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撤销告诉,麻烦你和伊律师说一声对不起。”乔津对着电话说着,他也不想多说原因。
雅尔冰也不觉得意外,“他们去找你了吧。”
雅尔冰知道柯立均那边一定是会有动作的,在医院那边的人也已经拍摄到了柯立均的车两度出现在医院的照片,只怕从明天开始这报纸上又要热闹了起来。
“他们用的是什么理由?是不是说恩真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雅尔冰低声问着,他的手上拿到了一份关于梁恩真在监狱的时候的一份精神鉴定报告,上面指出她有忧郁症。这些是伊晴川这个律师通过渠道拿到的。那个女人天上就是一个律师,做事面面俱到,梁恩真的精神状况是对他们薄弱的一项环节,很容易被对方所利用,或者是以这一点,提出撤销控诉的要求。
乔津在听到大哥这么问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大哥,你知道?”
“刚知道,伊律师拿到了恩真在监狱时期的精神鉴定,说是恩真有忧郁症。”雅尔冰说道,“所以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决定就好,伊律师不会多说什么的,她有心理准备。一会我通知她。”
“恩。”
乔津应了一声,知道自己大哥对自己这个选择不反对他就安心了,一早说要告,结果现在却说要撤诉,他怕他的反复无常会惹来自家大哥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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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自家兄弟,你守着你的妻子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雅尔冰也不多说什么,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准备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雅尔冰打了一个电话,那电话不是给伊晴川,而是雅氏企业名下意见不甚起眼的报社,老实说他当初是想把这间并不怎么盈利的报社给关掉的,没想到现在这报社却是派上了用场。
“我要明天让整个b市的人都知道,柯立均为了未婚妻逼迫前妻撤销告诉,这标题有多耸动就多耸动,内容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雅尔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那上面是今天的实时新闻,画面定格在柯立均的身上,他运动鼠标,在这上头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柯立均!”他嗤笑了一声。
乔津推门而入,恩真正躺在床上,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听到有人进门,她看了过来。
“这么快?”
恩真有些惊讶地看着乔津,还真的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以为只是说笑而已,原来还真的是这么快。
“怎么了?脸色那么差?”恩真看向乔津,他的一张脸臭臭的,她也不晓得是不是刚刚他们两个人是说了什么的缘故才会让他脸色这么差,“立均哥说什么话让你生气了?”
乔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抱过了恩真,他一手抚着她的背脊,一手抚着她的长发。
“怎么了?”
恩真被他抱的有些莫名其妙,她也呆呆地伸出了手,回抱着乔津,她觉得他似乎有些害怕,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怕些什么。
“这辈子都别离开我。”乔津低低地说着,“我要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他无所谓恩真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也不在乎,他不在意她病发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姿态,他什么都不在意。
“我是你的妻子,本就是要陪你一辈子的。”恩真安抚着他,她可是在神坛面前发过誓言的,不管他是疾病或是健康,不管是贫穷还富有,她都愿意的。
是的,每对新人都是在神父面前这么许下过誓言的。
乔津拥得更加紧了一些,“你要记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恩真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她没有抗议,只是应了一声,“我记得的。”
以前的事情不记得了,但是从呆在他身边的时候起,她会认真地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也会认真地执行他的每一句嘱托。
乔津觉得自己的不安这么慢慢地沉下去了,他抱着她好一会,觉得自己之前的激动情绪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刚刚立均哥和你说了些什么?”
恩真见他情绪缓和下来,忍不住开了口询问着,她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关系让平常温和的阿津在看到立均哥的时候会有那么激动,而且,还是那么的反感。
“没事,你别担心,以后都不会了。”
乔津摸了摸恩真的发,低声道。以后那个人都不会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因为他要的条件,他已经满足了。
“好,吃不吃水果?”恩真问着,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柯立均不是很想谈立均哥的事情,既然他不想说,那么她也不勉强。
乔津顺着恩真的问话,他看向那床头柜上那一篮水果,那是柯立均拿过来的,看到那一篮水果,他觉得有些碍眼。
“那水果坏了,我一会会拿去扔掉,想吃什么水果告诉我,晚些让人送过来。”乔津把那一篮子水果扔到角落里头,那个人的东西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里。
坏了?
恩真有些愕然,那一篮水果看上去很漂亮,怎么可能会坏了,但是看乔津看那一篮子水果的样子,好像是在看厌恶的东西一样,恩真原本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不说了。
大概是真的坏了吧。
她想。
恩真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阿津总是不让她看报纸或者是电视,不过恩真也没有坚持,他不让看,她也就不坚持,她认认真真地听着乔津的话,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养胎,不让自己出一点点的意外。
她想,自己大概是最配合不过的那个病人了吧!想到这些的时候,她有些得意。
虽然每天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但是也还不算特别的无聊,每天阿津都会陪着她,哪怕是在晚上的时候,他也是睡在简陋的躺椅上,他会让每天过来送餐的阿姨带一本书来,用那温润的声音给她念书,让她伴着那温柔的声音入睡。
那大概就是天堂的样子吧!
但是恩真没有想到,她的天堂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地狱。
梁恩真方面撤销了控诉之后,整个b市又出现了新的新闻,说柯立均用权势逼迫才使得梁恩真撤销了控诉,有报道甚至刊登出了柯立均两进两出医院的照片,光是这两进两出医院的照片,不看那些个报道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b市又陷入了新的一番讨论热潮,尤其是在雪儿真的从拘留所里面出来之后,b市热议的更加疯狂了。
有人说“天道不公,有钱有势的人就是这么无法无天”
还有人会说“早就知道是要妥协的了,一个女人都已经被逼到了进医院,如果不妥协,只怕不是住院,而是又要坐牢了”
b市的评论差不多又是一面倒的,偶尔有几个为柯立均说话的全部都是被认定为托。柯氏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名誉危机。
恩真是不会清楚这些的,因为乔津完全阻隔了她得知这些信息的机会,没有电视,报纸的信息来源,恩真这段时间根本就是和世界脱节的,不过她休养的还算不错,至少那很认真很负责的医生,终于开口让她明天挂完点滴就能够回去了,而且阿津也终于允许她下了床,只是她的活动范围还是在房间里头,只允许她站在窗口稍稍吹吹风,然后看看窗外的风景。
偶尔有不少其他病房的病友或者家属在她的病房门外探头探脑的,隔着那走廊处的玻璃对着她指指点点的,恩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虫
后来有一次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问了乔津。
“他们,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啊?”恩真有些好奇地问着,虽然说这些不会成为她的困扰,但是总是被人指指点点的,这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长的好看,自然的也就看的人比较多了。”乔津只是默默地用水果刀给恩真削着苹果,恩真对他这回答红了脸,“你比较好看。”
恩真觉得看她还不如说是看乔津吧,护士来换点滴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这些她都是晓得的,她好看,这种话也就只有阿津才会这么对她说的,她在刷牙洗脸的时候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都觉得自己脸色差的厉害,又是那么瘦巴巴的,一点肉都没有。
恩真觉得,阿津削平果的样子也是很好看的,那一把水果刀在他的手中灵活的转动着,想把那苹果皮削得薄如蝉翼,两刀一切,一片苹果片递到了她的手上。
她捧场地拿了苹果去吃,“这刀工很不错!”
“拿惯了,喜欢的话,天天削给你吃。”乔津说着又切下了一片,递到了恩真的嘴边。
“最近有什么新闻么?”
恩真问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看新闻了,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啊,你明天要出院了,再过两天,我们就出国了。”乔津又熟练地削下一片苹果片,堵住了恩真的嘴。
这两天,b市的确是有新闻的——柯氏总裁大婚。
这个消息基本上成了b市每份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原本这婚礼是在月底的,但是柯立均把婚礼提前了一周,或许是之前的负面报道太久,所以柯氏现在要缔造的是一个爱情神话。
报纸上把柯立均和雪儿的爱情瞬间夸大,从他们热恋到豪门之间的门第之间,到逼婚,放弃一切远走他乡,两个人都是坚定不移,彼此紧握着双手。
在这个故事里头,梁恩真是一个炮灰,她不过是叶父安排的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柯立均对她从来都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爱情。
那是一个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在那个故事里面只有一个情深不移的男人,和一个痴心不悔的女人,他们的眼中,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一时之间这个故事感染了很多的女性,有很多女性纷纷在网上留言——“当霆锋和柏芝离婚的时候,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今天,这两人又让人拾起了对爱情的希望”。
很多人都忘记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同情那个进了监狱的可怜的女人的,现在他们又开始祝福起这对新人来了。
婚礼就在明天,虽然时间稍稍赶了一些,但是之前婚礼一类的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所以也不算是很赶。
这个都是现在b市最热门的,也有不少人开始揣测明天的婚礼会是怎么样的一场世纪婚礼,和几年前相比的婚礼又会有怎么样的差别,更多的,还有一些报纸不知道用了什么渠道得到了当年那一场婚礼的照片,那一个穿着一身白纱的女人孤零零地站在礼堂里头,一个愤然离身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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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明日的那一场婚礼,为这一次纷纷攘攘的纠葛不断的新闻划上最后的句点。
这些,都是乔津不愿意让恩真知道的那些事情。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出国之前,保护住恩真,不让她知晓上一分一毫,他也知道医院人多嘴杂,要不是恩真的身体不允许,他真的很想把她关在他的公寓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地过日子。
不过眼下也快了,等明天她出院,过两天,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关注着那一对新人再也无暇顾及恩真的时候,他就带着她出国。
雪儿看着穿着一身礼服的自己,大大的观衣镜里头,出现的是一个穿着法国设计师设计的豪华婚纱的婚纱的女人,裙摆上追着数以百计的珍珠。而胸口,则是镶满了碎砖和宝石,这是一袭造价百万的婚纱,在b市没有一个女人的婚纱能够比得上它!
她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雪儿原本以为结婚她会很高兴,但是她现在却找不到半点的喜悦成分。
她应该要高兴的,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男人,极力经营的那一段感情终于是开花结果了,她将要成为人人称羡的女人。那个男人为了她去求了那个人放弃了告诉,免了她的牢狱之灾。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笑不出来。
她的婚礼,变成了赶场一样的交代,这报纸上不管把她和柯立均之间的感情描写的再好,她都觉得这是一种交代,柯氏空前的形象危机,现在要依靠着他们的婚礼来解救。
她的男人,不是满心喜悦不是迫不及待而选择了提前举行婚礼,只是为了一个交代,一个解脱,这和她所想象的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但是却又没有办法,虽然有些牵强,但是她知道,她明日的婚礼上不会少了一个新郎,她拥有的还是b市最有价值得单身汉,他给予的还是世纪婚礼。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大甘心。
这就是女人的心态吧,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永远不会满足。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每天都会送餐的阿姨却还没有出现在恩真和阿津的面前,等了十几分钟之后,这送餐的阿姨才打了电话过来,说车子在路上遇上了车祸,路上堵的厉害,只怕还得至少半个小时才能把午餐送到医院来。
b市是个大城市,每天路上都是人堵人的车堵车的,赶上车祸,堵上一小时半小时总免不得。
“出去吃吧,医院附近应该有很多小饭店的,走的稍稍远一点肯定会有好一点的店面。”
恩真一听到这个在乔津眼中算是个“噩耗”的消息,她有些开心,她都被困在医院里头很久了,也该让她出门透透气了,而且阿津也总是在这里看着她,这个不许那个不行的,他是医生闻惯了消毒水的味道,她只觉得闷极了。
“不行!”乔津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拒绝掉了,“讲不听,才好一点就想着往外跑。”
乔津不是不想让恩真出去,只是怕出去之后惹来无谓的麻烦,他想了想准备打电话给酒店让人送外卖过来,转念一想,这个时候都是忙着午餐的时间,就算酒店里头立马做菜,只怕送到这里也得半小时了。他饿得起,恩真和孩子饿不起。这段时间,她开始出现孕吐症状,吃少吐多,有时候这餐吃下去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就吐了出来,所以他总是让阿姨多准备一些东西,好让她吐了之后能够再吃上一些,别越住院人越瘦。
“我下楼给你买点东西上来,你乖乖地在房间里头等我,要不要我给你再削一个苹果再走?”乔津问着。
“好吧,我想吃馄饨。”恩真泱泱地应着,知道自己只能看着他走出,而自己是不能陪同的了。
“恩。十分钟,别乱走,也不许看电视,觉得无聊就看看书,一会就回来了。”乔津细细地叮嘱了一番之后才出了门,他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的,所以几乎是争分夺秒地跑进了电梯,务必要求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买一碗馄饨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前脚刚走,后脚那没有被他关严实的门就已经被几个三姑六婆给推开了。
不小的议论声在门口响起,那没有关严实的门被推开了一半,门口站着三个中年妇女,对着恩真指指点点的,脸上还有些同情的神色。
恩真皱了皱眉,她是不喜欢被人当做议论的对象的,她从床上起了身,穿上了拖鞋走到了门口。
“阿姨,你们有事么?”恩真问着,“还是我们认识的?”
“不认识的,就是看一看,看一看!”那三个阿姨有些慌乱,手上还捏着一份报纸,“侬还是报纸上好看。”
“报纸?”恩真有些不解,她不看报纸已经很久了。
“侬不晓得噶?”那三个阿姨见恩真一脸茫然,把手上的报纸递上了上去,“最近这段时光,报纸上闹得不要太凶噢……”
恩真困惑地接过了报纸,那上面硕大的标签——柯氏总裁新婚在即,前妻依旧在院。
恩真看着报纸,上面有一张大大的图,一个男人挽着一个女人,很温馨很情深的,拍摄的人角度选的很好,郎才女貌的。
那男人她很熟悉,前几天还见过一次的柯立均,而那个女人,恩真也多少有些印象,是哪天按她家门铃说是她好朋友的女人,她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报纸的一角还有一张小图,有些模糊,但是只消一眼,恩真就能够看到,那是她的照片。
为什么?
立均哥要结婚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恩真不解,她急急地去看那上面的报道,才扫过几行字,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她的名字的前面有一个前缀词——柯氏总裁的前妻。
为什么她会立均哥的前妻?
她不是阿津的妻子么?恩真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头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能傻傻地看着眼前的这份报纸。
“你当年真的坐过牢啊?”
一个耐不住寂寞的阿姨开了口问着,她的声音里头有些好奇,她这一出口,其他两个阿姨脸色也变了变,扯了扯她的衣袖不让她再说下去了。
恩真的脸色也瞬间惨白了起来,脑袋突突地疼了起来。很多影像在她的脑海之中盘旋而过,很多东西像是要冲破她的脑袋一样,叫嚣着想要涌出。
她不要,她不要……
那三个阿姨见恩真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相互推搡着走了,还能够听到她们那小声的议论。
“侬这事情你怎么能当人的面讲!”
“新闻上讲的,还不许问问?”
恩真捂着脑袋,太疼了,脑袋太疼,她不要想起那些事情来,她不要……
“梁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怀孕初期要小心一点,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恰巧经过的护士看了恩真一眼,好心地问着。
梁小姐,是的,她是梁恩真。
爸妈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去世了,她嫁过人,她做过牢,她……
恩真拉开了房间门,脚步有些虚浮地往着外头走,她听不见护士的叫喊,也听不到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只是麻木地走着,走进电梯,下了电梯,出了医院,伸手叫了一辆计程车。
“小姐,去哪里?”计程车司机问了一声,从观后镜里面看了恩真一眼,“你是不是?”
“去柯氏企业。”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现在只想见一个人,一个把她弄到如斯地步的男人。
果然啊!
司机从观后镜里又看了恩真一眼,果然是这个女人啊!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柯氏企业的门口,恩真一脸木然地开了车门,下了车。
“哎哎哎哎,你还没付车钱呢!”司机急急忙忙地叫嚷着,开了车门去拉梁恩真,她像是一个木头一样,被司机拉在那边。
司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还穿医院那土到爆的蓝色病人服,身上没有带钱包也没有带钱,这个女人还木木,不知道是要说他失魂落魄比较好一点还是根本就像是个傻瓜。
“算了,自认倒霉吧!坐过牢的女人看上去就神经不大清楚的。”
司机抱怨地离开,还好从医院到这里打表也就二十多块钱而已,算是他今天倒霉吧。
坐过牢的女人看上去神经不大清楚。
想了想之后,司机觉得有些不大甘心,他从车子上的娱乐报纸上翻到了爆料电话,他拿出了手机拨打了爆料电话。
“喂,娱乐周刊么,我这边有料要爆,爆料奖有多少?”司机问着,开始和电话那头的人讨价还价起来。
恩真听到了他说的这一句,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木然地往着那矗立在眼前的柯氏企业大楼,她呆呆地往前走着,走进柯氏大楼,有人似乎拦过她,但是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只是木然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柯立均没有想到恩真会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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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恩真踏进柯氏企业的那一刻,楼下大厅的人就已经有人通知了他,询问他要不要拦住她。
柯立均没有拒绝,只是在沉默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了口:“让她上来吧。”
他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柯氏的周遭还是有不少记者围绕着,恩真现在来找他只会让他再度成为头版头条的人物,但是他不想让人把她赶出去,他想要见见她。
柯立均站在电梯门口,从那电梯门可以折射出他的影子来,他看到自己的表情里面多了一些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只是有些开始期待她的到来。
秘书和特助看着他们的总裁,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今天的总裁有点不大对劲,难道是未来总裁夫人要来了?
他们是见过总裁的未婚妻的,一个漂亮的但也傲气的女人,往常的那潘小姐来见总裁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的期待,特地到了电梯门口来迎。
果然是要结婚了,所以也就特别的甜蜜了么?
他们猜,看着那电梯的楼层一层一层接近这顶楼,直到叮咚一声清响,电梯门缓缓地开了。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电梯里面的人,在同一时间里头,他们冷抽了一口气。
在电梯里面的,不是未来的总裁夫人,而是前总裁夫人,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医院病服,白着一张脸,眼神空洞地看着站在电梯面前的柯立均,她的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拖鞋,还好不是那种塑胶蓝的监狱式的拖鞋。
柯立均也没有想到会是看到这个样子的梁恩真,她茫然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有些无助,那模样荏苒极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恩真听不到四周围的声音,眼睛里头只看得到眼前的这个人,她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他伸出了手,嘴巴开开合合的,她听不到他说些什么。
她这看到电梯门再度合上,然后夹到他的手,接着又重新开启。
他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踏上前来了一步,伸过了手,拉着她出了电梯,带着她往前走,一路上有陌生的男女在说些什么,他们也在窃窃私语着,但是她听不到,她只看得到眼前这个拉着她往前走的男人。
柯立均
有一股子恨意从胸腔里头延伸出来。
柯立均带着恩真到了办公室里头,他细细地看着恩真,她像是呆了一样,不反抗也不出声,甚至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怎么了?”柯立均看她,“和乔津吵架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认认真真地看着恩真了,她消瘦无比。有那么一瞬,他很想上前摸摸她,但是他不能,也不许这么做。
他明日就要结婚了,而恩真虽然是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他还记得乔津说的那些话,要他离她远些。
恩真觉得自己的知觉正在慢慢地回笼,耳朵里头不再是“嗡嗡”的声音,她听见了他的问话,他问她是不是和乔津吵架了。
有那么一瞬间,恩真觉得自个挺佩服柯立均的,他怎么能够那么心平气和地对着她说那些话,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要结婚了?”恩真低低地问,一开口,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
柯立均楞了愣,他没有想到恩真会突然之间问他这个,他呆了一会之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你看报纸了?”
柯立均以为乔津是不会让恩真看报纸的,因为他对她的保护欲是那么的强,不容许别人动她分毫,现在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新婚和前妻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力太大。
“是呀,我的前夫要结婚了,我是应该要来说一声恭喜的。”
恩真淡淡地说着。
柯立均怔在当场,她难道都记得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还是什么都不记得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就那样子不记得你的所作所为,然后还能叫你一声‘立均哥’,让你的心理好过一些?”恩真抬着眼看他,“你错了,我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你是怎么为了那个女人让我坐了牢,你是怎么囚禁我,殴打我,强、j。我,柯立均,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那么恨一个男人,很荣幸,你是第一个!”
她一步一步上前,迫得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退到了办公桌旁。他的腰抵着桌子。恐惧瞬间袭上了柯立均的全身,让他背脊发凉,他有些惊恐地看着恩真,他以为她都不记得了的。
“雪儿她这辈子都不能再生了,你知道的吧,你知不知道,我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恩真看着柯立均,她的眼角落下了泪来,“在你把我亲手送进监狱的时候,我的肚子里面也有你的孩子。你想不到吧,你有没有关心过我?”‘
什么?
柯立均呆呆地看着恩真,找不到一句话说。
“那孩子呢?”他呆呆地问着。
“死了,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个男孩儿,是你喜欢的儿子。”恩真靠近他,声音带着怨毒,“柯立均,你这种人注定无子送终。”
她当初有多爱柯立均,那么现在就有多恨他,她对他的爱,或许在他送她进监狱的时候还有残留,那么十个月的监狱生涯已经生生地抹煞了过往的一切,在孩子死去的时候,她对他的所有感觉也化成了尘土。
怨毒?
恩真觉得自己算是大方的,如果真正的怨毒的话,早在她出狱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刀狠狠捅向这个男人。
柯立均看向恩真,有很多时候他宁愿恩真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在她平静地看着他,亲切地喊着他“立均哥”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开怀,她没有记起来。
他是怕她记起来的,像是眼前这样,恨恨地看着他的时候,那种眼神让他的手脚也渐渐变得有些冰凉了起来,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姿态去面对她。
可他是真的不知道,她曾经怀过他的孩子,在听到孩子死了的时候,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擂了一下,疼的厉害。
“六个多月,经常可以感受到它在肚子里面挥舞小手小脚的感受。”恩真慢慢悠悠地说着,“我常常想,如果他能够生下来的话,一定能够让你喜欢的。但是,你恨我,你不要它,它有什么错,不过就是因为它是我的孩子,你不喜欢的女人的孩子,你不要它生下来。”
恩真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她挥舞着双手,把柯立均的书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虫
“就因为我——梁恩真,所以它没有权利到这个世界上来!”恩真看到书桌上的笔筒里头有一把小刀,那是专门用来拆信的拆信刀,尖锐但却不算特别锋利,她用力握在手上,尖端对着柯立均,恨不能把这把小刀子刺进他的胸膛。
她恨他,恨得不能让他亲手死在自己的面前。
恩真一直以为,就算他再怎么恨她,对于孩子他或许应该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感情的,但是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或者说,他是对她的孩子他根本没有一点的感情。
“你知不知道,监狱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恩真看着他,他永远都不知道,那里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地狱,每一天我都恨不得干脆死在哪里算了。”
那种想法每一天都充斥在恩真的脑海,她在那边不敢安心地睡觉,战战兢兢地生活着过着每一天,在她那间房间里头有杀人犯,也有妓、女。吃饭的时候,整个食堂里头都是各型各色的女人,她们都是因为犯了各种罪行被抓进来的,女人们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她融入不了,每次被欺负的人都是她。
高兴的时候,她们扯扯头发,打两巴掌就算完事了或者把你的饭菜打翻扔在地上,让你像是一只狗一样把地上的饭菜捡起来吃掉,不高兴的时候拿着烟头烫,烫在手臂上,背上,大腿上,只要不被人看到的地方,都是她们使坏的地方。
坐牢坐得久了的女人,每天的活动范围就那么些地方,不是劳作就是对狱警奉承,呆得久了,自然的心态上也就有些不同了,忧郁,狂暴,什么样的都有,在这里,谁强谁就是老大,狱警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她们的威吓也不过是表面功夫,只要没死人,打架打伤算是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整夜都睡不好,就怕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又惹到了她们,讨来无端端的一顿打,她整夜整夜蜷缩在角落里头,每天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给他写信。她不想让孩子出生在监狱里面,不要他以后会被别的小孩取笑。
她求他。
从以前开始,她都不曾求过他,这一次她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也放弃了自己的自尊,她告诉他,她怀孕了,请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向法院提出申请,减免刑责,她甚至愿意放弃孩子,只要雪儿能够答应好好待她的孩子,她愿意签署离婚协议,放弃她的和孩子的所有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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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了孩子,可以不认它也不想要它被人说他有个坐过牢的妈妈。
她就这么痴痴地等,一直等了那么久,等到孩子显了怀,她每天都能够感受到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头一点一滴地长大,她每一天都很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护着它,再苦再累也没有关系,再大的耻辱她都受着,只求它的平安。
恩真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到的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很简短,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短书信—个“?”和最短回复——“!”
她最终还是等到了一个让自己失望的回答,孩子似乎也知道了自己是完全不受欢迎的,在她再度挨打的时候,她感受不到往日里头孩子在肚子里面的闹腾,她感受不到了它了。
六个多月了。
最多不过三个月,她就能够看到有着她骨血的孩子出生了,她想象过无数次它会是什么样子的,哭的样子是怎么样的,笑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样子。
她再也见不到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干生下它的,看着它从自己的身体里面出来,瘦瘦小小的,然后像是垃圾一样被人拿了出去,他们说就和扔垃圾一样处理掉。你看,人命多不值钱,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最后,它不过是被人像是垃圾一样扔掉。”
恩真看着柯立均,她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很想死,她看着一桶一桶的血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流出去,她真当以为自己是要死了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她还是没有死成。
在孩子没有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老医生告诉她“不得即是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