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国王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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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国王的改革

    第六章国王的改革

    怜悯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要受到友上传)——圣经马太福音5.7

    路易十五留下的是人民食不裹腹、各阶层怨声载道的烂摊子。更糟糕的是,国家财政早已资不抵债,面临崩溃,也实在难以保持原样了。路易十六实在无奈,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改革。

    1774年,路易十六任命杜尔果为财政总监。杜尔果是当时硕果仅存的启蒙思想家,是重农派经济学家的领头羊。他一上任就向国王提出了一大揽子计划,建议说要采取宗教宽容政策,力求人人平等,废除一切奴.役,一切特权。杜尔果向国王提议,利用现存的省议会体制,逐步扩大国民的政.治权力,直至最终进行全民.选.举,因此需要创立一整套崭新的民法典。

    杜尔果认为,由议会向国王提供建议,国王就能听到人民的呼声,另一方面,作为只有建议权的议会,也不会影响到王权。杜尔果说,“王权就会受到人民的启发,但它不受阻碍,公众舆论也会满意,而无任何危险。”1

    路易十六深以为然,从此法国开始了漫长的改革之路。

    首先,国王给了新教徒应有的政.治.权力。有一个叫内克的瑞士人,此人是卢梭的老乡,不仅不是贵族,还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新教教徒,可是国王照样对他予以重任。国王授予他大臣职位的时候,兴奋地说道:“现在你已经是个新教徒了,我宣布你是个犹太人。”

    不是犹太人的内克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后来他明白了国王这句话的含义。

    原来,路易十六虽然给了新教徒政.治权力,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在一次狩猎的时候,国王偶然遇到了.一些衣衫褴褛的可怜人。这些人是犹太人,他们的亲属死了,可是当时的法律规定,犹太人不得葬在公共墓地,他们只得来到密林深处,打算随便挖个坑把死者埋了。

    千百年来,这个可怜的民族,不能拥有土地,不能当兵,不能进入政府,甚至不能公开举行宗教仪式,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就连在外出走走的时候,也不得不像一件货物,甚至就像一只猪那样交过路费。

    国王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千百年来,正是天主教会到处煽动排犹事件,把犹太人踩在了脚下。可是,作为一名仁慈的国王,面对着这些连墓地都没有的可怜人,路易十六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决心乘着宗教宽容政策,把这些犹太人解放出来。

    在国王的大力推动下,犹太人取得了越来越多的平.等权力,他们在城市里也能拥有小块墓地了。

    当时对犹太人的歧视可谓根深蒂固,甚至在大革.命一百多年之后,还发生了德雷福斯事件。拿这些一做对比,你就可以发觉,路易十六的宗教宽容思想,已经远远走在了时代前列。

    当然,仅仅给予人民宗教信仰自由还远远不够。杜尔果决心通过一系列改革,给予人民所有的权力。

    作为“重农派”经济学家,杜尔果认为,只有农业才能生产纯产品,也只有农民才是生产阶级,因此欲振兴法国,必先振兴农业;而欲振兴农业,必须先把农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为此,杜尔果推行了一系列自.由贸易政策。

    杜尔果深知特.权.等级免税制度,不仅是造成财政困难的原因之一,更是造成民怨沸腾的焦点,有必要加以根除。于是,他开始从一些具体的税收上打开突破口。1775年,他决定以道路税取代原先的道路劳役,道路税要普遍缴纳,连国王也不能例外。

    国王明确表态支持杜尔果,法令很快发布,宣布把劳役制一举废除。国王在序言中说,“除少数几个省(三级会议省)外,几乎所有的道路都是我们臣民中最贫穷的那部分无偿修建的。一切负担就全部落在那些除了双手外一无所有,并且与道路只有极其次要厉害关系的人们头上;真正有切身利益的是所有者,差不多全部是特.权.阶级,他们的财富由于修路而增长。人们强迫穷人单独维修道路,迫使他们无偿提供时间和劳动,这样一来就剥夺了他们抵御贫困饥饿的唯一手段,让他们为有钱人的利益劳动。”2

    紧接着,又进行了兵役税的改革。国王特地说明道“纳兵役税者已为征收兵役税的烦恼所折磨,他们至今仍在承受那些意外的增派,以至我们臣民中最贫苦的这部分人的税额增长比例远远高于所有其他臣民。”

    路易十六觉得,现在到了给所有臣民谋取利益的时候了!一项项命令发布了出来。酷刑废除了。王室农奴获得了自由。

    有的国王赦令,远远超过了那个时代,简直都有点无产阶级的先进觉悟了:“劳动权是一切财产中最神圣的财产;一切有损劳动权的法律均违背自然权利,均当被视为无效的法律;现存社会是古怪暴.虐的制度,是利己、贪婪、残暴的产物。”3

    对于穷人,路易十六一向来有着怜悯之心。他在一份赦令上说:“要给圣安托万区工人我们实行保护的新标志,使他们摆脱那些损害他们的利益、也损害贸易自由的种种障碍。”4

    在其它场合,国王也做过类似的积极表态。比如,在饥荒年代,他说,“朕欲保卫人民免遭无衣无食之苦。有钱人强迫他们劳动,高兴给多少报酬就给多少。朕不能容忍一部分人听任另一部分贪婪的人摆布。”5

    王室狩猎区的猎物毁坏了狩猎区的庄稼,农夫们到御前会议提出了诉讼,御前会议做出了判决,责令国王支付赔偿。路易十六没有任何不快,反而热情地写了详细的报告,他在交给杜尔果时郑重地说道:“你看,我也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可见,路易十六非常清楚,造成王国财政困难的根本原因,正是社会负担的不公,而这样的不公造成了普通人民的苦难,也危害到他的王冠。因此只能进行改革。

    可是改革启动没多久,贵族们就跳了出来,发出了反对的声音。这些顽固的家伙,早就从改革中看出了险恶用心:我们是生来就免税的,他凭什么借口说纳税平等,要我们交税哪?他这是对我们的冒犯,是想进一步剥夺我们天生就有的光荣权利呀!

    顿时抗议如潮。贵族们一起同仇敌忾,对国王的改革进行了坚决的抵制。长达十多年的“贵族反叛”开始了。

    巴黎高等法院一把抓过大旗,成了反.叛运动的领袖。这个法院刚刚蒙大恩被国王恢复了权力,但法官大人们丝毫不领情,显示出白眼狼的本性。他们从发霉的仓库里拿出古董一样发黄的、几百年前的法律文书,引经据典地说,法律上不是明明这样写着吗,“僧侣以祷告为国王服务,贵族以剑为国王服务,第三等级以财产为国王服务。”

    法院据此宣布,国王的改革命令是错误的,违法的,拒绝进行登记。

    在法院的推波助澜下,贵族们、教士们全体拒绝纳税,对国王的示威抗议很快蔓延到全国,就连好多不是特.权.等级的人也参与进来,他们认为国王如此悍然增税,正是王权专.制蛮横的表现。

    国王与法院之间展开了热热闹闹的论战。一个地方法院这么评论国王的改革:“由于其错误措施,政府可能使穷人饿死。”国王则反驳道:“高等法院的野心和有钱人的贪婪,造成了公众的贫困。”6

    在长期的斗争和扯皮中,国王和贵族双方互相揭发对方骇人听闻的种种罪恶,用鼓动的词汇描绘人民的苦难,并把人民的苦难归罪于对方。

    高高在上的当政者可能不知道,普通小民不是只会听话的机器,他们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人们默默地听着,这些慷慨的互相揭露和鼓动,慢慢点燃了民众心中的怒火。十多年后,君主仍旧徒劳地进行着自上而下的革.命,可是每次总是半途而废,终于,人民等不及了,他们要自己进行革命了。于是人民一涌而上,把pk场上的双方都挂了。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对于这些反叛的贵族,敦厚的国王无可奈何,最后没能坚持住自己的意见。过了不久,道路税取消,劳役制度恢复,一切又回到了老样子。

    登基后的首次改革努力就遭到巨大的反对而失败,似乎预示了以后的前途凶险。路易十六生性温和的性格开始暴露出来。他总是想以理服人,而不愿意采取强硬措施。这样的性格对君王来说可能是个缺陷。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行为至少说明他不符合人们对他的“暴君”指控。

    说到这里我们可能会想:这当时的法国不是君主.专.制的封建社会吗?怎么这法院就这么胆大妄为,胆敢对国王如此无礼呢?那是因为法国的君王实在没中国的皇帝那么厉害:虽然国王号称是专.制.君主,但王权仍旧不能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法律被认为是全体臣民的意志,而不是君主的意志,因此,即使专横如路易十四,也不得不对法官说,如果国王的命令不符合法律,法官就不能服从,否则就是渎职。果然,后来国王被法院传唤,判决为他花园里收获的果子交纳十一税。熟悉法律的法院乘机抓住了制约君主权力的机会。

    1776年,杜尔果被免职,原先的改革努力被全盘取消,法国失去了一次和平革.命的机会。继任的财政大臣只干了六个月,没有什么起色,由瑞士银行家雅克·内克接替职务。

    当时法国没有首相,财政大臣不仅管财政,还管工农商业和交通,也管外省的封疆大员。因此,财政大臣相当于首相职务。可是前面说过了,内克不仅不是贵族,不是法国人,还是个非主流——新教教徒。把这么重要的位置委任给这么个苗不正根不红的人,可见国王在财政灾难面前鼓足了勇气。从这以后,内克的仕途数次大起大落,成了法兰西历史上的风云人物。

    前任因为触及特.权.阶级的利益被免职的前车之鉴,使得内克一开始小心翼翼,把司法改革视作畏途。因此内克主张,主要应当先进行财政改革。

    作为财大气粗的银行家,内克把重点放在了借债上。内克不负众望,刚上任就筹措到了四亿锂,虽然利率高达百分之十到十二,但宫廷还是觉得抓到了救命稻草。看来凡尔赛即将咸鱼翻身,又可以放心地歌舞升平了。

    真可惜,命运偏偏要跟时运不济的人作对!早些时候,在远离法国的北美,独立战争爆发了。这场战争,将象多米诺骨牌一样,在法国,进而在整个欧洲,引发剧烈的、持续几个世纪的革命风暴。

    76年12月,70高龄的美国独立运动领袖富兰克林来到法国,想引.诱法国参加法美同盟,共同对抗英国。苦大仇深的富兰克林在凡尔赛搭起诉苦会讲台,开起了长期的英王控诉大会,把宫廷贵族们说得眼泪汪汪的。他们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向英王讨还血债。不过,富兰克林知道,光凭道义责任感说服不了路易十六。为了激起法国重新称雄的豪情,富兰克林指出,英国现有的优势就在于美洲大陆。如果和美国结盟,英国的优势就会变成法国的优势。

    英国是法国的天敌,对削弱英国,从而为几十年来英国对法国的蛮横欺压复仇,国王当然也很感兴趣。但今非昔比,濒临破产的法国财政能承受得起这场战争吗?国王心里非常犹豫。

    眼看路易十六犹豫不决,富兰克林急忙又抛出诱饵,答应把英属西印度奉献给法国,作为法国参战的报酬。英属西印度处于加勒比海,地理位置上和北美殖民地八竿子打不着,而且处于英**队的实际控制下,富兰克林此举实属慷他人之慨。但他抛出的诱饵还是让路易十六心动。

    1777年,美**队取得萨拉托加战役的巨大胜利,也终于取得了把法国拉入战争的最重要的筹码。消息传到巴黎,内克坐不住了。他看出,如果获得支持,美军肯定会战胜英军。就算不考虑道义的因素,在一个发展前景广阔的新大陆与一个新兴的国家结盟,对法国的全球战略将产生极其有利的影响。它将根本改变野蛮骄横的英国目前无敌于天下的悲惨局面,恢复法国已经久违了的强国地位,重拾太阳王路易十四时代的光荣。

    围棋场上有句话,叫做“急所先于大场”,就是说,要先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然后再来着手解决长远的、大的方面的问题。“攘外必先安内”,也有类似的意思。身为财政大臣的内克难道不会清楚,法兰西这座高筑的债台目前已经是千疮百孔,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全面崩溃吗?

    但北美的战争已经白热化,自由之子们每时每刻都在遭受英军的残.杀。救兵如救火,来不及考虑其他的细枝末节了!内克于是再次敦促还在犹豫中的国王,要求立刻和美国结盟,并拍胸脯担保战争经费不成问题。在内克的强烈主张下,路易十六终于下定了决心。77年12月,法国宣布承认北美合众国。78年2月,法国和美国签定法美同盟条约,并派舰队和地面部队军队到北美,和北美人民一起反抗英王的暴,政。

    法国为美国的独立立下了汗马功劳。西班牙、荷兰紧跟法国,也对英国宣战,北美独立战争成了国际战争,英国成了孤家寡人。法国参战前,美国的民兵没有象样的军舰,只能和二战时的德国潜艇一样做些偷袭商船的事情,英国的军舰牢牢控制着北美的海域。法国舰队接二连三地参战,历时三年,费尽力气,总算瓦解了英国的海上优势。法国陆军的参战也改变了战场上的力量对比。1781年,法美联军以优势兵力取得约克敦的胜利,英军7000多人投降。约克敦战役最终结束了战争。

    既然为人家帮了大忙,人家总该有所表示吧?可惜没有。还没有正式独立,连翅膀都没硬的美国人,已经显示出盎格鲁萨克森人的勃勃野心,想在北美大陆上开疆拓土,大干一番。他们很快与昔日的盟友西班牙产生领土纠纷。由于法国与西班牙是亲戚,美国开始对法国人心怀不满。美国在和英国签订停战协定时,就把法国人抛在一边,而法美同盟条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媾和。

    看过梅尔·吉布森的电影“爱国者”的人可能知道,在电影最后,残暴的英军被殖民地民兵包围,完全走投无路的时候,法国舰队才出现了,法国人像是抗战电影里坐山观虎斗,下山摘桃子的国,民,党一般。当然,历史不是这样。法国出了大力,不过美国人不领情。

    因此,差不多和前几次的战争一样,法国在美国独立战争中又一次忽略了报酬,做了冤大头。所不同的是,以前的几次战争,虽然也是亏本的买卖,但那时候还有以前积累的老本可以用来弥补亏损,而这次,绝对是亏不起了!

    支持北美独立战争,给法国增加了军费15亿锂(有的说有20亿锂)。为了支持战争,内克又一次祭起他唯一的法宝——国债。银行家内克深谙资金拆借之道,也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道理。但这个国债的利息又高达百分之十到二十,这是快破产的法国政府根本无力偿还的。

    路易十六如果生活在现代,他就会想起来向英国要求战争赔款,或者向美国要求出兵费。就算拿不到出兵费,要美国买点自己的国债做为补偿,大概也不成问题。可那时候还不兴这一套。

    没办法,现在大家都穷,唯一没有承担过国家负担的,是特,权,阶层。国王看来只有向他们伸手要赞助了。向特,权,阶层增税的念头,又一次出现在了国王的脑海里。

    当然,没办法解决的财政困难还不是唯一的问题。对于王权来说,还有更可怕的影响在等着它。这就是通过美国独立战争所传播过来的自,由、平等、民,主的思想。很多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的志愿者和士兵,从美国回来后成了坚定不移的革命派,比如号称“两个半球的英雄”的拉法耶特侯爵。他们在欧洲大陆起劲地宣传美国的自由思想。后来制定的宪法,就是拉法耶特的倡议下,以美国的独立宣言为蓝本做出的。

    此前英国曾爆发过资产阶级革命,但当时的反王权思想还很不系统,王权和民众很快达成妥协,因此对欧洲没有立即产生剧烈的影响。后来的伏尔泰、卢梭等人的思想虽然在欧洲深入人心,但毕竟还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美国独立战争的胜利,却让人们大吃一惊。怎么,号称天下无敌,几十年来屡屡大败我们勇敢军队的大英帝国,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一群普通的农民,铁匠,卖茶叶的,这些乌合之众打败了?美国独立战争就象黑暗中的一道闪电,让人们忽然看清民众的力量;而路易十六也又一次明白,在民众的意愿面前,王权也不是坚不可摧的。

    正是在这样的影响下,法国的思想启蒙运动开始深入人心。78年,84岁高龄的伏尔泰回故乡巴黎访问,巴黎万人空巷,普通老百姓以极其热烈的欢迎表达了对现状的不满。

    奇怪的是,凭借不公平的权利,获得利益最多的贵族们,也和普通平民一个心思,对卢索和伏尔泰的民,主、平等思想趋之若骛。1781年,王后把当时备受争议的“费加罗的婚礼”送交路易十六审核,希望通过。剧中,费加罗对贵族夫人说:“因为您是大贵族,您就自以为是伟大的天才!门第、财产、高官、爵位,这一切使您多么得意扬扬!可是您干过什么,配有这么多的享受?除了从娘胎里走出来花了些力气外,您还有什么了不起?……至于我,湮没在无息无声的广大人群中,仅仅是为了生活而施展出来的学问和本领,就足够统治西班牙一百年还有余……”读了剧本,路易十六禁不住惊呼:“这个人嘲笑国家中所有应受尊敬的事物。这个剧本上演就会产生危险,它会导致拆毁巴士底狱!”

    路易十六表现出了惊人的预见能力——果然巴士底狱后来被拆毁了。国王把剧本的作者博马舍称做疯子和坏人,喜剧禁止演出。但贵族们却对这个剧本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热情。他们以世界末日一样的疯狂来为这出戏剧鼓掌欢呼。当然,原因可能是他们对按部就班宫廷的生活厌倦了,需要点刺激的东西吊吊胃口。他们推选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和王后再次来做说客,国王终于让步。84年2月,“费加罗的婚礼”在法兰西剧院上演,一上演就门庭若市,很快在巴黎掀起了革命一样的狂热风暴。眼看这个革命戏剧如此红火,王后和国王的弟弟都眼红了。85年8月,“费加罗的婚礼”在特里亚农的小剧场上演,阿特瓦伯爵扮演费加罗,王后扮演罗西尼。看来王后陛下对戏剧的爱好,与近200年以后我天.朝的“红.都女皇”有得一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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