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霏霏失神的望着钟斯伯和如练, 神情从震惊转为失魂落魄。
“呕……”
她难以忍受的捂着嘴, 动作踉跄, 步履不稳。
“抱歉, 我去一趟洗手间。”
高跟鞋从玻璃碎片上踩过, 她崴了一下, 旁边的周祈欲伸手扶住她, 被她不管不顾的甩开:“不用。”
逃也似的冲出门。
“霏霏妹子这是怎么啦?”钱风手里捏着一副牌, 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她可能有点不舒服。”周祈似是无意的瞥了钟斯伯一眼。
张遇摸了摸脑袋,纠结道:“玩脱了, 怎么说霏霏也是个女孩,就不该让她喝这么多的酒,唉, 都怪我!”
钟斯伯扫了眼地下的玻璃碎片, 没说话, 绕过他们走到角落用包间专用电话拨给前台叫服务员过来收拾残局。
经过这一场变故,如练脸上红晕退却。
心率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程音。
她给程音抛了个眼神,摊开手, 两指抵在掌心做了个“溜”的动作。
程音会意,转眼就和张遇说:“管理员今晚可能会查寝,我们要先走了,送你的礼物回去再拆, 懂?”
张遇对天保证:“我什么都听媳妇的, 呵呵。”
说到礼物, 如练也想起来了,拉开包,掏出一个袖珍小盒子交给张遇:“生日快乐,这是我陪阿音挑礼物时顺手买的,送给你啦!”
“噢噢噢,居然还有礼物,这还真的是……”张遇内心自动衍生一出“有妹子送我礼物,收了媳妇会不会生气吃醋”的戏码,颇为不好意思的瞟了程音一眼,询问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咋滴?”程音简直快受不了他了:“送你的礼物你就拿着呗,看我干嘛?难不成过生日的是我?”
张遇:“……”
论爱上一个直女的心酸和幸福。
张遇谢过如练,没什么包袱的接过礼物揣进兜里:“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要不我帮你们叫辆车吧?”
“不用这么麻烦。”钟斯伯放下电话,回头淡淡道:“路程不算远,我让工作人员开我的车送她们一程。”
简单的一句话,引来一系列的卧槽。
钱风咋舌:“兄弟,不是我说,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今年才刚拿到驾照,你连车都开上了,车速很可以啊!”
如练本来觉得有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听钱风瞎叨叨,也柠檬精了:“不是我说,你连驾照都拿了,我科二考三次都没过,现在还靠自行车维持生命。”
钱风仿佛看到了同类,哇了一声:“你这也太惨吧。”
如练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心醉道:“就是,而且这还不算惨的,最惨的是某些人明明有四个轮的爱驾,还偏要来蹭我两个轮的坐骑,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
“这……”钱飞一时语塞。
某人倒是不痛不痒,悠悠的插了句嘴:“考了三次都没过,说到底,难道不是因为你笨?”
靠,屎壳郎,你给我闭嘴!
如练立马萎了,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这跟笨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我不过是因为忙没有时间练习而已。”
钟斯伯轻蔑的笑,反问道:“有时间练习就能过?”
如练:“那当然,我骑得了自行车,当然也开得动玛莎拉蒂,不信我今年把驾照拿下给你们看!”
她反唇相讥,话一多,自然而然吹起了牛逼,吹完就心虚了。
她咋又没事找事给自己做了呢?驾照考没考关他屁事啊?可仔细一想,能趁着这个劲把驾照拿到似乎也还不错。
小姑娘夸下海口后,便沉默不语的歪头想事情,在这种地方,都能独自发呆,也算是一种能力了。
钟斯伯无奈的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带着凉意贴上她后脖颈,手肘一弯,直接把人夹在胸前向上一提,半抱半拉的往门外带。
如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去挠他,跳脚道:“你想干什么”
“想……”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吹气:“送你们回去啊。”
如练白嫩的耳垂火辣辣的,有点烫,还有点麻,她缩了缩肩,扑腾得更起劲了:“钟斯伯你个屎壳郎,别仗着自己长得高,就随便把人提起来,小心我踹死你……”
钟斯伯暗暗加重力道,张嘴咬了一口她耳垂,牙尖轻磨,拉扯,威胁道:“你骂谁?”
如练微弱的□□一声,疼得直飙泪:“就你,屎壳郎,屎壳郎!”
两人之间的对话和动作都是自然发生的,完全不顾他人的眼光。
程音瞬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丢下一句:“我也走了。”
兴奋的跟出去。
自从上一次贴吧事件过后,学校的学生都在疯传“江如练倒追钟斯伯”,现在看来情况很是不对劲,这两位恐怕离修成正果不远了。
然而,她这一个念头还没捂热乎,就被一声尖叫给惊得烟消云散。
“放开,别碰我!”
余霏霏被一位醉醺醺的中年猥琐男拦在厕所门口,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响在寂静的廊道,众人皆是一怔。
钟斯伯几乎是立刻松开如练,剑眉拧作一团,脸色黑得可怕,顺着声源急步而去。
如练和程音对视一眼,连忙追上他。
离厕所门口五米远的地方,余霏霏唇色发白,头发凌乱,靠在墙上拼命的挣扎:“呕,好恶心,别碰我……”
猥琐男被这一句“好恶心”刺激到,右手拎着啤酒瓶,左手抓住余霏霏的衣服领口往下扯,面目扭曲的恶狠狠道:“臭/婊/子,喊什么喊?老子有的是钱,再喊,信不信老子戳烂你的脸!”
余霏霏挣扎得更加激烈,高跟鞋狠命的踢向猥琐男的的大腿,双手毫无章法的乱抓,锋利的指甲直接在对方额头上刮出一道红痕。
猥琐男彻底被激怒,抬起手中的酒瓶,挥向她的脸。
余霏霏挣脱无力,面如死灰的讽笑出声,那声音绝望又疯狂,在走廊犀利回荡。
咣当!
钟斯伯右臂挡在余霏霏脸前,啤酒瓶砸在他胳膊上,留下一块青紫色的印记,他眉头轻皱,反手握住猥琐男的手腕往前一拉,同时屈起膝盖以十足的力道踢向猥琐男的腹部。
猥琐男瞳孔微微一缩,表情痛苦,弯腰吐出一口不明液体。
钟斯伯眼前闪过一道凌厉的光,凶狠的扯着猥琐男的头发按在墙上撞,嘭咚嘭咚几下,鲜红的液体顺着猥琐男的头部滴落,他动作一顿,抬起手刀砍向猥琐男背部,猥琐男支撑不住,双腿跪地,晕了过去。
其他人听见响动赶来,看见地上狼狈的醉汉,惊疑未定。
“怎么回事?”
钟斯伯神色冷淡的擦拭手指上的血迹,踢了踢地上的猥琐男,吩咐清风徐来的工作人员:“监控录像存好,请个好律师,再找两个人把他拖去警局,有问题联系我。”
工作人员听得一愣一愣的,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手脚利索道:“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猥琐男被工作人员拖走后,余霏霏双腿一软,脱力的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抬起脸,泪水未干,双眼濡湿的望着钟斯伯,声音轻轻的,带着绝地逢生的希翼,叫了他一声:“伯哥。”
钟斯伯动作略微僵硬,眼神落在她被猥琐男撕裂的衣领上又迅速挪开,偏头对一旁的程音说:“抱歉,借一下外套。”
这里所有人就程音一个穿了外套,还是张遇给的,刚好能解决燃眉之急,她连忙脱下来递给钟斯伯。
钟斯伯蹲下/身,将外套盖到余霏霏身上。
余霏霏痴痴的看着他,脸上带着醉酒后的媚态,双眸逐渐浑浊变得朦胧迷离起来,在他即将站起身的瞬间,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神志不清,哭泣着质问道:“钟斯伯,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你不肯喜欢我,是不是因为阿特?是不是……”
钟斯伯默而不言,将手从她的束缚中抽出来,她失去依靠,坐回地上,失魂落魄的姿态与往日青春靓丽众人倾慕的大美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说,喝酒误事,喝酒害人,醉酒后放低姿态放弃尊严的告白,最终也可能只是一败涂地。
如练看着眼前的余霏霏,不免联想到了自己,如果今天喝醉的是她,她会不会胡说八道,会不会抱着钟斯伯的大腿道出勾引计划,会不会将呕吐物全吐他脸上,会不会做出一些让清醒时的她都无法预料的奇葩事?
越想心里越堵的慌,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摇散。
与其担心自己醉态不佳,不如不醉。
钟斯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但没有任何人敢当面问他的感情私事。
过了凌晨,生日宴也该散场了,张遇支支吾吾道:“哥们,现在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他刚才是想要送程音她们回学校,如今只怕是送不了吧?总不能放任霏霏一个人不管。
钟斯伯略一思索,抿唇,解下腰间的钥匙丢给周祈:“车就在外面,你和张遇喝了酒不能开车,去客厅找前台让他派个司机开车送程音她们回学校。”
当了几年朋友,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周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车钥匙,点头:“好,我办事,你放心。”
如练和程音就这样被钟斯伯自作主张的分配给了张遇和周祈,直到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还是有点难以消化今晚发生的事。
他们都走后,钟斯伯独自将余霏霏扶回清风徐来的vip休息室。
余霏霏醉成一瘫烂泥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他走到门边打开手机,在联系人里搜了一会儿,找出一个几乎没拨过几次的号码。
他倚在门框上,抬眼望着漆黑的长廊,心情复杂。
短短几秒的等待,比无边无尽的夜色,更让人觉得煎熬。
电话接通,首先听到的是重金属碰撞的杂声,很快又被男男女女群魔乱舞的呐喊声盖过。
钟斯伯眼里凝着一层霜,冰冷至极,声音却平静得毫无情绪可言。
“阿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