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十三?你是陆长雪的人却要去找陆长青的人?”名人剑警惕心一起。
安全反问一句, “你的关注点不应该是我找燕十三为何要通过你?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像是外人传言的不死不休。”
名人剑被问得一愣。
安全也不逗名人剑了, 直截了当的道, “清霜一叶, 神剑飞廉, 叶飞廉现在就是云城, 有没有兴趣见识一下?”
“你从哪知道的?”名人剑的警惕心依旧不减。
“我以为只要是剑客总有想与叶飞廉一较高下的心思。”安全闲闲的瞅向名人剑的左臂,“你不会是怕了?”
名人剑被激得一怒,“我倒想知道神剑飞廉究竟有什么能耐!”
安全嘴角一笑,计划通。
有名人剑给独孤客打下的基础,独孤客学起飞雀剑的招式来更不算难。独孤客习武的天赋也着实让鄢雀下了一跳,领悟力与身体的柔韧度都是超乎预料。
“不过一日你便能将所有的招式都学会,这真的世所罕见的奇才。”鄢雀脸上洋溢着满意。
鄢雀教的用心, 独孤客学的也很用心。“如今你已经把招式都学了一遍, 剩下的就是融会贯通。”鄢雀捋着络腮胡子, 笑容和蔼。
“鄢前辈, 晚辈尚有一处不明。”独孤客收剑在侧, 询问道。
“你说。”
“江湖盛传前辈的飞雀剑有谪仙之姿,可……恕晚辈愚钝, 并未察觉出这招式之中有何精妙之处。”
独孤客能够一日学会所有的招式,一方面是因为独孤客的天资极好, 另一方面也是这飞雀剑的招式并没有太困难,不似名人剑十五招的花哨, 也没有快慢结合的打法, 只是很中规中矩的制敌和防守。可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
且不说有什么精妙之处, 单是制敌都不一定奏效。
鄢雀并未恼怒,眼里也没有轻视,神色温和的道,“剑客的招式无外乎刺、劈、挂、挡。再精妙的招式也不过是这些招式的连贯。真正让剑招精妙的不是剑招的华丽与否,刁钻与否,迅猛与否,而是剑意。”
“请前辈赐教。”独孤客容色谦逊。
鄢雀点点头,“名人剑的招式以快著称,即便他的成名招式悲风白杨融合了慢节奏的打法,但也还未脱离快剑的流派。他的剑招华丽迅猛,鲜少有人能够招架。”
独孤客随着鄢雀往屋里走,一路恩恩点头。在他学剑的道路上遇见的第一个就是名人剑,风格明显,以招式制敌,让对手在剑风之中毫无招架之力。
这样的认知让独孤客认为琢磨剑招本身就是剑道的追求。
“追求招式本身并没有错,名人剑便是这一流派。但江湖上还有很多流派,你年纪尚小,未来定然不可限量。在你身上我能看到非常不一样的东西,当你步入江湖之时,定然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所以即便你不拜我为师,我也愿意教你一些东西。”鄢雀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更有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师者仁心。
“前辈言重了,晚辈受不起。”独孤客不敢托大。
“你说你受不起,却又为何愿意跟我学功夫?”鄢雀眸色深邃几分,“你希望他是你师傅,可是你却是当着他的面学着别人门派的功夫。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
独孤客攥紧了拳头,略显稚嫩的面上现出几分倔强,“我需要变强。”
鄢雀倒是一愣,难不成独孤客知道自己肩上的使命?“为何?”
独孤客忍了又忍,“若我今日不学些保命的功夫,来日死的便是我。”
他是重生的,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被睿王、皇帝、陆长雪如此针对的原因。重生一世什么都来得及改变,唯独身世他改不了。他只能让自己变强,变得能够保护自己。
鄢雀挑破面纱,道出自己的目的,“你身怀坐怀忘心决,那本秘籍是不是也在你身上?”
独孤客眉头紧皱,他就知道鄢雀要重提此事。他点点头,“坐怀忘心决的确在我身上。”
“那你可知鄢灯楼?”
“自是知道的。”独孤客回了一句,又小声嘀咕道,“不过一个落败的江湖组织。”
耳聪目明如鄢雀当然听到了这一句。老头眼一突,冷哼一声,“你不知道!”
“江湖人都知道鄢灯楼的大名,一开始以织梦为名,而后机关术闻名天下。可是鄢灯楼都是一群木匠工人,除了老夫和右护法几乎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江湖门派吞并一如朝堂的风云变动,时刻都藏着杀机。鄢灯楼异军突起,眼红的人早已明里暗里动了刀子。可鄢灯楼偏生自一现世便稳坐顶尖宝座,你可知为什么?”
鄢灯楼的织梦术并非妄言,但终究是些旁门左道,远远不足以立足于武林。鄢氏一脉的机关术冠绝天下,可鄢氏之人善制不善用。机关术可以让鄢灯楼自保,却不能让鄢灯楼早短时间内登上世人敬仰的宝座。
鄢灯楼背后有的是控制舆论,推波助澜的外部势力。
独孤客眉间思量,“鄢灯楼自现世之后,掺和了不少江湖大事,武林大比,各派纷争等,一向以调停者的身份出现。因其实力够强,情报准确而逐渐被江湖人推崇,似乎当年也有鄢灯楼主当选下一任武林盟主的传言。”
江湖泰斗门派多是传承多年,历经几十年的风霜才名震江湖,或者门派内有极端高手足够威震江湖。而当时的鄢灯楼过于神迷并不具备这几方面的因素。鄢灯楼能够立足江湖靠得是他背后的实力,牵扯四方的势力。
“是朝廷。”见独孤客苦苦思量终无结果,鄢雀索性道明。
独孤客却是一惊,“不是说鄢灯楼是被朝廷所灭?”
鄢雀不屑一笑,“势力周旋,窝里斗是了。”
鄢雀的语气多是不屑,显然是朝廷坑了。独孤客上上下下审视了一下自己,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挂着睿王嫡子的名头。鄢雀难不成要同他陈情卖惨一番,然后让他接手烂摊子?
鄢雀冷笑一声,眉目间带着几分讥讽,“当年我们几人跟随楼主苦心孤诣在江湖建立鄢灯楼,就是为了及时掌控江湖势力,以防江湖动荡,危害社稷。那几年我们东奔西跑朝廷也未曾派遣官兵相助,若非后来找到鄢氏一脉,鄢灯楼早已消亡。却在最后鄢灯楼方兴未艾之际,朝廷派人下来,打着相助的名号实则侵入鄢灯楼内部。楼主忍辱偷生尽心竭力为朝廷卖力但求朝廷信任。”
“可朝廷的态度是什么?”鄢雀气得一拍桌面,“一句功高震主直接灭了鄢灯楼,坑杀数百鄢氏之人!”
鄢雀的手掌抵在桌面上,内力翻滚之下梨木的桌角被磨得粉碎。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鄢雀目眦欲裂,甚是激动。独孤客却是挪了屁股,躲了躲。他几乎都能预想道鄢雀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鄢雀视线移向独孤客,“独孤客,你既然能够把坐怀忘心决修至第二层,你定然就是我楼主之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鄢灯楼少主!”
独孤客又往旁边挪了一寸,“我不是。”
“坐怀忘心决乃我鄢灯楼绝学,你现在说你不当着少主!?”鄢雀怒火上头,他一早就看出独孤客这小子不想和鄢灯楼有牵扯,“我们鄢灯楼的功夫是给你白学的?你当白嫖吗?”
独孤客之前也有所思量,“我问了名人前辈,若是私学他人门派的功夫,轻则赔罪,重则废了功夫。晚辈这身功夫是失不得的。晚辈资历尚浅,更不能接手鄢灯楼。前辈能否换个要求,晚辈定然尽力办妥。”
“你还跟我在这挑三拣四?那个人不是教了你礼义廉耻吗?我刚才说的事就不能激起你心里丝毫的不平之气,就丝毫没点义愤填膺之感?”鄢雀气得火烧火燎。
独孤客淡定的摇了摇头,“没有。”他又不是热血上头的少年人。
鄢雀撩起身后的酒葫芦就丢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给你当师傅得求爹爹告奶奶,让你当少主也得求求祖宗,你脸是有多大呀!还跟我在这讲条件!”
独孤客脑门被酒葫芦砸个正着。整张脸疼得揪了起来,反驳道,“前辈,我没有不识好歹,只是这件事独孤客不能应允。”
“不当少主我找你作甚?不能应允就打到你应允!”鄢雀提起门外的枯木枝,撵着独孤客就打。
独孤客见着鄢雀要动手,赶紧踏着轻功在院里奔起来。他哪里知道鄢雀是个急性子,一句不和就要打人。
独孤客轻功不低,三下便翻上了屋顶。鄢雀更是棋高一着,紧跟着上去,嘴里还扬言道,“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鄢雀的功夫着实高独孤客太多,独孤客也不敢和鄢雀硬碰硬。在屋顶来来回回奔几圈,手上挨了好几下。避无可避,只要捡起屋顶的枯叶,以摘叶为箭的招式与鄢雀过了几招。
“小花样倒是学了不少。”
鄢雀称赞一句,没有几分真实。他手里枯木摆动,为飞雀剑的第一式,执剑横挂而后撩。两处招式,简单轻便。不见剑气激荡,飞向鄢雀的如箭枯叶却瞬间被劈成两半,坠落于地。
独孤客一愣,他清清楚楚看见刚才鄢雀出了一招,动了两下。出招的速度也算不上快。分明枯木都没有打上枯叶,枯叶却像是被剑器劈断了一样。
但独孤客根本没有时间仔细琢磨这一招,鄢雀的枯木已然向他身上甩过来。
独孤客想着先离开睿王府再说,极目远眺却见一人迈进了自己的院落。他眉目一喜,连忙双臂一振,踏着飞叶,向着那人的方向而去。
陆长雪上午被皇帝叫去品了品国家大事。在一众大臣面前小小的露个脸。表示自己这个太子要准备插手国家大事,不打算当个花瓶了,又跟自己的未来老丈人增进了一下感情。为了保命,他总归是要有两手准备。下午得了空便晃悠来了睿王府。
他刚走到独孤客的小院子,明亮的天空下蓦然落下一片阴影。仰头一看,独孤客竟乘风而来,从天而降。
独孤客当真长相极美,皮肤白皙如瓷,柔嫩得跟个女人似的。头发半束而起,鬓角的发散落两绺衬着一张脸越发小了。偏生他的眉形颇为锋利,鼻梁高挺,英气十足。一旦眉开眼笑,便似春风吹拂,温润滋养。
陆长雪看得有些出神,正要抬手去接,独孤客却是一个扭身,蹿到了陆长雪的身后。站在他身后颇为安心的松了口气。
陆长雪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一秒,瞬间负手捂嘴轻咳,一脸的正义凛然。
鄢雀紧跟着追出来,指着陆长雪身后躲着的人,“你出来。”
独孤客身子一僵,躲在陆长雪身后扯了扯他的腰带,示意让他解决。
陆长雪吱唔了一声,独孤客对他未免也太过亲近了些。
“鄢前辈,独孤客资质若是不够不教就是,犯不着打人。”
“他要是资质不够还有谁的够?”鄢雀气得丢了手里的枯木,“你自己问他。”
独孤客又轻扯了一下陆长雪的腰带,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可怜的望着陆长雪,颇有几分让他主持公道的意味。“我不过是不想接手烂摊子。”
鄢雀气得眉毛倒立,“你再说一遍!鄢灯楼怎么就是烂摊子了!”
独孤客的言语着实也吓到了陆长雪。鄢灯楼可是独孤客的最大助力之一,没有鄢灯楼独孤客便无法招揽江湖势力。
“你为什么会觉得鄢灯楼是烂摊子?”陆长雪问着。
“手下尽数被朝廷坑杀,一夜灭门,显然是招惹了朝廷上不小的人物。而时至今日都无人敢自称鄢氏,可见朝廷近几年都没有放松警惕。这不是烂摊子是什么?”独孤客认真的分析。
陆长雪耐着性子又问,“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蹊跷,要帮鄢灯楼洗刷冤屈之类的?”
“为何?我既无力挽狂澜的能力,又无拯救苍生的壮志,所谓帮忙只可能是年少轻狂欠思量。”独孤客讲得头头是道。
鄢雀:……他竟该死的无言以对。
陆长雪:主角都不想打怪了,他这个反派的帽子是不是可以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