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感受。
他默默垂眸,看着地上那模糊的身影,虽然看不清,却能感受她那极大的恐惧,颤抖的手紧紧一握,方举起,却又默然垂落。
云意眼神一厉:“你不敢还是不忍?”从他身上,她看到孤儿院曾经备受欺凌的自己。那时她也曾双眼受伤,视力受损。同样的境遇,她希望李沧遗能像当初的自己,拼死反抗,哪怕玉石俱焚。
而眼下,欺辱他的人明明匍匐在脚下,却没有勇气踩上一脚,这样的人,不值得怜悯。
李沧遗咬了咬唇,小心问道:“你、有没有那种可以控制人的毒药?”
这答案倒令云意几分意外,“你想怎么做?”
“这里,只有这老么么可以使唤。我、我想留着她做事。”
云意微微一笑,孺子可教也。
舀出风息为自己准备的药物,递给他,“她半个时辰之内都无法动弹,如何调教,但看你自己了。”
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默念一句,云意再不停留,和华殇一起原路返还。
云意回到原处时,只见皇帝正背对自己站在花园中,腰有点驼,显得有些无力,有点孤寂的意味。
“臣,见过陛下。”
“意儿。”皇帝转身,神情几分寥落,语气怅然道:“你、还不肯原谅朕么?”
云意心头一震,这是要摊牌的节奏么?关于身世?
皇帝定定注视她,仿佛从她身寻找曾经那抹熟悉的身影,深深叹息:“当年,是朕对不起你母妃。只是,朕亦是迫不得已……若知道那样会害死她,朕无论如何也不会……”
云意默然垂睫,心底却不以为然。皇帝口中提及的母妃,乃是当年宠冠后宫的华妃。史传,当年华妃天姿国色,才情惊艳,备受宠爱,无奈红颜薄命,突发恶疾逝世。然而,事实上是皇帝为了稳固江山,将华妃送给别的男人,且当年华妃已怀身孕。
江山美人之间,既已作了选择,如今伊人已去,还作这番样子给谁看?那么、本尊果然是皇帝的孩子?原风息却又是谁?
心思电转,面无波澜,云意静静道:“陛下,臣觉得舞阳公主年岁不小,该招个驸马了。”
闻言,皇帝一怔,旋即苦笑。果然,还是避而不谈。罢了,当年之事无可挽回,只要“他”心知肚明自己是谁就好。
只是,“舞阳性子顽劣,须得找个镇得住她的人才行,意儿心中可有人选?”对于这个女儿,皇帝也颇为无奈。
“臣觉得,还是找个能包容之人更好些。比如,右相姬大人。”云意直言不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皇帝有些意外地瞅了她一眼,“意儿果然变了许多。以前你,从不屑这些鬼蜮伎俩。”若非意儿不是自己的孩子,配舞阳倒也不错。
无论此言是褒是贬,云意一笑置之。云波诡异的朝堂,不玩心机,迟早一死。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皇帝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道:“罢了,朕会考虑。你先回去吧。”
“臣告退。”
云意从皇宫回到府邸时,看到兽耳男正靠在大门前的一尊石狮子上,低着头不知在发什么呆,一双暗红耳朵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一看到她,双耳立刻竖起来,万分高兴地样子。
云意笑了下,正防备他突然扑来,却见他作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举动。
兽耳男转身抱住一尊石狮子,身体往下沉了沉,大喝一声,瞬间将千多斤重的石狮子搬了起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吃力地搬到另一头,对着另一尊石狮子猛砸下去。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两尊石狮子应声而裂。
众人惊呆了。
兽耳男却纵声一笑,大步跑到云意面前,碧汪汪的眼瞅着她,一副你夸奖我吧的神情。
云意黑着脸,咬牙切齿道:“给我一个不揍你的理由!”
兽耳男终于发现她神色不对,耳朵顿时耷拉下来,颇为委屈道:“白管家说你喜欢强壮有力的男子……”所以他才想表现一下。
白、子、幽!云意咬牙,按了按暴跳的额角,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他脑袋上:“二货?!”
果然她就不是当女主的命。若非记起话本中提及姬允祯无意中救了个男子是兽族的王,后来助益良多,她才不会爱心泛滥将这兽耳男带回来。
眼下看来,她果然认错人了。
“华殇,将他弄走,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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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029找抽的
兽耳男陡然瞪大双眼,震惊中隐含一丝委屈,似不敢置信。见华殇要来制服自己,耳朵一竖,浑身散发出一种野兽般戒备和彪悍气息,与刚才的萌男截然相反。
云意挑了挑眉,径自错身走向大门口,相信华殇的实力,绝非兽耳男可以抵挡。
“不走!”生硬却坚定的一句,背后生风,陡然一沉,竟是兽耳男不管不顾扑上来,紧紧抱住她,云意神色一沉。
“呀,爷!要不要那么香艳刺激?大白天的,要玩也得关起房门来吧!”夸张的惊呼,带着一丝兴味的揶揄,震响众人的耳朵,“嘿,是不是前儿送的鹿鞭功效特猛,以至于爷连进门的功夫都耐不住了?要不要我再命人送一些过来?!”
流里流气的大嗓门,甚至连过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云意咬牙,用力甩开兽耳男,果然看见熟悉的落拓不羁的身影,安子非。
还是那身破衣裳,黑眼罩,吊儿郎当的表情,一副欠扁的模样。
仿佛没看见云意磨牙的样子,安子非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饶有兴味地围着兽耳男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啧啧赞叹:“啧啧,不错不错。看起来就十分带劲……”眼珠子一转,暧昧的视线转到云意身上,笑得好不猥琐,“嘿,就不知爷是压人的那个还是被压的那个……”
“安子非,有话就说,没话就滚!”云意凤眼轻眯,从唇齿间挤出字句,看似平淡,却蕴藏着怒火。
若非顾忌自己的身份,早就跳起来将他暴打一顿。想揍他,很久了……
安子非若无其事一笑:“恁大火气,是不是鹿鞭汤喝多了。”
感觉到诸多异样目光,云意忍住暴走的冲动,干脆指着兽耳男:“既然你这么喜欢他,爷赏你了!”
“啊,真的假的?”安子非夸张地喊了声,旋即转头扫了一眼兽耳男,但见兽耳男正狠狠地盯着自己,碧绿眼眸寒芒频闪,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高高立起,浑身绷紧,充满敌意,仿佛只要他动一下,就立刻扑上来拼命。
于是摇头,“这样彪悍的货,只有爷才能征服。我还是老老实实去翠红楼寻个漂亮妞比较实在。”
“哦,差点忘记。”安子非打了个响指,摸着下巴道:“对了,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咱们地盘上撒野,兄弟们手痒得紧,让我来请示爷一声,能否痛扁一顿!”
云意正色:“有人去军营闹事?”
“别那么严肃,爷。”安子非痞痞一笑,满不在乎道,“不过几个羽林卫的小子偷猎了几只四不像,被兄弟们撞见了,本来也没什么。不过那几个嘴臭了点,兄弟们一时手痒,揍了几拳。不想那不识好歹的小子竟纠结了几百号人前去踢场子,这不,来请示爷,该咋整?”
云意了然。商山紧挨着皇家猎场,乃是皇帝恩赐,让她的私军扎营之地,也因此划定了势力范围。那里的猎物丰富,却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猎取。就是自己营里的兄弟,也得按照规矩来。何况,对方偷猎的还是珍贵的麋鹿。
“领头的什么来头?”
“据说是太后娘家的什么亲戚来着,最近才从别的州府调任,约莫是爷最近太低调了,这才让人明目张胆骑到头上拉屎!”安子非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青草,放在嘴里边嚼边道,“爷,您雄风不振哪!”
云意淡淡扫了他一眼:“那还等什么?陪爷去重振雄风!”正好憋了一肚子气,就有人送上门找抽。不抽,白不抽!
“好咧!马都给您准备好了!”安子非吐掉青草,屈起食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唿哨,随即转角处飞奔出三匹骏马。
一黑一红一白,俱都神清骨峻,气势雄伟。
黑色马儿奔向云意,停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衣袖,一股熟悉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云意摸了摸马鬃,“黑子。”
心底不会骑马的那点儿惶惑,莫名地消散。云意利落翻上马背,旋即不由地怔了下。她、会骑马?本尊的残存意识在操纵着这具身体?
不及多想,但听安子非扬声一喊:“走咧!”
马儿四蹄生风,箭一般射了出去,卷起一路烟尘。
商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山原,密林苍苍苇草茫茫,而左相的惊云军就在其中一个山坳里扎营。
三人赶到时,营寨前正有两番人马在对峙。
一队灰衫红巾,腰配长剑短刀,正是羽林卫。而此刻,他们一个个举着弩机,瞄准了对面的惊云军。而另一队,白甲红披,气势凛凛,俨然正是惊云军。
羽林卫大约二百来人,看似气势汹汹,惊云军不过五十人,面对如此威胁,却浑然不惧,却给人一种彪悍霸气,不容侵犯之感。
羽林卫为首的乃是一个鼻青脸肿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此刻男子举剑指着对面的惊云军,不屑冷笑:“上啊?怎么不敢了?刚才还老子老子地喊,这会充什么孙子?”
惊云军已然发现了云意等人到来,不理会那人挑衅,目光齐刷刷朝这边望来,热切中隐含敬重之意。
有人喊:“爷来了!”
瘦小男子偏头啐了一口:“呸!一群土匪充什么爷?别以为穿上军服就是兵,说白了,你们就一群土匪,原云意的狗腿子!”惊云军据说乃是当初原云意剿匪收编整合的军队,一个个匪气十足,粗俗不堪。可是这样的军队,却偏偏配备最好的军备。虽然他才进羽林卫不久,却也十分不忿。凭什么他们堂堂皇家军连一群土匪的待遇都不如!
闻言,有人怒视:“小子,有种把话再说一遍!看爷爷我怎么收拾你!”
“呸,还不知谁收拾谁!”瘦小男子又啐了一口,冷冷一笑,显得那张青紫的脸分外狰狞,“别说是你,就是原云意亲自来,小爷我也照打不误。别人怕他,爷我可不怕。武功没了,手脚也废了,说白了,废人一个!”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在紧绷的气氛中显得分外突兀,众人纷纷回头,但见三人缓缓走来。
为首者一袭红衣,容颜如画,走动之间,衣袂飘飘,有如神仙中人。然而,那微勾的红唇,潋滟生波的凤眼,却又邪魅妖异,勾魂摄魄。
瘦小男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直勾勾盯着云意,差点流下口水来。好个天仙绝色,妖精般勾魂的人儿。
忽而一道冷芒射来,双目骤然剧痛,男子哇地一声惨叫,捂住双眼,鲜血淋漓从那指缝流淌。
地上,俨然躺着两只血淋淋的眼珠子。
突然而残酷的一幕,顿时震住了众人。
呆怔的羽林卫只觉眼前一道残影掠过,手上一空,回神时,弩机已尽被夺走。顿时骇然吸气。
眼见三人走了近来,纷纷抽出兵器,然而,面对那邪魅张扬的笑脸,一个个心惊胆战,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刀剑。
左相凶狠残暴之名,早就如雷贯耳,如今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谁还敢真个冲上去。
瘦小男子犹在痛苦呼号,跌跌撞撞,云意上前一把掐住他的咽喉,缓缓将他提了起来。
男子挣扎着,痛苦地挤出声音:“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干些土匪干的事!”云意温柔一笑,却令人不寒而栗,“还有,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废人’!”
“你、你敢!我、我是太后”
“嗯,本相知道,你是太后娘娘的亲戚。正好太后娘娘身边缺了个贴身伺候的太监,不如,你就进宫去伺候她老人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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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拿刀来!”云意伸手,其中一个军士捧着刀出来,恭敬道:“爷,不如让末将来,省得脏了您的手!”
云意侧眸一看,军士高大壮实,看起来十分强劲有力,爽快道:“好。”手一松,那男子摔落在地,被那彪形大汉一脚踩住,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此刻男子却顾不上剧痛的双目,只弓着身体,双手紧捂下体,口中不断求饶:“左相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饶命啊……”极度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众羽林卫无不骇然变色。
“呸。没种的孙子!”军士朝他唾了一口,一脚踩在他脸上,“就这点骨气,还敢在爷爷面前叫嚣。现在求饶,晚了!”说着举刀一划,男子的裤裆霍然裂开,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那隐私之处。
“啊,不要啊”男子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吓得那班羽林卫面无人色。
华殇不动声色地遮挡云意视线。云意顺势揪了揪他的发辫,贴到他耳边轻笑道:“看他,不如看你。”
华殇浑身一僵,耳根慢慢浮上一抹薄红。
“爷,这小子没种,吓晕了!”
云意还在把玩着华殇的发辫,闻言,漫不经心道:“让他们抬走,省得脏了地儿。对了,记得捡那对眼珠子。”
早就吓破胆的羽林卫暗暗松了口气,忙安排了几个人将昏死过去的男子抬了,抖着手捡起那对血淋淋的眼珠子,慌不择路地逃离此地。
“爷就这么放过这群兔崽子?”有人未免有些不甘心,然而下一刻却被另一个声音吸引,“这次发了!哈哈,这些都是从大燕国最新购进的弩机,是连发弩!”
“是吗?太好了!”
“早知道就不放那群兔崽子离开,兴许还可以弄到更多!”
众军士兴高采烈,一个拿起一支弩机仔细研究起来。
“爷也看看,这可是大燕国最新研发的武器,可连发八只弩箭,听说造价极高,尚北司和尚南司的几个营,都只有少数配备。兄弟们正眼馋着呢,商量着找爷您弄几个回来玩玩,不想这群兔崽子自动给咱送来了!”
云意接过,仔细观察,发现与寻常弩差不多,弩弓、弩臂、弩机三部分构成,只不过多了一个箭匣,发射箭矢之后,由于重力作用,箭匣中落下箭矢,可继续扣动板牙发射。
扣动悬刀,试着发射了一支,果然比用弓箭省力,且射程更远,只是……云意抿了抿嘴角,思绪飘离。
大燕国,原本与大禹国一样,不过是隶属大周朝的一个诸侯国。而今,却一跃成为大陆顶尖国家。无论是军事上还是经济发展上,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
最先发明马鞍和马镫,最早发展轻骑兵作战,最早制造弩弓……甚至烧制出了玻璃,各种玻璃器皿畅销各国……开放对外贸易,建立专门的外贸市场,与各国进行经济交流……具有超前的品牌意识,但凡出自大燕国的商品,均有独特的商标。
大燕出口的商品繁多,最受欢迎的有玻璃器皿,还有胭脂水粉、香皂、面膜等备受各国女子追捧的护肤化妆美容产品。甚至,还有各种新奇的儿童玩具。
细数了一番,云意不由地哀叹,燕国的穿越前辈,好歹给后来者留点赚钱的路子呀。她还想着捣鼓点什么出来赚点银子养家糊口呢。
“爷?”安子非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舔着笑脸,道:“要不,咱也人手一支连弩?”
“放心吧。”云意将连弩递给华殇,微微一笑,“面包会有的,连弩也会有的。只是,那银子何必白白送给大燕国,咱自己就可以制造!”府里养的苏遂,可以派上用场了。听说他可以制造会动的木头人,这个,应该难不倒他吧。
“爷说,咱自己制造这玩意儿?”安子非蓦然拔高嗓音,有些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一时间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面对一双双热切期盼的眼,云意缓缓绽放一个璀璨笑颜,肯定道:“是的,且要比燕国的做得更好。”
“太好了!”众人雀跃欢呼,云意静静看着,只觉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安子非振臂大呼:“兄弟们,赶紧去打些猎物,今天爷给咱们加菜!”说完,才回头冲云意笑问:“爷没意见吧?”
云意笑着点头,脑海里涌现从前本尊与军中兄弟一起喝酒吃肉的情形。面无表情、冰若冰霜的她,与一群莽汉围坐在火堆边,却出奇的和谐。
原云意,其实并没有传闻中的不堪。她的狠辣冷酷,只对外人。
一时间,惊云军因为她的到来而欣喜若狂,热闹非凡。热烈气氛空前高涨……
而惶惶如丧家之犬般逃跑的一干羽林卫,此刻却深陷愁云惨雾之中。
他们,找不到下山的路径。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众人,一时间惊慌不定,如同没头苍蝇般乱闯乱撞,却始终走不出那片树林。
就在他们饱受恐惧和绝望的折磨之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人正静静俯瞰。秋风猎猎,白衣翩然,美如谪仙的男子,立在山头,神色淡雅,眼神如渊。
杏花般清润秀美的唇轻吐,却是冷冽如冰:“曜,将这些人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是。”一道残影沿着山坡箭射而下,纵入阵法之中,开始了血腥屠戮。
原风息波澜不惊,她又开始如从前那般心软……那么,这沾染血腥之事,便由他来替她做。绝不留下半点后患。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炊烟,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她就在那里,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真好!
云意从军营里出来时,但见天如墨锦,满天星斗闪烁,夜里的风吹面微寒,她却浑然不觉得冷。喝了大半日的酒,已有六七分醉意,脚步都有些踉跄,华殇从旁扶着她,以免她摔倒。
“嗯?”她抬头望天,几乎狐疑问:“为什么没有来?”
“公子等谁?”
“呵呵,自然是找茬的人。太后娘家人恁地沉得住气,那厮被挖了双目,却连半点动静也没有,估摸只是个沾不上边的远亲。”云意吃吃笑了下,忽而将脑袋靠在他肩头,灼热的气息与浓烈的酒香交融在耳际,华殇的心猛地一悸,不觉用力抱住她的纤腰,呼吸渐促……
“华殇。”她停靠了会,忽而抬起头,绯红玉面,艳艳如芙蕖,凤眼迷离,朱唇微启,致命的诱惑,让华殇心如鹿撞,浑身血液翻腾,情不自禁俯首贴上她的面容。
“为何不去寻你的雅雅,她、死了吗?”
“不。”华殇轻轻抵住她光洁的额,如同梦呓般低喃,“她没死,而我也不必去寻找,因为、你就在我身边……”语声渐低,终至不可闻。四野皆寂,唯有他心跳如鼓。
云意目不转睛地注视他,眼底水光荡漾,忽而将细嫩白皙的食指轻轻压在他唇上,他下意识地张了张,那柔滑香腻的手指趁势溜了进去,如同调皮的精灵,在他口中轻轻捣弄,激起他阵阵战栗。
就在他想要卷住那调皮的玉指,她忽而抽了出来,带着透明津液的玉白手指,看起来异常香艳,而她就在他滚烫灼人的目光下,缓缓将那食指置于唇瓣,香舌轻舔,粉润的舌尖,玉白的手指,恍如白玉红梅交相辉映,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华殇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吞咽了下,感觉身体里仿佛腾起熊熊火焰,灼人的热度,让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眼前唯一的清凉。
“你想要我?”
她笑,将沾染他气息的食指轻轻含入口中,神态邪魅,勾魂摄魄,华殇抵住她,轻轻喘息,明明满心羞怯,却听到自己压抑的道了声:“是……”
他再抵挡不住那动人的诱惑,俯首擒住那芳香柔软的朱唇……
子幽说过,拿出那夜的勇气。如今,他终于鼓起勇气,在这样妩媚生春的夜,似海深情如火山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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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031背叛
欲望如出笼的野兽,华殇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手中软腻的肌肤,呼吸之间熟悉的芬芳,让他意乱情迷,喘息不已。
云意半是清醒半是迷醉,玉指翻飞,挑开他的衣襟,滑入他的胸膛,触手一片灼热的细腻,不禁舒服地叹息了声:“殇,那一夜,也是这般热情吧……”
她想起来了?又或者,所谓失去记忆,只是他的妄自揣测?华殇闻言一僵,绷紧的身体彰显他此刻的紧张与欲念。水雾迷离的眼划过一丝清明,他转脸,对上她的凤目,但见水泽氤氲,迷蒙若醉,让人无法判断她此刻是醉是醒。
一时间,进退不得。
“嗯?”她摸出他怀里的旧荷包,指尖轻划过那拙劣的刺绣,似喟叹般道:“这是你的刀吧,鬼泣……绣这玩意儿的时候,我几岁?”
她的话如同兜头凉水,将他炽热欲望浇灭了大半。华殇沉默地垂下眼眸,心头砰砰直跳。喜忧参半,百味杂陈。
她,记起所有了?
“我是、雅雅?”云意捧起他的脸,不让他有逃避的机会,“乖,回答我。不许欺骗,不许隐瞒。”丰润的红唇在他耳际游移,略带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华殇深屏呼吸,往事如风暴般在脑海深处炸开,他很想将一切脱口,一时却无从说起。
“华殇,你不乖哦。”她轻笑,声音如羽毛般撩过心尖,“该罚……”随手一扯,套在他身上的灰色袍衫瞬间滑落腰际,却无法冷却他滚烫的火热的身心。
她俯首张唇,贝齿轻咬,华殇只觉肩上微微疼痛,又似乎夹杂着微微的酥痒,那痒直达心底。
未熄的欲望再次腾腾燃烧,喉间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说不说?”
“我”
陡然响起的琴声,打住了他的话头。也吸引了她的目光。
绵缈的琴声,如春风吹拂过湖面,乍然吹皱了一池幽水。悠悠扬扬,又似剪不断的柔丝,抽出人心底难言的情思。深切婉转,如泣如诉,让人新潮随之飘扬起伏。
原风息。他似凭空出现在空旷的夜野。
数丈开外,他席地而坐,白衣如雪,墨发如绸,垂首抚琴,神情安静如水,如在画中。
华殇深吸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失落。原风息,他的到来打破所有的激|情,却也将他从艰难的挣扎中解脱出来。
他无奈地松开她……云意眉心一拧,原风息,来得真不是时候。明明她就要套出话来。她其实并没有想起多少,只是一些很模糊的片段。是关于原云意小时候的,片段中,有华殇。
似有感应,他忽而抬头,目光遥遥望来,却见她勾住华殇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琴弦“铮”地一声,断了。
华殇身躯一震,仿佛五脏移位,体内绞痛不已。是,音攻。
云意耳中嗡嗡作响,连忙松开华殇,却见原风息已站起身,正朝这边走来,明明是优雅缓慢的脚步,却刹那已至眼前,不由心中震动。缩地成寸?瞬移?
原风息神色温柔,眼神却深不见底,余光飞速掠过华殇的裸背之下一点红梅,一丝微妙的情绪掠过眼底,待要细察,华殇已拉上衣衫,转过身来。
“云云,你真调皮。”原风息凝视她,微微一笑,深黑的眸中,一点星光,比烟火更璀璨。云意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她扶住额头,眼神出现一丝迷茫。
“风息哥哥,我也要学琴,你教我!”稚嫩清脆的童音蓦然出现脑海,模糊的画卷中,一个女童欢快地奔向花树下的少年……“好。”少年将她抱在身前,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如月光般清浅迷人。
“公子?”华殇想要扶住仿佛摇摇欲坠的她,一只素白的手已将她扯了过去,原风息,抱起了她。
他下意识阻拦,原风息侧眸一瞥,那一眼,森然凌冽,让人如坠地狱。
华殇一怔,回神时,已没了他踪影。
云意觉得自己仿佛跌入一个甜美的梦境。
迷糊中听得一声轻叹“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云云……”她才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枕在原风息的大腿上。而他,坐在一颗枫树下。
枫红飘飞,旖旎如画。而他,白衣清雅,恰似画中人。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片段如浮光掠影,背景人物俱都模糊,那种被宠溺的幸福却深入骨髓,铭刻于心。
那是,原云意和原风息的过去,他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美好得,让人心生嫉妒。
“云云,醒了?”他俯首轻问,冰雪容颜盈盈如月中仙,眸中光华璀璨,恍若盛了漫天星光。
心头蓦然悸动,眼见着他越来越贴近,云意蓦然偏头,那温柔似水的吻错过唇角擦过脸颊,留下湿滑的痕迹。
他微微一顿,“云云可是不舒服?”
“没有。”只是,这样蚀骨的温柔不属于她。云意心道,推开他,站起来,“夜深了,该回去了。”说完,径自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正低头啃草的马儿。
原风息注视她的背影,露出一抹深思。
而被他们抛下的华殇,独自回了相府。
不知不觉,走到她的院子。寝房之内,一片黑暗,一如此刻他的心。
驻足良久,他情不自禁走过去,推门而入,忽而眉头一蹙,冷喝道:“谁?”鬼泣挥出,寒光照水,让他看清楚那从窗口掠出的人影,随即毫不迟疑追了上去。
那人轻功了得,速度如飞,却也快不过,急如闪电奔雷的他。
一刀劈下,犹如劈开混沌,威势惊人。然而,那人却急急一声惊呼:“是我!”
刀势微微一滞,华殇手腕一抖,刀锋险险擦过那人肩膀。
那人扯下黑色面巾,露出妖娆面容,清冷气质几分熟悉,让华殇微微失神,转瞬却化作锐利,“一煞,你潜入公子房间,意欲何为?”
“我”一煞垂眸,羽睫轻颤,泄露此刻内心的不安,她咬住花瓣般的嘴唇,良久,才颤声吐出一句,“我只是想看看能否找到真正的解药,替你解了身上的断肠之毒。”
“不需要!”华殇冷冰冰地拒绝,深锁的眉间掠过一丝不悦:“你身为暗卫,却背着主子行事,形同背叛,待公子回来,你自去领罚。”
一煞娇躯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美目盈盈如有泪,“她那样对你,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你何苦还执迷不悟?”
“她就是她。无论怎样对我,我都甘之如饴。”华殇目光坚定,她是心中无可撼动的存在,是唯一。
“一煞,你逾越了。”
闻言,一煞眼底掠过一丝痛色,旋即化作一抹坚决。她蓦然撕开夜行衣,解开头上束发,顿时红衣如血,墨发披散,趁着那冷艳逼人的面容,让他不禁神色一恍。
刹那芳华,像极了雅雅。
而就在这个瞬间,一煞飘然来到他眼前,衣袖一挥,素手猛然往他肩头一拍。
香风扑面,肩头刺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华殇目光一厉,瞪着她:“一煞,你”猛提真气,鬼泣刀朝她刺去。
“噗”利刃入体的闷响,脑海中一阵剧痛,神智顿时陷入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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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032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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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殇失踪了!云意回府后便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心头顿时蒙上一层阴霾。带走的他的,是一煞?
最早的暗卫,背叛了她?
院子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原风息陪着她,一起查看现场。
寝卧有被翻动的痕迹,却暂时没有发现丢失什么。沿着痕迹,一路追踪,在院子的一处角落,发现了一滩血迹,云意神色一凛。
“没有剧烈打斗的痕迹,应是出其不意。”原风息思忖着说道:“一煞的可能性很大。”
无论是谁,胆敢伤害华殇,必要付出代价。云意默然蹲下,盯着地上的那滩血迹,“不知,这是谁的血?”
“让我来看。”微风飘起她的碎发,云意抬头,正对上一张惨白的面瘫脸。
白子幽面无表情地蹲下来,伸出食指在血迹上轻轻一抹,旋即放在唇边舔了舔,“不是华殇。”
云意略宽心,蹙眉问:“是一煞?”
“是女人。”子幽纠正,云意嘴角一抽,这血还能尝出是男是女?
“你这管家,当得不称职。”
“嗯。”面瘫脸没有一丝波澜。
“你就这样保护爷?”云意忍不住捏上他那面瘫脸,凉如雪,滑如脂,手感还不错!
“我出去了。”白子幽眼睛也不眨一下,仿佛她蹂躏的不是自己的脸。
闻言,云意颇为惊异。据说,白子幽从不出门,乃名副其实的古代超级宅男,且还是夜猫子。白天蛰伏,夜晚活动。
可今夜,他恰好出门,华殇出事。她静静审视了下,子幽苍白刻板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却莫名让她感到一种沉重。子幽,遇到什么事了?
“我闻到残留的玉人香的味道。”原风息忽而道,“这是一种极烈的软筋散。看来那人目的在于将人带走,华殇应暂时无性命之危。”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将人找到。”云意目光一寒,她不能陷入被动。已经派人出去寻找,尤其关注姬允祯和太后那里。希望能尽快有好消息。
华殇,你究竟在哪儿?
华殇……华殇……朦胧间,华殇听到了声声呼唤,是谁?是雅雅吗?黑暗中挣扎良久,终于眼前露出一线光明。
羽睫轻颤,他缓缓睁开了眼,眼前一片璀璨华光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华殇,你醒了!”熟悉的嗓音难掩惊喜,华殇猝然睁眸,看见一煞苍白的脸近在眼前,昏迷前一幕霎时在脑海掠过,他眉心一拧,目光如剑射向她:“你竟没死?!”
一煞惊喜的笑颜顿时僵在脸上,手不由自主扶上胸前的伤口,那是他给与的伤害,剧痛难当。
华殇却视而不见,他发现自己浑身乏力,似乎连动一动手指头都困难,内力更是如石沉大海般,半分也提不起来。
他皱眉,开始打量四周,目光所及处,满堂华彩。高阔的屋宇内,雕梁画栋,饰玉漆金,光华闪烁,最惹眼的便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屋子的超级大床,千年紫檀木所制,精雕细画,饰以翡翠珠玑。便是那大红色的帐子,亦是绝世的冰丝混以金丝银线织成,烛火照射之下,光华流转,耀人眼目。而屋内穹顶之上,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中点缀着颗颗彩色的宝石,折射着晶莹剔透的流光。
真真,奢华到极致,纵是帝王寝宫亦不能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空气中,浮动着魅人的香味。异常浓烈,然吸入肺腑又觉十分冷冽。奇异的感觉杂糅在心间,让人不禁心生恍惚。
“醒了?醒了,好戏就可以开场了。”床幔后传出一个雌雄莫辩的嗓音,慵懒至极,柔媚入骨,却又清冷如冰,华殇顿时将目光投向大床,但见深红色纱帐飘动,背后影影倬倬,看得不甚分明。
一煞则紧张地挡在他身前,对着床后的神秘人道:“你说过会给我断肠的解药。”
“哼。”轻声一哼,一股无形的威压却陡然而来,如山岳般,让她身躯一矮,猛然吐出一口血。
“一颗废棋,还妄想跟本尊谈条件,不自量力!”
一煞冷汗涔涔,咬了咬嘴唇,低声恳求道:“这次是我鲁莽了,只是想不到华殇会突然回来。若不然,也不会暴露。还请您看在过去我为您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赐给解药。”
对于她的哀求,那人回以一声冷笑。
蓦然,风吹开纱帐,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华殇吸了进去,一煞顿时紧张惊叫:“华殇!”下意识伸手去抓,一股暗劲猛弹在她肋间。
“啊!”惨呼中伴随着骨裂之声。肋骨尽断的一煞猝然倒地,痛苦抽搐,手却还不甘地往前伸,“你说过,不会伤害他……”
“我是说过,不会伤害他还给他解药,但前提是你安安分分当她身边一颗棋子,随时将她的举动回报与我。但显然,你为了这个男人,干了蠢事,让本尊前功尽弃。”妩媚轻佻的语调,却字字重若千钧在人心底滚过,直让一煞感觉喘不过气来,绝望顿时涌上心头,然而,那人话锋一转,“不过,念在你往日功劳的份上,本尊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给他一线生机。”
华殇被吸入帐内,一直试图看清抓自己之人的容貌,不想却被死死按住,此刻又猛然被抛出帐外,落在一煞身前。
随即,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滴溜溜滚了过来,“这是千年金线蜈蚣,你将它喂入他体内,本尊便放过他!”
一煞闻言,拿起瓶子,扒开塞子,一直通体漆黑,背生金线的蜈蚣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