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的茨木没让我打一顿,我发现用小爪爪锤他胸口他也不痛不痒后我转而想用牙咬他。于是茨木把他那只看起来有好几百年没洗过的黑色爪子伸到我面前,我顿时毫无胃口,咬也咬不下去。
只能求助援兵,阎魔笑笑不说话,继续埋头于她的工作。大天狗摆摆手挥散了我的哼唧,沉迷于他的八点档狗血连续剧。
茨木似笑非笑的看我,其表情可以翻译作:看吧,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报复回来的!
我像反派一样留下威胁的宣言,对式神表示了单方面的不满后,又气愤的从大门狗洞离开,简直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脸。
接下来我再次回到过去,找到戈薇,戈薇已经考完试,解决了现代的问题。她拉着我又穿越回了战国时期。
也有一部分想找那只大白狗的期望在里面。
我回战国主要是想寻他,最好能道个谢再问下他的身份还有赋予我的这个能力等等。然而在那边守株待兔许久,完全没他的消息,我只好作罢,最终回到本丸。
刚回来不久,狐之助带着一位从未见过的,应该是付丧神走了进来。
用“亭亭玉立”这样一个词形容男孩子似乎不太妥当,但我见到这位小祖宗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如此。他的外貌清秀而又隽丽,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茕茕孑立之感。
狐之助告诉前来迎接的我们:
“这位便是小乌丸了。”
这位是把古早的刀,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日本刀的祖先。小狐丸低声对我们解释几句,而见着小乌丸的付丧神们更显恭敬,敛去了玩闹,皆是严肃的低头与小乌丸打招呼。
小乌丸轻轻点了点头。
到底是久经风浪的长者。当狐之助指引小乌丸来到我面前的时候,他没发出任何关于“审神者是条狗?”这类的惊讶,十分淡然的向我自我介绍道:
“吾名为小乌丸。”
被其他刀的恭敬态度感染,我不禁端正坐姿,非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太刀。
与其他刀不同。面前的这位付丧神模样并不可怕,长相也挺温柔,但与生俱来的某种气势叫人无法以等闲视之。我更不敢与他插科打诨,或者露出愚蠢的狗样儿,挺直了背等待小乌丸接下来的吩咐。
“以后请多指教。”他公式般的说了台词。虽用上敬语,可语气中不含太多尊敬。
小乌丸与我点头,我赶忙回忆点头,他便轻车熟路的走进了本丸。随后转头看我:“接下来有何吩咐?”
我摇头又点头。本来想如往常一般杀时间度过的,但在这位的目光注视下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怠惰。在他这样问过之后,我火急火燎的收拾出一队,再带上新加入的小乌丸,几把刀一起出了阵。
一连几天,都是带着小乌丸兢兢业业的刷着图。
如此勤勉了几天,收获也可谓颇丰。
短刀如今剑、爱染国俊、药研藤四郎等等已加入本丸;胁差有鲶尾、骨喰、堀川;太刀如大量的山伏国广,再加一把欧到极点掉出来的莺丸。打刀则多不胜数了,加州清光、歌仙兼定、山姥切国广……
以及锻刀掉落出的长曾祢虎彻。讲真,这位身材棒得一逼。我一开始还不敢直视他的,后来就忍不住偷偷盯着他看还有点移不开视线了。
差点就放弃所剩无几的矜持了,惭愧惭愧。
我对长曾祢的好感度还挺高,无奈蜂须贺虎彻总是看不过长曾祢虎彻,总喜欢怼他。
根据八卦我才知道长曾祢是虎彻赝作,身为真品的蜂须贺实在难以忍受这把赝品的存在。
但有些时候又可以看出蜂须贺对长曾祢口嫌体正直的关心,蜂须贺是否是真的那么讨厌长曾祢还不得而知……或许是又爱又恨的情感?
本丸的关系倒也算是和睦。
随着人员增加,本丸越发热闹。厨房人员从势单力薄的烛台切增加到由烛台切主厨其他人轮换的豪华的阵容;衣物换洗则有歌仙领衔主演;每日自由玩耍组包括大半短刀及部分胁差;摸鱼喝茶老人组则由三日月一人增加到三日月、莺丸、小乌丸三人。
今天的三日月被派去做农活。喝茶组只剩下小乌丸和莺丸。我从走廊上路过的时候见他们特意换了平日喝茶的地方,改坐到农田前,两人捧着茶杯看三日月搬弄锄具。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三日月穿着朴素深蓝的便衣、戴着审美有些一言难尽的头巾,他正万分艰难的和锄头做斗争。
我走到喝茶的两人身旁坐下,莺丸对我露出几分笑意。小乌丸则是向我投下目光后淡然移开,这样就算作打招呼了。
我们仨皆不作言语,默默看三日月。三日月正严肃的琢磨着锄具,虽然我觉得这个人只是在磨洋工而已。
无声的混过去了十分钟。
终于,三日月拿起了锄头。就见他摇摇晃晃的在泥土中走上几步,随便找了个坑,用锄头往坑里砸。这样做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又换了个地方,找了块种有萝卜的田地,用锄头去锄埋好的萝卜。
别这样,三日月,咱别这样。对农活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对我说的,你想要继续维持喝茶的日常也没关系的,别糟蹋田地啊。
我看向旁边莺丸小乌丸,叽叽咕咕说:我真的没别的意思的,就是觉得三日月似乎需要体验一下生活,绝对没有苛责他的意思。……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他种田来的?
莺丸抿了口茶,透过三日月,目光幽深看向远方:“说起来,如果让大包平去种地的话,他大概也是这副样子吧……”
……等等大包平是谁。而且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远处农地里的三日月突然拿出了居合斩的气势。我敏锐的察觉到突然凝固的空气,迅速向三日月望去,就见他对准被翻出来的大白萝卜,把锄头当做刀,以漂亮的姿势斩了下去。
莺丸笑出来,把茶杯放到身侧,还啪啪的鼓起掌了。小乌丸垂目,脸上多了欣赏的神色,跟着鼓掌以示支持,评价道:“时隔多年,您的身手不逊于当日。”
萝卜横尸当场。
三日月瞟了眼惨死在地的萝卜,望向我们,哈哈笑道:“谬赞谬赞。”他就像才发现我一般,“阿花也在这里。”并顺着我的目光再次看向萝卜。
他若无其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态度自然表情诚恳,问我:“锄头是这样用的吧?老爷子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不太懂这些呢……”
无辜得一脸,叫人半点说不出他的不是。
他还继续无辜的看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哈哈哈,种地真是份技术活儿啊。”
是我错了。
我就不应该让老年人来耕地的。
是我不懂尊老爱幼。
我叹了口气,喊三日月。然后从原本坐的地方离开,流出一段空隙,我拍拍旁边空着的位置。三日月眉眼弯弯笑意更甚:“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就等我这反应似的,他迅速扔掉锄头走来我身旁坐下,端起了已经半凉的茶杯。
三位老年人动作贼同步的喝了口茶。
我甚至开始反省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他们一起摸鱼喝茶的日常。
三日月揉了揉我的脑袋。我看向他,仍然是那样熟悉的眉眼。
他又问我:“丸子?”
然后将食物递到我面前。
茶盘里总有三串丸子。但比起自己吃,他似乎更乐意投喂我。我伸长脖子啃着甜食,接受贿赂,一边想要不要勉为其难的把他从劳作中解放出来。
比起其他分工细致每天都有或多或少任务的刀,除了日常出阵,我似乎还真没让三日月劳作、或者外出远征过。
其他刀从来没向我抱怨过什么。及时现在,我才突然意识到,这算偏心吗?
不公正待遇?
最开始接任审神者工作的时候,我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位尽职尽责、公平公正、满受赞誉的好婶婶的。
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像压根做不到这一点。
我有些啃完最后一颗丸子,有些困扰的看着三日月。他问“吃饱了?”我摇头继续啃下一串,想该怎样弥补或掩盖这不知何时出现的偏差。
我想不失偏颇的对每一位付丧神说:我喜欢你们所有人。
然而事实,我应该是和这一位走得最近的。
从最开始「我想要得到这把刀」时,有些印象就埋在我潜意识中了。
其他人会觉得……不公吗?
或者,会对我产生失望吗。
但我不想让其他人对我有所失望,同时也是为了成为一位自己理想的、尽职尽责的审神者,我想与他们所有人打好关系。
我想掩盖这种渐渐出现的偏心。
三位老年人悠悠的喝着茶,我窝在旁边思考该怎样再公正一些。偏爱总归是不太好的,我又迅速摒弃了“要不不让他继续做农活了吧”的想法,改为“要不这几天的农地让他承包了吧”。
可……
我又喊了旁边的人一声:“呼汪。”
他答,“嗯。”
稍作休息,三日月又回到农田里,与农具做斗争。我深深看了这边的老爷子一眼,随后找到了三日月二号。
他们是不同的。
一位是为人时的我锻出来的。
一位是作为狗的我捞到的。
我将他们分得很清。
三日月笑着招呼我:“主。”
一样的脸,笑起来连眉眼的弧度都是一致的。外貌一样,声音一样,性格一样。
但感觉就是不同。
这一位从厚樫山带回来的三日月宗近,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在我心中,就和其他的刀一样。我喜欢他们,但不存在偏爱。
似乎只有那一位……
是与众不同的。
我为自己的偏颇找到了理由。
一定是因为,我为人时粗略的渴求在我心中留下的执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