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这次我回来,才发现了冲击性的事实:
茨木是个混蛋。
枉费我辣么信任他。
他却、他却……
首先,这只妖怪在咱家门外晃悠的时候,茨木已经发现了它。肯定已经发现了的,大天狗阎魔应该也是发现了的。不过我感觉他们都没把它当一回事,茨木是觉得这妖怪太弱;大天狗阎魔是觉得,那天我出门会有茨木陪同,所以相当放心。
哈,我还不了解他们怎么想的。联系那天我平安无事回来后,阎魔对茨木的训斥,我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茨木可付不起这个责。」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当然不止是因为茨木的疏忽导致我被吃等等。
是因为,茨木拓麻的,竟然和我一样在旁边看好戏啊啊!
为什么我汪汪汪叫茨木爸爸他就出现了?为什么他这么赶巧就出现了?现在我才认清茨木的丑恶面目,偏偏愚蠢的我当时还一无所查。
对于妖怪气息的出现,茨木会不知道?他会在我和妖怪进行了你追我赶好久以后等我被吃的时候才出现?他从学校追上我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根本不需要!
心机童子一直都窝在一角,脸上还有谜之嘲讽笑意,就差嗑瓜子看戏了。
眼见我快被妖怪咬到尾巴了,他才像hero一样从高处跳下。我都见着他伸出爪子,而且他的速度绝对比妖怪快很多好么,然而他就是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看着我被吃下去。
表演得很卖力的茨木一见我被吞,连伪装都撤了。站在外面不慌不忙的喊:“你是白痴吗!劳资好不容易赶到这里你他娘的就被吃了!”
好不容易赶到这里,花费时间三十秒。白白看戏,花费时间三分钟。
哎。
可怜的我在妖怪肚子里嗷呜嗷呜叫。时至今日,我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反正那股凄惨和急切大家都是感觉得到的。
戈薇在我旁边怜悯的托住脸,和我咬耳朵:“怎么办,我都觉得那只狗有点可怜了。那只新出现的妖怪是怎么回事?是救援人员吗?……你刚刚说不用救那只狗,就是因为有这只妖怪在?”
我悲痛点头,戈薇脸上的悲悯更明显了:“他和那只狗是认识的?谜之心痛,这样出工不出力的帮手……眼睁睁的看着被吞下去了诶,多大仇?”
是啊,连我都觉得这家伙好过分了。偏偏愚蠢的我还挺感激茨木的。讲道理,如果不是因为自身体质原因我才免于一死……等等,体质原因?
这时候的我还没有觉醒能力啊!我能在睡眠时间来回往返时空都是无意识引起的,可这时候我十分清醒也十分蠢,还傻乎乎的等人营救呢,不大可能自己晕过去然后撞大运的被突然觉醒的能力所救吧?
茨木脸上出现了奸诈的恶劣笑容,他轻咳一声,故作矜持,以平板的声调念:“但我这一拳下去,恐怕你们都得死。但我这一拳不下去,死的肯定就只有你了。”
茨木其实很愉快,但他还要假装内心毫无波动:“先说声再见了,盆友。”
我看着茨木举起爪子。
我看着我以微小的幅度在妖怪肚子里挣扎。
“地……”他开始念绝招。
到底是我,我还是急了。茨木这个猪队友搞不好真要怼死我,我他娘的不知道我有没有复活技能我也不想赌我能不能复活啊!
我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总而言之先悄悄帮上一把应该不成问题——我还没试过通过能力转移别人——就算那个人是自己,我也半点没有把握,不知能不能成。
失败的话,过去的我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狱之手!”
在漆黑的大爪子出现抓住妖怪之前,不太明显的黑色雾气环绕了妖怪肚子中的我。没时间给我多做思考,我按照记忆中的地方,勉强开了条时空缝隙,把我扔了进去。
应该是成功了的。
下一秒,茨木的巨爪狠狠捏住白花花的妖怪,用力一握,妖怪肉体四裂,化作碎片。只有一个诡异面具落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四魂之玉碎片落到茨木脚边。
戈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如果这么强大的妖怪也想抢夺四魂之玉的话……”她紧张的看向我:“你能…打败……”戈薇与我对上目光时,脸上的不安转为惊讶:“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戈薇急急从小背包中掏出镜子,递到我面前。我看见我额头亮起的白光,突兀得尤若一盏led灯。
难道是刚刚使用能力传送别人(我)时出现的?亮起的光芒同时提醒了我体内有一份不属于我的能力在运转。我一时想不出这多出来的能力究竟来自何方,一道影子在我记忆中闪过,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机。
我盯向茨木,也害怕他捡走四魂之玉碎片。
然而显然茨木对这小块蕴含着巨大力量的碎片不敢兴趣。他只是瞥了眼地上的小颗粒,“哼”了一声,然后走向掉落在地的面具,重重一脚把它踩碎。
好歹算是化解了一场妖怪危机。
我还算大致了解茨木的。茨木虽然混蛋,但这家伙该有的自尊心不少。
对于四魂之玉这种让万千妖怪求之不得的东西,茨木倒没什么觊觎心理。好歹曾是叱咤一方的大妖怪,真为四魂之玉折腰,我也会看轻他的。
茨木才看向一地狼藉。
此时我额头的白光尚未消散。我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反正凭借那时的我是绝对不可能穿越回来的。我又费尽心思的定位了一下那头的自己,把狗给甩回来,刚好扔在一块不太显眼的位置。
我额头的光完全消散了,体内多出来的能量也不知所踪。我隐约感觉到这股能量不是消耗殆尽,它们只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的充能才能再使用。
是在战国遇到的那只白色大狗给我的能力吧。是因为担忧我哪天迷失在时空之中?甚至给予了我运输别人的力量。
早知道能运输别人的话我就在那天迷路的时候把三日月一起带回本丸了。但不管怎样,先发他一张好人卡再说。下次见到他的话再道谢。
茨木稍微找了一下才找到狗。接下来狗和茨木蹒跚回家,我现在也急着回家和茨木清算一下这天的问题。但见着戈薇拾取四魂之玉碎片后我才想起,问戈薇:“那只狗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还在吗?”
“已经不在了。”戈薇拿着那块四魂之玉碎片,递给我看:“原本面具上有一块碎片,狗身上也有一块。它被妖怪吃后,两块碎片便合成一块了。狗身上的碎片现在在这里。”
比寻常稍微大一些的碎片闪着不太耀眼的光。
我想起了那天……
从翻找药物的时候,里面有一只小玻璃瓶。玻璃瓶中装着的是父母意外放入的回溯时光的药水。不知为何,却在这份药水中,浸着一块四魂之玉碎片。
碎片后来被她取出,明明是放到了一边的。
什么时候……那碎片移到我身上了?
是因为它,才让我变成大黄狗的模样的吗?
……
与戈薇分别,我立刻回到了自己本来的时间段,跑回我家。
他们特意在门上给我装了个用于狗进出的小门。我从小门里跑进屋,为了表示我的愤怒,我特意很粗鲁的从门外翻进来,小小的门发出小小的声音,并不足以表达我的气势。
家里的茨木大天狗正坐沙发百无聊赖的看电视,阎魔正在另一侧书桌前伏案书写。我的父亲坐在阎魔对面,戴着黑框眼镜很严肃的研究着一本书。
他们也只是抬个眼看向我。只有大天狗说了句:“回来了。”其他人都在做各自事情,安静如鸡。
我更加不满,跑到茨木面前汪汪汪冲他叫了一堆。茨木掏了掏耳朵:“瞎叫什么,好好说话。”我想起我和这式神还有心电感应功能,立刻切换频道:
茨木,我看错你了!
茨木:……
又发哪门子神经。
我愤怒的跳上沙发,用爪子狠狠拍他的膝盖:茨木!我知道了,就是我被妖怪吃掉的那天!你竟然全程都在旁边划水看戏,根本没打算救我!到最后的时候你才连妖怪一起对我使出地狱之手!
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这样就能继承我的遗产了!
同样听得到我心音的大天狗噗的一声笑出来,阎魔也看向我这边,严肃的脸带上笑意:“哦,那件事。”
茨木无辜的往天花板上看,反正就不与我对视。阎魔说:“那时候我们已经教训过他了。这件事确实是他……”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又用爪子狠狠排起茨木膝盖,难得我这么作死他却没一巴掌把我拍下去。我继续拍打茨木:我不管,你要给我个解释!
茨木继续往天花板上看,懒洋洋的说:“总之……”
我瞪着他。
“谁叫你上课的时候先跑了,我一个人在后面被陌生人类训斥,又不能和他干架,气不死劳资了。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我能来学校受这个气?讲道理,没把整个教室的人捏死我就很客气了。”
呃……
那时候“畏罪潜逃”好像确实有点我的错。
“所以我当时我火气大着,而且看着你就来气,出校门正好看见你被妖怪追,我表示很高兴。”
“于是一道借刀杀人之计浮上茨木心头。”大天狗在旁边旁白补充。
茨木狠狠瞪了一眼大天狗,又瞪我:“如果不是有些利害关系,我才懒得和你合作。那时候就想,会不会你想抱我大腿才一直在忽悠我们,拖延我回去找酒吞的时间。说不定你挂了我们就能立刻回去了呢。”
于是你就对我使出了地狱之手吗!丧尽天良!你就是想谋害朕!
我对茨木呲牙,茨木突然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使用地狱之手的时候你的气息消失了一阵。我那时候就在想是不是有人帮你。现在我知道了,是你回到过去帮了你自己一把对吧。反正就没能杀死你,你还说个几把。”
兄弟,我捅你一刀,没能杀死你的话我就是无辜的。是这个理吗?
茨木you bad bad!
“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茨木也开始耍无赖:“反正你最后平安无事,就不要计较这点细节了吧。我是说,就算你死了,这里不是还有阎魔么,真出问题的话,阎魔会把你带回来的。”
本来还有点心虚表情的茨木越说越骄傲,忽略阎魔的狠戾目光好大天狗的看智障表情,抬起脑袋就差把“瞧,我多么机智”给写在脸上。
我本来想更用力的揍他一顿的,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
沉浸在书本中的父亲突然找回存在感,我们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里是有个无关人员在场的。
父亲抬头,就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弱弱发问:“你们……听得懂这只狗在说什么吗?”
在场三人加一只狗全部噤声,我们疯狂用心电感应交流这下该怎么办。
全都是茨木你的错!你就不应该把这些都说出来!
茨木抓狂,这不都是你问的吗!应该怪你不该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啊!
阎魔和大天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父亲在场你们都不提醒一下啊!
我……我竟然完全忘了那家伙的存在。
父亲戴着的黑框眼镜镜片闪过一道晶亮的光。
话说……这位的身份是个科研人员来着。
科研人员的智商,不可能太低吧?
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啊!怎么办,快想个靠谱点的解释啊!
我们四冷汗直流,感觉我大脑从来没运转得这么快过。然而父亲哈哈一笑,不知道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深深看了一眼茨木变作的爱丽丝一眼后,他很没有情商的说:“你们和这只狗的关系真的很好啊,一定很喜欢它吧。”
说罢,不给我们再解释的机会,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一切外音。
一时寂静。
我们面面相觑。
究竟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算了,暂时不管这个。总之先把茨木打一顿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