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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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霍念晗听完突然呆住了, 紫竹看她也没事了转身就要出营帐, 结果她刚走两步便被霍念晗一把拽住,紧接着疾声叱问道:

    “你说什么, 再说一遍!”

    紫竹当是霍念晗后半句没听清,当下又挠着头苦思冥想的回忆了一遍, 接着结结巴巴的说:

    “就是....真是....天下什么鸡, 我不记得了....哎呀,我真的没念过几个书....”

    “前一句!”

    霍念晗的话问的又凶又狠, 吓得紫竹一哆嗦后立马口齿清晰的回道:

    “你们兄妹连劫数都双生。”

    话音刚落霍念晗便冲出营帐,朝着城门跑了过去。

    一路咚咚咚登上城楼, 四处张望着寻找付子君的身影,这下她完全可以确定,与霍定疆一起失踪的付子君便是与霍定疆朝夕相伴四五载的付子君。

    霍定疆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霍念晗楼上楼下寻了几趟终是没有付子君的身影, 到最后她上楼的脚步都变的沉重无力,难道自己一病就这样生生错过了霍定疆的消息了吗?

    迎着城楼上的冷风吹了许久, 霍念晗终是抑制不住心里的失望和焦躁, 尖声对着远处的黑暗中大喊:

    “付子君,你出来!付子君!你在哪儿!你告诉我,霍定疆去了哪儿?你出来呀!”

    连着喊了十几声都未见回音, 直吓得身边站岗的士兵频频回眸, 最终一无所获的霍念晗拖着沉重的步伐下了城楼, 一步步往营帐走去。

    正当她走到营帐外时, 身后传来轻到可以忽略的脚步声, 霍念晗猛然回头,付子君其人正坦坦荡荡站在她身后,一袭银衫被晚风吹的衣玦飘飞,看她回头轻笑着说道:

    “长进很大,警醒很多。”

    霍念晗笑了,自大婚那日后笑的最灿烂的一次。

    许久她轻声问道:

    “他还活着,对不对?”

    “对。”

    “在哪儿?”

    “若是此去你们都回不来,你也要去吗?”

    “去!他在哪儿?”

    “夜幽,棠河郡主府地牢。”

    “多谢!”

    “考虑清楚再去,前路艰险,若你留在乌祗,还有机会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霍念晗对着付子君躬身行了拜别大礼,接着笑容浅浅的回道:

    “若是我甘于平淡,在知晓他失踪那一刻,我就该与司南丞拜堂成亲了,多谢你告知我,大恩大德,来生再报!”

    付子君突然粲然一笑,笑的有些凄凉,眼里还浮出点点星光,片刻后他对着一脸视死如归的霍念晗无奈的说:

    “还像小时候那么好骗,我那样说只是想让你不要轻敌,此去虽免不了一场恶战,但若处置得当,化险为夷平安归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化险为夷,平安带他的尸首回来....

    第二日,霍念晗便召了几名副将入帐将营内事务安排下去,最后写下一封辞呈命人快马加鞭送回蹂蛮交给司南丞,这才放心的回了营帐收拾行李。

    紫竹隐约觉得霍念晗瞒着些什么,在她回将军帐后紫竹也紧跟了进去,跟前跟后问了半晌,霍念晗才停下手中动作,一脸无语的回她说:

    “我就是想辞官去四处游历一番,何必总追问我出了什么事?我每日就在军营里待着,出了什么事你能不知道?”

    紫竹依旧不信,她敏锐的第六感捕捉到一个信息,就是霍念晗不仅不是去游历,还是从付子君那里知道了什么消息,这才突然要离开。

    昨夜她在城楼上大喊付子君的时候被那么多人听到,没到午时便传的人尽皆知,偏偏一到下午霍念晗就安排了军营琐事,将自己择了个一干二净,若是没有事她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直在营帐中跟到晚间,霍念晗终于受不住软着嗓子语气淡淡的对她说:

    “我去找我哥。”

    “霍将军?失踪那个?”

    “是!”

    “他还活着?哦,错了,他在哪儿?”

    霍念晗轻拍了拍紫竹的肩膀柔声道:

    “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只要仔细管理好军中事务即可,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这回紫竹没有再追问,只催着霍念晗与她一道去吃饭。

    第二日天不亮,做一身夜幽男子装扮的霍念晗背起行囊,最后回望一眼容留她两年疯癫燥郁时光的军营,低低的说了声“别过”,便牵了马往苍耳山的方向奔去。

    此去一为霍定疆,再者她与司南丞之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要进夜幽,从苍耳山下绕行最为妥当,苍耳山横穿夜幽和乌祗两国,山势绵延万里不见边界,因其山腰以上极其邪门所以人迹罕至,山下又猛兽环伺,多年来两国虽为国土打的不可开交,但对于苍耳山周边却是很有默契的都不去涉足。

    按她的计划,待她到了苍耳山后绕着山下走上半日便可绕到夜幽边城外,到时再说自己是山上采药归来的药贩子,一时不觉迷了路便能混入夜幽国中。

    这么想着她快马加鞭,不到午时便到达了苍耳山山脚下。

    望着面前巍峨的高山,山中时不时传来幽谧清寂的风声,鸟啼声,或是风吹林动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她耳边再一次回放起一声声曾经撩拨的她心潮激荡,之后深深刻入她骨血再也抹不去的声音....

    “你莫哭,你告诉我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别怕,我不是坏人。”

    “不知霍大小姐是想看本王,还是想看那灵兽呢?”

    “霍家大小姐真乃奇人,竟有世间女子相叠也不足以与你相媲美的厚颜!”

    “嫁我,好不好?”

    ......

    司南丞,对不起,我们都没有错,只是生逢乱世,命定昏君,你我本就不该相遇....

    收了思绪轻叹一声,她抹了把眼睛转过身将马儿的缰绳解开,照着它的后臀部轻抽了一鞭,扬声对它说了句:

    “回去吧,一路顺风!”

    那马儿像是听懂了她说什么般撒蹄就照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但跑了没多远又原地停下来掉了个头,再次“哒哒哒”回到她身边。

    霍念晗哭笑不得的将马儿拱进她怀里的大脑袋摸了摸再轻轻推出去,之后摸着它毛茸茸的大眼睛在它支棱着的毛梭梭的耳边轻声安抚:

    “该回去了,回去在营中等我,我会回来的。”

    这回马儿拱了拱霍念晗的肩膀,在她脸颊上扑了扑它的耳朵,接着转身慢慢悠悠的离开了。

    霍念晗看着马儿远去的方向发了会儿呆,将将转身要离开时,马蹄声又一次响起,她无语望天,再次念叨着“为什么又回来”回过头时,却见紫竹干脆利落下了马,还将她骑的那匹马一马鞭挥上来路时,她却有些词穷了。

    紫竹笑嘻嘻走到她身边挥了挥马鞭,接着无视霍念晗的诧异爽朗的笑着说:

    “马走了,我也辞官了,没地儿去了,我这么好吃懒做,跟你混口饭吃你不会不给吧?”

    “....走吧。”

    紫竹自打来了军营便一直是她带在身边,这姑娘学得快也能吃苦,到了南境军营里也与她配合的极其默契,久而久之两人在人后处的就如姐妹一般。

    霍念晗也知紫竹家里再无牵挂,这是铁了心跟着她来的,也没什么好谦辞的,如果这次平安归来就认个异性姐妹在一起好好过,如果回不来就当欠她一条命,来生再报吧。

    第二日她们手里提着一大包前天夜里在苍耳山下薅来的药草杂草,一脸脏污的跌跌撞撞相互搀扶着混过了夜幽边境——洲城城门外夜幽士兵的检查,于午时前同另一批从山上下来迷了路的采药人一道被送回了国中。

    霍念晗依着付子君那一夜画给她的路线图在城内买了马,三日后终于赶到了棠河郡主府外。

    两人牵着马从府门外走过时,府门外站岗的两名府兵只毫不在意的瞥了她们一眼,府内左右两侧的枇杷树上已经结了小小的果子,绿荫长长凉凉的遮了一路,一直连到照壁。

    琵琶树下还挂着细密绵长的藤蔓,上面挂着黄色的老葫芦和绿色的新葫芦,整个长廊被遮掩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建筑物和摆设。

    就这样,从府门外一直牵着马绕着阖府转了一圈,除了修整平棊的墙头和敦实大气的墙壁,她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两人对视一眼拴了马钻进了郡主府后门外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用学的不怎么像的夜幽话点了酒菜,还和上来伺候的小二聊了几句。

    她们自称是打边城过来的药贩子,借着收药材的理由慢慢的将小二的话题带到了门外的棠河郡主府。

    许是夜幽民风开放,小二也没有因为议论郡主觉得不自在,听她们聊起便也大大方方的说了:

    “棠河郡主的父亲本是夜幽拥兵北方的平梁王祁昊,二十多年前乌祗国和夜幽那场大战中,平梁王所率兵马被整歼于现在的北境,就你们来的洲城,但是乌祗因那一战也元气大伤,之后两国休战近二十年,就算是平梁王护国有功吧。

    后来平梁王王妃因为平梁王之死忧思成疾,生完娃也跟着去了,当时的宣王就把他们夫妻二人的独苗棠河郡主接到皇宫里养着,宣王故去后,后上位的武王将她一直养到十五岁及笄后为她开了府,就这个棠河郡主府,才算送出了宫。”

    说到这里小二突然很邪乎的笑了笑,接着像要讲什么传奇故事似的神神秘秘的问她们:

    “二位客官猜猜这郡主今年贵庚几何啊?”

    霍念晗和紫竹一脸茫然,愣了愣霍念晗掰了掰指头算道:

    “按照那年大战的时间算,她现下至少也该二十有三了罢?”

    那场大战是她的父亲霍齐霄的成名战,该是发生于永惠二十二年,于二十三年结束,之后爹爹被封镇国大将军,二十四年北上巩固边防带回了她的母亲,于次年生下了霍定疆和她。

    这样算来这棠河郡主至少也该有二十三了。

    那小二一听立马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客官真是个讲究人,这都算得出来,那棠河郡主正是平梁王带着夫人上战场的时候怀的,这平梁王真是条....汉子!”

    说着投给了霍念晗和紫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霍念晗和紫竹平日里在军营也是拿那帮士兵的荤段子当下酒菜听的,但此时被别国人这么一说一时间倒闹了个大红脸,还是紫竹反应稍快些,愣了不多时便打着哈哈回道:

    “有魄力,果然有魄力....”

    小二得到了认可更是激动,哈哈哈笑着更爽朗的低声说道:

    “若说平梁王有魄力,那好歹是个男人,这郡主可是青出于蓝的很呐,二十三了还没嫁出去,武王陛下安排的她看不上,自己找上门的她还给扔出来,在婚事上可是泼得很。”

    霍念晗终于从先前的窘迫中缓了回来,听到这里也跟着打了个哈哈:

    “许是郡主心上有人了呢,也不一定,说不定哪天突然就嫁出去了。”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再度回过头看向窗外,心里正惦记着该怎么偷偷进府,却听小二又惊讶的说:

    “客官,您可真是神了,什么都算得出来,前两年郡主跟着定北将军菏泽铭去了趟北境,据说与敌军将领交战一场后真的看上了敌军大将,但怎么都是敌军的人,她怎么可能嫁的过去,自从那年回来她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哎呦客官您小心些,小心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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