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们,自然是要把那六吊桥化为情人桥的了:“茅家埠头芳草平,第四压堤桥影横。桥外飞花似郎意,桥边凉水似侬情。”不知多少恋人,在此天人合一呢。苏东坡在治理好的两湖上泛舟,写出了这样的诗行:
水光激艳晴方好,山色空潆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宣。
正是从这首诗开始,西湖作为美女西尹的象征传播干天下。西湖有了她最美的爱称:丙子湖。苏东坡筑堤一道,吟诗千首,从他的时代开始,展现了天堂初景。可以说,西湖是从那时起,才开始真正成为人们流连忘返的风景佳肘地。尤其是宋室南渡之后,世人称其鼓吹楼台,极尽华丽。
苏堤是通人性的。人亲近它,它给人以美;人疏远它,它也就湮没自己的光华。从宋代到元代,堤岸就开始慢慢萎缩了。到了明初,提上的柳树已敗,六桥下水流入线,已经完全没有大诗人起初建堤时的盛况了。所幸明代杭州来了一个苏东坡的蜀中老乡做知府,名叫杨孟瑛。他再一次疏浚西湖时,也修补了苏堤,把堤面增阔到五丈三尺,并且又种上了桃柳。昔日美丽的风景又重现了。
不过这样的好景也总是不能够常在,明末苏堤又败,清代又修整,清末又败。这一次堤上桃柳被砍去后,到处都种上了燊麻。当时人便有诗曰:堤边处处绿成行,不种垂杨尽种桑。
抗战时期,日本军占领杭州,把苏堤封起来了,平时不准人进入,还在苏堤上种了许多櫻花。光复后,杭州人立刻把那些象征侵略的樱花砍去,复种于桃柳。那时候的苏堤,已经成了民族精神的一种象征。这无疑是东坡先生在世时始料未及的吧。
如今的苏堤,是西子湖上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当年我父亲在九里松的医院住院时,我常常去看他,归来总要到苏堤面向金沙港的那一边堤岸坐一会儿。心里藏着生死之事,却无处诉说。其时,只觉得苏堤是解人意的,它知道我的心事。在那里坐一会儿,痛苦就仿佛缓解了。后来父亲去世了,但常去苏堤六桥下坐一坐的习惯并没有失去。直到今天,我还是常到那里去的。傍晚的时候,人少了,凉风吹来,有时回头看看后面的堤路,好像看到那宽衣峨帽的长脸东坡老飘飘欲仙地从苏堤上移去,一会儿,就消失在浓浓的柳阴后面了……
葛岭曾有半闲堂
杭州是一个青山有幸埋忠骨的地方,所以说到英雄的足迹,我们往往如数家珍,等到说起白铁无辜所铸的佞臣,就吞吞吐吐起来。他们的一些劣迹,也理所当然地埋没到历史的荒郊野外去了。
不过真要说起来,起码南宋的大奸臣,实在是有几个的,且大都是在杭州。魁首秦桧,算是南宋的“开国”宰相,遗臭万年,人皆厌之。另一位宋末宰相台州人贾似道(1213—1275),同样臭名昭著,今人知其面目的,却是不多的了。
葛岭是人们访抱朴子登初阳台的地方,不大有人想到,这里也是当年贾府的所在地。
贾似道在今天老百姓中的出名,应该说是与孟超先生所写的京戏《李慧娘》有关,李慧娘是贾似道的妾嘛,又在红梅阁里闹了鬼,这红梅阁,如今就和抱朴道院依墙而筑。我很小的时候,似懂非懂的年龄时,看过关于李慧娘的戏;李慧娘变成鬼之后,嘴里能吐出火来,她喷一口,台下的人就哄一阵,那场面是很惊心动魄的。不过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这出戏到底讲的是什么,红梅阁又是怎么一回事情。等知道了这一切后,便动了登葛岭而访贾府的心思,想必亦是很自然的吧。
入葛岭山门而登其山腰,有四角方亭一座,石柱上镌有好几副楹联,云:
江痕斜界东西浙,山色都收里外湖。
又一条曰:
明月倒涵渔港棹,晓霜背听凤林钟。
这两条都没涉及贾似道,接下去的一联却有了,孤隐对遨林处士,半闲坐论宋平章。
这个半闲堂,便是贾似道建的,倒也有几分来历。原来那一群南宋未年的佞人们,见贾似道凭借裙带关系爬得如此之高,又见他荒淫无耻、胡作非为,人刺为“闻道朝中无丞相,果然湖上有平章”,便也来凑趣。有个家伙写了首词曰:轩黾倘来间,人生闲最难。算真闲,不到人丧。一半神仙先占取,留一半,与公闲。贾似道听了高兴,人间一半的闲都归了他,不是活神仙吗?他的别墅,便成了半闲堂。
贾似道是理宗和度宗朝代的人,原来不过是嘉兴府中一个看仓库的司库,因他的姐姐成了理宗的宠妃,凭借着裙带,青云直上,十数年间,官职一升再升。到1256年,他43岁那年,已经升到了两淮宣抚大使。六年之后,理宗就把这葛岭上的集芳御园賜给了他,让他在这里建第宅家庙。这个御花园,原来是高宗赵构的,现在賜给了贾,他便大兴土木,除修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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