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眼睛
天气阴沉沉，房间里很幽暗，我到卧室去关窗子。突然听到“家窓窣窣”的声音。我吃了一惊，双人床整整齐齐，一个人也没有。我蹲下来看床底下，什么也没发现。我大声问：“谁？”没有人回答。
我走到屋角，睁大了眼睛，是小鸣啊，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角里，裤子尿湿了，眼泪无声地挂在睑上。
小鸣是小个子的，小黑眼睛的，并且是忧郁的。你想想，他才几岁啊，已经忧郁了。他当然也会笑，不过笑起来嘴巴轻轻一咧，无声无息。我几乎从来也没听他主动说过话。
他也不调皮。我总觉得他有些落落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鸣的父母很忙，常常最后一个来掊他，因为这样他才忧伤吗？无论大人还是核子，都会忧郁的，特别是这样深秋下雨的日子。天黑得早了，园子里的梧桐和泡桐，把屋子遮得更加黑暗了。孩子们一个个被大人接走了。“刘鸣，就剩下你和王老师没有人掊了。”给他撸好裤子，我和孤独的小可怜样儿对视了一番，建议道：“我们做晚饭吧，饭总要吃的。”
我带他上花园捡了一些草根和树叶，回来用玩具灶烧了一顿想像中的晚饭。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捻了根草，在嘴边装摸作样地咀嚼了一番，又迟疑地看着我。“怎么，你心里不痛快？”我问。他点点头。“因为孤独？”
他皱起眉头，这个同太复杂了。
“也就是说，别人都被爸爸妈妈接走，而你却没有，再说你今天很不幸地尿了床……”他立即就撇下嘴，眼泪汪汪。“但王老师却和你在一起啊。你看，王老师给你做了晚饭，还陪你等爸爸妈妈。如果太迟了，王老师还可以送你回家呢。”听到这里，他的表情立刻晴朗了。我叹了口气，举起小木碗，说了好吧，现在，让我们为生活干杯吧。”
我看见他笑了。在越来越暗的房间里，他无声地张开小嘴，小黑眼睛亮晶晶。他的小小的瞬息即逝的笑容，像一朵小火花般，开放了。
想像李白
我给孩子们上课，背诵李內的《朝发白帝城》，这是超出教学大纲内容的。没办法，作家当幼儿园的头儿，那文学热情来了是挡不住的。
开始让孩子们听录音——配乐朗诵加注释：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孩户们很快铳把诗背了来了。我告诉他们，闲为皇帝把坐了牢的李白放出来了，比他坐着船回家去。他真高兴啊，就觉得那船这得很快呢。为了启发他们的文学想像力，我说：“小朋友们，现在老师念诗，你们闭上眼睛想一想李白的事情，他是怎么坐着船的，江两岸有什么，李白怎么想的。老师从一数到十，你们举手发言。”
我才数到十呢，所有的手都举起来了。聪明的马小璐第一个发言：
“我看到一个大河，河上有一只船，种了许多树，是柳树，还有许多麁薇花。那个李白呢，就站在船上。他在笑，笑什么呢，因为皇帝把他从牢里放出来了，他可以回家去了。还有，河两岸是很多很多山，山上有很多猴子，它们在叫，还有，它们在吃桃子。”
周晗是这样回答的：
“我看见李白站在船失，穿一件白色的大衣，腰里扎了根绳子，还插了一把宝剑。天上有很多很多云，是五颜六色的。风很大，小船在水里，划啊划，后来就划到天上去了，划到五颜六色的云里面去了。李白站在天上，我们全部在下面，李白在笑。他的睑上是长胡子的。”
高原的回答最异想天开：
“我也是看到了一只船，不过是一只很大很大的船。李白站在船上，他在笑。他穿的是蓝色的大衣，腰里扎着根稻草绳。两岸有许多堠子在叫，天上有五颜六色的云，后来云上长出一个滑滑梯，很长很长，一直伸到船上，我就从天上滑到李白的船上去了。”
孩子们的李白各有千秋，怛每一个李白都在笑。这点他们很明白，因为从牢里放出来回家了啊，能不笑吗？
我听了孩子们想像的李白，我也在笑，是捂着肚子笑的。孩子们不明白，焦急地问：“老师，老师，我们的文学想像力怎么样啊？”
我连忙点头：“很强，很强！”
有趣
冬天的早晨，我带着一个苹果去幼儿园。我想拿它当早点。
可是在一个儿童王国里，大人们很难找到可以安安心心吃点零嘴的地方。
我实在是饿了，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了到所。
悄悄跑到里面，狠狠咬了两口有脚步声。我惊慌失措地把苹果藏到后面，嘴黾鼓鼓囊囊地还没有咽下。
小姑娘慧慧进来了，她有一双小鹿一样分得很开的眼睛，童花头。她是一个善良本分的小女孩，不爱说话。
她疑惑地褪着小花裤，把小屁股挪到则所座坑上去。一会儿，站起来，拉上小花裤。她的小鹿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嘴巴。她又弯下腰，竭力想探清我背后的东西。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问：“王老师，您在吃什么？”
我模糊不清地说：“没什么，没什么。”一边倒退着出去，把那剩着的大半苹果扔了。
那一天，慧慧似乎始终用惊奇和沉思的目光注视着我——不，我的嘴巴。
她肯定还在想：老师在厕所里究竞吃什么了呢？
艳艳的特点是答非所问。老师问她风筝像什么，她认真地回答了啄木乌吃害虫的。”
老师问她的出生年月，还提示说她的生日和一个节日是同一天，很好记的。
“一八妇女节。”她从容地答道。“错了。”
“二八妇女节。”她又从容地答道。
她就是不肯说三八妇女节，你说要命不要命。
我教孩子们讲礼貌，结果把他们教糊涂了。比如，我给珊珊倒了一杯水，然后问：“想想看，应该怎么回答？”
她摸着后脑勺，想啊想，叫了起来：“不用谢！”然后，端起杯子就喝水。
有的时候，我于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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