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24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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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24日(2)

    吃过晚饭,我们直接去了上次的宾馆,依然开了两个房间。依然两个人溺守在一张床铺。

    电视里吱吱呀呀不知所云。我无所事事的坐在床边摁着遥控器,没有哪一个频道能收留我的目光。刚子在身后斜靠在床头吸着烟。窗外的车水马龙任凭如何喧哗似乎也骚扰不到我们此刻相聚的安静和喜悦。

    “妞,过来?”

    “嗯?赏点啥?”我嬉皮笑脸的凑过去。

    刚子此刻在我眼里笑得那么温柔而美好。用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却习惯性用丰富的神色演绎那种原本不疼的夸张。

    “妞。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刚子说得认真而坦诚。严肃而直接,我知道我的脸瞬息间是凝固而僵直的。我怕了接下来事关一些理由的阐述。我怕他给予我种种原因。告诉我未来的种种不能也许我再也不堪如此肩负重任,我想我会崩溃而离散所有的想象,而甚至恍惚间觉得世界属于我的就此变成空白!我甚至不知道在这样呆滞的目光里停留多久。刚子又狠狠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问你话呢。没听见啊?”

    “啊”我回神地看着他,“没啥打算啊,在这儿不挺好。面朝大海等待春暖花开!”

    “别跟我拽词,以后咱俩总不能两地分居吧?”

    啊,我回神般地扭过身去掐着他的脖子。“你干嘛那么严肃。我以为没有以后了。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啊!”我劈头盖脸梨花带雨,蛮不讲理骄横跋扈地指责一顿。

    “谋杀亲夫啊!”他假意咳嗽,我松开的手又狠狠揪了他耳朵。“靠。轻点,那是我亲耳朵。我现在是发现了就不能和你正经说话”

    也许他不会知道气氛一但严肃下来。我总是有阴影一般的去思忖事情的动态发展。和本能的预计种种糟糕境遇,总是怕一个不可能一个万一就再次改写所有虚幻的假设,我怕幸福再若沙漏,那么点点滴滴蚕食贻尽。

    “我们手续都办好了!”

    “哦”我轻声应着,这个消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但是我却是没有表露出什么喜悦神色。也许当初还像孩子一样会梦想,如果有一天刚子意外的离婚了,我该如何庆祝。该是感恩老天成全这份爱?还是该感谢郑佩佩的放手施舍我这份爱?也许经历得太多,淡定也变得不是奢望,甚至觉得刚子对这种解脱是不是还会怀揣愧疚?悲喜交叠处,顿觉,五味杂陈。

    “我以前一直觉得她有点单纯,做什么一股子热情,人家三句五句好话就给骗了,现在估计还是我傻得没看出人心计,签证她早就下来了,签证以后才执意离婚,可能离婚女人办签证会有麻烦,具体我也不懂,反正走到今天这步,她觉得她开心了满意了,我也就心安理得”这些是刚子从前从不与我说的,而我现在就像在听一个旁人的故事一般,虔诚而认真。

    “钱几乎都给她了,我在老四那投资的还有点,不过房地产现在不景气是赢是亏就由老四折腾吧,我也不能说什么,手里的这点当活动资金看看吧,公司我就留了两个,依她开始是想把我赶尽杀绝,不过也算有点良心,这些年也许这段感情的结合是个错误,我们之间对于感情自始至终我都没有付出过,但是钱财上她说的我就没打过嗝,但是这次不同,毕竟我还要考虑一下以后的生活,我也和她说了,不管怎样如果有一天她有困难,我有能力,只能说在金钱上我还会帮小鸥,我对你怎么样,我相信你了解,所以有些话我也不想瞒你,我和她怎么说的,我现在就怎么告诉你,我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以后”

    “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说,真的!”我不想看他为难的神情,也许在他眼里说与不说是种两难,而我真的不在乎他所为郑佩佩所付出的任何,或许我有时会感谢他的养父不离不弃的养育之恩,哪怕这段所谓错误的婚姻逶迤曲折的又赠我了今生最爱,我还能攀附什么?

    “小鸥,有些事情我是希望你看开,女人都有那么一点小心眼,但是咱们磕磕绊绊这么久”

    我堵上他的嘴,“刚子,你真的不用那么费力气和我说那么多,真的不用!不管以后怎样,你曾经给我的就够了,足够了!”其实此刻,也许没有谁比我更期待她可以幸福,可以彼此永无瓜葛,从此属于我的日月山河纵可无风无澜。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煽情的小猫,就希望溺守在这个怀抱,而不去理会日月斗转,宇宙洪荒。

    “小鸥,我留的这两个公司,一个是最老的,实在舍不得,另一个是最小的,是修配厂,这个修配厂就留给小杰以后出来自己做个小老板,手艺弄好了,混个饭吃不贪大富大贵足够了,那孩子,我看没问题,不然有案底的人找个正常工作也不很容易,再说我是自由惯了是不能去低声下气给别人打工,自己做始终自己说了算”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任由听他这样娓娓而述,我从来不知刚子还会为小杰的未来而据理力争,为他铺陈前路,而我唯能所报的就是系他一生心!

    “小鸥,你要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安家,要是喜欢回去,那边有现成的房子,你要是不喜欢再买个新的?”

    “你喜欢在哪里?”我真的怕我被他宠坏,一味的娇惯和迁就。

    “我还是希望你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和我一起回去,毕竟公司在那,业务圈在那边也方便,还有看小杰也方便啊!”

    “你想好了还问我?”

    “地主不都得听地主婆的吗?”

    “我很像地主婆吗?”

    “现在不像,以后会像,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我可不要像发面馒头!”

    刚子哈哈笑着,幸福居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此刻我似乎觉得连梦都滋生着翅膀,飞抵那朝思暮想的乌托邦。

    “我下半夜就得走,我怕你圣诞太没意思过来给你个惊喜!”

    “怎么那么急?”

    “嗯,她明天走!”

    “那你回去有啥事?”

    “她希望她走的时候我去送她,在那个男人面前像个朋友一样,不是有首歌叫再见亦是朋友吗,她是想玩精神层次呢,哈哈,她的心思我知道,”

    “啥心思啊?”

    “没啥,女人那点小虚荣啊,都在我心里。她无非就是希望让我看见她找到了真正的幸福,还能有啥。我都这把年纪了,爱情啊有就皆有,无就全无,无所谓谁还甩了谁,呵呵,女人总是像长不大孩子!”

    “那你是不是应该憔悴一点,沮丧一点,难过一点,这样才适合剧情需要?”

    刚子那么彻底而爽朗的笑着,这个笑觉得太久违太久违了。

    “你的小脑瓜里一天就想什么了?”

    “我就想你了!”我知道我没有闪烁其词,我的心也许曾经万念俱灰但是只是这份爱我盛装得太满,满得只能用无声的文字行走一页一页的想念,满得在每个夜色里遥望星月,看它盈缺想必早已习惯人间聚散,满得我满心满腹都是走过的岁月,只是追得回的记忆却是走不回的从前而今,当一切似乎完美的又回到我眼前的时候,我一遍一遍摸唆身边这个男人,我怕一切是幻想,我怕太过美好的东西转眼云烟让我再次接受现实的创伤满地!

    每一个暗夜里我似乎都在试图选择一种轻柔的问话,一阕无声的对白。追问处没有回声,质疑里没有答案。情感曾经在岌岌可危处果决腰斩,而今在绝处逢生时却又觉得惶恐不安。而这一切注定无商怼,无退路,甚至在欣喜而盲从的期待里不问任何,也不带悔意!

    我瞪着黑黑的眼睛,听他鼾声四起。我轻轻的与他说:在这温柔的空间里没有忧伤、没有兴奋、不要故事、不写传说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我又重逢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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