们,国王永远是他们第一个和最忠实的朋友,他需要他们的爱戴,他只有依靠他们、和他们在一起时,才会幸福。增进他们的幸福,这是我的希望,它将鼓舞我的勇气,在这方面取得成功的愉快将是我最好的报偿。” 注3

    国王的话刚说完,议会大厅被一阵阵激烈的欢呼淹没了。“国王万岁!国民万岁!自由万岁!”

    国王还根据拉法耶特的建议,宣布要实行大赦。

    议会热烈地通过了大赦的建议。在瓦伦事件和玛斯广场事件中遭到起诉逮捕的保王分子、激进分子,都将得到赦免。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路易十六离开会场。热情洋溢的人们说,这简直就是亨利四世式的演说,革命似乎就要结束了。

    10月1日,新的议会正式开张。这个议会叫做立法议会。

    国家档案馆馆长在12名德高望重的前制宪议会议员的簇拥下,庄严地把人权宣言的原始文本,移交给了新的议会,新议员们全体起立,一齐宣誓道:“不自由毋宁死!”接着就热火朝天地投入了工作。

    新的议会一上任就一致通过了决议,对前一届议会表示了感谢,发誓要秉承先辈们的传统,为了人民的事业贡献一切。

    可是这个新的议会,与原先的制宪议会有了天差地别的不同。

    它的确秉承了前一届议会的革命传统,却并不完全秉承前一届议会的理性理念。一旦局势出现剧烈的变动,它就会毫不犹豫,把前辈们创造的法律忘个一干二净。

    原先的议会是直接从三级会议转化来的,教士加贵族占了将近一半。现在,这些人却只占议会席位的5.5%,而且他们全是宪政派教士和自由派贵族。余下的人全是平民,其中30岁以下的年轻人人占了大多数。这个平民化、年轻化的议会更加朝气蓬勃,注定了要在历史上扮演更加领先的角色。

    立法议会里,内部分三派,起初,坚持君主立宪制的裴扬派占优势,他们占264席,中间派345席,左派的雅各宾派只占136席,可是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是,这些左派们,内心里全都是共和派。他们野心勃勃,渴望比他们前辈做出更大的贡献,因而就显得比制宪议会更加激进。

    这些人中,巴黎的议员布里索,以及来自吉伦特省的议员维尼奥特别引人注目。议员不能连任的规定,为这些第二代革命派提供了舞台,让他们慢慢发展壮大,最后成了左右议会的团体。

    人们把他们叫做吉伦特派。

    王后曾经说过,比起它的前任议会来,这届立法议会“不知道要坏多少倍”。国王也对这个议会不看好。更糟糕的是,哪怕对议会里最温和保守的人,宫廷也始终心存疑虑。

    议会成立之初,国王就犯了个错误。他看到新的议会全是年轻人,打算给这些嘴上没毛的人一个下马威。他以为这样,就能先声夺人,夺回旧议会从他手中夺去的优势地位。

    于是,立法议会刚一成立就与国王发生了冲突。议会派出六十人的代表团觐见国王,向他报告议会成立。国王没有立刻接见,而是派司法大臣告诉他们,国王要到第二天中午才能接见他们。

    这样的行动损害了代表团的尊严。因此,在接见的时候,代表团团长只是简短冷淡地汇报说:“陛下,国民立法议会已经成立,特派我们前来向您汇报。”

    国王的回复更为冷淡:“我在星期五以前不能到你们那里去。”

    受到冷落的议会代表怒气冲冲地回到议会,把在国王那里受到的冷遇一说,立刻炸了马蜂窝。大家纷纷献计,说要给国王一点颜色看看。

    一个议员说:“以后我们不要再称呼“陛下”或者“主上”了,因为那是封建时候的称呼。应该叫他“法国君王”。

    一个叫库东的议员说:“国王为什么非要高高在上,连椅子也跟别人不一样呢?应该把他的宝座撤了,换上一般的座椅。”

    议员戈代总结道:“我相信,法国人民尊重国民代表议长的普通座椅,一定远胜于行政领袖的金交椅。先生们,我以后不会再说陛下、主上了。立法议会现在还在讨论是否保留这些称呼,真让人奇怪。陛下这个词是封建主的意思,来源于封建制度,而封建制度早已不存在了。至于主上这个词,只有在谈到上帝和人民的时候,才能使用。”  注4

    议会立刻冲动起来,显示了它的不够成熟:议会将这项建议进行表决,获得了多数人的同意。幸亏议会里有一些立宪派,他们对这样的表面文章表示抗议,而且又在风传说议会如果做出这样的决定,国王将不再出席议会。原来提出建议的人只好主动提出,撤销了这项决议。

    第二天,路易十六来到议会,在立法议会发表讲话,提倡法国的全面和解:“先生们,要使你们的重要工作和你们的热情产生良好效果,立法议会与国王之间应有一种恒久的和谐与绝对的信任。不愿我们安宁的敌人将费尽心机地分裂我们。但是,让热爱祖国的思想把我们团结起来,让共同的利益把我们变得不可分离吧!这样,公共的力量将会顺利发展,行政将不会因为一些无谓的纠纷而受到破坏,每个人的财产和信仰都将受到保障,任何人都再也没有理由离开他的各项法律得到实施、各种权利得到尊重的国土了。” 注5

    国王的表态,受到了议员们的热烈欢迎。原先的小矛盾似乎烟消云散了。

    在大赦的环境下,出逃躲避的激进领袖丹东、德穆兰纷纷抛头露面,再次大声宣扬他们的革命理想。

    社会似乎又回到友爱、和平之中了。

    此时,如果真的能够实现全面和解,革命就会实现了它的崇高目标,以后就再也没有互相仇恨,再也没有内外交困,法国就会向着君主立宪的和谐大道迈步走去,从此再也不需要革命了。那将是多么美好的前景啊!

    注:

    1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制宪议会下》第436页

    2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02页。

    3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03页。

    4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07页。

    5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08页。

    第二十八章  悬崖走钢丝

    贪享安逸,原本得到的江山

    却因过份的宽容和怠慢

    在瞬间被垮

    太轻信那看起来忠实的妻子

    慈悲之心只能把她送上绝路

    -----诺查丹玛斯 《大预言》

    可惜,此时的法国并不和谐。

    拒不宣誓的教士们,仍旧在国内掀起叛乱,议员在议会报告说,“那些神父们,特别是主教们,都在用各种狂热信仰的手段煽动城乡人民反对教士法。”“这种宣传狂信的文件产生了主教们所预期的效果:到处爆发了宗教骚乱。”

    一个叫拉鲁埃里的侯爵,组织了“布列塔尼协会”,宣称要恢复君主专制。这个协会在全国设立了分部,并获得了两个王弟的承认与支持。这个协会里有一个化名朱安的人,以后的朱安党人叛乱由此得名。

    更加不和谐的是,在国外的流亡贵族们,不仅没有一个人响应国王的大赦号召回国,反而发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挑衅。

    国王的弟弟们在荷兰和其它边境地区成立了“流亡法国”,在他们的招降纳叛之下,大批贵族流亡国外,整连整连的部队投向流亡者的怀抱。

    各国政府纷纷承认了这个“流亡法国”,他们向流亡者的部队提供军费,法国政府的使节不是被驱逐就是受到冷遇,甚至被逮捕。

    虽然国王早就已经确认,他将接受新的宪法。可是,9月10日,以阿图瓦伯爵为首的一些流亡贵族还是发表了宣言,要求国王不要接受宪法。

    作为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难道不知道,他的国王哥哥早已经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吗?他肯定也知道,现在巴黎人民已经群情激昂,只要有一点点借口,就会动起谋反的念头,想要把王权推翻。

    果然,阿图瓦伯爵的宣言,在巴黎引起轩然大波。人民对流亡贵族越来越愤恨。

    国王接受宪法后,普罗旺斯伯爵、阿图瓦伯爵等人又提出了抗议,他们声称,国王没有出让旧制度的权力。他们的《抗议书》在各地散发,鼓动人们起来叛变。

    为了封住国王的嘴,在此前的7月22日,阿图瓦伯爵写给瑞典国王的信中说:“为了王权得到恢复,宪法能够真正给予国王全权,以至他能按照王国旧的法律实行统治以前,我们将拒绝服从国王的命令。”

    在流亡贵族们看来,把他们的国王留在巴黎继续做人质,同时自己又不断发出反对的叫嚣,这样不仅可以把路易十六对民众所作的让步推脱干净,而且还能利用这个人质作为旗帜,为自己的举动批上正义的伪装,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就连处处息事宁人的利奥波德二世,也对那些不顾国王安危,四处煽动叛乱的流亡贵族愤懑不已,他评价道:“阿图瓦伯爵很少关心他的哥哥和我的妹妹。在谈到法国国王时,他总是说:讨厌的懦夫!他似乎从不考虑他的阴谋诡计所会带给国王和我的妹妹多大的危险。”

    尤其可悲的是,不和谐的因素,有很大部分来自于耍阴谋诡计的王后。

    @moilollipop 1153楼 2013-09-10 07:54:05

    好贴!

    一直耳闻路易十六是个好人,只可惜命运让他做了国王。喜欢鲁热兄的文风且最后还给出了参考文献出处,严谨,赞!

    我比较喜欢太阳王和拿破仑,性子比较野,喜欢偏暴君的人。去凡尔赛宫逛过几次,可是被震撼到的反而是凡尔赛的原型:路易十四财政大臣福盖的沃勒子爵堡。规模虽然小,可处处都可以感受到主人不凡的艺术品味和造诣。希望鲁热兄有空也可以写一写路易十四时期起来的艺术家    文学    ......

    -----------------------------

    谢谢你的建议!路易十四时期的文学家、艺术家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应该说,没有他们,后来的法国大革命就不会发生。希望我有机会的时候能系统学习下,谢谢。

    7月20日,王后提出要与三头同盟更多接触,“但愿提供给我一些情况,目前的情况也好,与今后有关的消息也好,使我这个深居简出的人能够思索,能够坦率真实地了解一些事情。”

    过了一天,巴纳夫高兴地给王后回信说:“应该结束革命了。这位保皇派议员一再坚持,王后能够而且应该在她的兄长、逃亡贵族面前起到应有的作用。”

    巴纳夫认为,王后可以劝说她的哥哥,放弃与法国为敌的念头,也可以规劝那些流亡贵族回归法兰西大家庭。马上就要全国大赦了,革命的法国将忘记一切仇恨,对流亡贵族的罪行既往不咎。

    接着,巴纳夫以王后的口气,草拟了一封写给利奥波德二世的信。

    王后在26日回信表示感谢,并同意照抄一份,由在比利时的梅西大使转交给了皇帝。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巴纳夫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为了拯救国王,在议会里舌辩群雄,压迫市政厅在玛斯广场悍然开枪,不惜得罪愤怒的人民,换来的却是宫廷的虚情假意!

    王后在按照巴纳夫的要求写了信之后,立刻就自食其言,推翻了它。王后给利奥波德二世写了另一封信,信里说:“被武力摧毁的一切,现在只有武力才能恢复。”王后声称,“那个步骤仅仅是为了麻痹他们,使他们的阴谋不能得逞。我们除了向外国求援,再也没有别的出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外国前来援救我们,但是应该由皇帝出面牵头。”

    紧接着王后似乎还不放心,又写信给梅西,要他转告皇帝,不用太介意前面那封信,因为它是为了敷衍三头同盟,按照他们的意思写的:

    “前面的信,你稍加留意就可以看出,此信与我的文笔迥然不同。这里一些党派的首领向我谈及了信中所谈计划,对于他们这一要求,我不得不予以满足。我昨天给皇帝也写了封信,但愿我哥哥能够看出,我之所以对这些人有求必应,是因为当前的环境所迫,否则就太丢人了。”

    这样前后矛盾的态度,实在让人无可适从。就连俄国的叶卡捷琳娜,都疑惑地问道:“这些人是怎么了?他们一直在用两种方式谈判,其中一种与另一种截然相反。”

    8月31日,王后又抛出了诱饵。她在给巴纳夫的信中说道:“这一宪法对君主立宪和国王当然是有利的。那些为之奔走的人,我相信他们的勇气、坚定和善意。这使我如释重负。”

    可是,在前不久的8月26日,王后已经给梅西写信说:“我们只有依靠外国列强,要使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解救我们。”

    她又说:“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了。我们应该麻痹他们,使他们更信任我们,以便今后更彻底地挫败他们。”

    路易十六的演说,是巴纳夫他们帮忙润色的。巴纳夫给王后写信道:“如果国王的演说是合情合理的,我们可以负责一切。”

    于是王后叫巴纳夫他们帮忙审核一下国王的演讲稿。他们在演说稿上字斟句酌,费了好多心思,熬白了不少头发,终于完成了。

    可是王后并不领情。她在给费森的信上说:“我本来希望人们能够简单迅速地接受国王的演讲。但是,与这些无赖相处是多么不幸的事情!”

    制宪议会解散了,革命结束了。王后在杜伊勒里宫接见了三头同盟。巴纳夫天真地写道:“王位又建立起来了。最困难最艰巨,甚至可以说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正在巴纳夫兴高采烈的时候,王后给费森的信上抱怨道:“你简直无法相信,对这一切我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10月20日,王后给巴纳夫写信,说:“我跟这些先生们通信,总是竭诚处之,因为我生性就爱披肝沥胆。我抛弃一切私见。我的一切行动措施都不含私心杂念。我说这是我的责任,我履行这一诺言。”

    紧接着第二天,她给费森写信说道:“请你放心,我不会轻而易举地随和激进派。我接见他们,与他们中的几个人来往,无非是要为我所用。但几度接触以后,真使我害怕,真不想再与他们往来。”

    几天后,王后在又一封信中说道:“请相信,如果我没有采取这一决定的话,我们的处境定会比现在更糟。我们这样做至少是争取了时间,这就很好。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够重新变成原来的样子,向所有这些无赖证明,我绝不是他们能欺骗得了的,那该有多么幸福啊!”

    巴纳夫和他的三头同盟,眼看国王和皇帝都承认了宪法,以为革命结束了,法国人民从此将过上自由幸福的日子。巴纳夫满心欢喜地回到了老家。他们没有想到,对于他们的真诚好意,王后从来就没有真诚过。

    在王后看来,高高在上的宫廷、王权,以及那些蚂蟥围绕着国王一家阿谀奉承的,大大小小的贵族、教士,这些本来就是上帝认可、天经地义的东西,谁要是妄想改变分毫,谁就是十恶不赦的、与上帝作对的恶棍。

    贵族的犯上,议会的逼迫,暴民的裹挟,这些对王权的一切羞辱,导致了生性高傲的王后对这场革命的刻骨仇恨,而仇恨蒙住了王后的眼睛,进而拒绝了几乎一切来自国内的善意援助,拒绝三级会议以来的任何改变。

    王后的情人费森伯爵,早就透露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在一封写给瑞典国王的信里,费森详细评价了法国国内各派。因为费森的身份,他的信准确地反映了王后的内心。信中说道:“议会中的四个党派,即保皇贵族、八九年派(温和革命派)、王政派和雅各宾派,不仅互相间相视如仇,而且,他们中间没有一个好的。”

    对于为宫廷做出了很大帮助的米拉波,费森满不在乎地评论说:“被宫廷收买的米拉波,仍旧在为宫廷效力。不过,他行善的本领并不比行恶的本领大,因此,为使自己的影响不致全部丧失,他不得不打着民主的旗号。他所遵循的原则仍旧糟糕透顶……”

    就连对保皇贵族,费森也充满了仇恨:“保皇派贵族……做了很多蠢事,这场革命就是他们先搞起来的。……其它三派所奉行的原则也全都恶劣透顶,他们相互间的差异只是程度上的不同。不过雅各宾派坏事做得最多……他们同八九年派和王政派的分裂,将会导致他们彻底的崩溃。” 注1

    甚至对国王的追随者,信里也是满纸的不屑:“国王的追随者全是无能之辈,他们顽固暴躁,火气很大,使得人们无法对其加以引导,什么事也不能交给他们……人人都已失去理智。”

    这封信对国内的各种势力评说了一大堆,说来说去,唯一的中心思想是,这些人没一个是好的,“你切不能相信任何法国人!”

    既然法国人没一个好的,能够靠得住的,就只有外国势力了。这种歇斯底里、怀疑所有人都是贼的愚蠢看法,最终坏了大事。

    嫉恶如仇的偏执和狂妄,阻止了理性的思考,最终导致了王权的彻底崩溃。

    这样的偏执和狂妄害了许多人。巴纳夫和那些不怎么偏激的革命领袖,他们一心只想恢复正义和秩序,拼着一腔热忱,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企图拯救王权,可悲的是他们与宫廷结了盟,却没曾料到王后竟然如此欺骗他们,这些真挚的人,最终被宫廷的虚情假意害了性命。

    因此,这表面上一片平静的大海,暗地里充满了愤怒、背叛和阴谋诡计的浊流。真的是风雨欲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稳定的权力机构,对于维护和谐是必要的。

    迪波尔就这么说过,“人们老是给我们讲原则,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稳定性也是政府的一个原则呢?难道想使如此热烈、好动的法国人,每两年在法律和政见方面进行一次变革吗?”

    可是,被表面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的议会,此时也犯了一个重大错误。

    议会认为,宪法既然已经出台,自己也就完成了网球场宣誓所要实现的诺言。制宪议会坦荡地做出决定,议会1791年9月30日解散,移权给后面选举产生的立法议会。不仅如此,议会还规定,它所有的老议员不得连选连任,制宪议会的议员不得参加下一届议会议员的角逐。

    更糟糕的是,议会后来又规定,议员在离任后的四年内,不得担任宫廷授予的任何职务。

    在和平时期,这样不谋私利的行为当然是未可厚非,但现在是动荡的时期,要想急流勇退也不太可能,过于天真。果然,退出议会后的巴纳夫和拉默兄弟,很快就失去了对于局势的控制。

    10月初,巴伊和拉法伊特分别辞去了巴黎市长和国民卫队司令职务,11月,拉法伊特竞选巴黎市长。这个职位对宫廷和革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拉法伊特是个正直的人,他始终试图在宫廷和民众之间寻找和谐,同时维护两者的权益。他救过王后的命。

    不可思议的是,宫廷全力支持拉法伊特的对手、雅各宾派的佩蒂翁,把它所能掌握的选票都投给了这位革命党。

    “拉法耶特只想当宫相。”王后评论道:“至于佩蒂翁,他虽然是雅各宾派,但他是个蠢材,永远成不了气候。我们可以从坏过了头的坏事中更早地得到好处。雅各宾派作恶做得越多,倒台就来得越快,对我们就越有利。”

    “宫相”是权臣的代名词,大致相当于中国的曹操、王莽之类。大名鼎鼎的矮子丕平,就是从宫相走向法国王位的。拉法耶特是否有这种野心尚且不论,可是这种“天下大乱,越乱越好”的怪论,也就只有米拉波这样善于浑水摸鱼的革命领袖,才有勇气说得出来,它出自一名王后之口,实在是匪夷所思。

    事实将证明,能够称得上蠢材的,绝不是佩蒂翁,而正是王后自己。

    巴黎人对谁当市长不感兴趣,8万多积极选民中,只有1万人投了票,佩蒂翁得票六千多选票,拉法伊特只得了三千多。佩蒂翁顺利当选巴黎市长,君主立宪派失去了对巴黎军政的控制权。

    拉法耶特竞选市长失败,被派到前线去了。从此王室在巴黎失去了一个最强有力的靠山,虽然此时它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注:

    1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下》第 358页

    第二十九章  战争阴云

    爱国是流氓的最后庇护所——卢梭。

    正在宫廷的手脚越来越难以伸展的时候,法国的国际形势也越来越紧张,它就像远处一张不易察觉的大网,缓缓地向着宫廷围拢过来。

    在神圣罗马帝国召开的帝国议会上,德意志诸侯纷纷表态,要求皇帝采取武力行动,保护那些被法国夺走了领土的德意志王公。

    各国的君主,都把目光盯在利奥波德二世身上,希望他采取强硬措施。

    奥地利的危机此时正在慢慢缓解。6月,利奥波德二世与马扎尔贵族取得了和解,平息了匈牙利的骚乱。8月4日,利奥波德二世与土耳其正式媾和,结束了战争。此时的奥地利已经腾出了一只手,可以着手对付法国了。

    利奥波德二世决定开始一些行动了。

    7月6日,他给欧洲各国正式发出了公开信,呼吁各国“能一起来进行商讨,采取共同的行动与步骤,以期保障最信仰上帝的国王及其家庭的自由与尊严,以及防止法国革命之危害达到四面八方。”

    可是,利奥波德二世刚迈出了前进的第一步,就发现自己上了当。那些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君主们,纷纷把自己装装样子的爪子缩了回去。英王乔治二世表态说,尽管大英帝国对路易十六充满同情,但还是将在对法战争中严守中立。西班牙和撒丁国王说,军队还没有准备好,希望奥地利能先跳将出来,承受法国的首次打击。

    俄国和瑞典倒是积极表态支持,但是他们离法国有十万八千里,乐得眼瞅着奥地利与法国拼个你死我活。更让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是,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俄国,慢慢露出了狐狸尾巴:利奥波德二世终于发现,俄国如此卖力地与革命为敌,撺掇奥地利与法国作对,有着更为险恶的目的。

    原来,革命思想早就输出到了被普奥俄三国共同觊觎的波兰。1791年5月3日,波兰通过“53宪法”,宣布效仿法国,废除农奴制,实行君主立宪制,实现自由选举。

    自称对革命最最深恶痛绝的俄国,顿时大喜过望,认为找到了吞并波兰的口实。叶卡特琳娜把“53宪法”称作“雅各宾瘟疫”,派军队入侵波兰,最终于1792年7月占领了华沙。为了引诱普鲁士参加对法战争,叶卡特琳娜把波兰的部分领土许诺给了普鲁士,希望与它一起进行对波兰的第2次瓜分。

    至于俄罗斯的盟国奥地利,叶卡特琳娜算定利奥波德二世肯定会为妹妹一家的命运愁肠百结,因此早就把奥地利在波兰的利益一脚踢开,不予考虑了。

    法国议会看出了利奥波德二世的犹豫,对他采取了不卑不亢的劝说和威胁。

    7月11日,拉法耶特和议会里的巴纳夫等“三巨头”告诉皇帝,议会将讨论有关国王无罪的议案,不过,要是各国君主把事情闹僵的话,各国的臣民将从法国学到“罢黜国王”的榜样。拉法耶特等人还请玛丽王后给皇帝写了信,私下里要求和解。

    利奥波德二世权衡利弊,眼看制宪议会对路易十六还算客气,于是在8月20日宣布,只要路易十六接受了宪法,各国也将予以承认。战争的威胁眼看将烟消云散了,因为路易十六后来接受了宪法。

    可是,看似和平的局势此时出现了一个转折。

    除了王后一封封申诉信的作用外,哈布斯堡的皇家虚荣心,这次也帮了一个倒忙。皇帝觉得,自己虽然把爪子缩了回去,可是,为了皇帝的尊严,嘴巴上充一下好汉也是应该的。

    此时,皇帝身后的各国国王全都做了懦夫,可耻地退缩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奥普两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还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比较好,何况这样好歹总能给巴黎一点压力,让它不会对国王一家做出过分的举动来。

    1791年8月27日,奥地利和普鲁士君主在萨克森的皮尔尼兹签署了宣言,希望欧洲各国君主以武力支持法国国王。

    宣言宣称:“皇帝陛下和普鲁士国王陛下听取了“先生”(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的陈述,兹此共同申明,他们认为,法国国王陛下现在所处的境况,应该引起欧洲全体君主共同的关心。他们希望,这种关心能得到他们将请求合作国家的承认,并希望这些国家同意与两位陛下一起采取最有效的措施,使法国国王能够自由地制定君主统治的原则。”

    “皇帝陛下和普鲁士国王陛下决定,在各国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动用必要武力,迅速采取一致行动,以实现共同目标。在此条件下,两位陛下将给本国军队下达适当命令,使之能随时行动。”

    宣言的末尾,心虚地补充了好几个“在此情况下、在此条件下”,可见,采取行动的条件,在于其他列强能够决心同心协力,只有在这时,干涉才能真正进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鉴于英国早就明确表明了拒绝的态度,两位君主的宣言,实在只是不可能实现的叫嚣而已,远远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11月12日,利奥波德二世再次端起了皇帝的架子。他再次通告各国,敦促采取一致行动,可是,周围仍旧是应者寥寥。皇帝不得不再次退缩了回去。

    正在皇帝犹豫不决的时候,玛丽王后又一次帮了倒忙。她竭力怂恿她的皇帝哥哥,要他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她说,自己希望皇帝能亲自来巴黎,“体验一下她所受到的耻辱”,最后,王后还断然下结论道:“我们的安全已经不足为虑。这个国家将要发生战争。”

    利奥波德二世觉得,他的妹妹如此歇斯底里,说明问题真的比较严重,需要认真对待了。

    可是,鉴于各国的反映还是不很热烈,皇帝仍然来不及采取什么行动。

    王后对此愤愤不已。她评论道:“多么不幸,皇帝出卖了我们。”

    费森也对皇帝的犹豫不决深感失望。10月10日,费森给王后的信中写道:“对于你们不得不批准(宪法)的做法,我曾感到难以理解。现在,我已经明白你们的处境。此处境非常糟糕,别无他法。皇上的态度非常消极,他为人懦弱,嘴巴又不牢。虽然他什么都答应,但是他的内阁因怕受牵累,不想介入而处处劝阻。” 注1

    12月3日,路易十六也卷了进来。他给普鲁士国王写信,要普鲁士支持。信中说:“目前虽然我已经接受新宪法,叛党却公然声称有计划摧毁残存的君主制度,在这样的时候我抱着信心要求您的关切。

    我刚刚致函皇帝、俄罗斯、西班牙和瑞典国王,向他们说明,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武力为后盾召开一次全欧洲主要国家的会议,这样才可以恢复我们的秩序,以免使祸害法国的罪恶殃及欧洲其它各国。”

    普鲁士国王急忙推脱说,没有皇帝的支持,他不能单独行动。

    因此,皮尔尼兹宣言虽然听上去鼓声隆隆,因为种种制约因素,也因为皇帝的克制隐忍,事实上只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叫嚣而已,两国的实际行动则更是拖拖拉拉,未往边境线上增派一兵一卒。

    可是,在国外的流亡贵族们,却像集体嗑了药似的,个个兴奋异常。普罗旺斯伯爵和阿图瓦伯爵迫不及待地给路易十六写了公开信,这封公开信足以激怒整个法国,成为他们兄嫂的第一道催命符:

    “陛下,我们的明主和兄长:议会是因为您的宽容才得以存在的;但他们却忘恩负义,竟然将您囚禁于京城,更为无耻的是,想让您自己来毁掉您的王位。现在,我们要报告陛下一条喜讯:我们为陛下请求了广泛的援助,各国已经决定要动用一切力量……

    陛下,在您身处不幸的时候,各国将联合起来帮您解脱,您可以感到欣慰了。在此危难之际,您坚定的决心必将得到整个欧洲的支持。各个将给您援助的君王所抱目的,与我们呼吁此援助的目的一样纯正……

    全巴黎应该知道,要是一些暴徒敢于危害您或王后的性命,一支支强大的军队将立即横扫不堪一击的民团,直捣因此而引起全世界之公愤的巴黎……

    不过陛下,有一点必须先说清楚,要是您由于我们无法弄清的原因,而不得不接受您所不愿接受的东西,我们将为了您和您的臣民,为了宗教社稷的根本传统和国内的各个等级而提出我们的抗议。我们这样做,也就是替您本人提出抗议。我们将抵制您违心下达的命令,只服从您真正的意愿。我们相信,我们这种维护尊严的做法,定会得到您的赞同。”  注2

    国王的亲弟弟们采用这个损招,封住了路易十六的嘴巴。以后只要国王说出任何不中意的话,他们都可以解释成为是被暴民胁迫说出的。

    路易十六惶恐不已,急忙给布勒特耶男爵写了公开信进行回复:“布勒特耶男爵先生,我已获悉我的亲兄弟,普罗旺斯伯爵,因不了解我的实际情况,以为我已身陷囹圄,而认为有必要建立一种中央集权来治理我的国家,好像王位已经出现空缺或新君尚未成年似的。上帝保佑,事情绝对没有达到这一地步。除了个别动乱时刻外,我享有一个国王所享有的自由,而且只有我在统领这个国家。

    布勒特耶男爵先生,请在收到此信后立刻前往维也纳,把我的意思转告我亲爱的奥皇内兄,随后请去拜见其他各国君王,以我的名义请他们不要承认上述摄政政权。这凭空虚设的政权所采取的行动,只会更加激怒我的臣民,使之在反对我时必定会走上极端。”  注3

    现在,对于普罗旺斯伯爵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国王逐渐有了清醒的认识。在宣布大赦之后,他曾经写信给他的两个弟弟,请求他们回国,不要再给法国添乱了。信中写道:“如果我不须用我所宣布的坚持不变的决定来反对你们,我将毕生感谢你们。”

    但他的弟弟们和那些流亡贵族们置若罔闻,继续躲在国外煽动叛乱。

    正是他们,在国王陷入财政危机的时候,拒绝伸手援助;正是他们,迫使国王召开三级会议,从而陷入更严重的政治危机;现在他们逃到国外去了,却口口声声说要带军队打回来拥护国王。他们敲响了王权的丧钟。明朝崇帧皇帝在自杀前说,我不是亡国之君,但我的臣下却都是亡国之臣。这句话明显带有推脱责任的意思,但用在路易十六身上,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1799年11月的雾月政变之后,随着拿破仑的羽翼越来越丰满,一批批的流亡贵族觉得复辟梦彻底破灭了,他们在拿破仑的大赦下回国。普罗旺斯伯爵的国王梦越来越遥不可及,他终于沉不住气了。这个在国外一再上蹿下跳,发誓与革命势不两立的跳梁小丑,给拿破仑写了一封又一封信件,建议两人联手恢复波旁王朝,共坐江山。

    然而拿破仑对这个过了气的小人物不屑一顾,拖了一年,才给他回信。拿破仑说:“您不应该再抱回到法国的希望。您如果要回来,必须踩过十万具尸骸。请您为法国的幸福和安宁着想,牺牲自己的私利。历史会给您记上这一笔帐。”

    当然,这又是后话了。总之,在两位王弟的火上浇油之下,容易暴怒的人民被皮尔尼兹宣言激怒了。他们认为,一个伟大的自由民族,凭什么要受到外国人的恐吓与摆布?

    好,既然你们说要开战,法国人民等着你们!

    于是,全国性的抗议示威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一个议员要求铸一尊口径和国王头颅一样大的大炮,以便把路易十六的头颅用这个大炮发射到敌人那里去。周围听众对这个动议报以热烈的掌声。

    法国再次进行动员,又征召了10万人参军,人们自信满满地等待着敌人的进攻。立法议会也决定擒贼先擒王,先拿国王的弟弟开刀。在吉伦特派议员的倡导下,议会10月30日一致通过法令,规定国王的两个弟弟和孔代亲王如果不在两个月内回国,则被取消摄政权与继承权。路易十六批准了这项法令。

    两个月过去了,流亡的亲王们还是没有回国。法国政府冻结了他们的财产,取消了他们的摄政权。

    谁知议会并不以此为满足。11月9日,议会更进一步宣布,逃亡者全都有叛国嫌疑,如果他们不在年底以前回国,将以叛国罪论处,缺席判处死刑,地产充公。

    过不多久,议会又通过决议,规定反抗教士在一周内必须宣誓效忠新宪法,否则取消年金,并被认为是参与叛乱的嫌疑犯;如果再拒绝宣誓,将被加以严格监视;如果有煽动叛乱的嫌疑,他们将被扣押。

    路易十六虽然谴责了逃亡者的行为,但是,把他们作为叛国的死囚,对他们采取最严厉的措施,善良的国王不可能接受。尤其是针对拒绝宣誓的教士的法令,身为虔诚的天主教徒的国王,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再次动用否决权,使后面两个法令未能执行。

    在国王看来,否决权,不正是宪法赋予他的神圣权力吗?因此他否决得理直气壮。

    这一下,人民勃然大怒了。他们没有料到,这个一向软弱的国王,在权力越来越小的时候,突然尥起蹶子来了。

    他们把国王视做了逃亡贵族的同谋。

    1791年的冬天到了。法国爆发了严重的经济危机。糖、咖啡等日用品价格持续上涨。印钞机加足马力,指劵持续贬值,下跌速度让人目瞪口呆。

    一份报纸这么描述房客支付房租:

    “我来付房租。”租客对房东说。

    “又是指劵吗?”

    “是的。”

    “既然法律规定必须接受,我只好照办。不过这几个钱,您还不如送给叫花子去吧。”

    “公民,请恕我不能从命。因为叫花子不稀罕它。”

    冬天越难熬,穷苦人们反对囤积居奇,要求限价的呼声就越高,资产阶级与穷人的矛盾加深了。在各地发生了持续的骚乱,群众抢粮、捣毁商店的行为时有发生。

    一个36名外国人组成的代表团,自称“人类的使者”,此时来到巴黎朝圣,声称全世界都支持大革命的民主主义思想。团长是个叫克洛兹男爵的荷兰裔普鲁士贵族,大力鼓吹法国对外进攻,解放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欧洲人民。1792年这个克洛兹就被选入了国民公会。

    对于克洛兹们发出的战争呼唤,吉伦特派正中下怀。在他们看来,群众早已怨声载道,只要有一点点借口,他们就会发动很大的动乱,而战争不仅能把那些不安定的贫民送上战场,而且能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国外。那些容易激动的无套裤汉们,就会因为爱国而凝聚在政权周围,实在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布里索早就说过:“在做了十个世纪的奴隶以后,获得自由的人民是需要战争的,战争对国民是善行,灾难是没有战争。”12月底,布里索在议会再次宣称:“一个新的十字军时代到了,这是一个为了全世界自由的十字军。”

    内心具有共和倾向的吉伦特派,也期望着借助革命,把革命推向深入,从而为推翻王权,建立共和做好准备。他们本能地认为,必定存在着宫廷与外国人勾结的阴谋,那些从维也纳传出来的威胁照会,很可能出自巴黎。因此他们相信,只要一爆发战争,路易十六就可能与敌人串通,而议会只要发觉这个,就能完全把他控制起来。

    布里索隐隐约约地暗示道:“我们要是被人背叛,那再好不过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消灭这个叛国者。”

    维尼奥针对杜伊勒里宫说:“从那个宫廷中,以一位专制君主的名义制造的恐惧,已经是太寻常了。今天,就让我们以法律的名义,进入恐怖时代。”

    议会里,吉伦特派对主和的裴扬派内阁发起了攻势。议员伊斯纳尔激昂地说:“我们要正告大臣们,他们的行为是不令人满意的。今后,他们是要争取群众拥护还是要法律惩罚,由他们选择。……我们正告整个欧洲,法国人民一旦拔出剑来,就会扔掉剑鞘直到最后胜利。各国政府如果一定要他们的帝王从事反对人民的战争,我们就一定要发动人民同帝王们决一死战。”

    伊斯纳尔认定,担心后院失火是欧洲君主们的软肋,因此如果呼吁欧洲各民族加入反对国王们的战争,国王们一定会被吓死。

    议员们如雷的掌声打断了伊斯纳尔的讲话,于是他大吼道:“不要鼓掌!不要鼓掌!请大家尊重我的热忱!我们要告诉欧洲,当敌我两军交战时,一旦智慧的光辉照亮了人们的眼睛,人们就会当着被推下宝座的暴君,当着上天和大地,互相拥抱起来。”  注4

    所有议员一致表示赞同,并向国王派出代表团,要求国王发表申明。

    代表团对国王说:“陛下,立法议会发现全国仍然不得安宁。那是由于法国流亡份子的罪恶的备战活动所致。这种猖狂活动得到德意志王侯的支持……请您向它们说明,哪个地方有反对法国的备战活动,法国就认为哪个地方有敌人;……请您告诉它们:如果德意志王侯们继续支持反对法国的活动,法国人民带给它们的将不是铁和火,而是人民的自由!他们应该考虑一下各国国民的觉醒将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注5

    从法律上说,对外宣战是国王的权力,可是国王早已沦为议会的工具,只要他对议会说半个不字,就会得罪人民。

    路易十六只得回答,他十分重视议会的意见。

    12月14日,路易十六来到议会宣称,他“以代表国民的资格,觉得受到了侮辱。因此,我已通告德意志选侯,如果在1月15日以前,他不禁绝逃来的法国人在其境内进行的颠覆法国政府的活动,则将被视作法国的敌人。”。

    路易十六还说,他特意给奥地利皇帝写了信,要求皇帝制止其境内法国流亡者的反革命行动。“如果欧洲各国对我们的申明置之不理,那么,我们就要诉诸战争了。”

    议会报以热烈的掌声。

    路易十六这番话,当然有逢场作戏的成分。据说路易十六紧接着就通知布莱德伊,要他通知皇帝和其他选侯,希望特里尔选侯不要对最后通牒让步。

    “本来是内乱的,会变成一场政治的战争。一切事情将因此而好转。就物质或精神状况而论,法国决不能支持半个战役。可是我必须装着显然热烈的样子,和我以前采取的姿态一般。我的行为必须如此。这样才能使全国人民在不幸之中,觉得非投入我的怀中不可。”  注6

    按照以往的事情看,这封信不太像是路易十六的做派,倒更像是王后的想法。因为在此之前的12月9日,王后早已给梅西了信,通报了这一情况。王后说:“这帮蠢材,他们没有想到,如果他们采取这一着(威胁德意志选侯),便是有利于我们,因为假如我国先动手,欧洲列强必然要卷入漩涡来保护各自的利益。”注7

    宫廷难道真的认为,战争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吗?再疯狂的人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国王和王后真实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发生战争,可是万一国王被议会逼迫,不得不与普奥开战的话,宫廷一厢情愿地以为,坏事反而会变成好事。

    因为法国必然会立刻支持不住,人民必然会乞求和平,进而重新回到国王的怀抱。这样宫廷的权力就能得到恢复,国王的生命安全会得到保证。

    在给费森的一封信里,王后就说得很直白。她说,她希望敌人入侵,这样,处于惊恐之中的法国人民,就会乞求国王,要他去向敌人求情。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有点怪。虽然法国政府咄咄逼人,利奥波德二世还是屈从了法国的要求,他迫使特里尔选侯驱散了在他境内的法国流亡份子,并在12月21日给法国正式回复,保证以后不再容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战争的口实,因为利奥波德二世的退让而消失了。

    不过,作为一名皇帝,如果被革命一威胁就吓破了胆,全盘接受了对方的敲诈勒索,那也太没有皇帝的威严了。

    因为普鲁士曾表示,如果奥地利放弃波兰的5月3日宪法,普鲁士愿意与奥地利结成联盟,答应与奥地利一起出兵。

    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利奥波德二世在92年2月7日答复,奥地利愿意放弃波兰,与普鲁士结盟。

    这下利奥波德解放了双手,可以不用害怕法国的威胁了。于是,利奥波德二世又一次回复法国,申明说自己不会放弃皮尔尼兹宣言。并声称,如果特里尔选侯遭到法国的进攻,自己将用武力击退这种进攻。

    当然,这样的保留意见,实在是退让到了极点,等于没有保留意见。作为一名皇帝,选侯在他看来就像议员眼中的选民,他不仅要时刻注意讨好他的选侯,当然更有义务保证帝国境内诸侯的安全。

    对于皇帝这样明显示弱,从而可能暂缓战争的趋势,已经铁定了心要和奥地利大干一场的布里索派,当然很不满意。他们立即宣称,皇帝的声明,反映了他顽固的反革命态度。他们说服议会,要让国王把奥地利皇帝逼到墙角里去。

    于是,议会给国王提出建议,要求他对皇帝连续发布好几个照会。照会以最后通牒的形式逼问皇帝,奥地利是否赞成远在1756年与法国签订的同盟条约,站在革命的法国一边;并问他,“是否放弃了旨在反对民族主权、独立与安全的任何条约和公约(包括皮尔尼兹宣言)”,限于3月1日前给予答复。

    利奥波德二世又陷入了尴尬之中,不过,他已经来不及答复。

    3月1日,正是最后通牒到期的那一天,皇帝突然去世了。正是他的一再忍让,战争才得以延缓了一些日子。

    作为一名冷静理智的皇帝,利奥波德二世深知,对于路易十六一家来说,战争将带来难以预料的可怕后果,因此他竭力维持着脆弱的和平。

    可是突然,绊脚石消失了,战争这条可怕的巨轮立刻以锐不可当之势,向着无底的深渊飞驰而去。

    而对于路易十六来说,利奥波德二世的突然去世,意味着最有权势的后台倒塌了。

    王权真是气数已尽!

    利奥波德二世去世后,24岁的弗兰兹二世继位。

    这是个出生于意大利、有着意大利血统的新皇,天生脾气暴躁,冷酷无情。弗兰兹二世在以后发起了5次反对法国革命的反法同盟,失败了4次,最终导致神圣罗马帝国分崩离析。在拿破仑的逼迫之下,弗兰兹二世被迫撤销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尊号,成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

    就是这么个痛恨法国革命,三番五次被法国痛扁的人,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了拿破仑,可见此人的心狠手辣。为了个人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原则,出卖一切亲情。

    这样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会作价变卖的人,对那个从未见过一面的姑妈、法国王后安托瓦内特,会有什么好心肠,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果然,弗兰兹二世继任不久,就全盘推翻了他父皇的稳重政策。他不仅对法国的最后通牒置之不理,还以守为攻,急着给法国发了口气强硬的照会,3月18日通过外交大臣送到了路易十六手中。

    照会内容如下:神圣罗马帝国在法国阿尔萨斯的十几块飞地,自古以来就是德意志的领土,法国应放弃吞并的企图,承诺这些飞地为德意志所有,法国不能行使主权;阿维尼翁属于教皇,法国也应予归还;法国应恢复以前的君主制度,1789年6月23日以后的种种变革应予以废除。

    习惯于给德意志皇帝颁发最后通牒的法兰西,现在遇到了针尖对锋芒的敌手,自己也收到最后通牒了。

    这一来和平的最后希望破灭了。法国被逼到了墙角。

    而法国在收到最后通牒的时候,内阁已经换了人,革命又朝前迈进了一步,变得更加激进了。

    为了迎接战争,吉伦特派早就决定清洗一些靠不住的大臣。由立宪派组成的内阁解体了,更有两个大臣被议会弹劾,其中一个被送到法院接受审判。惊恐之下的大臣纷纷辞官而去。

    国王无奈,只得按照吉伦特派的要求任命大臣。1792年3月,国王任命新的内阁,主战派吉伦特派组成了内阁,其中德穆里埃任外交大臣,罗兰是内政大臣。

    德穆里埃的性格和塔列朗类似,是个政坛变色龙,从1789年开始,他就随着形势的变化不断变幻着自己的颜色,最后投降了奥地利。

    罗兰倒是个立场坚定的人,不过他的夫人比他更有名一些。罗兰对他的夫人言听计从,这点上与路易十六也有些相像。

    这些无套裤汉一上任就给了宫廷一个小小的难堪。当罗兰穿着丑陋的鞋,戴着圆帽,跟着德穆里埃进入王宫的时候,司仪官以为又闯入了一个不守规矩的乡巴佬,不客气地拦住了他。

    司仪官不满地指着罗兰,对德穆里埃说:“啊,先生,您看,他连鞋子都没有!”

    “是啊,先生,一切都完了!”德穆里埃讥讽地回答。

    司仪官不得不放行。在蔑视一切的革命党面前,那些陈旧迂腐的祖制只能是个笑料而已。

    新内阁组阁后,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准备战争。德穆里埃虽然是外交大臣,却对军事特感兴趣,他决定来一次冒险,对敌人展开主动进攻。

    当时比利时的起义刚被奥地利镇压,德穆里埃认为,如果进攻比利时,就会受到当地人民的欢迎。从人数上讲,法国军队占绝对优势:法军有十万人,而奥地利军队没有集结完毕,只有四万。

    92年4月20日,国王由全体大臣陪同,来到议会。

    路易十六说:“先生们,我到议会来,是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应该引起国民代表的注意。现在由外交大臣向大家宣布他在国务会议上所做的关于我国政治形势的报告。”

    德穆里埃于是代表国王宣读了一份形势报告,说明奥地利扩军备战,组织反法军事联盟,庇护法国流亡者,最近奥地利又用骄横的口吻给法国下了最后通牒,断然关上了谈判大门,一切情况表明奥地利正在积极备战。德穆里埃最后作出结论,同奥地利的战争不得不进行了!

    路易十六接着讲话。他说:“先生们,你们方才听到了我同维也纳宫廷谈判的结果。这个报告是我同大臣们的共同意见,是立法议会多次向我表达过的愿望,符合王国多数公民的感情,他们每个人都宁愿挺身一战,而不愿见到法国人民的尊严和国家安全再次受到侵犯和威胁。我事先已经尽了维持和平的一切努力。”

    说到这里,路易十六涌出了眼泪。

    他继续提议道:“今天,我根据宪法向国民议会提议,对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王宣战。”  注8

    “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王” 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兰兹,路易十六不说帝国皇帝,而用了这么个希奇古怪的名称,是为了只对奥地利宣战,避免把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牵扯进来。

    大厅里掌声寥落,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严肃。法国要开战了!这使每个人都感到激动和紧张。

    国王离开后,议会连夜开会,就参战问题进行投票。

    有意思的是,一向被人视为激进的罗伯斯庇尔却极力反对战争。

    “谁需要战争呢?流亡贵族、宫廷阴谋家需要战争。”罗伯斯庇尔说道;“你们委托谁来进行这场战争呢?委托给行政权的代表们吗?那你们就是把国家的安全委托给存心毁灭它的人了!这样就得出一个结论:你们必须更加严防战争。”

    “真正的科布伦兹,就在法国内部。”罗伯斯庇尔最后做出结论。

    可是,自信满满的议会,没有听从罗伯斯庇尔的呼声,最终以压倒多数票通过了宣战决议,只有十个议员投了反对票。

    革命总是先发制人。议会决定不等奥地利开口,抢先对奥地利宣战。

    一场持续1/4世纪的战争开始了。

    战争无疑将把国王推向绝路,似乎只有逃离巴黎,才能保证生命安全。王后的情人费森2月13日用假护照抵达巴黎,混入杜伊勒里宫,并在王后的房间呆了一晚上。

    清晨六时,颇为知趣的路易十六才来到王后的房间。

    这样的胸怀,在今天人的眼光看来,足以使我们心胆俱裂,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可是在那个时候,却是很平常的事情。18世纪的欧洲,上流社会的人们全都以拥有情妇情夫为荣,婚外恋成了心照不宣的时尚。在描写当时维也纳的社交活动时,蒙塔古夫人曾写道:“男子们愉快地注视着自己妻子的情人,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副手,同时,他们自己又扮演了副手的角色,与许多夫人厮混在一起。

    总之,那时的时尚是,每个妇女同时有两个丈夫,一是名义上的丈夫,二是真正尽婚姻义务的丈夫。如果一个女士不能同时受到两个男子的亲睐,她就会受到公众的歧视。一位情人是一位有地位的女士的嫁妆……”

    法国远比维也纳更为开放,特蕾萨女王深知她女儿的脾气,因此早就忧心忡忡。在给女儿的信中,她劝告说:“您不能学法国的轻浮,您要做一名严肃的德意志人,并为此感到骄傲。”可惜轻浮的女儿不把母亲的说教放在眼里,王后和费森的情侣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当然,这又是题外旁话。总之,费森再一次提出了出逃计划,但是遭到了国王的拒绝。

    国王觉得计划难以实现。另外,他说,他已在公开场合向国民议会作出承诺,说将留在巴黎,因此不想遭到人们的唾骂。然后,他推心置腹地向这位情敌说,“我们是自己人,不妨说心里话。大家说我性情软弱,优柔寡断,我全知道。问题是谁也没有处在我的位置。我知道,我已经失去过一次(逃跑的)机会,那就是7月14日。从那以后,这机会就再也没有了。我已被众人抛弃。”

    7月14日的时候,巴黎民众提出了罢黜国王的呼声。此时如果逃跑,还可以借口说是受到了民众的逼迫。可是后来国王明确表示接受了宪法。

    作为一个国王,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对人民做出了承诺,为了对历史和自己的良心负责,他只好遵守这个承诺,虽然现在已经越来越明显,那是一个走向死亡的承诺。

    国王很明白,既然所有的人都已经抛弃了他,于是他,法兰西国王,就只好独自坚守岗位,承担起自己的命运。

    费森在自己的日记里敬佩地写道,“他是个正派人。”

    注:

    1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下》 第455页

    2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下》 第450页

    3 饶勒斯:《社会主义史 法国革命 第一卷 制宪议会下》第451页

    4 伊斯纳尔的讲话 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15页。

    5 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16页。

    6 马迪厄:《法国革命史》 第136页

    7 马迪厄:《法国革命史》 第136页

    8 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21页。

    第三十章  王宫受困

    虚荣心造就了革命,自由不过是托词罢了。——拿破仑

    法国虽然主动作出了宣战,可是还没开战,她就发现自己的军队处于非常不妙的境地:前线部队总数大约10万人,很多是1791年招募的志愿兵;军队纪律松弛,全部军官中有一半已经逃到了国外,剩下的毫无斗志。这些旧军官学校培养出来的军官们,因为大多出身贵族,对革命的忠诚度非常可疑。

    军队里,普通士兵和贵族军官的对立情绪严重,高级军官的情况也很不妙:吕克内元帅是个无能的德国人,罗商波元帅老了,对部队没有信心;拉法耶特心存抱怨。

    只有外交大臣德穆里埃信心十足,是他制定了作战计划!

    4月28日,法军前锋越过了边境,士兵们以为,他们带着平等和自由,必定会受到比利时人民的热烈欢迎,谁知欢迎他们的却是奥军的枪炮。

    作战刚刚开始,有人就在队伍中大喊:“赶快逃命吧!”部队很快狼奔豕突地往后逃跑,指挥官迪龙控制不住部队。这位可怜的迪龙,正是护送路易十六一家回巴黎的军官,他被反叛的部下打死。

    另一支军队遭受同样的命运,幸亏指挥官没有被打死,他很快率领部队退回了国境。

    拉法耶特掌管中央军团,这支庞大的队伍,有步兵4.5万,骑兵7千。不过拉法耶特按兵不动。

    因此作战刚开始,法军的两翼就败退了,整团整团的士兵投向敌人。

    5月18日,将领们云集瓦伦,那正是国王逃跑被抓的地方。将军们宣布军队已经无力再进攻,要求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并建议国王立即和敌人媾和。

    5月中旬,有消息说国民卫队司令拉法耶特企图率军回巴黎,反对革命。这样的消息当然并非空穴来风。拉法耶特确实曾经想同奥地利谈判停战,以便腾出手来对付巴黎,解散雅各宾俱乐部,并重新召集议会。但拉法耶特所托非人。他联系的停战谈判对手是奥地利驻比利时使节梅西,而那位使节受到王后的影响,竟然并不相信他,于是停火没有达成。

    战争的失利引起裴杨派与吉伦特派的互相讨伐。吉伦特派控制的议会,谴责多数为立宪派的将领们作战不力,将领们则谴责内阁,因为作战计划是德穆里埃制定的。反对革命的人对于失败欣喜若狂,雅各宾派则宣称有个阴谋组织奥地利委员会,王后是他们的头。

    为了改变局势,立法议会接连发布了好几个法令。议会宣布,法国开始进入战争体制,而把以前的法律放在了一边。

    5月27日,议会决定解散国王的卫队,因为卫队里有好多贵族。5月29日,议会规定,任何反抗派教士,只要有20名公民告发,就要被放逐。6月8日,议会进一步规定,用长矛武装巴黎群众,并在巴黎集结两万后备军。

    解散国王卫队的命令,是对王室的公然漠视。宪法明确规定,国王拥有1800人的卫队,其中步兵1200人,骑兵600人。

    放逐反抗派教士,更是违背了国王虔诚的内心原则,组织后备军,也显示了对军队的不信任。因此,裴杨派对这些方案竭力反对。

    在他们的建议下,路易十六又一次做出了反抗的姿态。

    对于解散禁卫军的法令,国王本来打算加以否决的,可是没有一个大臣愿意副署签字,国王虽然愤怒万分,还是不得不让它通过了。

    至于驱逐教士的法令,内阁大臣之间未能取得一致,德穆里埃与塞尔旺在内阁上公开争吵,甚至几乎在国王面前拔剑相向。笃信宗教的国王乘机拒绝批准。

    至于集结后备军的命令,巴黎的国民卫队觉得,这条法令显示了对军队的不信任。他们递交了一份8000人签名的请愿书,对这项命令予以反对。因此国王对此不予表态,但是人们还是执行了下去。

    “否决先生”又否决了议会的两项法令,人民更加怒不可遏。

    @indbreakers 1179楼 2013-09-23 13:00:37

    费森在自己的日记里敬佩地写道,“他是个正派人。”

    悲情的正派人。

    政治斗争没有人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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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的确,政治斗争很难说谁对谁错,在政治斗争的洪流中,个人只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而已,可能只能随波逐流,但我觉得还是最好坚守自己的原则。

    罗兰决定给国王写信,劝说他成为一个革命的国王:“祖国决不是一个空洞的名词。它是一个存在物,人们曾为之作出牺牲。人们为它的诞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使它在动荡之中崛起。人们珍惜它是因为它来之不易,它使人们充满希望。”

    而祖国的利益在哪里?就在于目前所进行的革命。为了安定群众,国王必须和革命站在一起。但是罗兰认为,国王,或者至少他的奥地利王后周围的这帮人,没有把自由的法兰西作为自己的祖国。布里索和韦尼奥两个星期前刚在议会上抨击过“对奥委员会”。

    罗兰郑重地警告国王,要求他收回否决权。并且指出,他的决定很可能使法国人相信,国王已经站在了敌人一边,因此会爆发突发事件。

    但路易十六坚持己见。6月13日,他不顾罗兰的威胁,解除了罗兰、塞尔旺等人的职务,调任德穆里埃为陆军大臣。

    议会很快作出决议,对罗兰等人的去职表示遗憾。议会还成立了委员会,调查前任和现任大臣的工作。

    德穆里埃觉得受到了压力,不得不转变了态度,希望国王批准他否决的两个法令。德穆里埃甚至说国王如果再这么态度顽固,很可能会被人暗杀。

    可是路易十六铁了心,拒绝了这个建议。德穆里埃无奈地辞职了。于是吉伦特派内阁解体,议会与国王的斗争更加激烈化、公开化了。

    国王急忙在6月13日改组内阁,任命裴扬派的人组成内阁。恼怒于大权旁落的吉伦特派与罗伯斯比尔达成一致,致力于对付共同的敌人裴扬派。而布里索也摇身一变,变成共和派了。

    更糟糕的是,与三年前解除内克职务类似,国王的这一决定又惹怒了巴黎人民。

    有一天罗伯斯比尔在街上闲逛,被认了出来,无套裤汉围住罗伯斯比尔,纷纷抱怨血流得太少。罗伯斯比尔劝说道:“你们要遵守法律!它是人民的意志。”

    群众回答:“我们就是人民,我们不需要什么法律,我们的这种意志就是法律!”

    巴黎街头再次重现了革命前的愤怒。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打倒否决权”的口号声响彻云霄。义愤填膺的街头演说家站在灯柱底座上宣传鼓动,说军队作战失利是因为奥地利女人泄密。拿着武器的可疑人物在四处转悠,人们传说“有一万八千名流氓打手聚集在城堡里”,要举行暴动。

    6月19日。第二天就是网球场宣誓三周年纪念日了,而且在前一年的这一天,路易十六选择了出逃。实在是个敏感的日子。可是就在这一天,国王在议会里重申了自己的坚决态度。他说,他一定会动用否决权,否决议会那两个危险的法令。

    拉法耶特在议会中宣称,“法国宪法受到了内部叛逆和外部敌人的共同威胁”,敦促议会粉碎街头的民主运动。

    看着那些愤怒的群众,市长佩蒂翁想要加强警戒,可是市政厅的其他人纷纷劝他道,将要发生的,只是一次和平请愿,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6月20日上午九点,前往杜伊勒里宫的群众越来越多,内政部长这才慌了神,拼命向市政厅告急,要他们派兵前来保护。

    可是,已经晚了!

    大批拿刀带枪的武装民众,带着阵阵喧闹,呼啸着出现了。他们由桑泰尔率领着,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名吹吹打打的鼓手,后面跟着各阶层的民众,他们当中有男女老幼,国民卫队的小分队夹杂其中,他们有的手举大刀长矛,有的举着大幅标语,上面写着“打倒否决权”、“不自由,毋宁死!”、“人民忍无可忍”之类的口号。

    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一眨眼的功夫,巡逻的国民卫队连阻拦的姿态都来不及做一下,群众就占领了骑术厅。

    这些民众足足有三万人之多。布里索把他们鼓动起来,企图利用他们压服国王,要他恢复吉伦特派大臣的职务。

    议会是杜伊勒里宫的桥头堡。每次群众运动,总是以吓唬议会开始,以国王屈从结束。

    在议会里,群众代表宣读了一份宣言,一开头就义正词严地说道:“人民已经站起来了!人民根据人权宣言规定的反抗压迫的权力,就要进行强有力的行动!你们当中如果有谁胆敢反抗,这种人就要被清除出自由的土地,把他送到科布伦兹去!”

    看着这些拿刀的暴怒民众,议员们顿时被吓破了胆,大家唯恐被清除出自由的土地,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听群众代表又说道:

    “执政机构和您们很不一致。这用不着找别的证据,爱国大臣被免职就是证明。难道说,自由人民的幸福就这样取决于一个国王的任性支配吗?这个国王,他不是只应当以法律的意志为意志吗?这是人民的要求,人民是民族这棵大树的主干。我们要求你们过问一下军队的无能。如果这种无能源于行政权利,这种权利就该彻底粉碎。背信弃义的宫廷虚荣贪婪,充满野心。爱国者的热血不能为了它而白流。”

    议员们本来已经魂飞魄散,正在战战兢兢准备接受训斥,听到这里发觉原来群众是在申讨国王,顿时暗暗松了口气。

    议会急忙表态说,他们尊重群众的革命意愿,一定会郑重考虑他们的意见。他们只是要求群众尊重法律,尊重自己这个人民选出来的权力机关。

    示威者在议会里谴责一通之后,开始唱歌跳舞,有人挑起一条贵族穿的旧套裤,说这是第四等级的旗帜。有人高举起一颗牛犊的心脏,说这是贵族的心。

    这些醉醺醺的人群在议会大厅里狂欢了半天,谁也不敢出面阻止。

    狂欢的民众在议会里游行了一圈,接着高呼着“无套裤汉万岁!”“取消否决权!”的口号,向一旁的杜伊勒里宫进发。

    王宫花园的大门紧锁着,国民卫队的士兵如临大敌,把王宫把守得严严实实。

    在寝宫里,国王正在倾听群众代表的意见。

    “陛下,人民群众足足有三万人,他们看到宫里的大炮正对着人民,里面指挥的的净是些贵族老爷,人民实在是怒火万丈。陛下,请您尽快下令把杜伊勒里宫门打开,以顺应人民的愿望。”

    把守王宫的军队人数众多,光是国民卫队就有一万五千名,足以击退这些用长矛大刀武装起来的乌合之众。

    可是国王再次做出了让步。他答应道:“好吧。我同意打开大门,但是有个条件,你们不能进入宫苑。”

    于是,按照国王的命令,执勤的国民卫队士兵四散开去,杜伊勒里宫的大门打开了。群众一窝蜂地涌入王宫,直到国王的寝宫。

    此时的局势大乱,群众代表答应国王的事情,早就被人们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到寝宫的门关着,人们气势汹汹地吓唬道:“快开门!否则用大炮轰了!”

    一门大炮隆隆地推了过来,对着寝宫大门。

    回答他们的是一片沉默。

    一些人拿来几把斧头,用斧头砍着门,每砍一下,人们就欢呼一声。

    正在这时候,寝宫的自动门开了,人们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呼啸着蜂拥而入。

    那门大炮被无数的胳膊推动着,进入大厅,推上楼梯,轰隆隆向着二楼驶去。木头地板发出可怕的断裂声,好像这头庞然大物随时会击穿地板,掉落下去。

    “否决权先生呢?否决权先生在哪里?”

    “奥地利婊子呢?快出来!”

    到处传来人们的狂呼乱吼。

    牛睛厅里突然出现一阵狂呼:“逮着他了!他在这里!”

    路易十六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身边只有四五个侍卫。

    走在最前面的人一愣,但是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地向前涌,几个侍卫急忙把国王拉到一个窗口,免得被汹涌的人群吞没。

    群众高呼着“国民万岁!”“取消否决权”的口号,把国王围在窗口边。

    侍卫们们勇敢地挡在波涛汹涌的群众跟前,四处袭来的冷刀冷剑让他们疲于招架,一名侍卫甚至被暴怒的群众扔到了窗外,幸亏大难不死。

    好在人民群众并没有伤害国王的意图,他们挥舞刀剑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他,逼他做一些让步。

    为了羞辱国王,人们拿来了一张高高在上的椅子,勒令肥胖的国王坐在这把椅子上,然后对着他齐声大吼,勒令他撤消对那两项法令的否决权。

    路易十六毫不退让地回答:“要我批准法令,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也不应在这个时间。”

    一个魁梧的示威者带着刀走上前来,大声用激烈而空洞的语言当面指责国王道:“你背信弃义。你过去欺骗我们,现在还在欺骗我们。但要知道,人民意识到受你的玩弄,已经反感到了极点。”

    很明显,背信弃义地欺骗人民,玩弄人民,并不是老实巴交的国王所擅长的。但他的话引起了周围群众的共鸣,大家怒不可遏地举起刀枪,一遍遍咆哮着,要国王批准法令。

    但是国王再次坚守成命,把前面说过的话又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次:“要我批准法令,不应该用这种方式,也不应在这个时间。”

    有人拿来了两个徽章,其中一个是三色徽章,一个是代表专制的白色徽章,威逼国王道,请你自己做出选择,你到底是站在巴黎这边,还是反革命的科布伦次这边?

    国王再次坚决回答,作为国王,他遵守宪法。他要做的,只能是宪法和法律需要他做的事情。

    国王的这些回答显示了他以往从未出现过的、无与伦比的勇气。

    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权力以后,路易十六终于被逼到角落,已经退无可退了。

    处处受制于人的囚徒般的生活,让他觉得再也承受不下去了。还不如挺直胸膛,承受那最后一刀。

    在之前的日记里,他早就写道,他已经对尘世厌倦了。

    就在前一天,他已经做了临终忏悔,写好了遗嘱。

    他不想活了。

    坐在又高又窄的椅子上对国王是个很大的折磨,正在他开始气喘吁吁的时候,一个半醉的工人递给他一杯酒。

    路易十六端起杯子,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他这种随和的举动让群众感到亲切,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鼓掌欢呼,示威者们个个兴高采烈。

    有人用长矛挑起一顶象征革命和自由的小红帽,路易十六随手抓起来戴在头上。

    群众终于满意了,又是一阵鼓掌和热烈的口号,有人开始高喊起“国王万岁!”来了。

    在这些乱糟糟的群众之中,有一个矮个子青年军官。他刚被法国军事当局解除了职务,后来在一个小岛上,又被他投靠的国民卫队赶走。

    他认为这是个阴谋,于是来到巴黎上访,想四处碰碰运气。

    在杜伊勒里宫花园旁边的一个小饭馆里,小军官约了他的朋友一起吃饭,刚刚坐下,就看到五六千个壮汉沿着河边蜂拥而来,壮汉们一边唱着“出征歌”,一边向着王宫呼啸而去。

    两位年轻人饭也来不及吃,就跟着大伙儿一起来到王宫。

    这个凑热闹的穷军官是个雅各宾党人,可是,当他看到国王对群众如此宽容忍让,还是觉得吃惊不已:“他们怎么能让乱民进入王宫?他们应该用大炮打倒他们,如同割草似的。打倒他四五百个,其余的人也就逃跑了。”

    对于国王,穷军官这么评价:“我听到有人说路易戴上了红帽子,我就得出结论,他的王位算是完了。因为在政治上做出一件有失体统的事情,就再也不能往下干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日后法兰西甚至整个欧洲的主人,伟大的皇帝拿破仑波拿巴。在这个冷酷的皇帝看来,君王的仁慈成了 “一件有失体统的事情”。

    仅仅三年以后,拿破仑果真用大炮对着人群乱轰,如同割草似的割下了一大片。惊恐之下,捣乱的人作鸟兽散。

    路易十六如果具有拿破仑那样杀人不眨眼的勇气,法国革命就不会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再说国王。他被民众围困了两个小时,几乎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佩蒂翁终于赶到了。

    这位市长就像不称职的警察,总是在险情快结束的时候赶到现场。

    为了向群众表示他以往对革命的赫赫功勋,佩蒂翁的胸前佩满了政府颁发的勋章。

    因为人太多,佩蒂翁挤不到国王身边,只好踩着国民卫队士兵的肩膀,来到国王面前。

    佩蒂翁向吵吵嚷嚷的群众做了演讲,他扯起喉咙,向人们保证道,:“大家放心!国王一定会执行人民的意愿!”

    一个政客,当他对着黑压压的人海,高声呼喝“人民”的时候,他口里呼喊的“人民”,多半不是这些大众。在他眼里,“人民”不过是个嘴上喊喊的口号,这个崇高的称号,和上帝、真理一样,是虚无缥缈的、看不见摸不着的。

    谁也代表不了“人民”。

    这些黑压压的一群,根本配不上“人民”这一称号,他们只是一些无知的群氓,是政客们手里的玩具。

    那些无知的群氓,却往往不这么想。他们想的是,“对啊!我就是人民,人民的意愿,不就是我的意愿嘛!”

    所以,政客圆滑的演说,虽然说了跟没说一样,却正是单纯愚钝的群众最喜欢听的。

    路易十六如果拥有佩蒂翁那样的灵活脑瓜,像那些革命领袖一样,当面用时髦的革命用语来蛊惑群众,背地里却为着自己的私利巧计钻营,法国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惜,投机取巧决不是国王的性格。

    武装示威最终变成了群众与国王的联欢,大家高呼一阵口号后,唱着革命歌曲,踩着遍地的玻璃和木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至于原来的初衷——要求国王批准法令,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雨果说过,“人民有孩子气的一面,喜欢甜食糖果。叛乱穿越会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心平气和。”

    法兰西真是个性格多变、敢爱敢恨的奇怪民族。

    虽然征召义勇军的方案被国王否决,议会还是决心绕过国王。

    维尼奥指出,“自由是在国王的授命下招到攻击的。”。布里索更是把攻击矛头直接指向了国王:“祖国陷于危急,是因为有人使祖国的力量瘫痪了。是谁呢?只有一个人,就是宪法规定的国家元首,就是卑鄙无耻的谋臣们使他变成祖国敌人的那些人!……宫廷是牵线的中心,所有的阴谋活动都是从那里发动,从那里酝酿的!这是我们当前形势的奥秘所在,是罪恶的根源。” 注1

    正因如此,议会把国王的否决放在一边,断然发出命令,要求平民武装起来,并要求各地的国民卫队来巴黎,参加7月14日的结盟节。

    在议会的宣传鼓动下,全国各地的义勇军陆续开赴巴黎。

    这些义勇军中,马赛人是人们期盼中的主力。这支强悍的部队虽然只有500人,但是他们来自一向来热情奔放的南方地区,革命态度最最坚决。他们拖着两门大炮,高唱着后来成为国歌马赛曲的“莱茵军战歌”, 一路敲着军鼓,宣传着革命,走路行军28天到达巴黎。

    形势更加危急。普鲁士也参战了,他们的首领叫布伦斯威克公爵,好象是路易十五时候让法军闻名色变的那个亲王的后代;孔代亲王率领的保王党军队也加入了普奥联军。集结在莱茵河畔的奥普联军,人数有8万人,其中普鲁士人占了一半。

    法军很快全线溃败,敌人越过了国境。

    7月11日,议会发出了公告,宣布祖国危急,“无数的敌军在边境进发,一切恐惧自由的敌人都武装起来反对我们的宪法。公民们!祖国在危急中!”。议会规定,一切行政机关必须悬挂黑旗,处于戒备状态,日夜办公;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必须动员起来,领取武器,保卫祖国!

    “祖国在危急中”的口号,激发了所有人的爱国热忱,征兵站前万头攒动,人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流着眼泪互相拥抱,发誓决不让祖国遭到侵略者的蹂躏。性急的人唯恐轮不到自己,踏翻了征兵站外的围栏。就连妇女、残废人也来争相报名,一些激动的儿童硬说自己已满16岁,完全有资格保卫祖国。

    仅仅在巴黎一地,就有15000名志愿者参加义勇军。

    议会的一纸公告,启动了一个民族战争的新时代。在欧洲,当时普遍实行的是雇佣兵制。义务兵役这样的制度,从古罗马以后,基本上就销声匿迹了。普通民众与战争并无直接的关系,在他们看来,战争只是国王之间的事情,“叛国罪”这样的罪名,普通人一般无福享受。

    义务兵役制,却直接以爱国的名义,把整个民族绑上了血腥的战车。那些高声呐喊着爱国口号的战争贩子们,挥舞着“叛国”的大棒,逼迫百姓们带着对于那些和他们一样渺小的异族兄弟的仇恨,向着战争的深渊越走越远。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中世纪的战争总是彬彬有礼的小打小闹,死亡人数总是比较少,对战败者的处置也比较温和。随着历史渐渐走向现代,战争却越来越残酷,对战败者的清算越来越血腥,死亡人数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原子弹把远离战场的平民变成了牺牲品。这对于现代人人高呼的“人权”口号来说,实在是个莫大的讽刺。

    法国一向是欧洲人口最多的国家,一旦用法令把民众纳入炮灰范畴,法国军队立刻就在数量上超过了反法军队的总和。

    面对如此混乱复杂的局势,立宪派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得知群众侮辱国王的消息,立宪派愤怒了,各省的抗议信大量涌向巴黎;在巴黎,人们给议会发去抗议信,很快获得了两万人的签名。

    立宪派在军队中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国民卫队总司令和巴黎的几个师明确表示拥护国王,他们向国王建议,希望国王能准许他们来保护他。在鲁昂指挥军队的利昂库尔公爵,则打算把国王迎接到自己的部队中去。

    6月28日,拉法耶特从前线返回巴黎,在立法议会发表演说:“一种理性的最强大的力量,迫使我来到你们这里。6月20日在杜伊勒里宫犯下的强暴罪行,引起了所有良好公民,特别是部队的愤怒和惊愕。我收到不同军团发来的意见书,充分表述了他们对宪法的热爱,对宪法所确立的权力的尊重和对叛乱者的憎恨。”拉法耶特请求议会“下令像对危害国家安全罪的罪犯那样,对20日在杜伊勒里宫犯下不法行为和强暴罪行的煽动者进行追究和惩治。”

    拉法耶特还要求解散雅各宾俱乐部,惩办6月20日示威游行的发动者。

    拉法耶特的讲话,受到众多议员们的欢迎。

    当然,反对的议员也不少。议员加代就对拉法耶特擅离职守,污辱议员的行径提出弹劾。弹劾最后被否决了,拉法耶特虽然已经不在议会,但他在议会还是有着稳固的地位。

    拉法耶特在杜伊勒理宫附近有忠于他的一个师,他打算以这个师为后盾,再来一次武力护驾事件。他多次来到杜伊勒里宫,最后与内阁大臣们约定,在某日乘接受国王检阅之机,以刺刀开路,把国王突然劫走,对雅各宾派发动一次政变打击。

    武力援助是拉法耶特的拿手活,早在美国独立战争的时候,他就曾经带着一支小部队远赴加拿大,从英军的层层包围中解救出两千美军。现在,有着三个军团人马的拉法耶特,本来应该是有能力提供武力帮助的。

    为此,拉法耶特提出,如果政变成功,国王可以做个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当然,他没有治理国家的实权。他就像英国国王那样,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称号,但是只负责签字画押。

    路易十六倾向于接受拉法耶特的这个建议。

    可惜的是,就算到了这个火烧火燎的关头,对这个满脑子自由思想的旧贵族,宫廷还是始终心存疑虑,而不愿意做武人的傀儡。在王后看来,国王的权力受到这样的限制,那还不如不做国王。王后害怕这个温和的自由派人士,更甚于害怕雅各宾恶魔,她最终拒绝了拉法耶特的建议。

    甚至连拉法耶特的检阅计划,王后也拒绝了。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王后是通过佩蒂翁传话,回绝拉法耶特的。

    就这样,立宪派的最后一次努力,因为宫廷的可悲态度,成了它在议会舞台上的垂死挣扎。宫廷没有想到的是,它愚蠢地拒绝了最真诚的拥护者,从此立宪派在这个舞台上消失了,王权也将随着立宪派的消失而毁灭。

    7月10日,成立还不到一个月的立宪派内阁,在这种左右不讨好的尴尬局面下,全体成员宣布辞职。

    眼看取得了组阁的希望,吉伦特派中的一些人改变了态度,他们私下里与国王进行了谈判。

    吉伦特派的议员很多是律师。他们虽然是共和主义者,可是法律在他们心目中占据了首要地位。在他们看来,利用合法手段,采用议会斗争的方式建立共和国,就会避免全国陷入内战,那要远远好于借助暴力建立共和国。

    7月26日,布里索在议会发表讲话,反对罢黜国王。他说:“如果有人试图在宪法的废墟上建立共和制,法律的利刃就会刺向他们,如同刺向那些主张两院制的人和科布伦兹的反革命分子一样。”  注2

    7月30日,马赛义勇军到达巴黎。

    在雅各宾左派的鼓动下,来自外省的革命分子很快与巴黎革命者联合在一起,向议会发起了一次次的请愿运动,说要想取得战争的胜利,必须肃清叛徒。他们要求用武力罢黜国王,并惩处镇压人民的拉法耶特。

    路易十六的密使马雷特 杜 潘到了他们的总部法兰克福,提议同盟国发表一个声明,向法国人民解释一下他们的目标。

    杜潘认为,同盟国应该宣布,他们是在向雅各宾主义开战,而不是与自由为敌。在国王没有获得他的正当权益之前,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如果国王受到伤害,那他们将遭受可怕的报复。

    正在外交家们讨论这份建议的时候,一封王后的亲笔来信,更加打乱了他们的思路。6月20日的事件,让王后更加相信,一场最后的劫数正在悄悄逼近。王后写道:“快来救救我们,乘现在还来得及,但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眼看宫廷的地位岌岌可危,王后急忙通知他的情人费森,要他请反法联军发表一个声明,警告巴黎的暴民,不得轻举妄动。

    1792年7月25日,在反革命的大本营科布伦茈,普鲁士军队司令布伦斯威克发布了《告法国人民宣言》。宣言洋洋自得地宣布,联军的意图是“结束法国的无政府状态,制止侵犯国王和教堂的行为……恢复国王被剥夺了的安全和自由,并协助国王行使其合法威权……”

    “巴黎全城及其全部居民一律均应立即顺从国王,不得拖延,应使国王完全自由,并应保证国王及王室人等的不可侵犯和享有自然法和万国法所要求臣民对君主应有之尊敬;

    皇帝陛下与普鲁士国王陛下责成国民议会……以及其他一切有关人员,以生命担保,对任何可能发生之事负个人责任,军法从事,绝无宽恕之望。

    仿佛觉得前面的威吓还不够露骨,不能保证让暴民采取切实行动似的,申明接着又干脆一把掀开面具,简直就是指挥暴民下一步该怎么做地说:“两位陛下进一步宣告:如果杜伊勒里宫被武力侵入或遭到攻击,如果国王、王后及王族稍受侵犯,如果他们的安全、尊严与自由不能立即得到保证,两位陛下将予巴黎全城以军事处分及彻底毁灭,以昭为永世不忘的惩戒,至于犯有此等罪行之乱党,均将得以应得之严惩……”

    布伦斯威克是个同情革命的元帅,就在发出宣言恐吓革命之前,他还在发愁,是要投奔法国做个革命的元帅呢,还是响应皇帝号召做个反革命的元帅。他在签字的时候,看着那些满纸荒唐的大言,更加觉得郁闷不已。后来他后悔说,自己为什么不在落笔签字前就死去呢?

    这个宣言对法国的粗浅了解却着实让人吃惊。取得了自由的人们,要是胆小到会被这样的吓唬所吓倒,还会出现革命吗?革命的法国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正缺一颗火星把它点燃。

    据说,这个宣言是由一个法国流亡贵族里蒙起草的,这个里蒙肯定是阴险的、巴不得国王早点被除掉的贵族。

    又据说,宣言正是费森起草的。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正是他的急躁和无知,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要了他情人一家的命。

    果然,巴黎知道这个宣言后,火山激发了。宣言立刻就成了路易十六的催命符。

    注:

    1米涅:《法国革命史》第131页

    2阿尔贝?索布尔:《法国大革命史》第101页

    第三十一章  王权的末日

    共和国就是摧毁一切反对它的事物。——罗伯斯庇尔

    收刀入鞘吧。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耶稣

    这是圣经里的一段话。是说犹大带人来抓耶稣的时候,跟随耶稣的一个人,拔出刀来反抗。耶稣阻止了那人,并且这么劝说着他。

    布伦斯威克元帅的宣言,使得巴黎人纷纷以义勇军的名义武装起来,部分瑞士人卫队和同情王宫的军队也被调离巴黎,起义的时机成熟了。

    7月31日,摩康塞伊区郑重宣布,他们不再承认路易十六为法国国王。其他各区纷纷相应,很快,巴黎的48个区中,有47个通过了罢黜国王的决议。

    8月,圣安东区的盲人院教区首先跳了出来,他们向议会下了最后通牒,声称,到8月9日晚上十一点,如果议会仍然不能满足人民的要求,对抗革命潮流,巴黎各区就将敲响警钟,立刻举行武装起义。

    通牒义正词严地说:“立法者们,我们本来把拯救祖国的荣誉给了你们;如果你们拒绝这样做,那么,为了祖国的安全,我们就要自己动手了!”

    紧接着,文教区也送来了对议会的最后通牒:到9日晚上11点,议会如果还不肯废除国王,人民就要吹响集结号,立刻起义。

    那些习惯了在嘴皮子上充英雄好汉的议员们,一收到这样真刀真枪的威胁,顿时如同被连窝端掉的老鼠,个个被吓破了胆子,惶恐不安地缩成了一团。议员们既不愿意与那些“暴民”同流合污,亲手推翻自己所制定的法律,可是又不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对群众的刀剑说出半个不字。大家商讨来商讨去,除了徒然地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谁也想不出对应的办法。

    议长又把佩蒂翁招来,问他有什么主意。议长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任何一根稻草对他来说,都是救命的。

    此时,佩蒂翁的心情也非常矛盾。作为一名倾向于共和的革命者,他希望起义获得胜利。可是,作为一名市长,维持秩序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国王和王后又对他非常友好,让他觉得拉不下脸来。

    因此,他虽然在行动上偏袒起义者,为他们提供营盘,只给起义者一方提供了枪支弹药,可是在面对国王和议会的时候,可能因为心中有愧,他又不敢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共和态度。

    这样的模棱两可给议会和国王造成了假象,以为巴黎市政府站在了法律一边。

    佩蒂翁答复议长,他会去对群众做思想工作,让那即将爆发的群众狂潮平歇下来。佩蒂翁在8月7日来到罗伯斯庇尔的住处,向他解释了很长时间,说议会肯定会讨论罢黜路易十六的问题,因此,人民群众实在没有必要急着起义,不如先观望几天再说。佩蒂翁建议罗伯斯庇尔利用他在雅各宾俱乐部的影响,敦促跃跃欲试的结盟军离开巴黎,从而延缓起义。

    正好,罗伯斯庇尔此时也有点心灰意懒。他曾想把马赛结盟军招致麾下,谁知倔强的马赛人表示他们“永不向国王或者独裁者低头”,拒绝了罗伯斯庇尔的招安。因此罗伯斯庇尔答应了佩蒂翁的建议。

    佩蒂翁很高兴。罗伯斯庇尔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表的态,当然是一言九鼎,这几天里,巴黎必然平安无事。佩蒂翁把一颗提着的心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没有命令市政府采取任何应对措施,最后被起义者打了个措手不及。

    佩蒂翁没想到,他被老朋友卖了。罗伯斯庇尔第二天就改了主意,没有去做延缓起义的工作。据罗伯斯庇尔说,他之所以不实现自己的承诺,是因为议会的挑衅态度激怒了他。

    原来,8月8日,议会装出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故意把群众的威胁放在一边,就拉法耶特的行为进行表决,拉法耶特以406票对224票获得支持。

    这清楚地表明,议会不赞成起义,不赞成罢黜国王。

    罗伯斯庇尔的出尔反尔,让佩蒂翁看透了这个朋友,从此两人分道扬镳。

    在无穷无尽的会议中,议员们又争论了好多天,一直到最后通牒的期限过了,还没有争论出一点结果来,9日晚上,整个巴黎到处充斥着喧闹,很明显,起义已经箭在弦上,就只差一声令下了。

    毫无头绪的议员们仍然讨论不出任何应对方案,竟然干脆就散了会,各自回家,蒙头睡大觉去了。

    激进派却一刻也没闲着。在雅各宾俱乐部,人们经过激烈的争论,大部分人赞同起义。他们来到圣安东区,在那里成立了起义指挥部。

    马赛结盟军和布列塔尼结盟军,携带着大炮军旗,从军营里出来列队,分发了弹药。他们的弹药还是市政厅下令发给他们的,更奇怪的是,市政厅竟然没有给防守的国民卫队发弹药。结盟军一路敲着鼓,游行一般热热闹闹地从军营行进到指挥部,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丹东的家里,此时也是热闹非凡,它成了起义者临时休息、安置家属的地方。德穆兰夫人叫做吕希尔,她在这里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她的日记中说:“大家迅即武装起来。卡米尔(即德穆兰),我亲爱的卡米尔,带着枪来了!上帝啊!我躲进卧室,两手捂住脸哭起来。我不敢对卡米尔说我不想他参与这件事。不过,我还是把我的担心告诉了他。他安慰了我,不过他又说他不能撇下丹东。我明白了他是在冒多大的危险。

    弗雷隆的样子好像是决心去死似的。他说:‘我活够了,我只想死。’我走到空无一人的客厅,灯已经灭了。我们的爱国志士出发了。我坐到椅子上,心情沉重……”  注1

    王宫里却是一片平静,国王以为,这又是一次群众的无理取闹,就像一个多月前的那次闹事一样,最多只是吓唬一下国王而已。

    直到九号白天,王宫仍旧一切如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危险。

    议会和内阁的消息比较灵通,他们一再提出建议,希望国王搬出杜伊勒利宫,可是国王一直不肯搬。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响遍全城的喧嚣,才让宫廷感到有点不妙。不过,就算到了这样的关头,宫廷上下仍旧普遍地认为,这将只是一场武装闹事而已,闹事的意图,最多只是想把国王赶出王宫。

    国王没有意识到,这次民众是来真的了,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把王权置于死地。

    正是因为这种对于形势的误判,即将遭到围攻的宫廷,也只是虚张声势地拉开了架势,声称要以武力击退武力。如果堂堂一个国王,被一股暴徒几声吆喝,就吓得落荒而逃,那也太让人笑话了。

    此时国王和王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如果真的采取武力,那就根本不是击退小股暴徒的小打小闹,而将是与与整个巴黎的暴徒大干一场。

    宫廷匆忙宣布,例行面向大众的晚餐仪式取消,然后手忙脚乱地展开了防卫布置。

    负责守卫王宫的,是800多人的瑞士卫队,他们个个训练有素,对国王忠贞不渝,这支部队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而且,他们严重缺乏重武器,要和整个巴黎对抗,需要大炮的支援。

    为了壮胆,宫廷向贵族发出了求救,有150人前来勤王,他们是圣路易骑士,全都是些旧军官、贵族,其中包括未来旺代农民暴动的领袖,《93年》中朗德纳克侯爵的原型。

    这些勤王贵族,带着些军刀、手枪之类不登大雅之堂的武器,更糟糕的是,他们中间,大多数人上了年纪,没有战斗实力。这样的乌合之众,拿来做做拉拉队,凑数喊喊口号,或许还有点用场,要拿来真刀实枪地作战,实在是毫无用处。

    让人费解的是,就在离杜伊勒里宫不远的库尔伯沃瓦,有一支几千人的瑞士军队,国王只要一纸命令,就能把这支劲旅调来。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因此可以得出结论,宫廷根本没有像传言中说的那样,企图把巴黎人民赶尽杀绝。宫廷的意图只在于出现闹事的时候,由卫兵们保卫国王的生命安全。

    接近傍晚的时候,国民卫队司令芒达,也率领了手下士兵前来增援。这些国民卫队属于拥护宪法的团队,他们有16个营,武器装备齐全。

    这支精锐部队的到来,给濒临毁灭的宫廷注入了强心针,他们沿着杜伊勒利宫大街构筑了稳固的防御阵地,宪兵们骑着马,在宫门口往来巡逻,十几门大炮虎视眈眈地对着杜伊勒里宫大街的路口,那是进攻者的必经之路。

    瑞士人卫队守卫着国王寝宫。王后觉得他们人数太少,就让那些自愿前来救驾的旧贵族们,和卫队一起守卫寝宫。谁知守卫在外围的国民卫队们,看着这些人人厌恶的保王分子要和他们一起守卫王宫,顿时怨声四起,士兵们的士气一下子低落下来。他们虽然发誓过要效忠国王,同时也发誓过要效忠国民,看到那些反动的贵族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鼓舞士气,芒达再三向王后请求,要她遣散那些保王分子,不要给守卫工作添乱。可是这个建议又被王后拒绝了。

    得到消息的内阁成员、市政官员们,蜂拥着来到杜伊勒里宫,宫中一时人满为患。宽阔的大厅里到处是衣冠不整的官员,他们来回踱着步,徒劳地寻思着退敌妙计。走廊上也是吵吵嚷嚷,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国民卫队军官、带着羽毛和佩剑的贵族。在国王的卧室里,人人紧张不安地争论着,倾听着,直到筋疲力尽。很多人不顾宫廷礼仪,在寝宫里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国王的掌门官因此非常恼火。

    在大难当头的时候,宫廷人员还死守着礼仪不放。

    国王把巴黎市长佩蒂翁、总检察官罗得雷召进宫来。国王表情严肃,要求市长采取一切措施维持治安。佩蒂翁“昂着头,但是神色紧张。”

    佩蒂翁信誓旦旦地表示,在遭到进攻时,国民议会一定会坚决抵抗,用武力击退武力。

    佩蒂翁的庄严许诺,给了国王一颗定心丸,更让王后感觉良好。

    8月10日凌晨12时整,法兰西剧院首先敲响了警钟,顿时,巴黎全城的钟声一起响了起来,到处发出乱糟糟的奔跑声,口令声,到处有起义者在集合列队,打开军械库分发武器。没过多久,一阵阵军鼓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那是起义部队在各条大街上开拔。

    君主制度的丧钟敲响了。

    笔者记得在以前的中学历史教科书中,提到巴黎的某一次起义的时候,说,“巴黎人民又起义了”,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这个“又”字,生动地描绘了巴黎人民的暴怒与狂躁,实在值得人们深思。

    在丹东家里,起义者的家属们倾听着钟声,为亲人的命运心惊胆战。吕希尔的日记写道:“哥德利埃的钟声响了,响得很久。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流着泪,用手绢捂着脸,跪在窗前倾听着这可怕的钟声。人们跑来安慰我。”

    “丹东回来了一趟。罗伯尔夫人跑到他面前,打听她丈夫的情况,丹东含糊地应了一声,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罗伯尔夫人想,她丈夫肯定是和郊区的人一起走了。她说:‘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但是丹东是一切的中心。如果我的丈夫死了,我就刺死他!’她的眼睛闪着凶光,打从这一刻起我一刻也没离开她,也不敢睡觉。天晓得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注2

    丹东稍微睡了一觉,又出去指挥战斗了。不一会儿德穆兰也回来了,他一靠在吕希尔的肩上就睡了过去。天亮了,四面八方钟声大震,门外四处到处是乱成一片的哭闹声,人们边跑边喊:“拿起武器!快拿起武器来呀!”丹东太太吓得受不了,她觉得很快就会有人来报告她丈夫的死讯。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丹东太太晕了过去,浑身发抖。吕希尔手忙脚乱地救护她。

    早晨6时,在激烈的枪声中,巴黎二十八个区的代表来到市政厅,大群大群的武装群众护卫着他们。佩蒂翁此时正在杜伊勒里宫。这位市长大人,每次在出现危机的时候,总是碰巧不在现场。

    市政厅不敢抵抗,立刻投降了。

    区代表们宣布,原有的巴黎市政机关被推翻。更加革命、更加激进的机关——巴黎公社,成立了。公社下令罢免了巴黎市长佩蒂翁,命令群众向杜伊勒里宫发动进攻。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刻,到处流传着谣言、谎话。就在佩蒂翁在国王面前慷慨陈词的时候,整个巴黎流传起一个信誓旦旦的消息,说杜伊勒里宫垂死挣扎,把佩蒂翁拘留了,拿他做了人质。议会的留守人员心急如焚,赶紧招佩蒂翁前往议会,要他去汇报情况。

    佩蒂翁立刻离开了这个即将受到进攻的是非之地。他一到议会,正好遇到一个支持他的市民请愿团。佩蒂翁看到来了帮手,顿时胆子大了许多,他带着这个请愿团,来到换了新主人的市政厅,巴黎公社于是不再为难他,派出一支三百人的部队,把他保护了起来。

    佩蒂翁乘势就坡下驴,做起了缩头乌龟。至于他对宫廷的豪言壮语,有了这个借口,正好就被他丢到爪洼国去了。

    巴黎公社做事雷厉风行,他们刚坐稳位子,从原先的市政人员那里,得悉国民卫队司令芒达的保王态度,立刻就决定把芒达干掉。

    公社派人到杜伊勒里宫,召唤芒达去市政厅汇报情况。

    芒达犹豫了很久,他虽然本能地觉得此行凶多吉少,但却没有料到市政厅会这么快就缴械投降。最终,军人的使命感和责任心使他决定即刻动身前往市政厅。

    一到市政厅,他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全都被换掉,换上了一批杀气腾腾的新主人。他们叫做革命委员会,是新成立的巴黎公社的头目。这些人命令芒达,要他将守卫杜伊勒里宫的国民卫队撤走一半,芒达拒绝了。

    于是,丹东翻脸了,他控诉芒达是个混入革命队伍的顽固王党分子,曾经下令军队向群众开枪,双手沾满了人民的鲜血。巴黎公社当场把芒达逮捕,并将国民卫队的指挥权授予给了桑泰尔。

    这个桑泰尔,似乎对暴力有着天然的偏好。每次无套裤汉的暴力行动,总是有桑泰尔的影子。现在他终于脱下平民服装,正式登上了政坛。

    市政委员会决定,把犯人押到修道院接受审讯,可是芒达刚被押送出市政厅门口,就被起义者杀了,尸体被扔进了塞纳河。

    佩蒂翁临阵开溜,军事首脑芒达又被杀,使得宫廷面临的局势更加恶劣。伊勒利宫失去了最强大的盟友,本来极不稳定的国民卫队一时群龙无首,更加不好掌握。

    一场进攻王权的战斗打响了。各路武器混杂的大军,迈着乱糟糟的步伐,高唱着雄壮的马赛曲,从四面八方向杜伊勒利宫蜂拥而来。起义者的前锋是马赛结盟军和布列塔尼结盟军,他们雄壮的鼓点声震动着所有人的心魄,在宽阔笔直的大街上远远地传了开去,一直传到所有巴黎民众的耳朵里。

    这是个闷热的清晨,王后已经一夜没合眼了,王宫里的其他人,也几乎都是一夜没睡。王宫四周,士兵们在到处加强防御,骑着高头大马的宪兵在彻夜巡逻,大臣们汇聚在大厅里,徒劳地商量了一个晚上。这个决定命运王权的喧嚣一夜,宫里人人都觉得心惊肉跳,他们在随时等待着“暴民”的进攻,可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杜伊勒里宫的窗户大开着,人们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喧嚣了一整夜的巴黎,突然之间,一切全都安静下来。杜伊勒里宫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士兵不断走动的轻微脚步声,马蹄声,以及武器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路易十六穿着一件紫色的大衣,不安地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

    尽管已经做出了死守王宫的决定,人们已经把杜伊勒里宫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可是,在面临一场惨烈的战斗的时候,国王突然变得心烦意乱起来。

    路易十六明白,持续上千年的王权,在这一刻走到了十字路口。可是,难道,真的非要流血不可吗?

    如果真的顽抗下去,这可是一场比历史上任何屠杀都要惨烈的大屠杀,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历史将会对他做出怎样的评价?

    民众是王权的基础,而现在,他们的暴怒直冲着王权而来。

    没有了臣民,要国王何用?

    士兵们一起擂起战鼓,不知是对国王表示敬意,还是在为自己壮胆。

    台阶上,排列着几尊大炮,正对着门口的卡鲁塞尔广场。瑞士卫兵们和贵族自愿军们,聚集在大炮边,他们结成了一个个小方阵。

    当国王一行走到身边的时候,他们喊起了“国王万岁”的口号。

    可是口号声刚落,旁边国民卫队的营地上,传来更加响亮的口号声:“国民万岁!”

    “国王万岁”和“国民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落,就像两个谁也不肯落后的对手,互相竞争着,推打着,沿着静静流淌的塞纳河,远远地传了出去。

    在离寝宫稍远点的地方,是国民卫队的炮营所在地,那里的士兵个个东张西望,目光游移不定。

    路易十六走到炮营的时候,显得更加忧郁不安。面对着这些人数众多,心神涣散的士兵,他那不善言辞,不擅长鼓舞人心的弱点,在这个最要命的关键时刻,突然暴露无遗。

    只见他摘下帽子,结结巴巴地说:“据说,他们要来了……我的事就是全体善良公民的事,我们将以英勇的精神投入战斗,是不是?”

    可怜的国王说得低声下气,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国民卫队默默无言,沉静了半天,才发出了“国民万岁”这样摸棱两可的口号。

    当国王迟疑着穿过花园,来到桥旁边的一座哨所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士兵们正在与宫门外的群众热情地唠着嗑,受到群众感染,他们此时正处于激愤之中,看到国王前来,他们有的举起拳头,有的手执长矛,对着国王齐声大喊起来:“取消否决权!”“打倒卖国贼!这只肥猪!”

    就在国王瞠目结舌的当儿,士兵们一齐解散,开始拆除炮位——这些大炮不久将用来攻打杜伊勒利宫。

    在国王左右陪同的大臣们,见此情景大惊失色,赶紧拖着国王,回到了宫中,国王的心情更加忧郁了。

    正在二楼的窗口上向外瞭望的海军大臣,看到这可悲的一幕,不禁惊呼道:“上帝!他们竟然当众辱骂起国王来了!”

    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就连一直自信满满的王后,看了这一幕也忧愁万分,禁不住叹息道:“一切都完了!这样的巡视,还不如不巡视!”

    与焦虑不安的国王相比,王后却显得自信得多。一大早,她把罗得雷招来询问情况。

    谁知原先同样自信满满的罗得雷,突然改了主意。

    可能是因为早晨的冷气,让罗德雷对情势的严峻,突然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也可能此公被枪炮锣鼓声声吵得心惊胆战,经过一晚上的惊吓,原先的大话也就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罗德雷突然变得理智起来。

    罗得雷一反乐观态度,郑重地建议国王一家到议会避难。

    一名贵族老爷听了大惊,没等王后表态,他就插嘴说:“你这是要把国王交给他的敌人!”

    罗得雷懒得向这个顽固的家伙争辩。他再次向王后许诺说,大部分议员还是支持宫廷的。就像在两天前,6百名议员中,还有4百名议员坚定不移地支持拉法耶特,他们全是拥护国王的立宪派。而且自己这么提议,也是为宫廷的安全着想,毕竟打起仗来,枪弹不长眼睛,它才不认得谁是国王,谁是士兵呢。

    王后一听,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涨红了脸大声地说:“我们这里有的是军队。我看,国王、宪法同乱党决定胜负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王后的盲目乐观实在让罗得雷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那好,让我们看看防卫布置吧!”

    国民卫队的军官拉舍内被招了进来。芒达死后,他担任了临时指挥。

    拉舍内是个直言不讳的粗人,没有高层人士那么多七弯八绕。在简单地回答几句防卫问题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实话实说:“王后,我不得不告诉您,宫中满是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妨害防卫工作,使人不能自由地接近国王,他们大大地影响了国民卫队的士气,国民卫队很难和他们一起作战。”

    拉舍内知道,芒达曾经提过一样的建议,被王后拒绝了,但在如此火烧火燎的关头,要让他来说服部下和保王分子一同守卫王宫,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因此只能旧话重提。

    拉舍内话音未落,王后又一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固执地说:“这话不对。我对所有在这里的人负责。这些人可以当先锋,当后卫,或者在队伍中间,任你差遣。只要用得着,他们可以担任任何任务,他们是可靠的。” 注3

    拉舍内一言不发地退下,边走边想,这个奥地利婆娘实在是愚蠢狂妄得可以,这活真的是没法干了!

    罗德雷看说不动王后,又提出了一个建议,说近在咫尺的议会,说不定能派点用场,不如派人到议会去讨救兵。

    王后同意了,两个大臣赶紧向议会的方向跑去。

    谁知议会自己,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江,不肯再为宫廷伸出援手。

    议会的大部分议员,此时正躲在被窝里发抖。留守的议员遂以凑不足法定人数为借口,婉言谢绝了宫廷的求救。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可是王后仍旧不甘心。就像希特勒在防线崩溃的时候仍旧不顾一切,下令残兵严防死守一样,王后不得不顽固得歇斯底里,希望在最后关头稳住阵脚。

    她主动走入国民卫队当中,试图给他们鼓鼓气,但士兵们对她已经失去了信心,个个垂头丧气,谁也不听她的。王后的努力毫无效果。

    王后不得不回到宫中,看到正在四处转圈的国王,就怂恿他出去碰碰运气,把失去的人心收拢回来。

    拂晓,在几个大臣的陪同下,国王走出了寝宫,视察各个防守阵地。

    天虽然还没亮,外面已经聚集了好多“捣乱份子”,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口中骂骂咧咧,企图靠近国王。侍从们怕出乱子,只得手挽手地把国王围在中间。

    一个好心的投弹手对国王说,“陛下,您最好还是回王宫去吧。”

    国王感动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他调侃地回答说,“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我的胆子却比您这位勇敢的投弹手还大些呢。”

    国王仿佛是对自己,又仿佛是对卫士说:“我不能把我的事业和善良的公民的事业分开。我要和他们同生共死。”

    就象很久很久以前,拿打猎和做铁匠活来撑门面,显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一样,路易十六在这时候还希望能够表现出自己的国王风度,但他终究底气不足,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即将发生的一切,让他心情异常沉重。

    士兵们一起擂起战鼓,不知是对国王表示敬意,还是在为自己壮胆。

    台阶上,排列着几尊大炮,正对着门口的卡鲁塞尔广场。瑞士卫兵们和贵族自愿军们,聚集在大炮边,他们结成了一个个小方阵。

    当国王一行走到身边的时候,他们喊起了“国王万岁”的口号。

    可是口号声刚落,旁边国民卫队的营地上,传来更加响亮的口号声:“国民万岁!”

    “国王万岁”和“国民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落,就像两个谁也不肯落后的对手,互相竞争着,推打着,沿着静静流淌的塞纳河,远远地传了出去。

    在离寝宫稍远点的地方,是国民卫队的炮营所在地,那里的士兵个个东张西望,目光游移不定。

    路易十六走到炮营的时候,显得更加忧郁不安。面对着这些人数众多,心神涣散的士兵,他那不善言辞,不擅长鼓舞人心的弱点,在这个最要命的关键时刻,突然暴露无遗。

    只见他摘下帽子,结结巴巴地说:“据说,他们要来了……我的事就是全体善良公民的事,我们将以英勇的精神投入战斗,是不是?”

    可怜的国王说得低声下气,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国民卫队默默无言,沉静了半天,才发出了“国民万岁”这样摸棱两可的口号。

    当国王迟疑着穿过花园,来到桥旁边的一座哨所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士兵们正在与宫门外的群众热情地唠着嗑,受到群众感染,他们此时正处于激愤之中,看到国王前来,他们有的举起拳头,有的手执长矛,对着国王齐声大喊起来:“取消否决权!”“打倒卖国贼!这只肥猪!”

    就在国王瞠目结舌的当儿,士兵们一齐解散,开始拆除炮位——这些大炮不久将用来攻打杜伊勒利宫。

    在国王左右陪同的大臣们,见此情景大惊失色,赶紧拖着国王,回到了宫中,国王的心情更加忧郁了。

    正在二楼的窗口上向外瞭望的海军大臣,看到这可悲的一幕,不禁惊呼道:“上帝!他们竟然当众辱骂起国王来了!”

    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就连一直自信满满的王后,看了这一幕也忧愁万分,禁不住叹息道:“一切都完了!这样的巡视,还不如不巡视!”

    一阵喧闹伴随着隐约的歌声从远处传来,喧闹越来越响,最终把王宫吞没了。

    现在王宫里到处能听到鼎沸的叫骂声、军歌声和口号声,让人听了心惊胆战,就连寝宫里巨大的窗户,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起义部队的前锋是马赛结盟军和布列塔尼结盟军,他们顺利地冲过圣奥诺雷街,在卡鲁塞尔广场集结,摆好进攻架势。原先守卫王宫的两营国民卫队士兵见状纷纷倒戈,他们加入了进攻者的队伍,开始在广场上架设大炮对准王宫。

    罗得雷正好也在这里,他见此情形,急忙上前和起义者接洽,要求他们派出二十名代表前去王宫谈判,被起义者拒绝了。

    在罗得雷身后,还有另一些没有倒戈的国民卫队士兵,于是他转过身,对这些士兵说,按照法律,在受到武装攻击时应该用武力击退武力。但这些国民卫队早已无心抵抗,炮兵们闻听此言,纷纷把装进了炮膛的炮弹卸了下来——他们不想打仗了!

    一个市政官去宫里通报情况的时候,国王、王后和众大臣还在商议。

    “他们想干什么?”掌玺大臣问。

    这不是废话嘛!市政官肯定这么想。不过他还是回答:“罢黜国王。”

    “那就让议会宣布罢黜国王吧!”掌玺大臣大言不惭地说道。

    王后问道:“罢黜国王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大家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罗得雷眼看无法说服起义者,只得也赶回宫里。

    路易十六此时正喘着粗气坐在扶手椅上。他呆呆地望着前方,神情沮丧。

    只听罗德雷气急败坏地吼叫着说:“陛下,现在是紧急万分,我们没有足够的军队保卫王宫,而且炮兵一听到要他们进行抵抗,就把炮弹卸下来,这些人根本靠不住!现在是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陛下只有赶紧去国民议会,才能确保安全!” 注4

    路易十六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犹豫着说:“可是,我看卡鲁塞尔广场那里好像没有多少人啊。”

    “陛下,我刚从那里过来,他们带来了12门大炮,那里的人多得数也数不清!”

    王后故做轻松地插话说:“先生,我们也有很多人啊!”

    罗得雷哭笑不得,大声吼着说:“陛下,靠这些人,能和整个巴黎对抗吗?”

    国王盯着罗得雷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决定王朝命运的时刻。

    如果听从罗德雷的建议,那就是把未来的命运交给了议会,而议会一向来与王权为敌,那里早就有着一大批主张共和的狂热份子。

    如果留下来拼死一战,说不定还有挽回局面的机会,但是,国王将不得不凭借着手头的武力,与整个暴怒的巴黎进行对抗。

    从巴士底狱到凡尔赛宫,再从圣克卢事件到瓦伦,为了避免流血,国王一再妥协退让,这次是挽救王权的最后机会了。

    可是,如果用武力抵抗整个巴黎,那将是怎样一场血流成河的惨剧啊!

    国王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对王后说道:“我们走吧!”

    接着,路易十六又告诉他的贴身男仆,说要等他回来。

    国王没有意识到,他这一走,将永远离开杜伊勒里宫。

    王后此时失去了耐心,对着国王大喊道:“现在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了!”

    伊莉莎白夫人不放心,她追问了罗得雷一句:“检察官先生,国王的安全你能保证吗?”

    罗得雷拍着胸脯,坚定地回答:“夫人,我以我的生命担保。我马上去为陛下探路。”

    于是,原先负责保卫王宫的国民卫队士兵们,持枪站成了两列。

    路易十六带着一顶国民卫队的帽子,从这两列士兵的人墙中间穿过。在国王身后,王后一路流着眼泪,搀着儿子,后面是公主、伊丽莎白夫人、朗巴尔亲王夫人、图泽尔夫人和文武大臣。年幼的王子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乎不知道害怕,他的姐姐却在哭个不停。

    国王显然相信了罗得雷的大话,以为议会一定能控制局势,因此这次避难,就像风暴来袭的时候,从一间危房转移到另一间更稳固的房间而已。

    逃难的国王一家什么东西也没有带,甚至连换洗衣服也没有准备一件。金银细软、纸劵存折也没有带出半点,最后全都被革命机关没收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宫廷所有的来往信件、文件账本全部留在了杜伊勒里宫,其中就包括一只致命的铁柜。宫廷与米拉波的秘密来往、机密活动的策划方案、用款收据等等,全部保存在铁柜当中。

    他们穿过花园,看到有人在清扫砾石,路易十六黯然说道:“今年的落叶,落得真早。”

    啊。前几天还是春意盎然的,突然就冷风潇潇,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一行人走到宫苑外的时候,遇到一群群过激的群众,人们对他们破口大骂,有的人手举刀枪,做出威胁的举动。幸亏有国民卫队护驾,总算没出大的乱子。

    杜伊勒里宫到议会只有200米的距离,国王一行费劲周折,总算来到了议会。

    这短短的200米,走完了从王权到共和的过渡。

    立法议会派了一个代表团来迎接国王,代表团团长热情地对国王说:“议会殷切希望保护您的安全,准备在议会中给您和宫眷一个安身的地方。”

    议员们决心,一旦出现紧急状况,大家就把避难的国王围在中间,用自己的生命保卫国王。

    雨果的《九三年》这么形容议会大厅:白天从窗户透进的光线苍白,黄昏时的灯光很微弱,因此大厅永远阴暗,夜间会议显得十分阴森。谁也看不清谁。从大厅的一端到那一端,从左到右,一堆堆模糊的面孔互相辱骂。人们相遇不相识。有一天,莱提洛跑上讲台时在台阶上撞了一个人,就说:“对不起,罗伯斯比尔。”

    “你当我是谁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对不起,马拉。”来提洛说。

    就在这样阴森黑暗的议会厅中,国王对议员们说:“先生们,我到这里来,是为了避免一桩严重的罪行,我想只有在你们这里才能安全。”

    议长维尼奥大言不惭地回答:“陛下可以放心,国民议会态度坚决,议员们誓死保卫人民的权利和已经建立的权力机关。”

    说着,维尼奥把国王引向旁边的座位。

    议长的桌子,由四个单腿有翅膀的魔鬼抬着,他们仿佛是从《启示录》里出来列席革命的。

    路易十六就坐在了这桌子旁边的座位上。

    可是路易十六刚坐下,就有议员提出异议说,议会不能在国王面前进行讨论。

    于是路易十六只好带着家人,离开议会大厅,向旁边一个小小的记录室走去。

    在这个小记录室里,人连站都无法站直。它成了国王一家的第一个囚室。

    伊勒里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战斗开始了。

    议员们开始紧张不安起来,一个巴黎公社官员大声喊道:“大家坐好。立法议会议员们,我们被困住了!”这话更是让大家惊恐不已。

    这些书生们本来打定了主意,是要坚决保卫宪法和国王的,可是一旦他们身临其境,发觉连自身都难保的时候,他们那可怜的自信心立刻就崩溃了。

    国王一家离开杜伊勒里宫以后,守卫王宫、进攻王宫都已经没有任何必要。而此时的国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了向宫廷的守卫者下达投降的命令,同时,周围的一大批大臣、议员们,在这歇斯底里的危险狂乱之中,一时谁也没有想到那些被抛弃的宫廷守卫。

    因此,对于那些忠于职守的瑞士卫队,此时有效的命令,仍旧是坚守王宫!

    宫廷前面下达的命令,并不是进攻,而是自卫。“不要进攻。要镇静、沉着,进行有效的防卫。”这样被动的命令,从军事上讲必然造成失败的后果,而国王一家撤走以后群龙无首,更加会造成一片混乱。

    杜伊勒里宫外,起义者的怒吼声,军鼓声,脚步声响成一片,王宫成了的一座孤岛,在起义者的汪洋大海中战栗了。

    一阵阵鼓声响起,起义者发动了攻击。冲在起义队伍最前列的,是马赛和布列塔尼的结盟军。指挥他们的人原来是个旧军官,后来成了丹东的朋友,在丹东的感召下成了一个坚定的革命党人。

    响成一片的枪声、鼓声、脚步声和呐喊声中,千万个喉咙一起唱起了马赛曲:

    祖国的孩子们,前进,前进!

    我们光荣的日子已经来临!

    我们反对打着血腥旗帜的

    成群暴君!

    起义的部队很快冲破大门,冲进了杜伊勒里宫。一排排的栗树下面,到处是闪耀着寒光的刺刀,起义者排成战斗队列向着守卫士兵挺近。

    大批的国民卫队士兵本来早就军心动摇,后来目睹国王一家离开杜伊勒里宫,斗志瞬间瓦解了。起义者一进攻,士兵们更是乱成一团,在四周一片痛骂声中,他们齐刷刷地高喊着“国民万岁”,逃离了战斗岗位。

    剩下的国民卫队士兵心生反意,他们有的高举双手,有的拖枪拽炮,加入了起义者的队伍。

    此时,杜伊勒里宫的大部分已经被起义部队占领,只剩下主体建筑还在瑞士卫队的手中。

    国王手下的800名瑞士士兵,此时已经四面受敌,但是他们一直巍然不动。他们密集地排列在国王寝宫的正面和两侧,组成了一道血红色的人墙。宽大的阳台上也挤满了士兵。寝宫正面的一长溜窗户,有的塞满了阻拦子弹的被褥和麻袋,有的窗户大开,从里面伸出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

    瑞士卫队严阵以待。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几个起义者放下武器,迎着枪口勇敢地走上前去,向瑞士兵喊起话来。

    一些瑞士兵做出了响应,好多枪支、武器从窗口扔了出来。

    起义队伍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以为瑞士卫队投降了,毫无戒备地向着王宫纷涌过去,很快到了王宫的前廊下,被一道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对面就是守卫的瑞士人卫队。

    突然,雷鸣般的响声震撼了整个王宫。瑞士卫兵开枪了。

    顿时,一排排的进攻者倒在了血泊中。排枪一阵一阵地轰鸣着,500名起义者当场被杀,余下的人纷纷溃逃出去,他们越过花园,逃出大门,卡鲁塞尔广场上顿时空无一人,只剩下遍地的死伤者,几门大炮孤零零地抛在一边,它们还没使用,就被起义者丢弃了。

    起义者们愤怒了。“打倒国王!打倒奥地利女人!”口号响彻四面八方。

    马赛和布列塔尼结盟军又从外面调来大炮,向宫内开炮。

    在杜伊勒里宫外面,大群大群的观战群众中,拿破仑恰好也在那里。他在巴黎四处上访,一时没有结果。此时拿破仑穷极无聊出来散步,正好遇到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战斗。

    拿破仑从战斗中看出了端倪,不禁为国王和他的士兵连连跺脚着急:“我看到士兵们这样受到乌合之众的威胁,真是无比惊讶。要是国王跃上战马赶来,他可能已经获得了胜利。这就是那个早晨一般的想法。”

    对于国王的软弱犹豫,拿破仑实在是惊讶不已:“蠢货,他为什么不释放葡萄流弹,击毙几百名暴徒呢?这样,其余的人就会作鸟兽散。”

    拉法耶特当初就是这么做的,后来不是把暴徒赶跑了吗?可惜,软弱的路易十六没有这样的铁石心肠。

    拿破仑后来告诉罗得雷,自己当时就在骑术比赛场的窗户后面,自始至终观看了这场战斗。这位靠打仗登上了皇位的军事行家,一眼就瞧出了胜负的关键。他认为,罗得雷犯了致命的错误。国民卫队的很多官兵是忠诚可靠的,凭他们的力量只要主动出击,一定可以战胜那些暴民。

    可是,不惜一切代价避免流血,这不是国王一直坚持的立场吗?杜伊勒里宫里的国王和他手下的大臣们,甚至议会里的那些议员们,如果有一个人具备拿破仑那样视千万生命为草芥,敢于开枪,敢于杀人的胆气和魄力,法兰西的历史就不会是后来发生的这样了。

    议会里,人们觉得枪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连窗户也战栗个不停,仿佛撒旦率领的魔鬼军队,正在向着这里进攻过来。几个议员惊慌失措,准备夺路逃走。其他议员大喊:“不要走!不要走!这里才是我们的战斗岗位!”

    旁听席上有人喊:“国民议会万岁!”

    议员们只好又坐了下来,忙不迭地回应:“国民万岁!”

    枪炮轰鸣了十分钟以后,才有人想起来,要给瑞士卫队一道投降命令。路易十六赶紧给瑞士卫队签署了投降命令。

    可惜,瑞士卫队已经开火,民众此时已死伤无数。

    革命的脚步快捷无比,让人怎么也跟不上。一切让步的举动,都已经太晚!

    负隅顽抗的瑞士卫队,战斗了好久,才收到投降的命令。

    可是,现在才投降,已经晚了!复仇的念头已经被鲜血点燃。战斗到现在,起义者有1000多人丧了命。

    激怒得红了眼的起义者们,对一些投降的俘虏进行了屠杀。

    一些避难的贵族躲进了地下室,起义者向地下室里冲水,把这些人淹死。

    一个马赛起义者的回忆说道:“对那些穿花边衬衫、丝袜的贵族、伯爵和侯爵,我们决不宽恕!将他们迅速处决,肚子上一刀,额头上一枪,然后抛到窗外去!败类们,去问候奥地利人吧!”

    花园里高大的栗树下,堆满了守卫士兵的尸体,有600人之多。他们或被刺死,或被石头棍棒打死,死状惨不忍睹。妇女们扒光了死者的衣服,一些凶残的人将死者阉割、分尸。

    拿破仑随着围观人群一起来到花园。惨烈的场景,就连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看了,也暗自心惊不已。

    拿破仑回忆道:“到处尸体成堆,我看到那些被打死的瑞士卫队士兵,突然产生了关于死亡意义的念头,那是我在以后的任何战场上都从未有过的念头……我看到穿着讲究的妇女,在瑞士士兵尸体上干着令人发指的卑劣行径。”

    革命群众的美好形象,从此在这个雅各宾派的心目中轰然倒塌了。

    拿破仑看到一个马赛人正要杀一名卫队士兵,就对马赛人说道:“南方的好汉,我们不如饶他一命吧!”

    马赛人问拿破仑:“你是南方人吗?”

    拿破仑回答说是的。

    科西嘉和马赛一样,都位于法国南方。

    马赛人爽快地说道:“好吧,我们就饶了他!”

    就这样,这名投降士兵因为拿破仑与马赛人攀上了老乡,捡回一条性命。

    渐渐地,枪炮声逐弱下去,到了后来,排炮和排枪声消失了,只能听到一两声零星的枪声。王权倒塌了。一切都结束了。议会外面,有人在大喊:“胜利了!胜利了!”

    眼看大局已定,起义取得了胜利,议员们逐渐清醒起来。他们急忙发布了一份公告,要求恢复秩序,请求群众尊重法律,尊重人权和自由平等。

    可惜,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徒劳乞求而已!

    一群面孔漆黑的人突然冲进议会大厅。他们衣衫褴褛,浑身血迹。人们端详了他们好久,才认出来这些人是瑞士卫队士兵。他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可是起义群众对他们穷追不舍,他们只得跑到议会来寻求保护。

    可是接着又听到一阵阵怒吼,只见一大群带着武器的人,几乎跟在瑞士士兵的身后冲进了骑术厅。

    议会不想让自家门口成为屠宰场,议员们急忙安慰群众说,要把瑞士兵交付审判。议会委托丹东带着这些俘虏向外走去。丹东想穿过暴怒的人群,把俘虏们送到监狱。

    谁知瑞士士兵刚一露面,立刻引起了更大的暴怒。民众们拿着武器蜂拥过来,怒吼着要把这些屠杀民众的坏蛋当场处死。丹东只好带着他们又逃回议会厅。

    桑泰尔和佩蒂翁一齐出现了。他们大声承诺,答应立即成立特别法庭,迅速审判这些士兵,民众的疯狂和暴怒才平静下来。

    一个起义者在议会大厅里抓获一名瑞士兵,突然间他回心转意,紧紧拥抱起瑞士人来。因为太过激动,此人昏了过去。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要瑞士人跟他回家好好喝上一杯。

    “这就是我要报复他的方式。”这位起义者说道。

    可惜,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虽然议员们一再劝阻,还是有好多人连拖带拽着,把一些瑞士兵带出了大厅,在大厅外传来几声枪响。

    又是一阵人声鼎沸,只见起义者从王宫里搜出来很多金银财宝、私人信件。他们把这些当成宫廷的罪证,一一摆放在议长的大桌上。有些东西用箱子锁着,狂乱的人们就拿出斧头,对着箱子一阵猛砍,周围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巴黎各区纷纷派出了代表团,他们来到议会,要求立即罢免国王,解散议会,召开普选产生的新议会。他们有枪杆子做后盾,因此口气严厉,他们的要求完全可以说是命令。

    面对着这些挥舞着刀枪的胁迫者,维尼奥害怕了。虽然几个小时前,此人还对着国王大言不惭,可是亲眼目睹的这些惊心动魄的可怕场景,让他觉得还是脑袋更加重要一些。

    维尼奥立刻转变立场,彻底投向了胜利者一边。

    只见他走上讲台,沉痛地宣告道:“我提议采取一项严厉的措施。不过,我相信,想到必须即刻通过的这项措施,大家会感到很痛苦。”

    维尼奥向议会提出一项议案,说国王应该暂时终止权力,就像以前瓦伦事件过后那样,也应该召集一次国民公会,以便为成立未来的法国政府打好基础。

    几分钟前还把路易十六当成国王看待的议会,现在立刻翻了脸,把他当成俘虏看待了。王室成员们、大臣们的待遇,又被了降一级。现在他们获知自己不能外出,议会把他们作为命运未定的疑犯,暂时软禁在小会议室里。

    刚才还在愁眉苦脸的议员们,此时恢复了勇气,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议会讲台,开始审议维尼奥的议案,讨论起王权的命运。

    议员们眼看到暴动一方取得了胜利,连议长都投降了,暗自思忖道,必须赶快表明自己的先进立场,免得被革命大潮冲向一边,沦为落后、反动分子。

    咱也赶紧认命,把王权抛弃了吧。

    就这样,在一片刀枪剑戟的环伺下,议员们纷纷献计献策,要求停止国王职权,撤换各部大臣,迅速召开国民公会。

    这个王权的命运,虽然与国王本人休戚相关,但是此时国王已经成了局外人,根本无权过问了。

    @我风涧澈    1245楼 2013-11-01 11:35:44

    文章又臭又长,好像老太太的裹脚布,通篇理论分散,中心思想不明确,拜托,无关的枝叶可不可以精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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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狗拖 1250楼 2013-11-02 11:48:29

    您喜欢的难道是传说中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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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的理解。

    国王神色沮丧,疲惫不堪地坐在包厢的前排,举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着议会的讲台。王后坐在旁边,手帕和头巾已经被泪水和汗水湿透了,膝上睡着王太子。

    看着这些刚才还在对国王信誓旦旦的人,现在突然争先恐后地控诉起自己的罪恶,真是让人百感交集。

    王后对他旁边的一个人说:“哎。现在你是否认为,我们坚持要留在巴黎是个错误?”

    那人无言以对,只好宽慰道:“上帝保佑,陛下,您不应为此感到后悔。”

    君主制度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后悔也没用了。

    王后因为手帕已经被泪水湿透,问一名侍卫要一块手帕。此人的手帕已经给了别人包扎伤口,只得出去找手帕。可是当他回到骑术大厅的时候,关押国王一家的小会议室已经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准进去了。

    议会对于王权的讨论,进行了足足三天。在这漫长的讨论中,国王虽然没有走上讲台为自己辩护的权力,可是作为受控诉的对象,他和自己的家人还是不得不蜗居在囚笼一般的小会议室内,倾听那些喋喋不休的控诉。

    而讨论者们对国王的态度,现在是越来越差了。起先议会还把路易十六称作“国王”,过了一天之后,人们已经把他叫作“那个被称作国王的人”,丹东更是以“国民的压迫者”来称呼他了。

    维尼奥在提出罢黜国王的议案的时候,还说要把国王“置于国民和法律的保护之下”,提出要把卢森堡宫给国王一家居住。

    但是隔了一天,巴黎公社提出了抗议。他们认为,被罢黜的国王一家未受任何惩处,却还能舒舒服服地住在宫殿里,那实在是太客气了,那是对起义者的蔑视,是对国民的犯罪。

    掌握了武力的巴黎公社,俨然成了议会的主人。主人一沉下脸,议会只得赶紧陪不是。

    议会被迫改变初衷,说要把路易十六“置于国民的保护之下”,原先的“法律”一词不见了。议会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是否可以把国王一家送到旺多姆广场的司法部关押。

    可是巴黎公社还是不同意。公社代表马尼埃说,司法部周围的房屋太多,罪犯们在那里容易逃跑。

    议会顿时没了辙。他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使巴黎公社满意,只得又陪着小心,要求这个新主人提出意见。

    下午,矜持好久的巴黎公社,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马尼埃说,巴黎公社认为,可以把前国王押送到丹普尔监狱。

    丹普尔监狱!议员们吃了一惊。他们只知道丹普尔宫,那里以前是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的府邸,这个革命的敌人逃跑以后,他的旧邸就一直空着。

    议员们早已把国王当成了烫手的山芋,一看到巴黎公社做出了表态,就假装误会了巴黎公社的意图,以为公社想把国王一家囚禁在丹普尔宫的主体建筑里,于是,委托公社负责对国王一家的监护。

    巴黎公社表示同意。这个烦恼的问题总算解决了,议会觉得松了一口气。他们此时才想起蜗居在小会议室里的国王一家,做出了决定,取消国王一家出席旁听议会的资格。

    那些喋喋不休的辩论,从此总算是与国王无关了。

    @马甲nol 1278楼 2013-11-03 07:42:37

    赞!

    从路易十六的经历看出,改革不是谁都能完成的,作为统治者没有强大的魄力,还有机遇,最好别乱改革。

    还有就是改革根本是不能预测的,更别提控制。

    又涨姿式了。

    联系当下中国变化,近期大家都在关注法国革命,相比法国的激烈动荡,日本的明治维新貌似很平稳也很成功。

    -----------------------------

    谢谢支持!

    正如楼下的dragut说的,日本当时还是保留了一些君主制的残余,而现在的体制是因为战败了,被美国强加上去的。

    可是,为什么当时日本的改良与中国相比也算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明治维新却还是比中国的要成功得多,以至于它快速地融入了列强,可以有能力几次三番地侵略中国呢?这也是让我感到迷惑的地方。

    很有可能,国家的类型除了我们日常认为的封建国家、资本主义,君主制、民主制之外,还应该算上一个军国主义。军国主义国家能够在短期内提高一个国家的凝聚力,从而快速提高战斗力,打败其它非军国主义的国家,比如秦国,拿破仑法国、希特勒德国之类的。

    当然了,军国主义国家不会太长久,一般总会在喧嚣一阵之后迅速倒台。

    @马甲nol    1278楼 2013-11-03 07:42:37

    赞!

    从路易十六的经历看出,改革不是谁都能完成的,作为统治者没有强大的魄力,还有机遇,最好别乱改革。

    还有就是改革根本是不能预测的,更别提控制。

    又涨姿式了。

    联系当下中国变化,近期大家都在关注法国革命,相比法国的激烈动荡,日本的明治维新貌似很平稳也很成功。

    -----------------------------

    @dragut 1279楼 2013-11-03 07:52:36

    明治维新只是改良,君主制和基本社会规则没有任何触动。

    -----------------------------

    谢谢支持。不过,这个改良,比起中国来,还是成功得多。

    @马甲nol    1278楼 2013-11-03 07:42:37

    赞!

    从路易十六的经历看出,改革不是谁都能完成的,作为统治者没有强大的魄力,还有机遇,最好别乱改革。

    还有就是改革根本是不能预测的,更别提控制。

    又涨姿式了。

    联系当下中国变化,近期大家都在关注法国革命,相比法国的激烈动荡,日本的明治维新貌似很平稳也很成功。

    -----------------------------

    @鲁热上尉    1282楼 2013-11-03 10:29:42

    谢谢支持!

    正如楼下的dragut说的,日本当时还是保留了一些君主制的残余,而现在的体制是因为战败了,被美国强加上去的。

    可是,为什么当时日本的改良与中国相比也算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明治维新却还是比中国的要成功得多,以至于它快速地融入了列强,可以有能力几次三番地侵略中国呢?这也是让我感到迷惑的地方。

    很有可能,国家的类型除了我们日常认为的封建国家、资本主义,君主制、民主制之外,还应该算......

    -----------------------------

    @ar22olf 1286楼 2013-11-03 12:32:27

    你不觉得日本的突然崛起是西方列强的以夷制夷的亚洲方略么,没有某只看不见的手在大力推动,日本哪能膨胀到鲸吞亚洲的地步,抛开这一点,谈什么制度的优越性那阵是缘木求鱼。假设西方如支持日本统一一般支持中国的统一,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日本连江华岛都登不上去。再假设西方如分割中国一般分割日本,那日本连菲律宾的猴子都不如。任何时代的伟人,任何天才般的制度设计,这些如同海面上的泡沫易为人所注意,但......

    -----------------------------

    谢谢支持!不过,说到这个以夷制夷,我倒是觉得可以探讨一下。那时候中国对外屡战屡败,内部起义不绝,中国早已沦为列强的鱼肉,虽然看上去还算大,也只是一只肥羊而已。

    俄国把魔爪伸向了东北和朝鲜,这引起了当时老大英国的不满,因此才有多年以后的英日同盟;俄国为了对抗英国,拉拢法国做靠山;因此,可以说为了划分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列强早已分赃不匀,在互相勾心斗角,怎么还会把肥羊中国作为对手,拿日本来牵制中国呢?

    因此,要说以夷制夷,只能说英国还有这个心思,不过它拿日本制约的是俄国。

    中国和日本这样的国家,要强大靠的是自己,靠别人的扶持是远远不够的。中国和日本,在遭受列强侵略以后都进行了改良,日本基本上照搬了西方模式,甚至还打算用英语取代日语,恨不得把皮肤都变成白色。

    反观中国,却压根不知道反思,仍旧认为自己的体制、文化是最好的,只不过是装备不行,没有洋枪洋炮才吃了亏。结果呢,虽然装备了洋枪洋炮,照样被人家打败。

    @云南人峰 1301楼 2013-11-03 14:15:00

    回复第1271楼(作者:    @鲁热上尉    于 2013-11-02 23:29)

    @云南人峰    1253楼 2013-11-02 16:58:58

    大家看到奥斯卡滢帝金胖子出书……

    ==========

    是的,别人朱镕基的书畅销了!这个死胖子也来出书了!不就有个女婿吗?那么小的孩子也找女婿!我们灭了朝鲜好吗?

    -----------------------------

    啊?再赖的帮手也是帮手呀!

    @马甲nol    1278楼 2013-11-03 07:42:37

    赞!

    从路易十六的经历看出,改革不是谁都能完成的,作为统治者没有强大的魄力,还有机遇,最好别乱改革。

    还有就是改革根本是不能预测的,更别提控制。

    又涨姿式了。

    联系当下中国变化,近期大家都在关注法国革命,相比法国的激烈动荡,日本的明治维新貌似很平稳也很成功。

    -----------------------------

    @鲁热上尉    1282楼 2013-11-03 10:29:42

    谢谢支持!

    正如楼下的dragut说的,日本当时还是保留了一些君主制的残余,而现在的体制是因为战败了,被美国强加上去的。

    可是,为什么当时日本的改良与中国相比也算是五十步与百步的区别,明治维新却还是比中国的要成功得多,以至于它快速地融入了列强,可以有能力几次三番地侵略中国呢?这也是让我感到迷惑的地方。

    很有可能,国家的类型除了我们日常认为的封建国家、资本主义,君主制、民主制之外,还应该算......

    -----------------------------

    @ar22olf    1286楼 2013-11-03 12:32:27

    你不觉得日本的突然崛起是西方列强的以夷制夷的亚洲方略么,没有某只看不见的手在大力推动,日本哪能膨胀到鲸吞亚洲的地步,抛开这一点,谈什么制度的优越性那阵是缘木求鱼。假设西方如支持日本统一一般支持中国的统一,当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日本连江华岛都登不上去。再假设西方如分割中国一般分割日本,那日本连菲律宾的猴子都不如。任何时代的伟人,任何天才般的制度设计,这些如同海面上的泡沫易为人所注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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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308楼 2013-11-04 09:25:21

    谢谢支持!不过,说到这个以夷制夷,我倒是觉得可以探讨一下。那时候中国对外屡战屡败,内部起义不绝,中国早已沦为列强的鱼肉,虽然看上去还算大,也只是一只肥羊而已。

    俄国把魔爪伸向了东北和朝鲜,这引起了当时老大英国的不满,因此才有多年以后的英日同盟;俄国为了对抗英国,拉拢法国做靠山;因此,可以说为了划分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列强早已分赃不匀,在互相勾心斗角,怎么还会把肥羊中国作为对手,拿日本来牵制......

    -----------------------------

    @dragut 1313楼 2013-11-05 06:48:35

    中国的改变其实比日本要大得多,中国当时处于少数通古斯部族统治之下,是一种不正常的政治结构,所以需要辛亥革命先推翻满洲的部族统治,恢复政治的自然秩序,然后才能继续发展。正如一个口吃期的儿童必须先等口吃症状消失后,才有可能继续学习口语词汇和语法,否则在症状干扰下不可能正常地发展其口语水平。

    -----------------------------

    谢谢讨论。不过我指的改良,是指清末的洋务运动,而不是辛亥革命。辛亥革命的时候,日本已经成了列强之一。正是因为日本早于中国的发展,才导致它处处占了先机,能够几次三番毁掉中国崛起的机会。

    @baigoal 1319楼 2013-11-05 22:09:20

    viva la vida

    coldplay

    i used to rule the orld

    seas ould rise hen i gave the ord

    no in the m i seep alone

    seep the streets i used to on

    i used to roll the dice

    feel the fear in my enemy's eyes

    listen as the crod ould sing

    no the old king is dead long live the king!"

    one minute i held the key......

    -----------------------------

    谢谢这么优美的歌!这句很有意思:“just a puppet on a lonely string

    oh ho ould ever ant to be king?

    国王总是认为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这么辛苦,而且还只是个木偶,为啥总有人想造反呢?

    这句怎么也不明白:for some reason i 't explain

    i kno saint peter ill call my name

    圣彼得据说是首任教宗,不知道“圣彼得呼唤我的名”是有啥典故?或者,应是      i kno saint peter ill not call my name ?

    六点,国王一家,还有朗巴尔夫人、图泽尔夫人,启程前往他们的监狱。官复原位的市长佩蒂翁、巴黎公社检察长马尼埃随车押送着他们。

    在前往丹普尔监狱的路上,车夫受命把车子赶得很慢,还特意在巴黎城里绕了一大圈,以便让人民看到国王和王后入狱的狼狈样子。车子经过旺多姆广场,人们还特意指点他观看路易十四的雕像残骸,这座可怜的雕像,已经与王权一样,被巴黎的民众砸得四分五裂,再也不能恢复以前的模样了。

    马车走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才来到丹普尔宫。

    丹普尔宫位于杜伊勒里宫和市政厅的交叉角上,周围是贫民区,完全处于巴黎公社的控制下。它那宽大的的主楼有五层,五十多米高,墙的厚度有足足三米。主楼旁边有小花园,四周围绕着四座碉堡一样的塔楼。

    阿图瓦伯爵这个革命最凶残的敌人,逃出法国以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丹普尔宫被国家没收,成了无人光顾的破烂凶宅。

    现在,这个宫殿迎来了它原先主人的哥哥一家,人们用一串串灯笼把主楼装点得火树银花,御膳房的厨师们还被巴黎公社招了过来,为国王一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丹普尔宫作为以前贵族们寻欢作乐的场所,王后对它非常熟悉。莫扎特在八岁的时候,还与他姐姐一起来这里为达官显贵们演出。

    可惜,现在早已经物是人非。那个曾经环绕着神童演奏出的美妙音乐的餐厅,现在已经破旧不堪,阴森昏暗的烛光下,印衬着一幅很大的宣传画,那是《人权宣言》正文,旁边的日期上,赫然写着“共和元年”,让被罢黜的国王看了,又是一阵心酸不已。

    在起义中出了大力的马赛人,似乎也觉得意犹未尽。他们自告奋勇地担任了宫廷乐师,在院子里搭起音乐棚,为就餐的国王一家演奏起王权的葬礼曲。

    佩蒂翁在晚餐结束前离开了,他还对国王一家说:“住在哪里,现在还决定不下。可以先住在主楼。”

    这位市长可能觉得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告知实情。巴黎公社早已经做出了决定,被罢黜的国王一家不能呆在主楼,而应该被关在主楼边上,一座阴暗狭窄的塔楼里。

    巴黎公社这么做,仿佛是觉得丹普尔宫还嫌太宽敞,关在主楼不够羞辱似的。

    为了防止有人劫狱,在每个入口设置了岗亭,武装人员日夜把守。公社还拆掉了丹普尔宫附近的房屋,因此,从远处一有人靠近,守卫人员就能发现。院子里的树木也被一砍而空,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在那里藏身。

    巴黎公社又把塔楼做了改装,上面加了天花板,隔出几间房间。二楼用来囚禁国王,三楼归王后居住,每层楼的楼梯边上,用巨大的铁门铁锁进行加固,一到晚上,每层门都上了锁,钥匙交到公社派来监视的四名特派员手上,这些特派员由抽签选出,负责日夜监视,而且他们必须每天更换,以免相处时间久了被国王收买。

    丹普尔宫成了一所戒备森严的监狱。

    注:

    1列万多夫斯基:《丹东传》第183页。

    2列万多夫斯基:《丹东传》第183-184页。

    3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38页。

    4米涅:《法国革命史》 第140页。

    第三十二章  九月屠杀

    看!那么多血!塞纳河在流血!流的血太多了!——丹东

    为了自由的胜利,可以采取一切合理的、强有力的手段。——马拉

    法国预言家诺查丹玛斯写下的“大预言”,其中有一节据说写到了国王一家的囚禁生活。

    小儿子在户外的凉亭里玩耍

    头顶上是一排屋檐

    神殿的父王一脸惆怅

    成为祭品消失在祝祭的烟雾中

    在国王的囚室里,革命的印记无处不在。房间内的壁炉上有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自由、平等、博爱”。路易十六对此并无异议。可是,看到塔楼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污秽的木刻,路易十六把它摘了下来,说:“我不愿意这些下流的东西让我女儿看到。”

    路易十六一家从此开始了监狱生活。

    从此,再也不用被迫在不愿意签字的法令上违心签字了,再也不用在两难选择中做出痛苦决定了。那些整天担惊受怕,担心王宫受到冲击的悲惨日子,终于熬到了尽头,这座监狱固若金汤,似乎不用担心生命受到暴力的威胁。路易十六仿佛暗暗地松了口气。

    路易十六开始了普通人的生活。每天他都会给儿子辅导辅导功课,在就餐后全家一起下盘棋或玩副牌。到了散步的时候,他就带着儿子,在监狱外的院子里悠闲地散散步、放放风筝,或者与儿子一起,饶有兴趣地数这个院子有多长、多宽。有一天,一个锁匠在更换一把巨大的门锁,路易十六叫来儿子,兴致勃勃地向儿子示范门锁的使用原理。

    每当到了祷告的时候,路易十六和他的妹妹就开始虔诚地做祷告,从不间断。王后则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地做着针线活。

    路易十六有读书的习惯,应他的要求,人们给他拿来了257册图书,而且大部分是拉丁文的。路易十六有时看着看着累了,就会趴在书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每次革命在取得了胜利的时候,它似乎总是要停下来歇歇脚,等待后面的一波浪头。对这个以前是国王的囚犯,夺取了权力的巴黎公社突然格外客气起来。

    为了让国王一家的囚徒生活尽量舒适,巴黎公社特意为塔楼做了装修,铺上了地毯,安上窗帘,众多家具也运了过来,以便安置王后的众多服装和国王的众多图书。

    国王的御厨,每天为国王一家提供丰盛可口的饭菜,加上无数的美酒和水果,国王一家就这样在13个仆从的照料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舒适的生活,简直就快要乐不思蜀了。

    这样优越的囚徒生活,如果被正在挨饿的无套裤汉看到了,肯定会暴跳如雷。而他们身边的一大帮看守,全都是无套裤汉。

    负责看守国王一家的叫艾贝尔。这是个心理阴暗的人,一旦掌握了权力,就表现出强烈的报复心理,连罗伯斯庇尔都很讨厌他。圣茹斯特称他能“像阳光下的毒蛇那样,依据所面临的危险而改变自己身上的颜色。”

    艾贝尔一向来就对国王一家怀着激烈的仇恨。他的《杜申老爹报》,从创刊以来就一直以宫廷为敌。巴黎公社任命他为看守,显然是想借艾贝尔的手,狠狠地羞辱一下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艾贝尔借此找到了机会,尽情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他不断地在发表文章,要求对“这个酒鬼和他的娼妇使用国民的铡刀”。

    舒适的囚徒生活没能维持多久。巴黎公社一道命令,把陪同坐牢的朗巴尔夫人、图泽尔夫人从汤普尔监狱押了出去。这个不善的举动,似乎在提醒国王一家,这里不是世外桃源。动荡激烈的外部形势,很快就要影响到这里。

    @吹花满地    2013-06-06 12:49:00

    @鲁热上尉    487楼 2013-06-06 11:51:51

    求助:我贴一些路易十六的罪状,烦请有心人帮我看看,主要意思是否有误:

    on 20 june, 1789, you attacked the sover

    -----------------------------

    @马甲nol 1327楼 2013-11-08 16:35:10

    什么叫有能?有强权然后去滥用叫有能吗?

    路易可以暴力镇压,也许失败,但也许还成功呢,最起码为了自我保存值得一试?对不对?可是他没这么做,因为会有人流血。

    路易十六是平庸,可是法国的问题是整个社会的问题,人性的问题,区区个人,即便换作其他大帝,未必能解决。

    路易最起码明白,以暴制暴是愚蠢的。遗憾的是,还有很多人认可强权,暴力。

    -----------------------------

    谢谢支持。的确这样,路易从一开始多次拒绝对民众动武,到后来多次动用否决权,否决议会关于镇压贵族和教士的决议,全都是出于同样的目的,那就是宽容、仁爱,尊重个人的生命。而尊重个人的生命和自由,不正是革命的初衷吗?

    可惜后来那些所谓的卢梭信徒,完全把个人自由破坏殆尽,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路易十六的正确,那就是,不管某个教条、某个目标听上去多么高尚,如果想依靠暴力实现它,反而不会为人民带来进步和自由。

    在这个天翻地覆的时刻,有个历史之谜不得不提。就在丹东、德穆兰为推翻王权而紧张劳碌,他们的家属在担惊受怕的时候,一向标榜革命激情的罗伯斯庇尔,却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最激进的马拉也不见了踪影。

    罗伯斯庇尔传记中这么说:“从9日晚到10日黎明这一夜,罗伯斯庇尔是怎么过的?我们不清楚。8月10日上午他在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敌人后来宣称,他在房东迪普莱的家藏起来了,安然躲在了关闭了的百叶窗后面。谁也说不清楚。” 注1

    因此很显然,罗伯斯庇尔并没有参与起义。起义就像一场危险万分的性命赌博,稍一不慎,就会赔上生家性命。最最万全之策,乃是在胜负已决的时候,再抛出自己的筹码。

    因此,在10日下午,枪炮声已经沉寂了好久,各条大街上一片欢腾的时候,罗伯斯庇尔才在一个分区的大会上露了面。

    无套裤汉们看到这个革命理论家,立刻表现出了欢迎态度,把他推举为巴黎公社代表。

    这位没有碰过一下武器,没有参加起义行动的起义领袖,随即给雅各宾俱乐部写了一份行动指示,要求人民不要放下武器。

    起义都胜利了,为什么还不能放下武器呢?

    原来,罗伯斯庇尔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隐患,那就是因为原先模棱两可的立场,自己这个向来领先的领袖,在革命潮头中突然被远远甩到了后面,那人间最完美、最诱人的权势,有被人夺走的危险。

    胜利以后大家排排坐分果果,罗伯斯庇尔因为不是起义人员,只能分到最小的一块,而马赛人、吉伦特党却出尽了风头。个子小小的作家卢韦,更是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似乎只有像他一样参加了起义,才有资格称作革命派似的。

    既然那些假装激烈的阴谋家占尽了先机,那就只有做出更加激进,更加高瞻远瞩的样子,把容易冲动的群众号召在自己身边,这样才能乱中取胜,取回已经失去的权势。

    现在大局已定,正是下山摘桃子的时候!

    罗伯斯庇尔那电脑一样复杂的大脑飞快地盘算着,估量着敌我友三方态势:光凭自己恐怕还不是布里索一伙的对手。而那个充满了病态激情的马拉,正在到处吹牛,说自己和罗伯斯庇尔、丹东结成了三头同盟。

    虽然这目前还是子虚乌有,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种结盟的邀请吧!何况,丹东、德穆兰正好因为领导了起义而声名鹊起,实在是非常值得利用的强大势力!

    @鲁热上尉    1333楼 2013-11-14 21:14:55

    第三十二章 九月屠杀

    看!那么多血!塞纳河在流血!流的血太多了!——丹东

    为了自由的胜利,可以采取一切合理的、强有力的手段。——马拉

    法国预言家诺查丹玛斯写下的“大预言”,其中有一节据说写到了国王一家的囚禁生活。

    小儿子在户外的凉亭里玩耍

    头顶上是一排屋檐

    神殿的父王一脸惆怅

    成为祭品消失在祝祭的烟雾中

    在国王的囚室里,革命的印记无处不在。房间内的壁炉上有一块铜......

    -----------------------------

    @xiaoyunche2013 1338楼 2013-11-16 04:25:01

    艾贝尔不就是后来的雅各宾左派领导人吗?!不过他也被处死了啊!

    -----------------------------

    谢谢支持!是的,艾贝尔是后来的左派领导人,与丹东是对头,罗伯斯庇尔把他和右派一起消灭了。

    @鲁热上尉    1140楼 2013-09-01 21:00:22

    13日,巴纳夫在议会中发表了讲话,他说:“我现在提出一个真实问题:我们要结束这个革命呢,还是开始另一个革命?你们只要有一次对宪法产生怀疑,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你们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特别是我们的后代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人们以一阵热烈的掌声,表示了对巴纳夫的支持。

    你看,华盛顿等美国开国者签署的宪法,何曾像法国的那样变来变去?美国宪法200多年来基本未变,成了社会稳定的基......

    -----------------------------

    @koeig 1341楼 2013-11-19 10:24:02

    巴黎公社是1871年,这句话可以改为到“1875年的第三共和国宪法”

    -----------------------------

    谢谢,兄台高才啊!笔误已改。

    凌晨,丹东正在床上呼呼大睡,一阵拳头把他擂醒了。睡眼惺忪中,他的两个好朋友法布尔和卡米尔正站在床前。

    “快起来,你当部长了!”两人喊道。

    丹东还没来得及回话,法布尔冲着他的耳朵喊道:“你一定得让我当部里的秘书!”

    德穆兰则喊着说:“让我当你的私人秘书!”

    丹东还是不相信,他问道:“喂,你们相信我当部长了?”

    “是的,绝对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丹东突然精神大振,一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向议会走去。

    原来,立法议会罢免了国王的旧大臣,组建了临时内阁,丹东被任命为司法部长。

    一个初中学历的乡下孩子,他的法律专业文凭还是假的,竟然当上了司法部长,实在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德穆兰称他为:“大炮恩赐的司法部长”。

    德穆兰说:“我的朋友丹东,大炮的骄子,当了司法部长。在这个流血的日子,特别对我们两个人来说,结局自然是:我们或者取得政权,或者上断头台。”  注2

    德穆兰用了或者、或者这个单选题,说明斗争的残酷,可他没有想到的是,答案却是个多选题,他们又取得了政权,又在一年多以后上了断头台。斗争比他所料想的还要残酷得多。

    8月下旬,法国军队在前线一败再败,10万名普奥联军和1万名逃亡贵族组成的军团,已经在挺进巴黎的路上了。

    内政部长罗兰、陆军部长塞尔汪等人乘此机会,提出了迁都的建议。

    他们提出这样的建议,主要还不是因为害怕。巴黎早就让他们不满,罗兰就向巴巴鲁说过,一定要撤退到中部高原,在那里建立一个南部共和国。

    新任司法部长丹东,一眼就看出了罗兰的企图,因此力排众议。他用气势磅礴的语言对罗兰吼着说:“法国就在巴黎,如果你们把巴黎交给外国人,就等于把你们自己和整个法国都交给敌人。我已经派人去接我的七十岁的母亲和我的两个孩子,他们昨天到了。在普鲁士人进入巴黎以前,我愿我的家庭与我同归于尽,我愿有两万个火头顷刻把巴黎化为灰烬。罗兰,不要再讨论逃跑了。小心被人民听见!”

    紧接着,丹东来到了议会。以前国王手下那些小心翼翼的部长们,一登上议会的讲台就如履薄冰,唯恐被议会斥责。可是形势不同了。

    这位大嗓门的部长,现在是“人民的部长,革命的部长”,自然有资格对这个部长的昔日主人发号施令了。

    “议会应该不负全国人民的期望!我们是以激变推翻了专制的,我们必须有更大的全国激变去击退暴君们。直到今天,我们只有拉法耶特式的表面战争,现在非有更为可怕的战争不可。当一艘船快要遇难的时候,船上的人要把一切认为是有害的东西抛下海去,同样,我们要摒弃一切有害于国家的东西……”

    在提出了一些建议之后,丹东盛赞巴黎公社的坚决立场,要全国以它为榜样:“如果有三万叛徒要逮捕的话,明天就应该将他们逮捕。明天巴黎就要与全国联络。”

    议会没有讨论就通过了丹东的提案。

    紧急形势下,整个巴黎行动起来了。巴黎公社发出一个个指示征召志愿军,很快招募了3万人。各个教堂的铜钟、塑像、栅栏被拆走铸成大炮;参加反对雅各宾请愿的公民被逮捕,剥夺了公民权;任何报纸,只要显示出一点保王或者动摇的倾向,就被封闭,记者被逮捕,报社转交给爱国报纸管理。

    第二天,丹东再次来到立法议会,提议为了粉碎内外敌人的进攻,必须“吓唬一下王党分子”,把他们通过非常手段投入监狱。作为一名司法部长,丹东提出这样不符合法律程序的建议真是匪夷所思。果然,一向言听计从的立法议会,这次对他的建议没有理睬。丹东于是又赶快把他的建议拿到巴黎公社兜售。

    丹东本来就是巴黎公社的领导人之一。巴黎公社立刻采纳了他的建议,下令对巴黎可疑的教士和贵族立刻关押,并对他们的住宅进行搜查。29日,巴黎市民接到通知,6时正,必须回到家里,不得外出。所有在6点以后还在街上游荡的人,将因反革命嫌疑而被逮捕。

    @鲁热上尉    1156楼 2013-09-10 21:23:07

    10月1日,新的议会正式开张。这个议会叫做立法议会。

    国家档案馆馆长在12名德高望重的前制宪议会议员的簇拥下,庄严地把人权宣言的原始文本,移交给了新的议会,新议员们全体起立,一齐宣誓道:“不自由毋宁死!”接着就热火朝天地投入了工作。

    新的议会一上任就一致通过了决议,对前一届议会表示了感谢,发誓要秉承先辈们的传统,为了人民的事业贡献一切。

    可是这个新的议会,与原先的制宪议会有了天差地别......

    -----------------------------

    @koeig 1343楼 2013-11-19 15:08:06

    立法议会是如何产生的,为什么制宪会议的大多数代表没有进入立法议会,这在法国革命史里都会讲到,楼主最好也交代下。议会政策的转向的确与议员的组成有很大关系。

    -----------------------------

    谢谢!我好像介绍了呀。

    6点,这个欧洲最繁华的城市突然成了死城。所有的店铺、家庭都关上了大门,一支支由60人组成的巡逻队,封锁了所有的道路。

    午夜1点,整个城市一起响起敲门夺户声。无数全副武装的搜查队“以法律的名义”在各家各户翻箱倒柜,很多人仅仅因为以前的身份,或仅仅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而被作为王党嫌疑人遭到逮捕。家家户户陷入了恐惧之中。

    一晚上拘捕了3千人,一时巴黎各个监狱人满为患。

    有人说,可以把这些人关到地下室,然后放水淹死他们。马拉则建议放一把火,把监狱中的所有犯罪分子烧死,把他们的尸块钉在墙上。

    8月30日,普鲁士军队包围了凡尔登要塞,攻陷只是个时间问题。巴黎的门户洞开。真是祸不单行,就在这一天,旺岱等郡发生了大规模的王党份子暴动。

    9月2日,凡尔登失陷。当天,丹东由各部门的部长陪同着,在议会提出了建议,“一切人都要行动,一切人都要激怒着去厮杀。一部分人民要开往前线,一部分人去挖战壕,另一部分人要枕戈待旦保卫首都。”他要求议会通过议案:逃避兵役、劳务的人,不交出武器的人,应立即处以死刑。

    发言的最后,丹东以雷霆万钧的气势,向着整个国家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大家将要听到的警钟,不是恐惧的信号,而是向祖国的敌人发起冲锋的号角。要战胜敌人,我们必须大胆,大胆,再大胆。老是大胆,法国就得救了!”

    议员们疯狂鼓掌,爱国热情和对敌人的仇恨,使得人人都激动到了极点。

    议会没有辩论,就通过了丹东的提案。

    巴黎陷入了恐慌夹杂着敏感的癫狂状态,人人都以为别人是反革命、特务。周围布满了陷阱。有个消息不胫而走,说在监狱中的反革命嫌疑犯们为敌人的胜利欢呼庆贺,他们将与入侵的敌人里应外合,等巴黎的义勇军出城抵抗敌人的时候举行暴动,把城里的妇孺老幼屠杀光。

    这时候, 马拉跳了出来。他的号召往往让人毛骨悚然,符合人们狂暴嗜血的口味。他说:

    “我早就提出,人民从一开始就要杀掉他们的敌人。在制宪会议的时候,杀掉几个人就可以了。可是你们不听劝告。越往后,杀的就会越多。500人,5000人,最后10万人,或许20万才够!这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革命的利益和国家的安全。”

    马拉认为,拯救共和国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监狱里的犯人杀掉,以防止他们与敌人里应外合,屠杀人民。

    马拉的话成了人们暴怒行动的导火索,全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到监狱去!到监狱去!”。

    丹东也在演说中表示,决心用鲜血拯救法国。

    于是,在巴黎公社的指导下,狂暴的群众在9月2日到5日,进攻了巴黎的所有监狱,许多还在审讯中的“嫌疑犯”被不加区分地当场砍杀。被处死的尸体到处堆积在一起,占当时巴黎监狱犯人的一半。

    加尔莫罗会修道院被改做临时监狱,关押了160名拒绝宣誓的神父,这些神父在这3天里全部被屠杀。有几个人翻墙逃跑,不过又被抓了回来,小教堂里堆满了尸块。

    8.10起义后被囚禁的瑞士士兵,也大多被屠杀了。

    就这样,一千多人成了公众愤怒的祭品。这些被杀的人中,保王党嫌疑、反抗教士只占四分之一,其他的,大都是普通刑事犯。

    屠杀甚至还扩大到穷人和精神病人的收容所。在一家收容所里,有50名男童被杀,他们不是囚犯,而只是因为平时太顽皮,在收容所里接受品德教育的儿童。

    屠杀迫在眉睫的时候,一个新闻记者得知消息,要求丹东制止,丹东冷冷地回答:“我无能为力!”

    屠杀当天,监狱巡视员要求丹东保护监狱,他照样铁石心肠地说:“我管不了监狱的事了,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屠杀开始之后,又有人为了一个女贵族,向丹东求情。丹东恫吓道:“巴黎人民今天正在消灭奴役,重建自由。谁反对人民的司法,谁就是人民的敌人!”

    这位司法部长认为,为了革命的需要,滥杀无辜是应该的。他后来私下里对老奥尔良公爵之子、以后将成为七月王朝国王的路易菲利普说:“当所有的男人都去从军而使巴黎武力空虚时,各个监狱里却关着一大批阴谋家和无赖,他们期待着敌人一来就把我们屠杀。为了预防这样的悲惨事件,我们只好先动手。我希望看到上战场的巴黎青年都沾满血迹,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他们的忠诚。我希望他们与亡命者之间有一道血的鸿沟。”。

    在外省各地也出现了同样的屠杀行动。议会要求停止屠杀,罗伯斯庇尔回答,“我确实很少相信活着的必要。好人和坏人都从世上消失了,听我的,公民们,死亡是不朽的开始。”

    圣茹斯特说:“在人民和敌人之间除了宝剑外,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对于那些不能用正义来管理的人,必须用铁棍来统治。”

    马拉更想浑水摸鱼,乘着一片混乱把政敌扳倒。他下令搜查布里索和罗兰的家,并签署了逮捕证,企图把吉伦特派部长全部抓起来。丹东得知这个消息,赶到巴黎公社,迫使马拉收回了逮捕证。

    这些领袖们,嘴上鼓吹着屠杀,一旦自己亲身经历,内心想法又与嘴上说的有了不同。丹东就在屠杀的前一刻钟,救了拉默、巴纳夫、杜波尔等人,这些人都是他的政敌。号称最最坚决的罗伯斯庇尔,利用职权救出了一些自己熟识的教士。

    马尼埃也跑到监狱里,救出了博马舍。他对博马舍说:先生,您是我的仇人!可是,难道我有意为自己复仇吗?从这里出去!博马舍听到后,晕了过去。这位著名的作家就这样得救了。

    科学家拉瓦锡,却没有博马舍这样的好运气。他不幸因为学术上的分歧,得罪了马拉。

    虽然同样姓马,马拉可没有马尼埃这样的胸怀,他一旦掌握大权,就以“万恶的包税商”的罪名逮捕了拉瓦锡。有人向雅各宾的领袖请求赦免,得到的回答是“共和国不需要学者!让判决给他上一课。”

    。

    拉瓦锡最后因投机倒把罪被送上了断头台。

    这时候, 马拉跳了出来。他的号召往往让人毛骨悚然,符合人们狂暴嗜血的口味。他说:

    “我早就提出,人民从一开始就要杀掉他们的敌人。在制宪会议的时候,杀掉几个人就可以了。可是你们不听劝告。越往后,杀的就会越多。500人,5000人,最后10万人,或许20万才够!这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革命的利益和国家的安全。”

    马拉认为,拯救共和国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监狱里的犯人杀掉,以防止他们与敌人里应外合,屠杀人民。

    马拉的话成了人们暴怒行动的导火索,全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到监狱去!到监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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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67楼 2013-12-20 01:59:52

    我知道马拉之死啊!    历史    教科书上是这么说的:一个25岁的女青年科黛,混入马拉住宅,把正在为治疗皮肤病而沐浴的马拉刺死。

    马拉(1743-1793)当过律师,办过报纸,是资产阶级激进派的代表人物之一。革命期间,他受下层人民拥护,被称为“人民之友”。

    马拉以穷人名义质问富人:“你们凭什么占有财富?而这一切财富几乎都是以卑鄙的手段夺得的,是用许诈和暴力从穷人那里抢来的,是通过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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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是的,《马拉之死》是一副著名的油画。

    这时候, 马拉跳了出来。他的号召往往让人毛骨悚然,符合人们狂暴嗜血的口味。他说:

    “我早就提出,人民从一开始就要杀掉他们的敌人。在制宪会议的时候,杀掉几个人就可以了。可是你们不听劝告。越往后,杀的就会越多。500人,5000人,最后10万人,或许20万才够!这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革命的利益和国家的安全。”

    马拉认为,拯救共和国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监狱里的犯人杀掉,以防止他们与敌人里应外合,屠杀人民。

    马拉的话成了人们暴怒行动的导火索,全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声:“到监狱去!到监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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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67楼 2013-12-20 01:59:52

    我知道马拉之死啊!    历史    教科书上是这么说的:一个25岁的女青年科黛,混入马拉住宅,把正在为治疗皮肤病而沐浴的马拉刺死。

    马拉(1743-1793)当过律师,办过报纸,是资产阶级激进派的代表人物之一。革命期间,他受下层人民拥护,被称为“人民之友”。

    马拉以穷人名义质问富人:“你们凭什么占有财富?而这一切财富几乎都是以卑鄙的手段夺得的,是用许诈和暴力从穷人那里抢来的,是通过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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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371楼 2013-12-22 19:03:14

    谢谢。是的,《马拉之死》是一副著名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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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73楼 2013-12-22 19:07:14

    呵呵,我想贴一张拿破仑的画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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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卫画的?脸型有点象他的“拿破仑越过圣伯纳山”,大概在是在他很年轻,没有发福的时候。

    @打狗拖    1358楼 2013-12-04 21:52:00

    楼主坚决要写完,千万不能变成又一顶跌落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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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meng2001 1359楼 2013-12-05 17:51:36

    写到这王冠已经跌落了,再写就是跌落的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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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接下来就是悲剧了,可是,这段时间倒是路易十六一生中最光彩的时刻。

    @xiaoyunche2015 1377楼 2013-12-22 19:51:54

    话说coldplay有首歌就影射了法国大革命啊!

    coldplay用轻快异常的节奏,叙述了一段    历史    的苍凉,反差强烈,意味十足。

    “我”也曾统治世界,也曾令敌人胆寒,而革命者洪水般来袭,致使昨天我还一言九鼎, ho ould ever ant to be king? 谁又想当王?我是那么不谙政治。于是我对国家和人民犯下过错,圣人彼得自然不会为我开启天堂之门,而我的侍从们,一旦你们离去,也......

    -----------------------------

    谢谢。“viva la vida ” 很好听,专辑的封面正是“自由引导人民”,不过,歌曲里“i kno saint peter on't call my name ” 会不会不是“圣彼得不会为我开启天堂之门”的意思,而是指人们心中的软弱呢?圣经中说,耶稣落难的时候,圣彼得三次不敢认耶稣。

    @鲁热上尉    1380楼 2013-12-22 21:00:24

    @xiaoyunche2015    1377楼 2013-12-22 19:51:54

    是的,大卫是拿破仑的御用画家,“加冕礼”是他最有名的一副。据说加冕礼的时候,拿破仑的皇袍上到处是金银珠宝,以至于皇袍有好几十公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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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81楼 2013-12-22 21:06:47

    其实我对《拿破仑法典》更有兴趣啊!听法律界人士说《拿破仑法典》源自《圣经》中的《十诫》或者说是《摩西法典》。

    拿破仑的政权制订和颁布了《法典》(包括1804年颁布的《拿破仑法典》和后来颁布的《商法典》和《刑法典》。)

    -----------------------------

    是的。拿破仑法典大概可以说是大陆法系的开山大作啊。不知道是否源自摩西十诫。据说很多现代法律现在还是原封不动地复制黏贴它的条款。它的起草者之一特龙谢,是个共和派,可是在激进派众口一词要处死路易十六的时候,拼命为路易十六辩护,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xiaoyunche2015    1377楼 2013-12-22 19:51:54

    话说coldplay有首歌就影射了法国大革命啊!

    coldplay用轻快异常的节奏,叙述了一段    历史    的苍凉,反差强烈,意味十足。

    “我”也曾统治世界,也曾令敌人胆寒,而革命者洪水般来袭,致使昨天我还一言九鼎, ho ould ever ant to be king? 谁又想当王?我是那么不谙政治。于是我对国家和人民犯下过错,圣人彼得自然不会为我开启天堂之门,而我的侍从们,一旦你们离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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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378楼 2013-12-22 20:54:11

    谢谢。“viva la vida ” 很好听,专辑的封面正是“自由引导人民”,不过,歌曲里“i kno saint peter on't call my name ” 会不会不是“圣彼得不会为我开启天堂之门”的意思,而是指人们心中的软弱呢?圣经中说,耶稣落难的时候,圣彼得三次不敢认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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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79楼 2013-12-22 21:00:04

    其实我对上帝不熟,我只知道梵蒂冈有个圣彼得广场啊!

    很壮观。

    @鲁热上尉    1380楼 2013-12-22 21:00:24

    @xiaoyunche2015    1377楼 2013-12-22 19:51:54

    是的,大卫是拿破仑的御用画家,“加冕礼”是他最有名的一副。据说加冕礼的时候,拿破仑的皇袍上到处是金银珠宝,以至于皇袍有好几十公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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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81楼 2013-12-22 21:06:47

    其实我对《拿破仑法典》更有兴趣啊!听法律界人士说《拿破仑法典》源自《圣经》中的《十诫》或者说是《摩西法典》。

    拿破仑的政权制订和颁布了《法典》(包括1804年颁布的《拿破仑法典》和后来颁布的《商法典》和《刑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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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热上尉    1382楼 2013-12-22 21:29:45

    是的。拿破仑法典大概可以说是大陆法系的开山大作啊。不知道是否源自摩西十诫。据说很多现代法律现在还是原封不动地复制黏贴它的条款。它的起草者之一特龙谢,是个共和派,可是在激进派众口一词要处死路易十六的时候,拼命为路易十六辩护,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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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aoyunche2015 1384楼 2013-12-22 21:35:33

    特意百度了一下摩西十诫啊!

    第一条:“我是耶和华-你的上帝,曾将你从埃及地为奴之家领出来,除了我之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第二条:“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上帝是忌邪的上帝。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爱我、守我戒命的,我必向他们发慈爱,直到千代。”

    ......

    -----------------------------

    谢谢,让我重温了摩西十诫。

    被囚禁在丹普尔监狱的国王一家,此时远离了社会,对这场正在发生的恐怖事件浑然不知。9月3日,午饭后,国王与王后正在丹普尔塔楼的二楼下棋。公主和他弟弟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两名头戴三色羽毛的市政委员,也在旁边观战。他们是巴黎公社派来的。

    巴黎公社早就听说群众要围攻丹普尔监狱,特地派了三个委员,前来保护这一家囚犯。

    罗伯斯庇尔也是三人中的一个,可是此人是个异常警惕的聪明人,觉得这个任务不仅尴尬,而且充满了危险。自己虽然是正义的,人民群众当然也是正义的,可是在这混乱的群情激昂之中,难保一个正义的人不会被另一大片正义的人误伤。于是他借口公务繁忙,推脱掉了。

    突然,塔楼的钟声当当地敲了起来,到处响起纷乱的脚步,看守们们到处乱窜,正在扎堆闲聊的卫兵们停止了闲聊,互相吼叫着,神色紧张地跑回各自岗位,一些士兵在大门口慌乱地布置栅栏滚木,试图封锁路口。

    几个人围住一个信使模样的人,听他用不连贯的言语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卫兵们一齐张大了嘴巴。一副世界末日快要来临模样。

    难道,布伦瑞克元帅的军队到了巴黎?

    突然,一阵激烈嘈杂的嗡嗡声由远而近,可怕的暴风雨来了。

    那是一大群拿着武器的狂怒群众。他们的领头人手里举着一支长矛,长矛上赫然举着一个惨白的女人头颅,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拂。一个男人高举着血淋淋的内脏,在他身后,是几个凶暴的壮汉,他们各拖着一条大腿,拖拽着一具赤裸残破的身躯,他们一路狂呼乱吼着,很快涌到了丹普尔堡门口。

    那是王后密友朗巴尔夫人的尸体。她以前逃亡国外,听说杜伊勒里宫将要受到围攻,就回到巴黎,本打算与王后共患难,谁知道被巴黎公社押送到其它监狱,提前遭受了悲惨的命运。

    她的手指上还带着蓝宝石戒指,上面刻着“白发斑斑,苦难重重”,宝石上卷着一圈白发,那是王后从瓦伦回来后剪下来送给她的。

    那些英雄好汉们把她侮辱以后肢解,拖着这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一路游行,炫耀他们的功绩。

    人们一直认为,王后不仅面首如云,还是个淫荡的双性恋,朗巴尔夫人就是她最亲密的相好。因此这些暴徒来到丹普尔堡,狂吼着要王后来吻她那相好婊子的头。

    路易十六听到四处的喧嚣越来越厉害,不安地向一位国民卫队士兵打听情况,这个士兵激动地回答:“是的,我的先生,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我就告诉您吧,那些人想让您看看朗巴尔夫人的头。如果您不想让民众冲上来,您最好走到窗前露个面,让他们看见您。”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声深沉的叫喊,王后晕倒了。

    凭着监狱的守卫力量,根本拦不住这些暴徒。他们很快冲破路障,冲进大门,一直冲到塔楼脚下。他们大喊大叫着要冲上楼梯,要王后与那婊子的头颅亲吻。

    公社的市政人员进了塔楼,他们个个脸色苍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佩蒂翁也没了影子。这个市长不像他那尽职的前任拉法耶特,总喜欢像消防队一样疲于奔命。佩蒂翁是个实用主义者,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总是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等到风暴过后才露出头来。

    幸亏革命机构的人员挺身而出。他们的打扮,一看就是些激进分子,容易引起那些暴徒的好感。一个巴黎公社的委员跑下楼梯,给这些人看了看雅各宾派的标志,然后对他们发表了一通演说。

    这个委员赞扬了他们的英勇行为,然后建议说,为了让整个巴黎都看到革命的万丈豪情,他们可以拖着这具尸体在巴黎市区游行,让全体市民都来欣赏这个“胜利的永恒纪念物”。

    献媚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这些人怪声怪气地唱着歌曲,拖着这具可怖的尸体向外涌去。

    人类的新纪元开始了,君主权力即将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而此时的立法议会,也早就显得力不从心,对局势失去了驾驭能力。这个比它的前任和后任都要平庸得多的议会,注定要成为君主制度的殉葬品。

    立法议会痛苦地认识到,还是识相一点,自行退出江湖为好,自动辞职总好于被人们强行赶下台。

    8-9月间,进行了新议会的选举,700万选民中,600万人选择了弃权。

    9月21日,新选出的议会正式开幕,接管了国家权力。这个新的议会,叫做国民公会。

    激进派越来越壮大,从非主流发展成了一支足以左右形势的大军,他们在国民公会中占了100席。由于激进派老是坐在议会席位的左边最上方,从此有了山岳派的称谓。

    原先貌似激进的共和派,在这个人人激进的年头,因为立场稳健,倒变成了右派,他们被称作吉伦特派。

    吉伦特派占了165席,他们也不是全部来自吉伦特省。国民公会中包括了一些原立法议会的人,或者与旧政权有些联系的人,他们受到以前君主立宪政策的影响比较深,故而与吉伦特议员有着类似的、企图维持稳定的立场。

    山岳派对他们充满仇恨,把他们统统称作吉伦特派,与保王派、反动贵族划上了等号。

    剩下的500名议员,组成了所谓平原派,或称沼泽派。他们不属于任何党派,也没有自己的主见,谁占了优势,他们就听谁的。

    这些胆小怕事的多数人,在内心的恐惧支配下,注定要受到那些暴戾残忍的少数人左右,成为强势人物的奴才。

    在议会开会时,一队马赛义勇军从会场前经过,听到里面有人讲到“共和国”,以为国民公会宣布成立共和国了,马上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顿时,整个巴黎沸腾了。到处张灯结彩,人们纷纷穿上红坎肩,带上小红帽,涌上街头集会游行,大家争先恐后,一次次地高喊革命口号,“共和国万岁!”的呼声整天整夜地响彻云霄。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表达自己拥护共和的决心,惟恐一迟疑落后,就会被当成十恶不赦的保皇份子。

    在法语里,“国王”这个词只有一个音节,人们耳熟能详的“国王万岁”,vive  le  roi,听上去就格外的响亮。而这个别扭的外来词“共和国”,读起来足足有四个音节,里面还包含一个难发得要死,没办法大声读的小舌音,因此“共和国万岁”这个口号,听上去就格外的拗口费力。

    更好笑的是,“共和国”是个阴性词,一点也没有人头滚滚,血流漂橹的英雄气概,虽然那正是革命家所鼓吹的必要手段。

    让人毛骨悚然的“断头台”,也是把它的创始人吉约坦的名字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阴性词,好像天性幽默的法国人,总喜欢把那些充满了暴力的东西看成温柔的小猫咪,小宠物一样。

    眼看群众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强烈呼声,再花时间辩论下去,就有被人民抛弃的危险。议会急忙把废除王权的事项提上了议事日程。于是,一些原来还主张保留王权的议员们急忙改弦易张,也变成激进派了。经过表决,大家一致同意废除国王。

    25日,国民公会宣布:从今以后,法国就是个共和国了。附议中特别申诉道:“国王们之有害于精神,一如魔鬼们之有害于身体。所谓宫廷,就是罪恶之制造所,腐化之源泉,暴君之巢穴。国王们的历史,就是国民受残害的记录。”

    为了表明与过去彻底决裂,国民公会宣布,从现在起,是共和元年。

    国民公会还对民众的欢庆做了追加认可,规定共和国成立日期从9月22日算起。

    据说,路易十六在还是小孩的时候,有个星相家就警告过,21日对于他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因此国王经常提防21日。但命运不可违抗,国王的瓦伦逃跑是6月21日,他被处死在1月21日!

    在散发给各级机关的通令中,细心的罗兰又加上了一句:“先生们,既然你们要宣布共和,那就请同时宣布博爱吧,因为二者是一回事。”

    可惜,在激情的狂欢中,理智的呼吁总是显得那么弱小。

    上千年的王权被废除了!宗教也没有了往日的影响。共和国的思想深入人心,法兰西陷入了狂热的革命崇拜。一切国王的雕像、画像被清除。一切带有国王名字的城市、街道和广场被起上了带革命味道的名字,如“路易十五广场”变成了“革命广场”;凡尔赛改名叫“自由摇篮”。

    巴黎圣母院里排列着据说是耶苏基督的祖先、28个以色列国王的雕像,人们看着这些带王冠的人,以为是法国国王的像,恨屋及乌,也把他们拆毁了。

    许多节庆活动呈现出人民的可怕要求:比如对国王的模拟像进行悬吊、砍头或焚烧,大批群众在旁边载歌载舞。

    革命深入日常生活,连扑克牌也接受了革命的改造:比如,k牌上的国王形象被战争之神、和平之神之类浪漫的神明所取代;q牌的王后变成了头戴小红帽、手执长矛的自由女神;j牌上的王子、侍卫被画成了军人模样,甚至以勇敢的无套裤汉的形象出现。

    革命刚胜利,革命派内部就出现了矛盾。在国民公会中掌权的吉伦特派要求巩固革命的成果,恢复秩序,结束无政府状态,想着手开始制宪工作,让混乱不堪的局势在法律的约束下,稳定下来。

    布里索就发表文章称:“为了拯救法国,三次革命是必要的。第一次是推翻专制,第二次是废除王权。第三次就是消灭无政府状态。”

    而不占多数的山岳派,则要求把革命继续推向深入。山岳派以巴黎公社为依托,出现了第二政权。为了和吉伦特派争权夺利,处置路易十六的问题,因为党派斗争的需要,又被提了出来。

    注:

    1 热瓦尔?瓦尔特:《罗伯斯庇尔》 第305页

    2 列万多夫斯基:《丹东传》 第190页

    第三十三章  罗伯斯庇尔的血腥战争

    共和国的武器是恐怖,共和国的力量是德行。——罗伯斯庇尔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拿破仑

    8月10日起义后,巴黎就出现了两个权力机关并行的局面:一个是即将解散的立法议会,一个是没经选举产生的巴黎公社。8月30日,立法议会通过解散巴黎公社的决议,巴黎公社则以逮捕吉伦特派领导人相威胁,使议会不得不撤回这个决议。

    立法议会觉得实在没有办法把握局势,不得不下了台,把权力移交给继任的国民公会。而议会与巴黎公社的矛盾,也随着权力移交,一起移交给了新的国民公会。

    因此,国民公会刚开张,就成了争权夺利的战场。

    通过与丹东结盟,掌握了巴黎公社的罗伯斯庇尔,因为有了枪杆子的保护,在巴黎的影响越来越大。在竞选巴黎议员的时候,罗伯斯庇尔建议,选举人会议应该在雅各宾俱乐部举行。当选举人前往俱乐部的时候,他们发现四周到处是尸体,那是一些九月屠杀的遇难者。选举人受到极大的震撼,不得不洗心革面,成了激进派。

    罗伯斯庇尔获得了525票中的338票,第一个当选为国民公会议员,他的对手佩蒂翁竟然只得136票,落选了。至于吉伦特派的布里索、孔多赛等人,更不是巴黎公社的对手。他们后来全都只有凭着外省的推荐,才得以进入国民公会。

    哪怕是革命的元老塔列朗,也没有和罗伯斯庇尔竞争的资格。他想与罗伯斯庇尔推荐的人竞争巴黎议员,在选举人会议上谈话时,当塔列朗首先说道:“我不是布里索。”选举人会议立刻报以震耳欲聋的掌声。可是当塔列朗接着又说道:“我也不是罗伯斯庇尔。”,台下顿时嘘声一片,害得他再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外省的议员,对于巴黎议员组成的这一派激进团体,越来越不满,他们怀疑这伙人想要独裁。就连激进的马赛人,也反对起罗伯斯庇尔来了。

    9月24日晚,雅各宾俱乐部的会议,在一片纷扰中散场。人们已经互相吵骂了一通,情绪都很激动。一个叫做拉苏斯的牧师,是个连任的议员,他在俱乐部门口遇到几个同事,就与他们聊了几句。牧师破口大骂巴黎议员团,说罗伯斯庇尔一伙渴望独裁,并说自己将在第二天的国民公会上展开进攻,迫使这些人做出说明。

    拉苏斯牧师说者无意,他很可能发过牢骚,第二天就会忘记掉了。议员总是很容易冲动的。

    谁知道这话被一个叫做德提翁维尔的人听在耳里。此人也是个议员,却是个狂热的罗伯斯庇尔分子。

    第二天国民公会开会的时候,德提翁维尔跑上讲台,把拉苏斯的话公布了出来,要求拉苏斯兑现他的诺言。于是拉苏斯跑上讲台,大骂那些阴谋家为了建立独裁,想把富于反抗精神的立法议员挤出国民公会,并妄图绞杀那些爱国的老议员。

    “我不愿这个受到阴谋家指挥的巴黎,变成罗马帝国的罗马城。巴黎应该和其它各省平等,它的势力应缩小到八十三分之一。”他继续控诉道:“这些阴谋家,老想谋杀那些最出力保护自由的立法议会会员。他们要利用布伦瑞克匪帮所造成的混乱来造成无政府状态,以便掌握他们一直梦想的统治权。”

    拉苏斯也不想闹得太僵,因此他说得还比较隐晦,可是他的话已经一石激起千层浪,巴黎议员奥赛兰跑上讲台,愤愤地辩解说:“我就是这个城市的代表。有人说要在巴黎建立一个实行独裁统治、三头统治的政党。可是我要表态,提出这种方案的人不是极端邪恶,就是极端无知。巴黎代表中如果有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赶出去!”  注1

    奥赛兰的话引起全场轰动,冲动的马赛人雷伯基冲上讲台,直言不讳地嚷道:“我来指名道姓地揭发那个向往独裁的党派头头,他就是罗伯斯庇尔。”说完,他怒气冲冲跑向主席台,想要在发言记录本上签字。议员巴巴鲁跟在后面助威。

    巴巴鲁当时年仅25岁,是马赛结盟军的领袖,更加敏感的是,这个英俊的律师,是罗兰夫妇的朋友。

    这下事情闹大了。叫好声、抗议声响成一片。

    丹东正是巴黎议员团的议员。他也走上了讲台。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丹东没有对污蔑他的话展开反击,反而坚决地与独裁的主张撇清关系:“不少人攻击我是这个人(马拉)的著作的作者……可是不要因为少数过激的人,而攻击一些议员集体吧。”

    丹东表示痛恨一切独裁,并要求议会制定法令,对主张独裁的人,以及提倡三头统治的人,全部判处死刑。对于有人提出的联邦制,也应该判处死刑,因为法兰西是个统一不可分割的整体。丹东最后说道:“奥地利人听说我们的精诚团结定会战栗。那时,我敢断言,我们的敌人是完了。”

    丹东这样的发言,虽然是从大局出发呼吁团结,想必还是让罗伯斯庇尔很不舒服。这个自称最最无私的人,虽然嘴上说得义正词严,心里想必是渴望独裁的,他在确定了统治地位之后做的一切,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议员们以热烈的掌声对丹东表示支持,更有人迫不及待想要把他的议案进行表决,如果此时进行表决的话,那些鼓吹独裁的人,尤其是马拉,眼看就要脑袋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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