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9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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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9日(2)

    坐在办公室里的确让我变得有些六神无主。原来一切都是刚子在做导演,而我在毫不获悉剧情的情况下,居然就如此这般全情倾力地上演。只是没想到这场感人大戏却提前杀青谢幕。倘若在始之初,应是感动我泪流满面的,而今日我知道在心底燃起的恼火覆盖了所有那些温柔的悸动。

    “你在哪?”拨通的电话,我不知道我此刻正在用什么语气去面对电话那边的男人。

    “小妞。今天吃枪药了。想我了也不用这么严厉。”

    “晚上有空吗?”

    “咋地,庆祝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请我吃饭?”

    “有点事想说。”

    “什么事?姑奶奶。你能不能不用这口气说话。我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我在选择一种沉静和近乎一种冷酷的表达。我是觉得自己是走到底线的小卒,再无回路可选。那么对于刚子,我们已说好分手在这楚河汉界。那么我等待冰封。等待沉寂。等待一种纯然属于自我的沉匿,你又何苦扰我清梦?爱不起的未来,而如今连这个在别人眼里似乎应该贪婪享受的过程我也承受不起。这种心灵的煎熬让我如履薄冰。让我每一天都把自己置身于一种虚幻的世界,一面是甜腻的相守,一面是醒来时泪湿枕衾无人熨帖的冰凉!

    在每一个肝肠寸断的清晨。都不忍抛离每一段梦境里的相拥。而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又怎么可以做得到今天与你的嬉笑怒骂,转身又行走出自己的云淡风轻?!是别人一直在高估着我,而那种属于深夜里的啜泣才是我最真实而无言的告白!

    “晚上你来接我。见面再说吧!”

    “怎么这么深沉,用不用很隆重?”

    “拜拜!”

    收了线。其实我不知道晚上见面我到底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我无法对他这种的给予而道谢。甚至我更无法去指责。

    刁总来过电话,问我怎么还没去签合同。我搪塞着说今天很忙,恐怕过不去。是的,这根本不是我的工作作风,尤其见钱眼开的我根本不会落下任何赚钱的机会,而此刻不同,在我眼里这只是一种施舍,一种不被我知的施舍!而就算今天我知道了这一切,我知道刚子为了我变得绞尽脑汁,而所有这一切的付出除了换来心里的忍忍作痛我们还能收获什么?

    刚子在我下班时间准时将霸道停在了不远处。在我上车的一霎那我看得到他眼里的神采奕奕。在分手以后的每一次见面,似乎都变得非比寻常,而且感受得出彼此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哪怕仅仅是为一种凝望。

    “去哪?”刚子问我的时候,我的确像杀毒软件一样大脑快速的进行全盘扫描,不知道应是去哪里,什么场合能适合我们将要进行的谈话。

    “去那天去的那个小山坡吧。”

    “要不要带点补品去上肥?”我知道他说的是牛鞭的事情,我还是没忍住被他逗乐了。

    “肥大了,就烧死了!”我瞥了他一眼。

    “要不咱们吃点饭再去?我有点饿了!”刚子有点乞求的目光在商量我。

    “我觉得那里比较安静,我有几句话想说,如果你不想去,咱们就在这说也行!”

    “行,姑奶奶今天这是气不顺啊,去,去,我饿死也死在山岗上,到时候你定点来给我上肥就行!”

    一脚油门,风驰电擎。他总是可以把车开得野性而霸道!

    夕阳渐吻西山,这样的景致总是我所喜爱,而此刻我已无心赏风景,却依然贪婪的希望沐浴其下。

    “姑奶奶,说,有啥政令。”

    “郑罡,这些钱你收好!”

    我从包里拿出端端正正,捆得结结实实的一摞钱。

    “行啊,小鸥,我就知道你有情有义,发财也不忘前夫,良辰美景,春宵一刻,要不今晚咱把它都造了花光算了!”

    我不接他任何调侃的话茬,也许他早已心知肚明,却还在力挽狂澜般东拉西扯。

    “刚子,这是你买的所有管件而我赚的回扣钱!这钱我赚得毫无意义,甚至可笑。你明白吗?”我安静的看他,他却更加安静的一口一口吸烟,扭头看向车外,不再迎合我的目光。“如果蔡姐不告诉我,你打算买到什么时候?让我每天看着这些在我眼里收入不菲的回扣而痴痴傻笑?还是让我等着有一天看见你囤满管件而周转不灵的时候被人骂着红颜祸水?”

    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很病态。前两天还兴高采烈拿着人家的钱当借来的鸡,收着下来的肉蛋,而今天又清高的跑到这里对他指指点点。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世界迷乱了我,还是我迷失在了这个世界!

    刚子把头扭过来,直直地逼视着我。“你为什么就那么不愿意接受我的钱?你觉得脏吗?还是你觉得太干净?只有你觉得是卖了,这钱你才会心安理得觉得是你赚的,是吗,是不是?”我却有些恐惧地看着被激怒的刚子,他一声比一声大的近乎吼叫。“好,那我成全你,我让你拿得心安理得,让你觉得永不愧疚!”

    说着刚子却毫无理智的狠狠一把拽过我,那张有力的大手仿佛要把我揉进他躯壳,让我窒息般的贴服在他的胸膛,任凭我的推挡,我的躲闪,都挣脱不掉他那狠狠扣在我的双唇上的强吻。

    他的手很快伸进我的衣领,用小臂甚至就夹持着让我不能动弹,任凭我的摇头我的扭动,他却轻而易举解开了文胸的搭扣。他的手终于由一种僵硬的把持变成了酥软的游离他用那绵软的舌尖撬开我原本封锁如墙的牙齿,我不知道怎么可以如此就在顷刻间放弃所有的抵御!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我听得到他砰然心跳,我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我触得及他每一寸肌肤我任由他如此肆无忌惮,我想这一刻是忘我的吧。应该是,只是我没有做到。我知道等车门再度打开的时候,我们依然衣冠楚楚,依然重新走到自己的轨迹,依然我要恪守重逢里的陌生,而不再给放纵任何光冕堂皇的借口!

    他懒懒的蜷在我的怀里。夜幕刚刚盛装,刚子的烟火忽闪着微弱的光。仿佛一翕一合是挣扎而矛盾的心跳。

    “小鸥。”

    “你呀,别那么固执,我早就和你说过钱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我知道,而且尽管它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刚子,我也无数次的和你说过,你已经给我很多很多,那么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样?”

    “什么?”

    “我自己!当我面对你的时候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自己!我那么喜欢等你帮我安排,等你给我出主意,等你守在我身边,等你给我一切“情不自禁,我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溢满泪水。“只是我不想在你无关痛痒的救助里,我不想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不要你做得损己利人这样高尚!这样你只能让我背负更大的心债,因为我们不可能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可是刚子,我们是回不去从前,你懂吗?你知道吗?”

    “你就不可以不在意别人?你就不能装装糊涂让自己快乐点?”

    “不能!我做不到!一个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被人叫三儿的女人,你觉得她还有自我吗?她还能快乐吗?男人,也许有钱男人只要有钱就是自我里最完美的装裱,但是女人可以吗?女人可以拿这种被人唾弃的地位还来故作潇洒的来炫耀吗?”

    我知道我可以说得咄咄逼人,我也知道如没有成全,那么我们就需要一道硬伤。爱情,常常是一道自残的明伤!

    我用我燃烧的泪光灼伤他一脸的无奈

    沉默许久以后我说送我回去吧。

    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却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话应该和刚子再说说。只是抽动的嘴角我已讲不出任何。刚子狠狠的拽着我的胳膊,只是一阵生生的疼。

    “我会照顾好自己,我走了!”不想走得缠绵而牵挂,不想徒留太多,终是镜花水月,也许在这场爱里是我先缴械投降,我累了,我急着挣扎,急着逃跑,急着解脱!

    刚子终是松开了手,我们不约而同的看看那镶嵌在我胳膊上的红色的指痕,我看得见他在那一恍惚的空白里回神而来的满眼怜惜。其实我希望如果把我捏得粉身碎骨、捏得碎裂成泥才好,把我揉搓成一根肋骨镶嵌在他的胸膛,那样日夜相随不会再有此刻的苦

    当我再一次决定迅速抽离一个人的时候,我或许像是在用截肢以后安了假肢的腿却快速行走一般,带着疼痛。血肉模糊然后麻木,相信遭遇此际总是偶然,而时间带来的结果是种必然

    离开,那是一场沉默的讽刺,把自己泅渡在相思的漩涡,我知道我已倾覆所有,我已满不在乎,我已体无完肤而这一切是郑罡告诉我有一种爱情的滋味是如此获得,让一种铭记在变本加厉的用力缠绕,让我挣脱不掉躲闪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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