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究竟会不会坐怀忘心决不是名人剑关心的问题, 如今台上的局面是独孤客连天青引都破不了。
天青引以音色作为蛊惑, 扰乱独孤客的心神。在燕十三一箭接着一箭的攻势之下, 独孤客一退再退, 直到撞上神武台上插着刀枪剑戟的木架。
独孤客抓过手边的□□掷了出去,他的力道不小,但是在天青引的作用之下, 却是眼前一花, 彻底失了准头。
天青引的弓弦是天青草制成, 弹奏之时便似魔音贯耳, 令体内内力混乱, 内劲相冲, 肺腑自伤。天青引被冠上的名头更似魔弓。
“都在场内, 燕十三离天青引更近, 为什么燕十三没事?”名人剑问出心中疑窦, 他可不行这音律还挑人。
老者摸了摸嘴,“你不就是问你前辈我为什么觉得燕十三是鄢灯楼后人?”
老头子心眼坏得很,天青引这等奇兵至宝他拿出手就是为了试探燕十三。这世间能抗住天青引的内功心法不多,不巧坐怀忘心就是其中之一。燕十三是老者遇到的第一个不受天青引影响的人。
“你这新收的小徒弟怕是要扛不住了。”老者呵呵笑,可惜他还没有看出这坐怀忘心究竟实在怎么在燕十三身上游走的。按理说只有坐怀忘心能够抗住天青引,但是以他的实力竟丝毫看不出燕十三身上有丝毫坐怀忘心的痕迹。
名人剑的视线移到露台之上, 无所谓的道,“我可不是他师傅, 担心他的也不该是我。”
陆长雪担心个毛线, 独孤客是主角, 谁出意外主角都不会出意外。
只是有些事令陆长雪很在意。提前遇到越越,提前遇到燕十三,都可以认为是他做了独孤客的师傅引起蝴蝶效应,而导致剧情的一系列改变。
最是让陆长雪不解的是燕十三的人设,甚至是名人剑的人设。书中燕十三杀手出身,生性冰冷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后遇到独孤客才决定跟随。而名人剑更是因为断了一臂,剑招充满着沙发果决的意味,被独孤客收入麾下之后,与燕十三以命相搏更是常事。
不管是名人剑还是燕十三,这二人刚才的表现都与原书所言大相径庭。
陆长雪能够接受因为他不合剧情的行事导致剧情的崩塌,但是人设总不至于改变才对。
台下燕十三手里的天青引第一次搭上了三支箭。
三支箭齐发,如破鸿蒙之势,摧枯拉朽势如破竹,轰然间向独孤客袭去。
距离独孤客百米距离的陆长雪硬是听见了天青引的崩裂,箭风割裂地面的声音。他目不转睛,紧紧盯着台下的独孤客看着,一瞬不瞬。
那一瞬间,一个危险的念头从他的脑海忽然闪现。
三箭齐发,并非一起,而是一支接着一支向独孤客射来。在独孤客方向砍去更像是一支箭。他抬剑格挡,锵然一声,长剑崩裂,断剑坠落于地,铮然一响。
这清脆的响声尚未停歇之时,第二只箭接踵而至。
独孤客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应付这一箭,他连忙侧身一躲。险险躲过这一箭。三箭呈一道直线必经,独孤客躲过了第二箭,同样也让尚未至身前的第三箭失了准头。
——破风!
碎裂的木枝声瞬间占据了独孤客所有的心神。有什么冲破了木质的东西,极为犀利的气势几欲取他性命。
那一眼的余光让独孤客周身的血液瞬时倒流!
——电光火石之间,燕十三竟是拉弓引箭,射出第四箭,箭风锐不可当,直直的冲破未至身前的第三支箭,木屑崩裂开来,第四箭如剑似虹,避无可避,近在眼前,生死刹那!
“独孤客!”陆长雪猛然间翻下栏杆,惊恐与张惶充斥在他双目的涨出的血丝。
刹那间,独孤客瞬生瞬死,是不是剧情已经彻底崩坏,他已经不是一路外挂到底的主角?
会因为不合书本的剧情而……意外死掉?
独孤客的断剑在地上翻弹数回终归寂静,被射得崩裂的第三支箭的木屑在地上随风滚动。诡异的寂静里,没有人听见第四箭穿透皮肉的声响,没有人听见第四箭射空,没入土地的钝响。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寸呼吸,一个眨眼,错过稍纵即逝的传奇。
独孤客歪着头,鬓发遮住他的脸颊。他的一只手抬着,身子侧向一边。手臂因为极致的紧张感绷得紧紧得,有些微的颤抖。
噗的一声,脆物坠到地面,翻了几回。那是一支箭,箭尖带着点点血迹,箭杆出留着一排牙印。
独孤客在第四箭射来之际,没有任何畏惧,迎难而上,一口咬住。利箭的惯性他的唇间拖出好几寸。
他仰起脸,抬起如星的凤眸,一片寂静,古井无波。嘴角沾染血迹,衬着他惨白的肤色,凄美妖冶。
独孤客缓缓落下手臂,一个箭套从他的手腕滑下,乃是皮质,堆砌在地上,却是不见里面的袖箭。
独孤客轻轻靠上放置兵刃的木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左手腕依旧再发颤着。危急关头,瞬间思量,咬住第四箭的时机,射出袖箭的方位,显然耗费了他太多心神。
嘣然一声,燕十三手里的为世人称道的魔弓天青引自弓弦处崩断,继而弓角抗不住崩断的拉力,向两边撕扯,崩的一声将整张弓崩成两截。
燕十三丢了手里的不能称为之弓的烂木头,脸色有些难看。
那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独孤客避开他的致命一击,并在根本无暇顾及打出袖箭方位的时候射出了这一支袖箭,精准无误的划断不足一寸的天青引弓弦。
实力?天方夜谭。
巧合?神乎其技。
燕十三摸上背后背着的箭匣,正视着独孤客,除了名人剑,他第一次想知道,死在他箭匣之下的这个人是个怎样的人。
陆长雪停下了奔走的步子,握住露台外层的栏杆,黑眸凝在独孤客身上。他的眸子里打着无尽的思量,纠结与不忍。
握住木栏杆的手不禁有些发颤,将栏杆生生印出五指痕迹。
“幸好……”他私心喟叹着,终于从惶惶不安里回神,“……果然。”
幸好独孤客是主角。
果然……他是主角。
他……也一定是反派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