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绵延至今,数年来,浙江与巴山楚水间,又有段新史。三峽移民中,有一部分正是迁到生我养我之杭嘉湖平原之上的。历史上移民入越,从秦汉始,自两晋间,自两宋间,源源不绝。而今三峡楚人之入越,并不算大规模,但于我,却有久别乡人的重逢之亲情。因为我也恰恰出生在嘉兴。三峡移民移至浙江,主要在嘉兴一带,地处浙北平原,靠近上海,是浙江最富庶的地方,真正的长江下游二角洲地带,也是中国经济腾6的热上。近年来每至年关岁节,不时地听到三峡移民们在浙江安居乐业的消息。报纸上刊登的图片、有:峡移民的楚人小伙子娶了我们越人的俏姑娘,也楚人的俏姑娘嫁了我们越人的小伙子,还有三峽移民仵浙江这块民营企业特别发达的地区创业发家的事迹。春秋时期陶朱公的精神,至今在楚越之间发扬光大,戍为今天三峡移民在浙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遗产。
嗟乎!千秋之间,楚越人那种不为礼拘束、敢为天了先的精神,在黑暗的年代是造反之火种,在和平岁月,则为风发有为、与时俱进的民族精神。坐越望楚,心潮澎湃。在长江下游,我遥望丁中游之楚,神驰云梦之泽,文以纪之。
香草爱情
浅是茶
浅茶满酒,不过意境,并非茶非得浅而酒非得满。只是这样说的人多了,大家便也就约定俗成。说例茶了,便道浅,浅浅,说倒酒了,便道满,满满了。
茶要浅,有个道理,叫十分的茶水容量,倒满七分,留得三分人情在。至于酒要满,我非酒中人,不知其所以然,或是因为酒乃阳刚之物,要的便是那种精神的张狂、个性的张扬和动作的夸张吧。
想那高唐盛世,酒仙李白“花间一壶酒,对影成三人”的缥渺月景,比之茶圣陆羽对品茶的不可捉摸,那就可以形容得多了。可见满酒是有形可以讲的,有状可以绘的;浅茶,却多半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是眼前有景道不得的。
陆羽品茶时想必应该是很静的吧。尽管关于品茶,陆羽陈述了许多思想与操作,但他的精神依然是十分节约与克制的。作为茶圣,他在其著《茶经》中曾经严肃地提出了关于浅茶的理论。这里的浅,圣人是把它作为一种程度和分寸而提出来的,是一种精炼和稀罕的贵重美吧。
今天的人们,当然是要从本质上去理解茶圣的浅茶精神,才不至于发生歧义。浅,作为一种审美的状态,大致对应的是东方文化中的简约、含蓄、克制、象征、自律……是少少许胜多多许,是以一当百,是雄辩为银后的沉默为金,是寡言的重任在肩的中年男子,是内心世界丰富的吟诗的年较女人,是饱经人世沧桑,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宽容的老人,也是天真烂漫的少年童子。
浅是不包括节日在内的每一个平常的日子,是白头到老的发妻,是年复一年的日常工作是不想4元帅的上兵,是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是早晨、中午、傍晚和深夜,是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是从出生到死亡的岁月。
浅是唐代的i律诗,是齐白石的国画,是张岱的《两湖梦寻》式的小品文,是宜兴的紫砂壶,是毛泽东《沁园春》中的鱼翔浅底的清水和苍鹰飞去的秋空,是前朝某一位诗人的只有一句的诗行,是汪曾祺小说中不动声色的细细碎去的心,是艾略特对生命的一声近乎于无的唏嘘,是我的渐远渐逝的梦中情人……
浅不是浅,浅是相濡以沫,也是相忘干江湖。有时我们相对无言,那是因为浅太深了。浅使人沉重钊无法承栽,犹如李洁照栽不动许多愁的舴蜢舟了。
浅还意味着种命运的境况——有时候我们擦肩而过,并不是我们不想厮守终生;有时候我们扬长而去,并不是我们不想回眸凝视i有时我们人淡如菊,并不是我们没有浓情i是太多的深使我们浅了,浅便成了我们生活的勇气和本领,渗入我们的言行举止,使我们能够承受本来惟恐难以承受的、但是又必须去承受的经历了。
因此,对不起,我的亲爱的朋友,如果看上去我对你惘然,我并非是惘然而无所失的。我正是那一杯浅茶一很久以前,不是曾经由我递到你的手中了吗……
忆
江浙一带,家家有茶,我家亦如此。辛弃疾有句名词一“少年不识愁滋味”,于我换个“茶”字一少年不识茶滋味,倒也不失之妥帖。
很长一段时间,分不出茶之品位高低。记得某次朋友郑重其事给我一小包龙井。时值盛戛,我立刻抓了一大把,扔到紫砂大筒壶里,泡凉茶喝。隔日朋友再来,看着那一大筒凉茶发呆,摇摇头,两声长叹,没说啥。如今我开始懂点茶文化什么的了,突然就为几年前的龙井茶心疼得不行,朋友的两声叹气也仿佛越来越沉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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