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
在五月明亮的小雨中,走过南方的小巷,想起了迈克尔杰克逊。我从前不能理解他在空前的成功后何以因为最后一个太空步没有完成而痛苦,现在理解了。
家人们等待我从雨中归来,看我的表情便知道我遭受了什么打击。
“安慰安慰我吧,我们的演出失败了。”我说。“这是注定的事情,让儿童演外国童话剧,那是一定要失败的。”
“问题不在这里,我们的录音太轻了。”“这是注定的事情……”
“我们的服装不够漂亮。”
“我们的星星和月亮突然徐徐地倒在了地上,唉,我们的道具……”
“这是注定……什么?道具倒了!太令人鼓舞了,那不是现代派吗?应该鼓掌喝彩啊。”
“安慰安慰我吧,我真的痛苦死了。”我高声地回答:“我把我的脸丢尽了,我把我自己的信条违背了。”在雨中我不在乎人们理不理解我,我必须理解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件事物的操作发生了这样巨大的变化。从前你关注干事情的成畋,现在你关注于事情的完善。失败的事情也可以是完善的事情,因此失败是町以的,而不完善是不可以的。从这个角度上说,写一部史诗与排一个儿童节目又有什么意义上的高低贵践之分呢?
在雨中,我想抛开一切貌似有理的外在原因,我一遍遍想到由干我个人的琉忽、懒惰,由于个人的掉以轻心而导致的失败。我为什么不再重新录一遍音?为什么不再重新检查一遍道具?这一切我都是有能力做好的,但我没有做好。你不是一向就最痛恨虎头蛇尾,最反感做事七折八扣的人吗?你不是最欣赏一件事情的完满吗?你曾经说过美就是完整,现在你把你的美破坏掉了。在你的一生中,曾经有过多少次,将来又会有多少次这样的破坏呢?
在雨中,隔着汽车的茶色玻璃窗,我向我的孩子们挥手告别,我又听到了杰克逊的声音了我回到后台,人们都来祝贺我,可我还在为那旋转而沮丧,我曾经倾注了那么多心血,何况我又是极其追求完美的。”
我们怎么能不为那些破坏了整体的事情而沮丧呢,杰克逊?因为隔舂暮春之雨我强烈地感受到时光的不可逆,我们可以在下件事物中追求完美,而在这一件事物中却是永不可能了。我的这些可爱的孩子们将很快地离开他们现在所呆的地方,夏末秋初的时候,他们或i午就会把这些演出忘掉的。而我,甚至在他们还不曾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他们。我们共同来完善一件事情的机会,难道就永远这样的失去了吗?
当我不能为你们用欢笑打句号的时候,我不得不奉献我的沮丧。孩子们,事情并不是大幕闭上的那一刻结局的。直到现在,我还在使其完善,我把我的雨中沮丧告诉你们。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在雨中,一个小伙子或者一个姑娘,撑着伞,因为沮丧而回忆起遥远的杰克逊。那时杰克逊的歌声和太空步都已老了,但你们依然不会忘记他所说的话:“做得比想像的还好,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感觉,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有到那时,我们今天不成功的演出,我们这桩微不足道的小事才算完成了。
在雨中想到的这一切甚至使我自己都惊讶了。瞧,孩子们,我们的生命之线是多么幽深而绵长啊!
坐越怀楚
以越的心情浏览楚,是从2002年夏的三峡之行而起的。
第一次游走长江,我从长江文明的摇篮一河姆渡遗址的所在地浙江出发,从长江下游溯源而上,来到那巴山楚水的长江中游三峡地带。以越人的目光考察楚地,从历史与现实的环境中走马观花,感受中华民族大融会的又一次迁移一一三峡移民的历史壮举。在整个三峡移民的迁移过程中,我的故乡浙江也张开怀抱迎候那新楚人的到来,由此引发了我对楚越人民之间的那些历史渊源的怀想。
越起源于“钺”,一种新石器时代的农业生产工具。使用那钺的上古之人,人称之“越”。越从何处来?众说纷纭。有人喜欢认为自己是正宗的主旋律式的后人,便搬来了太史公。因为太史公曰,越人是大禹的后人,而大禹可以说是华夏民族的象征之一了。有人则以为认准都不如认自己生于斯老于斯葬于斯的土著先人为确,越人就是五万年前浙江建德山洞里的那枚牙齿的拥有者的后人。还有人认为越人是三苗、或者于人的后人。然而我却更认同楚、越同源,我愿意自己是从那最初的区别干华夏的少数民族的“楚”而来,我为是屈原的亲戚(哪怕是最最远房的)而不胜荣幸。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诗经周南》告诉我们,楚是一种植物。现代植物学告诉我们,楚是马鞭草科中一种名为壮荆的灌木。楚为草木,而越既然从石而来,我的认同楚,岂作类似于贾宝玉认同林黛玉,有木石之前缘,命定的爱情,不可抗拒的眷恋。
然而这样的认同既是情的,也是理的。《汉书地理志》引用了《世本》之言,说:越为芊姓,与楚同祖。那就是从文明史上的记载中,找到了权威性的依据。当时的华夏族称我们南方的越族为“荆蛮”或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