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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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战

    当初,沙曼华给四大门派弟子一个月,让他们带梁照前来,可是,已足足两个月,梁照他们到底没带来,掌门们却也都没死。

    这时他们才明白,沙曼华要的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梁照,而他们所有人,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引梁照入瓮的棋子。

    换句话说,梁照不来,师傅便不会死,而梁照来了,他们也不一定能活。

    名门自是有名门的风骨,名门首座大弟子亦不是为人拿捏之人,深知“柔善被人欺”,他们又岂会坐以待毙?

    翌日,梁照在中原出现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会虚信檀修,昆仑萧桃木,乌门李道生,虎丘花舞衣纷纷有了动作,用尽了一切可用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先找到了他。

    此时,四人围堵,前方无路,后退无门,梁照一身黑衣迎风而立,不知是否心里作祟,在他周围方丈之间,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触体可感的,只是冰冷到内心都发冷的寒意,足足让人倒回到七月流火之际。

    即便对方一如信檀修之流,面对如此气势的梁照,也不得不在心里估量估量自己的分量。

    梁照漠然看着眼前凭空而降的几人,一眼便知来者不善,只见其中一人一身雪缎,头戴飘巾青花纹帽,手执一把长剑,剑柄隐隐看出“破尘”二字,整个人透着一股固执凛冽的味道。

    另一人却是熟人了,依旧一身蓝衫长衣,外罩青纱,头戴乌鹊底纹飘带,手执长剑“乌鹊”,赫然便是李道生无疑。

    此时李道生斜眼睨着他,眼里敌意尽现,手上“乌鹊”不知不觉已出鞘了三分。

    再看其中一女子,那女子身披彩衣,头戴百花缎带,手持一把青竹一般的玉笛,像一只高傲的彩凤,极其艳丽华美,即便见惯了昔雨,荆玉这般不俗女子,咋地见她,倒也让人眼前一亮。

    再看最后一人,那人一袭束身白衣,领口,袖口都紧紧束着,腰间飘带绣着吊睛白额大虎纹样,头上一顶镂空虎头白金冠,手中亦是一把长剑,给人一种太过中规中矩,三好弟子的模样。

    梁照扫视一圈后,心中了然。

    游历江湖已有一年之久,对江湖中的大小门派还算有些了解,看他们几人形貌,除了目前炙手可热的会虚,昆仑,乌门,虎丘,四大门派弟子,还有谁得有这般气度?

    且有这般手段和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无论胆量还是气魄,都绝非一般门下弟子,如此,他们的身份可想而知了。

    双方对峙良久,终是李道生沉不住气,却又不敢贸然上前,只是把长剑向前一挡,道,“梁照,因你一个人,搅得整个江湖都不得安宁,多少人为你丧了性命,当年梁家惨案,说不定也是因你而起,活下来又如何?终不过黄泉之人,白白为梁家添了骂名!”

    梁照一身黑衣,长身玉立,闻此早已一番挣扎,梁家之名是他不敢触碰的禁忌,一直以来刻意逃避,每每自称梁家梁照,都要用尽好大的力气,可事到如今,他早以无路可退,收起所有的惶惶与脆弱,只冷冷一声道,“你会虚一门也就只剩嘴上的功夫了!”

    李道生一愣,“你的哑疾好了?不是,你竟敢侮辱我师门?看剑!”

    说着就要拔剑上前,信檀修忙地伸手拦住他,继而看着前方,冷然道,“梁少侠,我等师傅被沙曼华困于曼沙宫,既然你与沙曼华不共戴天,何不与我们联手,除了这个妖孽?”

    梁照挑眉,依旧我行我素,道,“我与沙曼华之间,无需外人插手,你们的师傅,你们且自己去救,与我无关!”

    花舞衣闻声,只觉此人似乎比她还要猖狂,一时只觉有趣,便也没言语。

    “这么说,梁少侠今日是不会同我们回去了?”话已至此,信檀修端得换了先前淡然,剑上敛了一层寒气,杀气尽现。

    眼里闪过精光,转眼消逝,片刻道,“我原以为梁少侠乃聪敏之人,看得通透,却不想甘愿跳进陷阱,让沙曼华坐山观虎斗,若我们今日交手,梁少侠心可稍安?”

    梁照负剑在手,闻言剑眉一挑,冷笑道,“信大侠不必出言相激,你们没少做背后伤人之事!若有机会,我倒真想领教一下会虚高徒本领!”

    三人闻声讶然,梁照入世以来,与上华林家公子关系甚密,并非之前传闻林梁两家乃是宿敌之实,怕是之前大荒山骨头林四人合击沙曼华,殃及林朝岳,使他心怀不满。

    此事他们所做确有失光彩,但亦并无恶意,因理亏在先,萧桃木虽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只道,“大荒山上只因报仇心切,无意伤及林前辈,还望梁少侠宽宥一二,萧某在此赔礼了!但此次前来,我们目的相同,还望少侠助吾等一臂之力,随我们上路!”

    闻此,梁照不禁抬眼看向说话之人,面上不愉稍退,还剑入鞘,道,“即便你们此番不来,我也正待前往曼沙宫,只有言在先,我与沙曼华宿怨牵连必有一战,还望各位到时莫要添乱!”

    四人挑眉,主意既定,继而道,“梁少侠,请!”

    曼沙宫。

    大殿之上,沙曼华依旧一身嗜血红袍,面若姣花,带毒,似一株曼珠沙华。

    瞧着殿下的黑衣之人,座上人只觉他与上次全然不同,身上少了一份茫然和嗜血,多了一份沉淀和安定,眼里也渐渐有了光亮,变得清明淡然了不少。

    这下倒是有趣的很。

    从殿上走下,与他两两相望良久,才轻笑道,“看来,你比之前强了不少”

    梁照亦是一笑,道,“足以取你性命”

    “嗬!好大的口气!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强了,还是弱了!”

    沙曼华依旧赤手空拳,以袍当剑,再看梁照,他竟然同时取了背后两把剑,一手拿照云,一手拿苍浪,“双月二十四式”与“寒鸦七门杀”经由他的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可以说那已不再是过去人的招式,而是真正属于梁照的,他自己的一套全新的招式。

    双剑齐下,步步紧逼,一时间确让沙曼华显于掣肘,薛白衣在殿上遥遥望着,眉宇间少有的轻蹙了三分。

    梁照两剑夹攻,一招一式都透着刺骨的寒气,如蛆附骨般,缠上了,就再也摆脱不掉。

    他一边出剑,一边道,“这套燕寒月,是我自己悟出的招式,上次我心有不静,被你钻了空子,这次绝不会再上了你的当,沙曼华,今日,我就用这套剑法,把你这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妖孽,送去阴曹地府,向那些被你狠心残害的冤魂谢罪!”

    沙曼华闻此轻笑,道,“有趣!其实当年就算我不接那‘山鬼令’,也会有别人来接的,谁让你父亲知道了本不该知道的秘密,惹得上头的人不得不毁尸灭迹,斩草除根,既然他们注定要死,那由谁来杀又有何区别?只是拿屠刀的人刚好是我罢了!”

    梁照听此冷笑,道,“你胡说!当年若不是父亲知了你身份手下留情,你今天又怎能站在这里?你恩将仇报,忤逆师门,明知对方是你师哥,依然痛下杀手,如今还在此颠倒黑白!”

    沙曼华面对梁照的盛怒,挥袍挡下入喉的一剑,却难挡随后的剑势,只得眼睁睁看自己的袍子被割下一片来。

    掌上运风,再次迎面交锋,道,“你也不能怪我!怪只怪师傅算出的那支不祥之卦,说什么‘弟子中一人杀天下,一人救天下’,其中必有一死,既然我死不得,就只能师哥去死了!却不想留下你这个祸根,今日,非得留下你的性命不可!”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殿里打到殿外,各个出手狠绝,不肯相让。

    信檀修四人眼睁睁看着,竟没有一丝插手的余地。

    薛白衣跟出殿外,正瞧见他们四人鬼鬼祟祟想要开溜,知道他们想趁机找寻师傅们的下落,于是,飞身拦住他们去路,白衣一振,纤尘不染,冷冷淡淡道,“烦请各位在此好好待着,乱跑的话我会很头疼的”

    花舞衣看眼前男子倒是清俊的出奇,有心玩笑道,“我们乱跑你头疼?你不头疼了可该我们头疼了。两权相衡,还是你头疼吧!”

    说罢便想飞身往外冲,岂料一把折扇兜头打来,硬是把她拦了下来。

    摸着自己的脑袋,花舞衣连连咂嘴,“嘿,你还来劲了是吧?!”

    这厢,梁照与沙曼华打得天昏地暗,那厢,一众人不时地暗下通气,几双眼睛像是暗夜里的猫,丝丝显露出精明,瞅准空挡,便想来个强行突破。

    奈何,那袭白衣不说话,也无任何动作,但只身站在那里,竟将去路防得滴水不漏,手里的折扇轻轻摇着,像是欣赏万千美景似的,眼看着二人你死我活地在空中大战。

    然而,意外意外,就来自于意料之外。

    此时,不知哪里突然“轰隆”一声,像是石壁轰然倒塌的声响,听起来石破天惊。

    接着,空中很快传出一阵奇怪的叫声,像是野兽“呜呜隆隆”的呼气声,而且声音愈来愈近,仿佛尽在耳边,一声一声,似乎气息都贴近了他们的皮肤,浑身开始颤栗,寒毛一根一根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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