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冒了。
一期一振跪在我身边,带着他的一帮弟弟们。他低着头,非常苦楚非常诚挚的对我说:“实在万分抱歉,主。我您病好了,我会切腹谢罪。”周围藤四郎们立刻环绕上来:“不要啊一期哥!”“是我的错!让我切腹好了!”“呜呜呜一期哥……”
吵成一团。
够了,真是够了。我痛苦的寻找纸巾捂住鼻子,流个鼻涕而已,至于这样小题大做么!虽说是狗感冒,我除了四肢无力总是流鼻涕以外也没感到太大的困扰。我从地上爬起来,盖在我背上的薄毯滑落,刀男们一脸惊诧的看着我不知我要做什么。我是想离开这房间的,然而连步子都没迈出去,房间门被拉开,长谷部以万钧之势冲进房来,厉害的是他端的盘子上的两个碗里的汤汁一点也没洒出来。
他非常郑重的把端着的盘子放到我面前。盘子上有两个碗,都盛放着满满的可怖汤汁。长谷部正坐在我面前,背挺得笔直。他伸手对我介绍:“这个是感冒冲剂。听说人类的感冒药对狗也有效……很抱歉,主,万物里实在找不到狗专用的感冒药了。”
他说完,一副等着我训斥的模样。我盯着那黑色的感冒冲剂看了半天,无力的用尾巴拍打地面。长谷部自觉无事,便继续告诉我另一碗汤汁的内容:“这个是抗病毒口服液,主,您需要一滴不漏的喝完的。另外还有阿莫西林,我们根据您的体重控制了剂量。”
最后长谷部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颗糖:“全部喝完有奖励哦。”他给我比了个哈特:“您是喜欢草莓味的还是蜜桃味的?软糖还是硬糖呢?吃完就会给您糖糖吃哦。”
……
当我是小孩子么。
但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吐槽,我视死如归的盯着那两碗可怕的东西,想和他打个商量:不喝行不行?接触到我的眼神,长谷部突然有了灵性一样的迅速顿悟,然而给出的回答斩钉截铁:“不行!”长谷部回答的时候顺带看了一圈短裤胁差和一期一振,脸色不太好,最后转回了我,脸色更不好了。
他双手按着我的背,露出宛若被恶魔耳语后的挣扎痛苦表情:“您知道吗,主!狗感冒如果不及时治疗,最初体温升高、咳嗽以后,还可能引起肠胃道疾病,呕吐、食欲废绝;再严重一点,狗会口吐白沫,抽搐,甚至致死!”
说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长谷部是尖叫着说出来的。我倒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吵。而且他高声说出来后短裤们还配合的热闹起来,一个个不迭哀声号哭:“主!不要走!”……我现在还健在呢。还好有一期一振替天行道把那几个说话不吉利的小子一人给了一敲打。
而且话说回来,长谷部你刚刚说的症状不是狗感冒,而是犬瘟吧。
不管我如何腹诽,听了长谷部的恐吓的短刀们、胁差们,外加一把太刀,现在都以格外热切的目光注视我。翻译一下他们暗示的内容:如果您不主动喝药的话,我们就不得不采用非常规手段了。虽然冒犯,但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就算按住您的脑袋也会让您喝下去的。
再看长谷部,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鸡腿,对我比哈特:“乖乖吃药有奖励哟。您最喜欢吃的肉肉哟。”
……我能怎么办,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我内心也很绝望啊。
好歹我还是有理智的人类。药水虽然难喝,我还是勉为其难的舔舔舔把碗中的水给喝干净了。环绕在房间里的短裤们犹如我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样啪啪啪给予我热烈的掌声。一期一振露出欣慰的笑容:“见您已经喝完药,我也可以安心去了。”
说罢拿出自己的本体太刀。太刀太长了,他放到一边。鲶尾垂泪递上他的本体胁差,长谷部也格外郑重的拿出自己本体站到一期一振身后:“我来为你介错。”一期一振垂着脑袋闭着眼睛点头:“麻烦你了。”其余藤四郎们又吵闹起来,纷纷哭喊着“不要啊一期哥!”“请三思啊一期哥!”“一期哥走好呜呜呜”……
吵死了!
一期一振拿着鲶尾的本体在肚子上比划了半天,然后露出了坚决的神色。
你只是把太刀而已啊太刀为什么要切腹!同为刀为什么要互相伤害!我向他们呲牙,还没吼他们呢,本来准备好切腹架势还有披麻戴孝的一帮人立刻忙不迭的齐刷刷站起来滚出了门外,滚的过程中长谷部还行云流水的替我掖好了背上的薄毯。
啪的一声关上门,长谷部毕恭毕敬:“非常抱歉,主,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还有关上门前一刻看见的一期一振过于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您一定会阻止我(切腹)的。”下一句“感谢您的宽宏大量”被隔绝在了门外。
我家的刀都是演员吗。
我想。
他们戏真多。
喝完药,睡魔来袭。我趴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想要睡去,又迷迷糊糊的想到,睡了以后是不是就回那边的世界了?
那边的世界。
廷达罗斯猎犬。
我猛地惊醒,哪敢真的睡过去。趴着总免不了犯困,为了避免睡着我不得不站起来四处活动,干脆外出走去庭院。
又想起狐之助说的活动秘宝之里,此时不肝更待何时?于是我又跑出庭院,路过的刀们见着我简直是见着鬼的表情,呆愣数秒后纷纷开始呼唤:“主!您不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吧!”我当然不,继续奔跑,刀男们开始了一场老鹰捉小鸡一样的……
总之还是我最先,跑到庭院里召唤了一队去进行活动。
不说被我召唤出来的一队,剩下没被喊到的刀基本从看见鬼转化为了天塌下来的表情,一个个宛若末世忠臣一样都快跪成一排在我脚边:“主啊请您三思!”、“主我们知道您很拼但是活动没必要急这一时啊!”当然我不全是为了肝活动,我只是想避免睡眠而已。
被我叫出来的以对成员——三日月、小狐丸、萤丸、厚藤四郎、平野藤四郎、长谷部,很直白的对我表示了不赞成的情绪,但他们阻止不了我确认出阵,白光闪过后,我已先斩后奏的和一队来到了「秘宝之里」的场地。
狐之助出现在我面前,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可能是因为感冒时人不免有些迟钝,我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狐之助说完就走,我想了半天,没回忆起叽里呱啦的日语究竟说了什么,转头看我后面的刀男们:你们有听懂它说什么吗?
萤丸气鼓鼓的:不想理你。但我继续看他,他下一秒就心软了,跑过来抱起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替你记得。”他抱着我一边气哼哼抱怨:“为什么就擅自跑出来了呢,小白?”
或许是为了证明我是一只不那么听话的狗。我深沉的想。
我吸了吸鼻涕,被萤丸抱着的时候想,我会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他们啊?万一和我出阵一次,回来的时候全员感冒,再传染到整个本丸……
我仰头看着他们,在需要指引他们前进的时候产生了犹豫,我还是考虑得太不周到,万一真的传染了感冒的话……
察觉到我的视线,三日月看向我。在他准备伸手向我的时候我避了避,同时从萤丸怀抱中跳出。三日月伸向我的手一顿,作为队长的小狐丸已经侦察完地形转来询问我如何对敌,随即为三日月一脸的严肃而止住话语。
三日月问:“感冒会传染给我们吗?”
两位短刀一位大太刀一位太刀一位打刀同时看向三日月,长谷部像是获得什么灵感一样感动得用手指捏了捏鼻梁,“主啊……主,您真是太……”
萤丸若无其事的重新抱起我,声音满是欢快:“不会啊。我们是付丧神嘛。”
“是啊。”三日月又一次带上笑意,伸手摸上我的脑袋:“我们不会被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