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调戏
底色 字色 字号

50.调戏

    “过来。”

    男人朝着莲舟招手轻唤道, 她现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够先遵从着面前人的话语。但力量悬殊足够巨大的时候, 无需动手, 一打照面便可全然知晓。

    莲舟如今遭逢的境遇,就是如此, 完全的实力压制。

    走过水中, 她目光紧紧的锁在面前人的身上, 观察着他的举动, 想对于他的目的作出揣测。一时之间,脑中的想法过多过杂了, 甚至分不出空间去多想自己此时是不着片缕走出水中的。

    不过她就是想了也不见得会有多在意。

    她天生并非人族, 而是妖族,人形是修炼之后化成的, 羞耻观念自然没有人族女子那般深重, 甚至早期天性使然赤身游曳于神殿的莲池的时候都有。

    天生的一身凝脂腻白, 线条圆融优美, 她淡淡然仰着头颅走到那玄衣男人的跟前, 伸出手讨要道:“把说好的衣服给我。”

    男人从她身上收回打量的目光, 脱下身上玄色的外裳, 直接罩到了莲舟的身上,衣服的质地很好, 细滑柔软, 没有任何粗糙的摩挲之感。

    “多谢。”莲舟轻声道谢, 手上将外袍裹紧了。“所以尊下到底是什么人, 站立在此处到底要如何?”

    “要战?”莲舟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此时并不是本王的对手。”

    男人这句话虽然听到莲舟的耳朵里头很是刺耳,却是一句再坦白不过的大实话,莲舟咳了几声,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么样的现状。

    “那尊下这么站这儿看我半天到底所谓何意?”

    男人依旧笑,他身量高出莲舟许多,此时骤然底下头来,猝不及防的便直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莲舟身后撞到树干上,已经是退无可退,能支撑起来残留的一点儿气势的,唯有她硬梗起的脖子。

    “你说,男人看女人最直白的原因是什么?”

    这话他是贴着莲舟的耳畔说的,这人的唇是冰冷的,很难想象在这么盛夏的天时里头还有人身上能够冰成这个样子,但吐露出来的呼吸却是灼热的。

    灼热的吐息还在游移着,从最初的耳畔旁边到她的脸颊,到她侧过的鼻尖,嘴唇上一拂而过,慢慢往下脖颈处最怕痒的地方,那人仿佛故意的一般停留了许久。

    她身上本来就是借的他的外裳裹着的,再是如何费心,也无法贴身密实的裹紧来,更遑论此时侧头躲避之间,牵扯了衣襟,更是将领头处扯得更大,白玉雕琢一般的锁骨尽数都露了出来了。

    他原本贴得再近,也不过是鼻息相触,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触碰,可这时,游移到了锁骨一处时候,却停留咬了上去,此处柔软敏感。

    莲舟原身一尾横公鱼,横公鱼形如红鲤鱼,只不过体型相比之下要大上许多,一身的鳞片呈金红颜色。莲舟身上有一处完全赤红的鳞片,化为人形的时候,则是一片鱼鳞形状的赤红的胭脂痣,看着很是突兀的印在锁骨处,平日衣裳遮挡着,此时拉扯之际才不留心露出来了。

    被咬疼了,莲舟也怒,极力一推身前压着的人,男人也没想继续钳制于她,只是懒洋洋的从她身前退开些距离,让她能够整理衣裳将锁骨上的胭脂痣重新遮盖住。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对于她身上的弱点,抓得极为准确,知道她脖颈处经不住一点点痒,也知道她身上红鳞那处的胭脂痣是全身最怕疼的地方。

    “尊下到底是什么人?这般无礼。”她瞪眼怒道。

    男人对于她的怒意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颇为欣赏,觉得十分有趣的看着她发怒的模样。

    “笑什么?”她看着男人一脸笑意更是恼火。

    男人只是轻轻摇摇头,也不多做解释。他身上原本的玄黑外袍已经褪了下来,现下正裹在莲舟的身上,身上此时只留了件赤红色衣袍,原本的肃杀清冷之意莫名的消散了几分,因为笑意红衣与精致的无关更加的相得益彰。

    “瀛厌。”他开口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我们往后还有许多机会见面,还有想问,下回再问也不急。”

    莲舟怔怔的立在原地看着面前消失的身影。他便是鬼王瀛厌,就是那个让镇南仙君提起来就十分头疼的鬼界大人物。

    此次经历之后,莲舟在自己的小破屋子蔫了几日,镇南仙君有信函来了,也懒得回了。实在挫败,被人这么莫名其妙的调戏了一番,甚至找不着地方说理去。

    几天后,可能是实在担忧莲舟的境况。镇南仙君商豊亲自登门来看莲舟,还提了几壶此次外出带回的美酒来。

    “近日可是遇着什么事情了?竟然如此消沉。”商豊看着莲舟一脸郁郁的模样便担忧的问了一句,他这几日才回来,不明状况,只能先问清楚了才能好生安慰。

    “商豊。”莲舟唤了他的名讳,从前的有些交情,近日在下界又有些患难与共的情谊在里头,关系比之从前更近了些。

    “我被人欺负了。”莲舟闷闷不乐道。

    “欺负?”商豊听了这话有些愕然,虽然是犯了事情到下界来的神仙,他的这位仙僚好歹从前是在道尊大人坐下亲自教导出来,本事向来不差,哪个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我说具体些吧,前几日你让我帮忙收服那只被放逐过来这地界的凫篌,结果我在那林间湖里沐浴时候被人调戏了。”

    “岂有此理。”商豊本来是极为沉稳好脾气的人,此时听闻这事情犹然是气得一拍桌子,这事也算得他的过错,要不是他的嘱托哪里会有后来这事。

    这是自己的地盘,自己嘱托的事情,出了事情,心道公道也得自己出面去讨要回来。向来心境平宁的仙君,此时难得生出些义愤填膺,豪气干云的气概来。

    “莲舟,你说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在我这地界上头,公然调戏于你,我去找他替你将公道讨要回来。”

    莲舟瞥了商豊一眼,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是鬼王。”

    商豊被自己还没咽下去一口酒给噎着,死命咳嗽,咳得面红耳赤的才把一口气喘平顺了,气息不稳的问莲舟。

    “你说的可是鬼王瀛厌?”

    “难道现在鬼界还出了第二位鬼王不成?”

    莲舟反问了商豊一句,然后咽了一口酒,放下酒碗道:“其实我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下先不说了。只是商豊你这地界不太平得诡异,先是大妖放逐此处,鬼王又紧接着现身于此处。”

    本来听得鬼王瀛厌的名号,这公道想来是没法讨要的了,商豊就已经十分窘迫了,此时再听莲舟这么说了句,面上的神情更是愁苦不已。

    “我也想知道,近来我为何如此时运不济,自上任以后,虽说分着的属地贫瘠边缘了些,年供比起旁的镇守仙君少些。但胜在安定清闲,没想近来我这么个小地方也不太平起来了。”

    功德坛子已经过半了,莲舟下界之前讨要的坛子,比之天君要赎罪的数量更大些,刚好是赎罪过后还富裕足够一个属于自己小仙殿的功德。

    过了安安定定的几个月,莲舟是个忘性极大的人,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之前在林间湖边发生的事情了,鬼王与她那时说的话更是忘得干干净净的。

    但没有想到这位大人物说的他们往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却不是一时的戏言而已,莲舟高高兴兴的蒸了一屉新鲜的馒头,抱着从厨房里头走到堂屋去的时候,却见着有人早已经坐在堂屋的桌旁。

    “你......”莲舟惊愕的看着面前人。

    实则是这大人物依旧穿着看着就贵不可言的玄袍红衫,坐在这么简陋只随随便便摆了几个条凳,一张破方桌的堂屋当中,这画面过于违和了。

    “本王那时便与你说过往后还有见面的机会的。”

    惊愕过后,莲舟很快冷静下来了,也不问如何找过来,或是找过来干什么这些问题了,第二次见面她也明白这么个大人物做事情随性得很,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的。

    “鬼王大人,不管有什么事情,能不能让我先把中午饭吃了?”莲舟抱着馒头问面前看着很是雍容华贵,不食人间烟火的鬼王。

    他看着她怀里抱着的东西,略微点了点头。得了应允,莲舟便在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这么坐下来才发觉,原来鬼王瀛厌此时坐的不是别的位置,正正是平时里头阿梨的位置,略微有些异样之感。

    不过一瞬,莲舟便开始掰馒头往嘴里头塞,她蒸的馒头难得成形了,但仍是硬邦邦的,比起阿梨蒸出来松松软软的馒头还差得远呢,配着刚刚从坛子里夹出来的咸菜头勉强咽下去,这么一对比着心里头更是无限的惆怅。

    “你就吃这个?”瀛厌说这话皱着眉头,带着几分责备之意。这神情莲舟看着只觉得十分熟悉。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