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双战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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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双战姬

    (猫扑中文 )    马,而自己当然也失去平衡,两人都落到地上。夏洛特的身手可以说异常敏捷,只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就爬起来,而比较起来,腿上受伤的应龙则花了更多的时间取回平衡。这些许的差别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当应龙回过神来的时候,夏洛特的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赢了。”女骑士的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并如此宣告着。

    对她的话,应龙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出于演戏的需要,他并没有尽全力,这样的失败无论多少次都不会伤到他的自尊,但尽管如此,夏洛特的表现还是超出他的预料。应龙仔细打量着金发的女骑士,在她的身上,他感觉到某种和凡人不同的东西。

    然而他的目光似乎让夏洛特不满,从架在脖子上的骑士剑那里传来冰凉的触感。

    “你在看什么看!”

    夏洛特呵斥着应龙,同时不禁烦躁起来。明明已经是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凶险状况,但眼前男子却完全没有失败的模样,从那双黑瞳中流露出的巍峨气势,反而让夏洛特生出一种被逼迫的感觉。

    就在夏洛特把剑架到应龙脖子上的时候,后方奥斯坦人的“援军”也已开至。伴随着大地传来低沉的震颤,达尔顿和十多名亲兵骑马冲了过来。一马当先的奥斯坦猛将,挥舞着双手巨斧,以横切大气的气势朝夏洛特砍来。

    “休得伤我勇士!”

    “啧……”

    不敢和达尔顿硬拼,夏洛特匆忙收剑后退,奥斯坦人则乘势涌上来,拉开阵势把应龙置于保护之下。

    “小丫头,这次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达尔顿对夏洛特投以好战的目光。加上剩余的三名骑兵,拉维利斯一方仅有四人,而奥斯坦人则有着三倍以上的数量,怎么看都是一场实力差悬殊的战斗,因此达尔顿有充分的余裕向被救下来的奥斯坦骑士打招呼。

    “喂,小子,没事吧?”

    “啊,托你的福,现在心情很舒畅……”

    仿佛狞笑似的低沉声音从奥斯坦骑士的口中漏出,在声音入耳的同时,达尔顿反射般的打了个寒颤。定神望去时,刚好看到应龙手中的制式剑在暗红的魔煌中进化成魔剑“撕裂者”的模样。

    “你……是你!”

    达尔顿悚然一惊,在翡翠王都时他和应龙有过一面之缘,深知对手是连战姬都无法制伏的强敌,但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应龙已挥起魔剑砍了过来。

    “下马吧!”

    达尔顿以战斧挡住魔剑,然而“撕裂者”上的沉重力道把却他震得翻在地。应龙并没有追杀倒地的猛将,而是抢先砍翻了达尔顿的坐骑,同时解放了“撕裂者”的力量。

    下一瞬间,魔剑狰狞的身躯宛如钢鞭扫过地面,被“撕裂者”咬到的马匹皆失去了四肢的一部。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奥斯坦人纷纷被惨叫的坐骑摔下地来,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奥斯坦人的机动力便被悉数剥夺。

    四名拉维利斯人愕然看着眼前变化得太过激烈的一幕,而更多的奥斯坦人还在努力从地上爬起来。在战马的哀号声中,应龙随手扔掉那把只剩下灰白残骸的魔剑,并抽出另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备用剑,随手砍翻了一名奥斯坦人。

    “喂,愣着干什么?”应龙唤着夏洛特,用剑指着那边的达尔顿,嘴角拉出满溢邪气的弧线。

    “那是你的猎物,在奥斯坦人从窝里出来前,好好戏弄一番吧!”

    -------------------【第三十三章 八字不合的两人】-------------------

    从前去救援的主将深陷敌阵开始,奥斯坦人的噩梦便拉开了序幕。

    夏洛特和达尔顿对打,十二名奥斯坦亲兵则三名拉维利斯骑兵外加一头恶龙开战。

    一开始,奥斯坦人有着数量上的优势,再加上应龙也有意放水,所以拉维利斯人抵抗得相当艰难。身在后方的海尔森及时派出一小队骑兵增援,待增援部队加入战斗后,战场上的奥斯坦人又面临着岌岌可危的局面。由于达尔顿正深陷战阵,奥斯坦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主将战死,再加上战场上的拉维利斯人并不是如何庞大的数量,因此奥斯坦人出动了一个中队的兵力,企图在最短时间内救出主将。

    然而,恶龙的存在让奥斯坦人短期决战的愿望化为泡影。应龙骑着龙马奔驰在战场上,巧妙控制着双方的势态强弱,让战线始终胶着在差一点就能压倒对方的势态上。而呼应应龙的努力,后方的海尔森也发挥出千骑长的手腕,把一队又一队恰到好处的援军投放到战场上,结果奥斯坦人也不得不配合拉维利斯人的节奏,持续把更多的兵力投入到这处绝非他们长处的战场,并逐渐被拖到无法收手的地步。

    这便是应龙想出来的计策,被海尔森称为“磨盘”的战术。战术的第一步是利用诱饵把奥斯坦人的援军拖在战场,至于率军的是不是达尔顿,那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战术的第二步。在奥斯坦的援军被拖在战场的时候,后方的拉维利斯骑兵出来增援——若是一次把所有骑兵都投入战场,守在隘口的奥斯坦人肯定会被吓得不敢出来,所以应龙嘱咐海尔森要一点点的持续派出援军,以让奥斯坦人在无法割舍的心态下慢慢滑入混战的泥潭。

    当然,就算演变成平原上的混战,数量上处于劣势的拉维利斯人也并不一定就能获得胜利,但应龙的目的只是消耗掉奥斯坦人的兵力,至于骑兵部队的伤亡如何,那并不在他的考虑中。然而对这些早已不奢望胜利的拉维利斯人来说,光是应龙让那些奥斯坦人自动放弃地形优势出来决战的事实,就足以让他们对应龙刮目相看。

    就算先前对应龙的嚣张态度感到不满的骑士,在看到“王家特使”亲自出面担当危险的诱饵,也不由在心里对他暗暗竖起拇指。

    “好极了!奥斯坦人上当了!”海尔森注视着前方的战场,发出兴奋的呼声。

    经过前后几次增援,已有半数以上的奥斯坦人被拖入了平原的战场,对剩下的一半来说,除了继续投入兵力以外亦再没有别的选择。应龙的计策已取得完全的成功,而剩下的,只是简单的厮杀而已——杀掉奥斯坦人,或者被奥斯坦人杀掉,活到最后的人就能摘取胜利的果实。

    “弟兄们,举起剑!现在就是向奥斯坦狗讨回胜利的时候!”

    海尔森举起剑,率领着最后一批骑兵部队发动决定胜负的冲锋。

    ……………………

    就武将的资质而言,千骑长的海尔森比起常年在帝国北疆征战的达尔顿来有着相当的差距,也因此在先前的伏击战中被打得仓惶败退。不过此时双方的立场似乎调换过来。海尔森意气昂然的指挥着骑兵队发动冲锋,而心浮气躁的达尔顿却被夏洛特死死拖住,不要说指挥部队,就连掌握战况都做不到。

    “滚开!现在没空和你打!”达尔顿一斧子劈开夏洛特的剑,却掩不住焦虑的向左右张望。

    周围的战场比他想象中更加混乱,只见奥斯坦人和拉维利斯人犬牙交错,已形成完全的混战。在暗暗心惊的同时,达尔顿也理解到应龙消耗己方兵力的企图,但却也无法应对。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一旦形成眼前的乱战,结果只能是手拉手着共同步向毁灭的深渊,这种完全不考虑己方伤亡的冷酷手段,让达尔顿的背后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达尔顿不由得回想起翡翠王都时的遭遇,并终于理解到被奥斯坦人奉为军神的上司为何会独独把应龙视为无比忌讳的强敌,但却太迟了一点。此刻奥斯坦人已再没有抽身的可能,就算强行撤退,也只会在拉维利斯人的追击下死伤惨重而已。达尔顿愤怒的寻找着罪魁祸首的踪影,但在对付应龙以前,他还有一道无法略过的障碍。

    那名金发的女骑士不知畏惧的又迎了上来,她的剑锋带着丝毫不输给达尔顿的灼热怒气。看着女骑士那双迸放着烈气的黑瞳,达尔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只得低吼一声,举着战斧迎了上去……

    ……………………

    当如血的夕阳染红大地的时候,这场流血的厮杀缓缓落下帷幕。

    平原的战场上满是尸骸,空气中的血腥味在几十里外就能闻到。在一千名拉维利斯骑兵中,有七百人成为战场尸骸的一部,而奥斯坦人一方,两千人中侥幸活下来的也就只有两三百人。极尽残酷的血腥拼杀为双方都带来了惨重的损失,而不论从伤亡比例还从伤亡人数上看,奥斯坦人都是毫无疑问的败者。

    活下来的拉维利斯骑兵们个个伤痕累累,但看着远方向商道逃窜的奥斯坦人,胜利的呼声却在骑兵们中此起彼伏。他们在前次伏击战中蒙受的屈辱,似乎在此战中彻底找了回来。他们让奥斯坦人承受了自攻陷翡翠王都以来最大的伤亡,而如果说这样的胜利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只有让对方大将逃走的事实。

    毕竟缺乏战阵的磨炼,夏洛特的剑锋虽然犀利,但还不足以压倒像达尔顿这般百战磨炼的勇者。再加上奥斯坦亲兵的拼死掩护,达尔顿找到空隙摆脱夏洛特的纠缠,并趁机掌握部队。而在达尔顿的指挥下,奥斯坦残军得以勉强维持着阵型撤出战场,也断绝了骑兵们乘胜追击的念头。

    不得不提到的是,当时应龙正在战场外的某个地方接受管家小妹的包扎和说教,也因此没有及时阻止达尔顿的动作,这一点或许算得上奥斯坦人的幸运——但事实上,恶龙原本就没有把斩杀达尔顿列为非完成不可的战略目标,能令他忌讳到如此程度的,奥斯坦人的阵营中也不过只有那一人而已。

    帕蒂替“烈焰”洗掉了临时染上的黑色,应龙骑着火红的龙马回到已然安静下来的战场。没有人敢质疑他在战斗中的去向,三百名拉维利斯骑兵纷纷站直身体,对龙马上的黑发暴君投以敬畏的视线。

    应龙以君王检阅部队的气势缓缓走到海尔森的面前,千骑长就像下级军官般低下头,等候暴君的垂询。

    “满足了吗?”应龙以轻快的语气问道。

    “是……”海尔森谦卑的回答着。

    “那好,去亚细亚吧。”应龙命令着。“林格伊尔城那边由我来负责,你们去亚细亚城帮助殿下。”

    依旧是如同前次般的傲慢语气,但这次再没有人提出异议,海尔森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

    “请问特使阁下,你需要向导吗?”

    “向导?”

    应龙沉吟了一下。目前林格伊尔城八成在战姬的攻势下陷入苦战,若是不想和战姬正面遭遇,一名熟悉林格伊尔城地形的向导或许是必不可少的。出于这种考虑,他向海尔森点点头。

    “好吧,给我找个不会拖后腿的。”

    应龙的话让骑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纷纷望向千骑长,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请战愿望。应龙所表现出的强悍,强烈吸引着这些在血与火中打拼的战士,就如同被火光迷惑的飞虫,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跟在这样的强者身后。

    不过,海尔森的目光却落到别的地方,似乎有些踌躇的开口。

    “夏洛特,你……就由你担任特使阁下的向导吧。”

    “啥?”女骑士当场在眉间刻出几道皱纹,而海尔森也跟着慌了起来。

    “我……我是觉得由你担任向导很合适啦,难道你更愿意跟我们前往亚细亚城吗?”

    “我不去。”夏洛特当场拒绝着,然后再考虑了一阵,勉强同意担任应龙的向导。“好吧,我回林格伊尔城,至于那边的特使……哼,走得动就自已跟上来吧。”

    回应着夏洛特挑衅的目光,应龙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对他来说,不论好意或恶意,人类的态度都是不必去一一在意的东西。夏洛特对他的价值,就像一群白色的兔子中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兔子,其特别的毛发引起了他的头趣,应龙想更进一步观察这只与众不同的兔子,因此对夏洛特的态度并不计效。

    只不过,他这种心态并没有能保持多久。

    ……………………

    “爬上这座山丘就能看到林格伊尔城了,从山丘直接下去就是到林格伊尔城的最近道路,但若是奥斯坦人在那里设下封锁的话,就只能找别的地方入城了……”夏洛特指着商道前方的山丘向应龙介绍着。

    “什么嘛,说得多了不起,结果还是派不上用场啊?”在应龙回应前,旁边的帕蒂先发出嗤笑的声音。

    “闭嘴,小矮子,至少比你那恶心的料理更能派上用场。”夏洛特的额头冒出恼恕的青筋,伸手揪拄了帕蒂的脸颊,用力向两边拉扯。

    “什么叫做恶心!那些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味,只有没有见识的土包子才会抱怨……唔,快放开我!”夏洛特像捏棉花糖一样摆弄着帕蒂的脸颊,管家小妹疼得眼中有泪珠儿滚动,但却不甘示弱的用力挣扎着。

    “美味?究竟是哪个世界的美味啊?是虫子的世界?还是怪物的世界?”仗着身高的优势,夏洛特伸直手臂就轻松隔断了管家小妹的反击,同时毫不留情的奚落着她。“就是因为长期吃那种东西,所以你才长得这样矮个……看看,连我的肩膀都够不到。”

    “你……你……不过区区凡人,尽敢这样对高贵的魔族这样说话!”

    “哼,不知从什么地方捡来的小矮子,本公女对你这样亲切,应该心怀感激才对!”

    连魔族的身份都不掩饰,看来帕蒂气得确实不轻,但夏洛特毫不畏惧的模样倒更让应龙惊讶。

    (嗯,看来捡回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呢……)看到帕蒂被夏洛特气势压过的模样,应龙摸着下巴,很辛苦的憋住从心中涌上来的笑意。虽然从道义上来讲,他应该帕蒂才对,但这样一来就等于间接承认了管家小妹那颇有偏差的料理价值观,至少在对食材的品味上,应龙更愿意高举双手赞成夏洛特的意见。于是两相权衡下,他选择静观其变。

    (话说回来,这两人还真是天生的八字不合啊……)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应龙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来在东部商道上发生的事情。

    海尔森领着骑兵前往亚细亚城,而应龙则和夏洛特朝林格伊尔城前进,途中和帕蒂合流时,夏洛特一句“小矮子”差点让管家小妹当场暴走。凭着多年来的管家修为,帕蒂勉强抑制下不满,对夏洛特殷勤招待,然而当天露营的时候,夏洛特又对帕蒂准备的晚餐大加挑剔。一句“好恶心的料理”成为斗争的导火索,被戳到痛处的帕蒂当场翻脸,结果应龙只能口愣目呆的看着所向无敌的管家小妹初次吃瘪的模样。

    随后在前往林格伊尔城的一路上,帕蒂和夏洛特的斗嘴就一刻没有停过,而应龙也从最初的惊愕习惯过来,到现在已经完全能用悠闲的心态把它们当成旅行中的小插曲看待。

    -------------------【契子 夭折的求爱】-------------------

    他是一头年轻而骄傲的雄龙,有着雄壮的身躯和绝大的力量,即使在龙岛刚泽尔中,他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

    这样的他,爱上了一头美丽而温柔的雌龙,但那头雌龙也同样受到其它雄龙的倾慕,他不断击退着竞争的情敌,也持续累积着对她的思念。

    就这样过了两百年的时间,他决定向她求爱。

    按照帕拉米亚大陆的风俗,雄龙必须在建造起自己的巢穴后才有资格向雌龙求爱,而求爱的时候,巢穴的富丽程度则代表着雄龙对雌龙的爱慕深厚——于是,他精心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环境优雅的山峰作为建巢的场所,虽然听说这座山峰已经被附近的人类擅自划为自己的领地,不过对于这个位于生物链顶端的种族而言,人类的好恶并不是需要去特别注意的东西。

    他一共花费了一百年的时间来建造这个巢穴,而直到昨天为止,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完成了!新建的巢穴是如此的壮观和美丽,以至于身为拥有者的他在完成的时候也不禁仰天长啸!

    而那一刻,峰下的半个人类王国都在他的啸声中颤抖悲鸣。

    此刻,他就要启程飞往龙族栖息的龙岛刚泽尔,向族人骄傲地宣布自己巢穴和领地,然后,再向她求爱。

    他站在龙巢的露台上,舒展开背后的双翼,巨翼挥动时带来的风压吹走了露台的浮尘,而就在他欲腾空飞起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来回刚泽尔即使是一路飞翔也需要花上两天两夜的时间,再加上其它事情的耽搁,他至少会有一周以上的时间离开巢穴,而他的巢穴中实在是聚集了太多令人垂涎的宝物了,万一那群贪婪的虫子趁他不在的期间前来袭击的话,后果恐怕将不堪设想。

    他绝对不希望给她看到的是残破不堪的巢穴。

    被爱火烧烫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踌躇了片刻,雄壮的龙躯在淡淡的光辉中缩为人形,然后转身朝着通往寝宫的出口走去。

    在去刚泽尔求爱前,他必须先让这座巢穴固若金汤才行。

    ……………………

    “帕蒂!帕蒂在吗?”应龙回到寝宫,呼唤着管家的名字。

    “在啊,主人。”响应他呼唤的是一个声调有点高、听起来相当甜美的声音。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她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火红的长发束成整齐的双马尾,给人的印象虽然偏向严谨,但也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主人,有什么吩咐吗?”叫帕蒂的少女向应龙恭敬地低头问候。帕蒂的双瞳中流转着独特的红光,她并非人类,而是被人类视为灾厄根源的魔族。身为魔族的帕蒂拥有着人类望尘莫及的力量,同时还精通诸多事务,也因此才会被应龙聘用为巢穴的管家,并予以由衷的信赖。

    “我马上就要去刚泽尔,巢穴的安全交给你负责。绝对不能让那些贪婪的虫子踏进我的巢穴,要巩固防御还需要增加多少人手?”

    应龙的巢穴就犹如一座宫殿般庞大,而其中道路的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魔族的地下迷宫,就算是他也不能同时看住所有地方,因此一直以来都是由来自混沌地域的魔物们负责龙巢的警戒巡逻以及击退侵略者等任务。

    “这个嘛,我已经按照主人您的吩咐,安排了死亡骑士和黑暗牛头在通向山顶的道路巡逻,巢穴的防御设施也相当完善,普通冒险者根本不敢靠近,但若您的要求是要保证万无一失的话……”帕蒂偏头沉思了几分钟,随即向应龙请求着。“那希望主人能允许我在巢穴内自由调遣帮手。”

    “帮手?你指的是……”应龙困惑似的挑了挑眉毛。

    “就是被主人关在地牢里的那些俘虏。”帕蒂进一步地说明着。“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主人允许我在必要时借用她们的力量。”

    “你说的是那些女人?”应龙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屑神情。

    地牢里关着的大都是窥视龙巢里的宝物,或者想得到“屠龙者”名声的冒险者。在狂热和**的驱使下,这些胆大妄为的卑微虫子敢向最强的龙族张牙舞爪,而在应龙看来,这简直就像蚂蚁朝巨象挑战般可笑,甚至在大部分情况下他根本就不需要出手。闯入巢穴的强盗被看守的魔物拦截,倒霉的被杀掉,幸运的则被俘虏,关进地牢里面。

    应龙对这些虫子的处置方法很简单,少数年轻美丽的女子被挑选出来作为寝宫的装饰品,剩下的人若能付出巨额赎金的话,就给予自由,付不出来的话就打入奴隶群,在巢穴的地底矿场里终身苦役——当然,以龙巢主人的角度来说,应龙没有当场杀死这些窥视着他性命和财宝的盗贼,就已经算得上是宽容至极了。

    “能力高低姑且不论,但她们没理由会为我竭尽忠诚吧?若是借用她们的力量,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应龙如此认为。

    虽然敢于闯入龙巢的人,不论男女大都有两把刷子,但那些被解除武装关入地下牢的女子,基本上就只是作为他消解**的玩具,应龙从来没想过笼络她们的可能性。

    “不,或许主人没有察觉,但在那些俘虏中,也有被主人征服了身心的女子存在。”帕蒂如此断言着。“事实上,我想借助的正是那位女战祭的力量。”

    “女战祭?啊,那个女人吗……”应龙皱起眉头,他对帕蒂说的女战祭有点印象,但那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

    大概就是在半年前,有一队相当厉害的冒险者,突破了魔物的防线,直接杀到了龙巢的寝宫来,应龙被迫亲自迎战——当然,冒险者们不可能是龙族的对手,为首的战士当场被斩成重伤,另一名似乎是红莲之民的法师也同样负伤不轻,本来应龙可以轻易结果他们的性命,但剩下的那名女战祭却拼命妨碍着他,同时用神术将两名重伤的同伴送走。

    女战祭得到母神诺雅的庇护,应龙花了数倍的时间和力气才将其制服,对方的剑甚至在他的手上留下一道深深斩痕——对拥有龙鳞之钢铁防御的应龙来说,这是极其罕见的事情,因此他的记忆相当深刻。

    结果,这队冒险者不但杀掉了大批守护魔物,就连应龙的寝宫都遭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可以说给龙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为此事而震怒的应龙,把那名被俘的女战祭关进地下牢,连续数月对她施以最粗暴的侵犯。持续数月的暴行,若是普通的人类女子,大概早就不堪折磨了,然而或许是经过严格锻炼的缘故,那名女战祭无论精神或**的强韧程度都远远胜过普通的人类女子,每每在失去意识的最后都还持续着反抗,这让应龙相当感兴趣,因此就让她活了下来。

    不过最近一段日子以来,那名女战祭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温驯了下来,不再反抗应龙的施暴,更多的时候是默默忍耐着,应龙对此不知所以,但落在帕蒂的眼中,却是颇为耐人寻味的迹象。

    “我稍稍调查了一下,那名女战祭在冒险者中似乎也相当有名,被称为‘剑伶’的安希亚,她的剑技出神入化,本身战力超群的同时,还是侍奉母神诺雅的战祭,她的神术能够让魔物们发挥出两倍以上的力量,如果得到她的帮助,主人巢穴就能变得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帕蒂以罕见的热情劝说着主人。

    “是这样吗……”应龙沉吟了片刻,随即点点头。“好,带她来见我。”

    ……………………

    片刻以后,“剑伶”安希亚,在两只黑暗牛头的护送下来到应龙的寝宫。

    就如同其它俘虏一般,她的身上只披着一块极薄的轻纱。轻纱从肩头拉到大腿,腰间则以一条红丝固定,侧面的曲线由此完全裸露出来,从圆润的肩膀到高挺的胸部,纤细的红丝束着白皙的腰肢,到臀部截断,一双修长的美腿则完全裸露。

    即使经过半年的囚禁,那千锤百炼的身体上也没有一丝赘肉,细腻的肌肤随着玲珑的曲线起伏,上面残留着绳索束缚的红痕,在强烈的对比下,看起来分外魅惑——应龙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具同时具有美和力量的女体,目光就像陶醉于自身收藏品的艺术家。

    “……剑伶?”好半天,应龙嘴角牵出一抹高扬的弧线,如此确认着。

    “…不是需要特别否认的事情,安希亚点点头,沉默地看着他。

    “剑伶,剑的舞者吗……你的舞姿,我确实亲眼目睹过了。”应龙轻笑出来,下意识地看向右手,半年前被她斩伤的地方,此刻还残留着一道红痕。“如何?事隔半年再次来到我的寝宫,有什么感想吗?”

    “……并没有特别的感想。”安希亚淡淡地回答着。或许看在别人眼中,会以为她是屈服在了应龙的龙威下,但应龙却很清楚,眼前这女人从来都没有向他屈服过,而之所以会表现得如此安静,应该是有某种他还不知道的理由。

    应龙挥手让两只黑暗牛头退下,同时弹出一缕指风切断了捆着安希亚的绳索。对于他的行动,安希亚报以不明所以的诧异目光。

    “身为侍奉母神的战祭,你应该不会窥视我巢穴的财宝,而在我也没有和圣地伊甸为敌的记忆……我想问,你当时要为何侵犯我的巢穴?”

    应龙向安希亚如此问着,傲慢的语气显示出完全是出于兴趣的动机。而面对迟来了半年的问题,安希亚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就像放弃似的叹了口气,简短地说了一句。

    “……是梅扎斯家向伊甸的请托,请求母神惩戒恶龙。”

    “梅扎斯家?”应龙试着在脑海中搜索着这陌生的名字,却毫无印象。

    “主人,那是拉维利斯王国的贵族家名,他们的领地就在靠近主人巢穴的北部平原。”帕蒂及时提醒着。

    “啊,就是那地方吗……”应龙轻笑起来。梅扎斯家的领地是被他视为游乐场的区域,偶尔心血来潮就会跑到那边去肆虐一番,因此在那些下位种族的眼中,时常袭击其家园的恶龙应该是十恶不赦的存在吧?那会向圣地伊甸请求帮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只不过对应龙来说,这种程度的憎恶根本就不是需要在意的东西。

    “算了,那里怎么样都无所谓……”应龙就这样轻易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向安希亚直接说出了本意。“剑伶哟,从今以后就为我舞剑吧!只要你发誓为我竭尽忠诚,我就饶恕你入侵龙巢的罪,把你的生命和自由都还给你。”

    “什么……”安希亚愕然看着应龙,显然这提议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是,要我留在龙巢的意思吗?”

    “没错,留在龙巢里,为我竭尽忠诚。”应龙看向旁边的帕蒂。“帕蒂是我的管家,你只需要遵照她的命令,为我击退来犯者就行。视你的功绩,我会给予你相应的地位和报酬。你应该知道,那绝对不比任何人类国家能给予你的来得逊色。”

    应龙看着安希亚,他并不担心她会拒绝。人类是求生**极其强烈的种族,而比起在地下牢中悲惨死去的结果,他提出的条件绝对要好上许多。

    只是安希亚却出乎意外地沉默了许久。

    “……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吗?”安希亚抬头看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为你守护巢穴,但只是四个月的时间,在那以后请放我自由。”

    “四个月?为何?”应龙偏头看着她。虽然四个月后他应该已迎娶了新娘,再不会需要安希亚的力量,但却忍不住对女战祭要求的时间好奇起来。

    被这样询问的安希亚,困窘似的偏头望向一旁,以低弱的声音解释着。“……我是母神诺雅的战祭,在诺雅的教导中,养育子女是极其重要的义务……我不认为这里是能让孩子们健康成长的场所,所以那时候请让我回到圣地伊甸……至少在最初沐浴阳光的一刻,我希望他们能受到诺雅的祝福。”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就答应你吧……”

    应龙不耐烦地挥挥手,他向来讨厌人类这种兜***的说话方式,因此直接把安希亚话语中隐含着的重大事实给忽视了过去。

    “只要你为我守住巢穴,四个月后就放你自由。”

    ……………………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泛着蔚蓝色的天空在眼前延伸向无限远处,还原为龙身的应龙就在空中自由飞翔着。

    相比起龙岛上的其它雄龙来,他的身躯显得更加修长,青白的鳞片覆盖着全身,脊背上则长着柔顺的银色长毛,一对雄壮有力的翅膀向两旁展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浮在空中的巨大十字架,洗练的线条勾勒出极尽雄壮的潇洒。还在刚泽尔的时候,当他以这样的姿势翱翔天际的时候,总会引来众多雌龙的侧目,她们喜爱着他那分叉优美的龙角,更喜欢他不同于其它雄龙的骄傲。

    只是,他却始终只注视着那唯一的身影。

    从遥远海面吹来的季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应龙仿佛从风中嗅到了爱人的气息,那黄金的晚霞犹如爱人身上美丽的鳞片,映红了他的眼睛。应龙心中浮现出那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的美态,一想到很快就能把那思念的人儿搂入怀中,顿时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吼声,藉以宣泄心中疯狂膨胀的喜悦。

    然而,这声音落在下面的人类城邦里,顿时掀起一阵翻天覆地的恐慌。

    这座人类城邦的名字叫“达贡”,因为位置在应龙领地边缘的缘故,过去曾遭受过数十次毫无道理的龙息洗礼。后来达贡的居民学到了教训,每年都向领地的主人奉上丰厚的贡品,应龙这才勉强认同了他们在此居住的事实,只有在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去肆虐一下。

    听到下面传来纷乱的声音,应龙心中扬起另一股兴致。

    虽然欺负这些渺小的虫子并不能带给他快乐,但是观察他们面对危机时作出的种种反应,对他来说却是相当有趣的事情。

    考虑到将暂时离开巢穴的情况,应龙决定下去再好好警告他们一次,以防这些卑微却贪婪的下位种打他巢穴的主意。

    应龙拍动着双翅提升了高度,跟著作出一个急速俯冲的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到了达贡城邦上空。

    然后,毫不犹豫地大肆破坏。

    普通的龙只能喷吐带有本身属性的龙息——例如红龙只能喷吐火焰的龙息,而白龙只能喷吐冰封的龙息,然而应龙却是其中的例外。他的龙息完全不受属性的限制,甚至还能把两种不同的属性复合到龙息中——红龙的高温烈焰,混合着黑龙独有的黑暗侵蚀,由应龙口中喷出,远远看去犹如一条暗红的光束扫过地面,街道上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刃切成了两半,在十米宽的焦黑断口中,街道和房屋,还有其中的居民,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被一道龙息扫过,整个城邦都陷入了疯狂的恐惧中,看着那头顶来回盘旋的死亡巨影,居民们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而这情景落在应龙的眼中,却是相当有趣的模样——就好像闲得无聊的人类有时候会去捣毁蚂蚁窝,或者朝把蚂蚁丢到水里,看它们在水中垂死挣扎而开心不已,虽然是相当恶劣的爱好,但弱者永远无法反抗强者的意志却是自然的律法。

    毕竟是贵重的收入来源,应龙并不打算破坏这座城市,准备再来一发龙息后就赶向龙岛。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双翼却突然颤抖起来,身体也跟着失衡。应龙挥动翅膀在空中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借着风的承载勉强找回了平衡,却发觉到周围环境正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在虚空中扩散,波动经过的地方气温顷刻间下降了数十度,原本还晴朗无云的天空,一眨眼间就飘起了小雪。雪风在应龙的周围形成旋风,极速降低的气温甚至使应龙的双翼出现白霜。

    “谁!谁在那边捣鬼?”应龙猛地转向气候变化的中心,发出愤怒的咆哮。

    能在短时间内引起如此规模的环境变化,据应龙所知,帕拉米亚大陆上只有一种存在能做到这种事情,而心中浮现出的某种可能,让他感到些许紧张。

    “孽龙,汝可知罪否?”

    就像要印证他的不祥预感一般,伴随着一冰冷的女声,一阵雪风突然在他眼前飘过,雪风中浮现出一头雪狼的模样。

    “……玛蒂亚!”

    应龙瞬间眯起了眼睛,来者是冰雪女神玛蒂亚,而雪狼正是她在凡世的象征。

    “北国的冰雪女神,来到我的领地有何贵干?”应龙以充满敌意的口吻质问着。

    龙族和神族皆是站在万物巅峰的强者,应龙听说自从两千年前的古神战争以来,双方都习惯尊重彼此的立场,甚少有发生冲突的记录,然而现在看来,玛蒂亚却明显是怀着敌意而来。

    “汝玷污母神之权杖,此罪其一。”

    雪狼以冰冷的语气宣告了应龙的罪行,随后远方骤然吹来一阵青色的风,风在应龙面前化为苍鹰的模样,跟着宣布了应龙的第二项罪行。

    “汝破坏吾之神殿,此罪其二。”

    然后,随着悦耳的鸟鸣声响起,一只云雀忽地落在苍鹰的身上,继续宣布着。

    “汝杀害吾之使徒,此罪其三。”

    跟着,雪风中突然窜出一簇火苗,火苗中腾起一粗壮的炎蛇,炎蛇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汝掠夺吾之神器,此罪其四。”

    最后,虚空中突然涌出海浪,一窈窕的人鱼浮出水面,以手中的三叉戟指着他。

    “汝欺凌吾之眷族,此罪其五。”

    雪狼是冰雪女神玛蒂亚的化身,苍鹰是暴风之神阿尔贝斯的化身,云雀是森林女神西尔维阿的化身,炎蛇是火焰之神帕特丽夏的化身,而人鱼则是海洋女神奥蒂尔涅特的化身。他们是帕拉米亚大陆的信仰核心,支配五大人类国家,被誉为“五柱神”的上位神明,而此刻竟然同时现身一地——在帕拉米亚大陆过去一千年的历史中,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应龙的心沉了下去。

    “阿尔贝斯,西尔维阿,帕特丽夏,还有奥蒂尔涅特……帕拉米亚的五柱神,你们全都来了啊……”

    应龙一一扫过五位神明,脸上浮现出狰狞神情。在帕拉米亚的神话记载中,五柱神最后一次齐聚是和五千多年前的那场“古龙战争”,被称为“背德皇帝”的魔龙挑战神明的权威,最后被五柱神联手击杀,应龙从龙族长老们那里听说过有关“背德皇帝”的事情,但却从未想过在某一天自己竟然会被置于相同的立场。

    五位神明的神威压在身上,让应龙几乎动弹不得。应龙感到神力的浩瀚,然而心中沸腾的怒火却压倒了恐惧——姑且不论那些他记不清楚的罪名,但即使是真的,好不好就在他即将向意中人求爱的前一刻神罚降临——再没有比这更恶劣的时机!简直就像就像耗尽心血建设的巢穴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他人掠夺一空,或者更凌驾这以上的强烈怒火充斥着应龙的胸腔,灼热的炎气随着呼吸从鼻孔中喷出,形成熊熊燃烧的火焰。

    “去你的!想要我的命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应龙发出愤怒的咆哮,龙威骤然爆发。澎湃的龙威抵消了神明加诸其身的神威,使他重新取回了身体的自由。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龙族和神族间的直接战斗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除非进行到其中一方的彻底毁灭为止,你们……有这样的觉悟吧!”

    应龙咆哮着,以恐怖的目光扫过五位神明。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就在……就在我要向你求爱的时候,莱阿涅……)

    就算应龙从来不曾轻视自身的力量,但以支配帕拉米亚大陆的五位神明作对手还能活下来的事情,他也难以去奢望。应龙的心飘向了万里以外的龙岛,然而在他疏忽分神的时刻,五位神明却朝他举起了手,一瞬间凝聚的神威再度剥夺了他的行动力。

    “汝所犯之罪并非龙族之罪,而汝之罪,亦未到须以性命偿还的地步……”

    五位神明的神力,在虚空中凝成五道颜色迥异的光链。下一瞬间,光链贯穿了应龙的身体,钻进他的血肉,就像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的骨头,并且持续施加着足以绞碎金属的巨力。

    “这是吾等的一致决定,给予汝所犯之罪以相应之惩戒。”

    五柱神的神力在应龙体内点燃了不熄的劫火,应龙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吼声。在劫火的灼烧下,他感到体内的龙力仿佛烈日下的水渍般迅速枯竭,仅仅一分钟不到,便被强制解除了龙身,不得不化为人类的模样。

    “该死的……你们想……想干什么!”即使对死亡无所畏惧的应龙,此刻也不禁慌张起来。

    “此乃判罪铭身,吾等将封印汝之龙力,即刻起,汝将以凡人之身体悟汝之所行的善恶。”

    五位神明的声音在应龙耳中合而为一,五道光链逐一融入应龙的体内,将其龙力完全封锁起来,“判罪铭身”至此完成。

    “五柱神,你们会后悔的……我会让你后悔的!”

    神明的枷锁合拢的一刻,应龙发出一声咆哮。

    这是他竭尽全力吼出的,最后的咆哮。

    蕴含着龙威的咆哮声响彻天宇,震颤大地。

    咆哮声中,应龙的身影逐渐湮没在封印的光辉中,浮在空中的五位神明则相视一眼,悄然隐去身影……

    -------------------【第一章 龙的忧郁】-------------------

    最初被创造的龙族,被称为“神的长子”,拥有一切美好的天赋。

    在龙族后诞生的五神眷族,被称为“神的宠儿”,得到五位神子的眷顾。

    人类是神明最后的造物,被称为“神的幼子”,没有从神明处得到任何馈赠。

    离岛刚泽尔,原本只是位于帕拉米亚大陆东南方的一座无名的岛屿,但自从龙族将其选为休养生息的场所后,便被冠上“龙岛”的别名,并成为帕拉米亚最知名的岛屿。

    在龙族的生涯中,龙岛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包括幼年期和老年期在内,龙的一生中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龙岛渡过。幼年期的小龙会被双亲送到龙岛,和更多同龄的小龙们过着群体生活,退隐龙岛的老龙们会负责照看他们,并在三百年的幼年期中教会他们身为龙的知识,龙的技能,以及龙的骄傲。

    幼年期中的雄龙和雌龙是一同生活的,三百年的时间很容易培养出足够深厚的感情,而在龙族的语言中,“刚泽尔”的意思便是“爱情的温床”。幼年期后的雄龙便迎来成年,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离开龙岛前往大陆,并在那里建起自已的巢穴。在龙族的概念中,直到雄龙回龙岛宣布建好巢穴为止,他是不能被视为一头成年龙的。

    基于巢穴对雄龙的重要意义,雄龙在构建巢穴时会不遗余力,其行动的激烈程度往往成为其它生灵的梦魇,而这也是大陆诸国将龙族视为灾厄化身的起源。在雄龙离岛筑巢的期间,雌龙会继续留在岛上生活,直到完成巢穴后的雄龙归来。雄龙会以整座巢穴为嫁妆,向心仪的雌龙求爱。

    若是雌龙答应雄龙的求爱,便会离开龙岛前往雄龙构筑的爱巢开始甜蜜的新婚生活,而这段时间也是一头龙生涯中最漫长的时间。雄龙和雌龙会在龙巢中恩爱生活,并哺育后代。小龙由龙蛋孵化出来后,会受到父母的疼爱,而当他们成长到可以离开龙巢的时,便会被送到龙岛开始群体生活,并学习成为龙的种种。

    龙的寿命平均长达两千年,而龙的爱情亦有着人类无法比拟的厚度。龙一旦选定伴侣,便终身绝对不会背叛,在平均长达一千四年的婚姻期中,“至死不渝”可以说是龙的爱情的最好形容。经过漫长的婚姻期后,感到衰老的龙夫妻会舍弃巢穴再度回到龙岛,并在那里携手开始生命中最后的旅程,而以“含饴弄孙”大概最能形容这时候的状况……

    当然,对年轻而不知畏惧的幼龙们来说,这些事情都是太过遥远的未来,他们只是对马上就要开始的筑巢生活充满了期待,并且几乎都按捺不住要飞奔出去的念头——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对于雄龙罗伊来说,前途上的忧虑却远远大于期待。

    “听好,罗伊。你这次出去后,先把筑巢的事给我放一边,好好寻找应龙的下落。”

    应龙是他的好友,在十八年前突然失踪,罗伊当然担心着好友的事情,就算不用特别提醒,他也会注意。但就算是这样,要他把筑巢的人生大事放一边,专心寻找应龙的下落,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吧?——他这样抗议着,然而对方只是毒辣的扬起嘴角,并说出一番令他万念俱灰的话来。

    “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以为在应龙有下落前,姐姐会允许你向其它雌龙求爱吗?”

    从那双黄金龙瞳中放出绝不是开玩笑的凶光,罗伊身上背后当场涌出一股子寒意。他知道说话的人绝对有着将其话语实现的力量,并且其性格也是说到做到。绝望的罗伊转向长老们求助,然而一向公正的长老们这次却毫不犹豫的站到了施虐者的一方,甚至还有长老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出下面一番话来。

    “罗伊啊,我们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要知道,你的姐姐可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安杰利娜哦!她的幸福与否可是龙岛能否和平的关键,所以……为了龙族全体的幸福,你就牺牲一下自已的小小幸福吧?”

    说完,长老们就像害怕他在龙殿里呆太久似的,把他赶了出来。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

    欲哭无泪的罗伊,怀着独自来到龙岛的岸边,对着远方正缓缓落下的夕阳,吐出绝望的叹息。

    忧郁的雄龙就这样望着落日的海面,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

    “罗伊?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来者是另一头雄龙,他的名字叫英格拉姆。英格拉姆离岛的时间要比罗伊早上好几个世纪,虽然早已建好了巢穴,但却一直没有迎娶新娘,可以说是龙族中的大龄青年。由于其温厚的性格和热心肠的为人,很受小龙们的爱戴,就连罗伊也把他当作兄长的尊敬着。

    “英格拉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罗伊惊喜的看着英格拉姆走过来。

    “回来了好一阵了,一直在长老们那边。”看英格拉姆的表情,好像已经知道了罗伊的遭遇。

    “我从长老那里听说了安杰利娜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呢,罗伊……”英格拉姆苦笑着,对罗伊表示爱莫能助。“事实上,连我也被长老们要求积极寻找应龙的下落,说再这样下去龙岛非沉没不可……你也知道吧?光是上个月,就有两头回来求爱的雄龙被安杰利娜一脚踹到海里,其中一头还差点被海潮卷走。如果不先解决这个问题,我想就算是弟弟,我想安杰利娜也不会特别优待的……”

    “你……你是来劝我放弃人生的吗?英格拉姆。”罗伊脸色苍白,并以怨念的目光瞪着他。

    “没这回事,其实我也很在意应龙的事情。”英格拉姆的脸上写着浓浓的无奈。“除了长老们处,莱阿涅也常常问起应龙的下落。你知道的,过去还从没有过一头龙像这样突然失踪的例子。”

    “连莱阿涅姐都在关心这件事吗……”罗伊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皱起眉头,有些犹豫的问出来。“我说英格拉姆,你看……有没有可能是,‘弑龙’?”

    所谓“弑龙”,照字面上来理解,就是指龙被杀死的情况。虽然龙族是站在食物链最顶层的究级捕食者,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绷紧神经准备战斗,因此过去的数千年里曾出现过好几次的“弑龙”事件。尽管“弑龙”的凶手最后都遭到愤怒龙息的报复,但这些事件对龙族来说却是记忆深刻的教训。

    “我认为可能性很小。”英格拉姆当场回答着罗伊,显然已经过充分的思考。“我调查过,过去每次‘弑龙’后,那些下位种族都会大肆宣扬,但这次却不同。根据我派出的使仆的报告,这次应龙的失踪是相当突然的,甚至直到他失踪后好几年,他巢穴邻近的人类集落都还不知道,还依旧每年都送上贡品,而其它地方也完全没有龙被杀死的确切消息……所以,我想应该不是‘弑龙’。”

    “是这样啊……”罗伊长长松了口气,但又疑惑道:“那,既然那家伙还活着的话,那他干嘛躲起来?放着巢穴不管?”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曾去他的巢空看过好几次,那里已经完全被废弃了,成了魔物横行的废墟,根本找不到线索……”英格拉姆就像头疼似的揉揉太阳穴,并告诉着罗伊。“其实,我听说安杰利娜给你的‘任务’后,就是过来告诉你我知道的这些事情。你也可以去应龙的巢穴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新东西……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岛呢?”

    “大姐命令我明天离开……”罗伊以空虚的目光望着海平面,似乎已彻底放弃了挣扎的打算。

    “你也不用这样沮丧啊,也有可能很快就找到应龙呢。”英格拉姆安慰着他。“另外,我在这边的事情也办完了,准备现在回巢,你要到大陆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谢谢,但说不定以后再没机会回来,所以我想再怀念一下……”罗伊的话充分表现出其对未来怀着的莫大忧郁。

    “那……随便你吧,如果准备筑巢的话,有空就来我的巢空坐坐,罗伊。”

    “好……”罗伊拉耸着肩膀,就像要吐尽肺里的空气般的大大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温厚的族兄。“你的巢穴是在‘白龙山脉’吧,英格拉姆?我会找时间来向你请教的……如果真能开始筑巢的话。”

    “呃,总之,你就好好努力吧,罗伊。”英格拉姆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以过来人的身份留下一句话。

    “你得知道,不管哪个种族,当男人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第二章 强袭魔剑】-------------------

    龙岛的时光在年轻雄龙的小小忧郁中缓缓流逝,而另一面,帕拉米亚大陆的历史也在持继前进着。

    应龙被五柱神封印的时候是神圣历六百八十五年,而此刻日历已经翻到七百零三年。在恶龙消失的十八年间,帕拉米亚大陆的五个国家依旧重复着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的历史,若说这其中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北方的奥斯坦帝国出兵侵略东部邻国的拉维利斯王国这件事。

    自然资源贫瘠的奥斯坦帝国,长期窥视着拉维利斯王国中部平原的丰饶资源,双方的矛盾早已经延续了几百年,至于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战争是在八十年前,两国以拉维利斯边境线展开攻防。虽然奥斯坦帝国拥有大陆诸国首屈一指的强大武力,但拉维利斯王国却在边境上建立了坚固的要塞,并以此为据点展开了防线,借着地势和补给线的优势,也堪堪抵抗住了帝**的猛攻,战争也随即转入相持阶段,然而以拉锯战的形式缓缓前进了八十年。

    在这期间,宛如演习般的攻防战几乎一成不变地上演了数十年,令奥斯坦帝国和拉维利斯王国皆为之麻木,近百万人的鲜血染红了边境的大地,但谁也找不到止血的方法,双方皆认为这样的战争至少会再持续数十年以上……

    但就在一周前,奥斯坦帝国的“战姬”柯利娅,统率着麾下的北方军团,穿越被拉维利斯王国视为天堑的“白龙山脉”,直袭拉维利斯王都的翡翠城。由奇袭展开的攻城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翡翠王都已有半数化为废墟,而剩下的一半也正被绝望和死亡所浸透。

    后世的呤游诗人纷纷传颂着“战姬”的威名,然而几乎没有人知道,把这奇迹般的战果送到柯利娅手中的,却是一名自称“应龙”的冒险者。

    ……………………

    “哼哼,真是狼狈啊,希尔维阿,这就是你眷顾的翡翠王都的模样……”

    应龙站在半边垮塌的城墙上,冷冷地看着下方狼烟四起的战况,嘴角拉出冰冷的讥笑。

    攻防战持续了三天三夜,他从头到尾目睹了战争的过程。奥斯坦帝国的北方军团给予守备翡翠王都的王**以重创,王**已损失了近八成以上的兵力,目前王**勉强把残存兵力集中到圣王宫,利用地利作着最后的挣扎,不过这却给了北方军团以更充足的时间用来镇压被分割在街道的零碎抵抗。而与此同时,北方军团对圣王宫的包围网也已经完成,就算王**如何挣扎,也绝对无法逃脱笼中兽的命运。

    一切如同他计划的那样,北方军团的胜利已确凿无疑,然而要想获得完全的胜利,他们还有必须克服的东西。

    “不过,以凡人的力量和神明的使徒对抗,即使对北方军团来说也困难了一点吧……”

    应龙嗤笑着,把视线转向圣王宫的位置,那里是目前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圣王宫是一座建在天然湖泊中的白色宫殿,宽敞的湖面上只有一座造型优雅的拱桥和外城区域相连,远远看去就像浮在镜面上一般,因而又被誉为“镜之宫殿”,是拉维利斯王国引以为傲的标志之一。

    只是放到战争层面上,这座赏心悦目的宫殿同时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要塞。

    狭窄的拱桥使得帝**无法发挥兵力上的优势,而周围湖面的宽度也超过了重型投石车的射程,因此北方军团别无选择,只得依靠最原始的云梯战术来强攻圣王宫的正门——当然,倘若只是这种程度的不利,在战术层面上总能找到克服的办法,只是他们此刻面对的却是凌驾人类智慧以上的强敌——那位站在圣王宫的城门前,身着白银全身铠的高大骑士,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天堑,拦住了千万帝**的脚步。

    银骑士手中的大剑犹如风一般锐利,又仿佛火似的灼热,即使是重步兵的三重塔盾也无法抵御那闪光似的斩击。银骑士身上的铠甲犹如城墙般厚重,就算是最沉重的精钢箭头也无法伤到那铠甲一丝一毫。银骑士仿佛完全不知疲倦似的挥舞着大剑,在帝**中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那白银铠甲散发着煌煌神光,凡是沐浴到这光辉的王国士兵,身上的创伤都会立即愈合,转而充满勇气地投入战斗。

    因为这名银骑士的存在,使得圣王宫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铜墙铁壁”。北方军团的猛将达尔顿,指挥着麾下的部队由凌晨开始前后组织了三次冲锋,却都被银骑士率领着王**的残兵给击退,甚至自己也被银骑士斩伤了右臂。尽管在连续三次的败退中依旧能保持部队基本秩序,达尔顿作为将领的手腕值得称道,然而士兵们的士气和体力却都消耗得七七八八,无法再次面对银骑士的锐锋。

    银骑士的前面铺垫着无数帝**的尸骸,汇流的鲜血甚至把宽敞的湖面染成了红色,即使是以勇悍闻名的北方军团,此刻也被对银骑士的恐怖所压倒。目睹银骑士手中那柄浸透血光的大剑时,就连猛将达尔顿的心中也没来由地飘出一股凉意。

    王**的残兵靠着银骑士发挥出十倍以上的战斗力,而反过来说,只要击倒了银骑士,也就等同瓦解了他们的斗志,北方军团也就拿下了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只是,近在咫尺的胜利果实却被钢铁的荆棘保护着,前后三次的溃败让达尔顿知道那荆棘的锐利,为了避免伤口再大量出血,他决定改变战术。

    原本配置在后方的弓箭队被移到了前阵的位置,而疲倦的前阵则由两则退向了后方,这异常的调动落到后方窥视者的眼中,让其嗤之以鼻。

    “想打消耗战吗,虽然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但这种细腻的战术可不适合以铁血闻名的北方军团呢……”

    应龙判断出达尔顿的意图,却报以轻蔑的嘲笑。或许帝**不在乎消耗这点时间,但他却没有慢慢等待的余裕,在“那东西”来到以前,必须让北方军团攻陷圣王都才行,否则无法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

    “没办法,就在这里帮他们一把好了……”

    应龙耸耸肩跃下城墙,随手捡起地上某位战死士兵的长剑,低沉的声音由高扬的嘴角漏出,是满溢暴虐和邪恶的冷笑。

    “撕裂者哟,准备吞噬血肉吧!”

    ……………………

    北方军团对圣王宫发动了第四次冲锋,被移到前阵的弓箭队朝着银骑士射出满天箭雨,同时由后方调遣来的部队也在弓箭的掩护下向着圣王宫发动冲锋。达尔顿的打算是以弓箭抑制银骑士的锐锋,然后让冲锋部队绕过银骑士侵攻城门——银骑士以外的王**残兵根本就不堪一击,哪怕只有一小队帝**突破城门,就足以终结这场毫无意义的拉锯战。

    达尔顿的考量可以说相当合理,但这项战术在展开的最初就遭到强力否决。

    银骑士宛如钢铁巨像般站在城门前,暴风骤雨的箭矢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在城门前等待帝**的依旧是那仿佛没有丝毫迟滞的锐利罡风。银骑士在帝**中掀起血雨腥风的同时,城墙上的王**也随即展开反击,居高临下地将箭矢回敬给冲上来的敌军,北方军团的先锋小队几乎在顷刻间就遭到灭顶的命运。

    由城门射下的满天箭雨,再加上那宛如战神般傲然立在城门前的银骑士,北方军团的第四次冲锋似乎又将以失败而告终。

    然而这一次,一名出乎意外的援军加入了帝**的冲锋里面。

    虽然一开始混在队伍中的他并不是特别显眼的存在,但在一轮齐射攻击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面对王**居高临下的齐射,帝**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蹲在原地防守,但轻便的简易木盾无法完全抵挡由上而下的重矢,被集中攻击的先锋队更是死伤惨重。

    箭雨过后,通往圣王宫的道路上铺垫着无数的尸骸和箭矢,然而却还有一人昂然站立。

    那人跨过地上的尸骸缓步向城门靠近,漫天的箭雨似乎没有带给他任何的伤害,两军的视线几乎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名佣兵打扮的青年,他有着一头帕拉米亚大陆相当罕见的黑发,以及同样罕见的黑色眼瞳,两者构成一张堪称英俊的容貌,然而整体的气质却偏向狂野。

    或许是为方便活动的理由,青年只穿着一身和黑发同色的轻便布衣,布衣外面没有罩上任何铠甲,手上也没有盾牌,甚至身上也没有任何防护性的装备。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这样的打扮大概只能用“找死”来描述,然而谁也没有怀疑青年作为顶级战士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右手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把呈现出不祥之暗红色的巨剑,其存在的瞩目程度甚至还超过持剑者的黑发青年。巨剑剑身宽约两尺,长约六尺,剑身是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剑刃是野兽般的利齿,而剑柄也呈现出向四方放射的狂猛姿态,犹如猛兽的利爪,镶在剑柄中央的是一颗眼球似的黄色宝玉,就像拥有生命般向着四周张望,而所有看到这幕诡秘光景的人,全身都忍不住浮起鸡皮疙瘩。

    哪怕是最保守的估计,这把充满魔性的巨剑的重量至少也超过了八十公斤,但青年却似乎毫不费力举起来。想象那恐怖的力量,王**感到不寒而栗,几乎是下意识的,来自城楼的箭矢纷纷朝着青年集中。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应龙只是简单挥舞几下魔剑,甚至连前进的速度都未减分毫,所有射向他的箭矢都被悉数挡开。

    在王**窒息的注视下,毫发无伤的应龙来到了城门前,而在那里等着他的,是在过去半日中无数次击退帝**进攻的银骑士。

    似乎注意到来者的与众不同,银骑士也举剑摆出戒备的架势。闪着银辉的大剑斜向下构成坚固的防守架势,只是对上应龙以恐怖力量挥动的沉重魔剑,却在一瞬间被连人带剑一并砸飞了出去。

    银骑士宛如炮弹般撞入后面的城墙中,霎时间激起尘埃飞扬。

    圣王宫的守护神,如战神般屹立不倒的骑士王,就这样轻易地被砸飞了出去……目睹这情景的王**,呼吸不禁为之紊乱,而和他们相反,帝**在几秒钟的沉寂后,随即爆发出狂喜似的欢呼声。

    在背后惊天动地的呼声中,应龙却皱起眉头,改由双手握住魔剑,对着尘埃飞扬的前方摆出防守的架势。

    魔剑利齿就像活物似的,随着应龙的呼吸缓缓咬合着,从应龙身上散发出的凶气也令城墙上的骑士们胆颤心惊。他们纷纷对应龙投以惊惧的目光,极力控制着情绪,并指挥士兵们发动再一波的攻击。

    但就在这时候,城墙下方尘埃飞舞处突然闪出耀眼的银辉,一束银光炸出,卷起的剑风驱散了浮尘,如同强弩一般射向应龙的心脏。

    (突刺?好快!)

    应龙以双手挥动魔剑格挡,银骑士的大剑擦着魔剑的剑身滑开,拉出一连串的火花。

    电光火石间应龙和银骑士擦身而过,在互换位置的下一秒钟,两人间随即爆出激烈无比的攻防!

    银骑士压低身子,大剑向后斜拉出满弦的轨迹,然后发动了密集的突刺。突刺本是以速度见长的招式,然而银骑士施展出来却有着不可思议的持久力,一击接着一击的刺出,每一击都如同闪电般迅猛,并且伴随着洞穿岩石的力道。

    应龙则维持着最初的守势,以双手挥动魔剑,在面前建起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墙壁,持续格挡着银骑士的密集突刺——如果把银骑士的攻击形容为水银泻地,那应龙的防御则称得上滴水不漏了,两道交错光影中爆出密集的火花,目睹这情景的两军战士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铛!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持续了十分钟以上的激烈攻防暂时告一段落,两人保持着原本的架势静立原地。

    应龙的呼吸稍稍急促,起伏的胸膛上浮出密集的汗水,而银骑士的全身笼罩在那身全身铠甲中,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表面上看来应龙似乎稍显劣势,但他随即改变了架势。

    应龙把魔剑高举过头,目光牢牢锁定着银骑士,口里发出有力的吼声。

    “喝啊啊啊啊!”

    在不知不觉安静下的战场,这声音成为主导众人心跳的鼓声,看着那手握魔剑低吼着的黑发战士,众人的眼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头暴戾魔兽喷吐着凶气的可怖景像。而和应龙毫无保留的战意相较,银骑士的对应却稍显迟钝,似乎在贯彻攻击和转为防御间拿不定主意。

    “虽然很荣幸能和骑士王过招,但是我没太多的时间,所以啊……”应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魔剑下压的同时踏出一步,并在第二步转入冲刺的状态,几乎一眨眼间就逼近到了银骑士的眼前,同时一记强力的横斩夹着风雷之音挥出。

    “死人就给本大爷乖乖退场吧!”

    手的长度再加上魔剑本身的剑长,使得这一记横斩的攻击范围达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即使银骑士也不敢直撄其锋,向后跳退打算避开魔剑的斩击,但这却正是应龙需要的反应。

    一抹冰冷的弧线浮上暴君的嘴角,随即化为暴虐的言语。

    “咆哮吧,撕裂者!”

    魔剑剑柄处的黄色宝玉一瞬间闪出绚烂的光华,原本还残留金属质地的剑身突然转为魔兽的钢鳞,深邃的暗红剑身暴涨成血腥的凶牙,仿佛一头突然苏醒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毫无准备的银骑士拦腰咬住!

    “撕碎它!”

    应龙猛地一振魔剑,前方魔剑锋刃所化的凶牙即刻交错咬合,来不及反应的银骑士当场被拦腰咬断!

    ……………………

    毕竟是没有实体的英灵,被咬断的银骑士并没有鲜血飞溅之类的血腥情景,而是整个儿化成一堆发光的磷粉,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那把闪着银光的“骑士王剑”插在原地,仿佛哀悼逝去王者的墓碑。

    形同精神支柱的骑士王如此简单的被击败,太过惊骇的展开剥夺了王**的思考能力,甚至就连帝**一方也受到了相当的冲击。

    在随后几分钟的时间里,以圣王宫城门为中心的战场,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静寂,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黑衣青年的身上,而被众人注视的应龙,却把目光放到手中的魔剑身上。

    和斩断银骑士时的无限凶暴姿态不同,此刻应龙手中的魔剑,一半以上的剑身萎靡软倒在地面,剑柄处的宝玉也由原本的黄色转为灰败的颜色,感觉就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它竟是那柄斩杀骑士王的魔剑。

    “啧,解放一次就撑不住了吗,凡铁终究也只有这种程度啊……”

    应龙不甚满意地瘪瘪嘴,随手将魔剑抛掉。

    垂死的魔剑落到地面,又弹起来,再次摔落时,如同玻璃般寸寸破碎,每一寸碎片都泛着象征死亡的灰败色泽。只是应龙的注意力已经不再这些碎片上了,他向前几步,把银骑士消逝时留下的那柄白银大剑捡起来,掂一掂份量,随手挥了挥,满意的点点头。

    “骑士王剑吗,没想到这种古旧的东西居然保留了下来……”

    应龙就像理所当然般把骑士王剑据为己有,跟着转向身后呆愣的帝**,不快似的皱起眉头。

    “喂!蠢货们,还愣着干什么?”

    傲慢而暴戾的声音,一瞬间把帝**的注意力扯了回来,应龙举起象征胜利的骑士王剑,指向圣王宫的正门。

    “去啊!你们就是为此而来的吧?”

    银骑士既死,圣王宫就像失去牧羊犬的羔羊,**裸地暴露在来自北国的狼群前。被应龙的呵斥唤醒了野性的帝**,就像要一吐先前郁气似的,朝着最后的障碍发动了前所未有的猛攻,而城墙上的王**却已然丧失了斗志。

    战斗的结果似乎根本不需要猜想,就连达尔顿都忘情指挥军队冲锋陷阵,因此谁也没注意到,手持骑士王剑的应龙在硝烟中悄然隐去身影……

    -------------------【第三章 处女要求】-------------------

    在翡翠王都的外城墙上,一双漠然的紫瞳扫过身后无数尸骸铺垫的通道,停留在远方的圣王宫上。

    王都街道的零星抵抗已经被悉数清剿,孤立无援的圣王宫的沦陷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确认无疑了。然而在取得完全的胜利前,北方军团还有必需克服的障碍——传说中,拉维利斯王国的初代国王在死后被女神希尔维阿赋予神格位,作为森林女神的使徒守护着圣王宫里的某种东西,至于那位守护圣王宫的银骑士,想必便是骑士王阿雷克斯的英灵。

    相信他绝不会坐视奥斯军侵入圣王宫,而一旦神之使徒介入凡人的战争,战争的结果就变得无法以常理预测。

    拉维利斯王国的守护神是森林女神希尔维阿,奥斯坦帝国的守护神则是冰雪女神玛蒂亚。身为冰雪女神的使徒,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神之使徒的厉害,那绝对不是在战术层面上能够克服的障碍。本来应该由她亲自出手解决骑士王,但作为北方军团的统帅她必须负起指挥全军的责任,至少在彻底消灭圣王宫外的王**残兵前,她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

    “殿下!柯利娅殿下!”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穿着漆黑骑士铠的俊朗青年正朝这边走来。他叫阿诺德,是北方军团最年轻的将军,也是柯利娅所信赖的副将,此刻他的神情显得相当兴奋。

    “刚刚接到战报,达尔顿将军的部队终于攻破圣王宫的大门,目前正在……嗯?殿下,那些家伙是?”注意到柯利娅身后的尸骸,青年将军的神情转为疑惑。

    “没什么,一小队溃兵而已。只让部下在前线奋战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我也稍稍活动了一下。”柯利娅淡淡的解释着,目光移到阿诺德脸上,语气转为严肃。“比起这种事来,阿诺德,你说达尔顿的部队已攻入了圣王宫?”

    “是的。最初遇到银骑士的阻碍,先后被打退了三次冲锋,但在第四次冲锋时总算突破了城门,目前前锋部队已转入了对残敌的扫荡战。属下亦已抽调出两支部队,只要殿下下令,随时都可以过去接管圣王宫的防御。”阿诺德把战况作了简单报告。

    “……银骑士呢?”

    “这个,达尔顿的报告上说银骑士被不明身份的人击杀,还提醒殿下特别注意。”

    “……击杀?”那对苍炎色的娥眉突然皱起,比起“不明身份”来,柯利娅更在意这个词。

    不是击败,不是击倒,而是击杀。

    达尔顿是帝**中数一数二的猛将,这样的他连跟银骑士周旋都做不到,却有人能“击杀”银骑士?身为冰雪女神的使徒,柯利娅很清楚凡人和神之使徒的差距,那绝对不是靠着勇气或努力就能弥补上的距离,在这样的前提下,那个击杀银骑士的人的身份就变得极其可疑来。

    “……阿诺德,还记得那封信吗?”柯利娅若有所思的问起。

    柯利娅说的“那封信”,正是驱使北方军团采取此次奇袭作战的起源,而事情还要从两周前说起……

    那时候,柯利娅以及麾下的北方军团刚刚由帝国北疆调遣到南部边境,以接替新败的南方军团,重新规划对拉维利斯王国的进攻。

    在过去的八十年里,奥斯坦帝国曾经数度对拉维利斯王国发动攻势,最多一次甚至足足投入了三个军团。然而王**依靠着边境的坚固要塞,占着天时地利抵抗着帝**的攻势,而战争相持到最后的结果,总是补给先陷入窘地的帝**不得不匆匆撤回,在累计付出数十万将士的鲜血后,也只是使得那座染血的边境要塞多了一个“红铁要塞”的别名而已。

    柯利娅在帝国北疆的战场是威名远播的“战姬”,但面对着在天时地利上占据着压倒性优势的王**,以及那座难攻不落的红铁要塞,就算是她也找不到有效的战术打破僵局。而就在这时候,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送到北方军团的司令部,信里面告知了“白龙山脉的主人暂时离巢”的贵重情报,并积极煽动北方军团从白龙山脉绕道,奇袭拉维利斯王国的翡翠王都。

    对这封来源不明的信,柯利娅理所当然予以怀疑,然而信中的提议也确实让她怦然心动。

    “白龙山脉”位于奥斯坦帝国和拉维利斯王国的北部边界,是一头上古白龙的巢穴所在。整座山脉都被这头白龙划为了自己的领地,任何武装势力在附近活动都会遭到龙息毫不留情的攻击,附近居民敬畏的称这头白龙为“霜雪银帝”,同时该山脉也被命名为“白龙山脉”。数百年来,那里都被两国视为军事禁地,就像帝**从没考虑过朝白龙山脉派遣军队,王**也没想到在这方向上布置任何防御兵力。

    若是真的能穿越白龙山脉奇袭翡翠王都,绝对会一举打破目前战场的僵局,甚至有机会将翡翠王都以西的丰饶平原纳入帝国版图!柯利娅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她一边派出侦察兵深入白龙山脉,确认那头上古白龙是否真的离开巢穴,一边命令参谋们迅速拟定作战计划。

    待到全部疑问消除后,柯利娅便率领北方军团悍然实施了这次空前绝后的奇袭作战。

    穿越白龙山脉,摧毁边境哨岗,扫荡沿途村庄,封锁王都商路,假扮商队奇袭城门……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作战计划进行着,流畅得如同约定好的演习,或者顺利过头了也说不定,这让柯利娅生出仿佛被放在预先安排好的舞台上演戏似的错觉,而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也还没猜透寄信者的意图,不安和不快在战姬的心中蔓延成不详的黑云。

    “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到底是谁躲在暗中捣鬼……”柯利娅微皱着眉头。

    “就结果来说,我军确实攻陷了翡翠王都,到目前为止战场上也没出现无任何法掌握的情况。”阿诺德如此说着。身为北方军团的高级将领,他当然知道那封密信的存在,而说出这番话的目的也不是想否定柯利娅的感觉,更像是替她整理思路。“至于那封信属下也调查过,但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否认为……是对拉维利斯王国心怀怨恨的人采取的报复行动?”

    “如果事情是这样单纯的话……”阿诺德的推测在某种程度上接近事实,但柯利娅却并没有因此而放心,沉吟几秒钟后作出决定。“好吧,既然对残兵的扫荡战已告一段落,军团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阿诺德。我,要到圣王宫去看看。”

    “殿下一个人?太危险了!请至少带上近卫队……”

    “你以为我是谁?阿诺德。”

    冰蓝的视线一瞬间截断了阿诺德的话,以狼烟四起的血腥战场为背景,一头华丽的紫发随风扬起,薄紫色的嘴唇抿成高傲的弧线。

    “我是战姬,战姬柯利娅!没有人,能在战场上打倒我!”

    钢铁的自信透过傲然的言语,化成实质似的烈气冲击着青年骑士的神经,阿诺德感到微弱电流在皮肤下游走。这一刻的柯利娅,犹如司掌战争的冰雪女神降临,北方军团的诸将便是被这样的风仪所吸引,纷纷投奔到“战场上的女武神”——“战姬”的麾下,为她竭尽忠诚。

    “明白了,属下会立刻整编军队,尽快接管圣王宫。”阿诺德把手举到胸前,满怀敬意的行了一礼。

    “啊,交给你了。”柯利娅点点头,目光随即移到远方的圣王宫,只听低低的笑声从雪白的喉咙中漏出,竟有几分属于捕食者的愉快味道。

    “那,在暗中捣鬼的家伙,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呢……”

    ……………………

    拉维利斯第二十三代国王的卢修斯现年四十三岁,以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大概算得上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好人,然而站在君王的位置却显得懦弱而缺乏魄力,也因此导致拉维利斯王国长期积弱不振,即使拥有大陆诸国中最富饶的自然资源,也只能被北方邻国的奥斯坦帝国逼得消极防御。

    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北方军团袭击翡翠王都的那一天,恰好是卢修斯即位十周年的庆典日。结果,尚未奏响的乐章被自北国而来的血腥号角给打断,面对奥斯坦铁骑的奇袭,本来应该站在阵前领导众人的国王,反而害怕得浑身颤抖,匆匆把指挥防御的责任交给手下的将军,然后便一头躲进圣王宫向守护神的希尔维阿祈祷。

    国王是如此反应,王**的士气自然就此一落千丈,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森林女神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挽回王**的败北。圣王宫的正门被攻破的消息很快传来,卢修斯霎时间被深不见底的恐惧所俘虏。原本就稀薄的王室尊严在这种时候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卢修斯在一队十二名近卫骑士的护卫下,慌慌张张地向着圣王宫深处的逃生密道跑去。

    “啊,格丽丝黛!格丽丝黛还留在城堡里面,那些奥斯坦的野兽不会放过她的!必须把她接过来!”

    大概是看到密道入口近在眼前、恐惧稍稍缓和的缘故,卢修斯顿时顿时想起了女儿的名字。到这时候还挂念着孩子的安危,以常人来看大概算得上情深义重的表现,然而对护卫无能之王的近卫骑士们来说,这搞不清楚状况的要求却只是徒增困扰而已。

    “来不及了,陛下!帝**已攻入了圣王宫,随时可能到这里!我们得在那以前离开!”近卫骑士队长大声主张着。

    “唔,但……但是……”

    被近卫骑士队长呵斥,卢修斯露出怯懦的神情。缺乏王者器量、仅仅依靠“传统”维持地位的他,就连回嘴都无法做到。

    而就在近卫骑士们催促着国王向密道走去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陌生的男声。

    “你就是拉维利斯的国王吗?”

    “啊,朕是……”

    卢修斯下意识的回头望去,只见一黑衣的青年正从通道的拐角转出来。

    来者正是击倒骑士王的应龙,他趁着帝**清剿残军期间赶到这里。此前一路上他已斩杀了数十名拦路的骑士,身上的黑衣已被染成暗红色,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就连手中的骑士王剑也蒙上了淡淡的血红,汗水和血水在他的脸上混成奇妙的颜色,但那双盯着卢修斯的黑瞳却毫不掩饰的放射着暴戾的战意。

    “哇啊啊啊啊啊!”

    看到黑发暴君鬼神般的模样,卢修斯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就是你吗?那好,我有事找你。”

    应龙呼出口气,借此调整呼吸,随即向前踏出一步,尽管没有刻意张扬,但他身上散发出慑人的威压却迫得近卫骑士们齐齐退后一步。

    “保……保护陛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近卫骑士队长,他率先拔剑向着应龙,而其它近卫骑士也跟着清醒过来,一眨眼间,十二把白刃构成的剑阵就拦在了应龙的面前。

    “后面的人立刻带着陛下开离开!这里由我们来拦住……”

    近卫骑士队长偏头命令着后面的部下,而眼角的余光却撇到对方嘴角扬起的一抹弧线。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视界却突然急速倾斜——在意识断绝前,他眼角的余光最后捕捉到的,是一具没有脑袋的身体向后倾倒的画面。

    “杂碎们……”冲入剑阵的应龙,一剑横斩切断了骑士队长的首级,续而向着四方愕然惊骇的骑士放射出凶暴的视线。

    “给我死吧!”

    …………………………

    ……十分钟后,十二名剑术好手的近卫骑士以支离破碎的模样迎来了死亡,而应龙的身上仅添了几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并且对行动并没造成多少影响。至于现场唯一幸存的国王卢修斯,则瘫倒在血泊的中央,只是整个人似乎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喂!”

    滴血的骑士王剑砸在卢修斯的面前,坚硬的石板仿佛豆腐般被切断,应龙上前一步揪住衣领,把卢修斯凌空提了起来。

    “告诉我!‘神骸’,被封印在守护神木里面的‘神骸’,要怎么样拿到它?”

    “啊,啊……啊……”在应龙的恐怖暴力面前,卢修斯就如同婴儿般毫无抵抗之力,浑身痉挛似的抖个不停,好半天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啧,被吓傻了吗……那让你清醒清醒吧!”应龙猛地一扬手,按着脑袋把卢修斯压到了地上。

    承受冲击的卢修斯半边脸都埋进了温热的血泊里,勉强抬头时,看到不远处近卫骑士队长的首级依旧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瞪着这边,顿时吓得要蹦起来。然而应龙却牢牢按着他的脑袋,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醒了吗?白痴王,不想变成那模样的话,就告诉我怎么拿到希尔维阿封印的神骸?”

    “神……神骸!”这句话让卢修斯猛地抬起头,看着应龙的目光充满骇然。“你……你要神骸?”

    “啊,我要神骸,确切的说,我要封印在守护神木里面的神骸,神之隐翼的‘束缚者’!我知道拉维利斯王家代代守护着那东西,你只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把它从守护神木里面取出来。”

    应龙冷冷地看着卢修斯,就像老鹰住小鸡似的捏着他的脖子。“你最好快点想起来,到我折断你的脖子为止,只有数到五的时间。”

    “你……你究竟是……”卢卡斯恐惧的抬起头,然而在对上那双属于捕食者的眼神的瞬间,他所有的疑问和抵抗都如同沙雕般被摧毁殆尽。

    “血……血是开门的钥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让卢修斯记起了记录在王家古老卷轴中的一段话,他惨叫似的回答着。

    “王家代代相传的卷轴上有记载,拉维利斯王族的血……处女之血,那就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要王族的血?而且,还得处女?”被逼供的一方拼命点头,而听闻的应龙则露出愕然神情。

    (那个冷感女!居然把封印设成这种鬼条件,难怪先前不管怎么试都没用……)应龙在心里恶毒的咒骂着森林女神,同时抓着卢修斯的手却开始施加力道。

    “既然这样……喂!你有女儿吧?没出嫁的那种!姐姐妹妹,孙女什么的,只要是处女就行!有没有?”

    “有……有……”卢修斯一边感觉着脖子快要被捏碎的痛苦,一边拼尽全力的喊出来。“格丽丝黛!格丽丝黛还没出嫁!”

    “格丽丝黛?”

    “就……就是我的女儿啊!她还留在城堡里!我没有你要的东西,我的血没用的,所以放……放过我!不要杀我啊啊啊!”卢修斯歇斯底里地惨叫出来,挣脱应龙的束缚,连滚带爬地向着密道里逃去。那模样,不但丢尽了一国之君的颜面,就连作为猎物价值也丧失殆尽。

    “格丽丝黛……”听闻远方传来帝**的喊杀声,应龙禁不住露出焦急的神情。“该死的!要赶快了!”

    -------------------【第四章 贤者之芽】-------------------

    格丽丝黛站在城堡的露台上。

    银白色的秀发随着风飘舞在空中,她轻轻拨弄着散乱的银色发丝,一对深蓝色的眼眸散发着温柔怜慈的眼神,疼惜的俯视着眼前被粗暴蹂躏的王都街景。

    她的全名是格丽丝黛#8226;安杰#8226;拉维利斯,也就是拉维利斯王国的公主,国王卢修斯的女儿。

    端丽的容貌自然散发出高贵的气息,更让人由她的身上感到一股熟悉母性的温暖,会生出这种感觉,或许这和她丰满有致的外形有很大的关系。

    格丽丝黛所在的露台位于城堡西塔的最顶端,由这里能够看到圣王宫的全貌,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早知道圣王宫被攻破的消息。父王的卢修斯舍弃王城和子民仓促逃亡,但她却选择留下来。如果要逃的话,格丽丝黛寝宫不远处就有一条逃生通道,但为斩断心中的懦弱,她特地来到这最靠近前线的位置——不过,这决不是一时冲动或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奥斯坦帝国和拉维利斯王国有着几十世代的积怨,倒在“红铁要塞”前的奥斯坦士兵前后没有一百万也有九十万,靠着边境将士的浴血奋战,拉维利斯人才能享受过去三百年的繁荣和安宁。而现在,随着帝**入侵翡翠王都,持续三百年的平稳时光终被铁蹄踏碎,格丽丝黛甚至不知道帝**是如何能越过边境防线,直袭王国腹地的翡翠王都,但这都已不重要了。

    两国间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就算举白旗投降,对方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可想而知,遭到帝**侵略的拉维利斯会受到如何对待。士兵的大肆破坏和奸淫掳掠,不只是翡翠王都,若是帝**持续侵略下去,凡是其所经行之处,途中遭遇的村庄、城镇肯定无一幸免。从某个角度来看,根本就是对整个王国进行残酷的凌辱。

    此外,格丽丝黛不知道红铁要塞以及驻守那里的独角兽军团是否尚存,它们是拉维利斯王国中仅有的两支可以和帝**对抗的战力之一,至于其它缺乏战争磨炼的王国部队,要它们去和拥有大陆最强武力的奥斯坦铁骑对抗,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神话——这一点,在近乎惨败的王都防御战就得到充分的证明。

    既然连驻守王都的精锐军团都败得如此凄惨,就更无法期待其它地方武装能抵抗帝**的侵略。恍惚中,格丽丝黛的眼前似乎浮现出拉维利斯的美丽大地被战火烧成焦黑的惨状,禁不住握紧颤抖的拳头。

    (我……绝对不可以让我的子民遭受如此下场。)

    格丽丝黛下定决心,既然父王的卢修斯无法对拉维利斯的子民负责任,那就由她代表王国去和帝**均谈判吧!赔款也好,割地也好,就算被当成人质囚禁也没关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收拾眼前的残局才行。

    “现在,首先想办法和对方的统帅会面……”

    格丽丝黛心事重重的开口,但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凌乱的声音。激烈的喝骂声和金属碰撞声,夹杂着不时的惨叫声,预示着守护塔楼的忠诚骑士们正在和入侵者交战。格丽丝黛不想去猜测双方谁占优势,为那些直到现在依旧为王国尽忠的人们,她打算结束这场胜负早已分出的战争。

    这样想的格丽丝黛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转向塔顶的正门。

    没过多久,施以华丽装饰的贵重木门被粗暴的撞开,一队十多人的帝**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刀刃正滴着热腾腾的鲜血,黄金和珠宝从全身塞得满实满载的口袋中漏出来,其中一人甚至还扛着一名半身**的女子,格丽丝黛认出那她的某位侍女,但此刻她的身上满是施暴的痕迹,似乎也只剩下抽泣的力气。

    (抱歉啊,如果父王能振作起来的话,说不定就能守住你们的安全呢……)格丽丝黛痛惜着侍女的遭遇,而奥斯坦士兵邪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喂喂!原来这里还有没动过的上等货色啊!”

    面对贪婪的野兽群,格丽丝黛一无所惧。此时,徐徐落日正经过她身后的窗户,耀眼的光晕在她身边勾勒出黄金的轮廓。以黄金日光为背景,那散发着凛凛威仪的姿态看上去就仿若女神希尔维阿亲临降临一般,而目睹如此光景,就连凶残的奥斯坦士兵也为之震慑,一时间止步不前。

    “我是格丽丝黛#8226;安杰#8226;拉维利斯,拉维利斯王国的第一公主。”

    格丽丝黛报出了名字,以严厉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奥斯坦士兵。

    “汝等无端侵略吾国,杀害吾之子民,可知罪否?”

    虽然是义正词严的指责,但在侵略者和被侵略者的精神波长完全不相交的情况下,没有对奥斯坦士兵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是在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后,他们便再没有“或许是神迹降临”的顾虑。

    “公主?公主!听到了吗!是公主诶!”

    格丽丝黛的美貌散发着吸引男性的母性魅力,原本就对其丰盈身躯垂涎三尺的奥斯坦士兵,闻言顿时发出狂喜的欢叫,仿佛野兽般毫不掩饰**的凶暴目光在眼前那句奢华的女体上游走,就像要把她骨头都舔光似的。

    “不知节制的野兽们,最好收敛汝等的**,若吾身遭到任何伤害,汝等将处于更加艰难的立场。”格丽丝黛如此斥责着帝**。

    非常奇妙,她的斥责并没有刺激到敌人的反感,那和“战姬”颇为相似的高贵气质反而让眼前的北方军团士兵生出某种习惯性的畏缩。在这样的状况下,格丽丝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带我去见你们的统帅。若汝等确实想获得拉维利斯的财富,当地人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作为拉维利斯王族的代表,我是唯一能够协助你们的人物。”

    “是……是这样的吗……”

    领头的奥斯坦兵队长露出迟疑的神情,但还是把剑收回了鞘里。毕竟对身为下级士兵的他们来说,国家政略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就算是这样,格丽丝黛也还是让他们清楚到自身的贵重价值,使得事态朝预想的方向发展出一步,由此足以看出她在政略方面的不凡手腕。

    只可惜由于某人的存在,决定了这场战争的主角打一开始就不是奥斯坦或拉维利斯的任何一方。

    身后原本平静下来的塔楼,突然又传来咚咚锵锵的声响,奥斯坦口音的惨叫声由远及近不断响起。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来者便突破了下面的层层封锁,冲到了塔楼顶端的位置。直到那名手持骑士王剑、全身散发出浓浓血腥的黑发鬼神现身,这边的奥斯坦士兵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摆出迎击的架势,然而对方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他们的身上。

    “你就是格丽丝黛?卢修斯的女儿?”

    被那充斥着狂气的黑瞳注视,格丽丝黛下意识的点点头。

    “很好!等着,马上宰了他们!”

    应龙松了口气,目光转向那些差点就害他功亏一篑的奥斯坦士兵,和着骑士王剑的银辉释放出暴戾的杀气。直到现在,奥斯坦士兵都还没搞清楚状况,那名队长曾在攻打圣王宫时远远见过他和银骑士对决的场面,因此下意识地把他当成己方,甚至还有举手敬礼的动作。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白银的凶牙。

    “给我去死!”

    ……………………

    一场华丽的杀戮在几分钟后落下帷幕,十多名奥斯坦人以迥异的姿态散落地面。

    “该死的……”

    应龙呲牙咧嘴地看着左肩上那道几乎深可见骨的斩痕,随手把骑士王剑插到地上。最后一名还在他脚边挣扎的奥斯坦兵就这样被骑士王剑洞穿,如同青蛙般被钉死在地上,追着同伴的脚步陷入了永远的长眠。

    (这个人……)

    格丽丝黛以胆颤心惊的目光看着应龙的暴虐,耳中传来心脏恐惧的鸣响——无关乎个人的胆识或意志,对捕食者与生俱来的畏惧是任何生物都有的本能反应。这名男子在她眼前上演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那几乎遮蔽视界的血红还在空气中残留下浓烈的血腥味,就连她身上的那件素白礼服也被飞溅的鲜血涂上了浓浓的红妆。

    (到底是……)

    斩杀全部奥斯坦兵后,应龙向格丽丝黛走来,几乎凝固的血腥味让格丽丝黛呼吸困难。她努力镇定着精神,试图分析目前的状况。

    (他视奥斯坦为敌,也就是说……他是站在拉维利斯的一方?但既然拥有如此厉害的武力,为何要留到此时才出手?)格丽丝黛打量着应龙,目光落到他手上的骑士王剑上。(那是……始祖之剑!始祖之剑会出现在他的手上,是阿克雷斯猊下交给他的,还是说……)

    浮现在脑海中的某种可能性,猛地拽紧了格丽丝黛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头昏眼花。(是……是从阿克雷斯猊下那里抢夺过来的?也就是说,他……是他击倒了骑士王阿雷克斯猊下?帮助帝**攻入圣王宫,此刻却又视帝**为敌……)

    格丽丝黛拼命整理着思路,缺乏武力的她,能依赖的只有自已的智慧。(利用吗?如果是利用帝**的话,他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呢……是只有攻陷圣王宫才能得到的某种东西吗,还是在拉维利斯王国的守护下不可能得到的某种东西……)

    仅仅靠着呈现在眼前的一点真实的残片,格丽丝黛便作出和事实相差无几的推测。若是应龙知道眼前的貌美公主拥有的过人聪慧,想必会在言词方面采取更谨慎的态度,否则也就不会轻率说出下面的话。

    “喂,女人,你是处女吧?”

    “处……无、无礼之徒!”太过露骨的问题让格丽丝黛涨红了脸,但即使是斥责眼前无礼之徒的时候,她头脑里的思绪也依旧不曾中断。

    (……处女?我的贞操对他来说似乎很重要,这便是他协助帝**入侵的理由吗……)

    一瞬间格丽丝黛想到应龙贪念她美貌的可能性,然而在那双暴戾的黑瞳中却没有丝毫**的踪迹。(不是吗,那他为何关心我的贞操……我的,拉维利斯公主的贞操,和他想得到的什么东西相关吗,处女的公主,莫非是……开门的钥匙!王族的处女之血,是开启女神希尔维阿封印的钥匙!他想得到的是……)

    “神骸!”格丽丝黛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你想要的是神骸!”

    “啥……”应龙讶异的扬起眉毛,这才正眼打量着眼前的拉维利斯公主。当他注意到那双深蓝眼瞳中突然腾起的憎恶怒火时,他即刻领悟到格丽丝黛已多少洞察真相的事实。

    在愣了几秒后,应龙禁不住哑然失笑。“……真是的,父亲明明是那种派不上用场的废物,为何生出的女儿却有着过头的聪明呢……”

    “果然……”格丽丝黛握紧拳头,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着,她直视着应龙,以激烈的声音斥责着他的罪行。“是你!是你打倒阿雷克斯猊下,帮助帝**入侵圣王宫的吧!解开神骸的封印需要王族的处女之血的消息,这是从父王口中听来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父王……你把父王怎么样呢!”

    “霍霍,已经推测到这个地步了吗?不愧是拉维利斯闻名的‘贤者之芽’呢……”应龙再次感到惊讶。“不用担心,我没杀你的父王,那种废物根本不值得本大爷动手,但是……”

    应龙一瞬间拉近了和格丽丝黛的距离,凛冽的杀气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迫得格丽丝黛无法呼吸,只听耳边响起冰冷的言语。

    “你不一样,你表现出的小聪明已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取你的性命……横竖只要处女之血就够了,本大爷并不介意血的载体是剩下一口气还是两口气,所以要是想保留四肢手足的完整,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裸的威胁,以及凌驾威胁之上的、犹如钢铁般冰冷坚固的意志,格丽丝黛毫不怀疑应龙会把威胁付诸实施,但却感到手足无措。她的聪慧使她过去在留学亚丁期间得到“贤者之芽”的称号,而即使辅佐父王处理国政时也未犯下任何过失,然而眼前男子的存在却超过格丽丝黛以往的常识,在那堪称压倒性的强势下,她想不出任何对策。

    就在这时候,门上的楼梯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周围的帝**察觉到塔顶情况不对,急急忙忙的向上面冲来。

    “啧,一群烦人的虫子……”应龙露出明显不耐烦的神情,但也不可能拖着累赘的公主就这样转身一路杀下去,于是他选择了更便利的办法。

    “女人,你先给我睡一会儿吧!”应龙一记手刀敲在格丽丝黛的后颈,格丽丝黛来不及抗议,闷哼一声,顿时昏了过去。

    应龙抱起昏迷的格丽丝黛,如同扛货物那样把她扛在肩上,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握着骑士王剑,站到窗户的边上。

    窗户外是垂直高度三十米以上的城堡石壁,而下方则是位于城堡后方的空旷地带,那里没有敌人的踪迹。

    确认这一点后的应龙,随即纵身跃出窗户。

    仅仅相隔五秒钟不到,赶来增援的帝**冲上了塔顶,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只是一座空空如也的房间,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空气中的浓烈血腥,似乎在无言的诉说着几分钟前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战斗。

    ……………………

    从城堡的窗口跃出,应龙扛着格丽丝黛急速坠落,临近地面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他猛然将手中的骑士王剑插进了城堡的石壁里。骑士王剑的剑刃切进了石壁的缝隙,在石块间拖出无数火花飞溅。虽然因此缓和了两人下坠的势态,然而骑士王剑的光洁剑身却在锐利石块的撕咬中留下无数伤痕——若是有拉维利斯骑士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心疼得无以复加,只是当事人完全没有介意。

    到地面还剩几米的时候,应龙猛地踢了城壁一脚,把坠落的速度转成横飞的力量,轻松跃过城堡外侧的护城河,落到边缘柔软的草坪上。

    “好,顺利逃脱,但接下来……”应龙望向圣王宫的一角,有些犹豫不决。“要过去吗?”

    虽然已确保开启封印的钥匙,但其过程却耽误了太多时间,而“神骸”所在的守护神木位于圣王宫的深处,由这里赶过去至少要十分钟的时间,再考虑解开封印所需要的时间,或许已来不及在帝**赶到前撤离,而一旦陷入帝**的包围,要想逃走就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中最坏的情况,莫过于把“战姬”引出来——冰雪女神玛蒂亚的使徒,可不是先前那名痴呆的英灵能够相比的强敌。

    最后应龙决定慎重起见,暂时撤退以后再找机会,但就在此时,一股宛如实质般的寒气由背后冒出,如同锐利的冰刃般在脊背划过。应龙反射般打了个寒颤,转头望向寒气传来的方向。

    “那是……”

    身后的护城河不知何时已然冰封冻结,而站在冰封河面上的,是一名有着一头奢华紫发、让人联想到肉食性蝴蝶的女骑士,她看起来是那般华丽妖艳,又是那样英气勃勃。女骑士胯下骑着一匹浑身漆黑的战狼,块头足有公牛的大小,女骑士的手中握着一柄白银的巨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而被寒光扫过的草坪,立刻罩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战姬柯利娅!”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应龙的瞳孔猛然缩小。

    “……找到了。”与之相应的是,柯利娅嘴角却扬起兴奋的弧线。

    -------------------【第五章 无双战姬】-------------------

    “战姬”柯利娅的武器是一柄特制的战枪。枪身长约五尺,前端呈现出圆锥体的形状,但其体积却被大大加强,圆锥最粗处的直径几乎接近一尺,使得这柄战枪的重量在普通制式突击枪的三倍以上。通常这种重量的突击枪都是配置在重骑兵身上,利用马匹的速度才能发挥其破坏力,但柯利娅却轻松自如的挥动着它,使战枪在突刺之外也发挥出堪比攻城锤的恐怖打击力。

    “……太弱!太弱了!”

    两名拉维利斯骑士在战姬挥动武器的瞬间便被砸飞出去,剩下的一名骑士因动作慢了半拍而侥幸避过战枪的横扫,同时也目睹柯利娅失去防备的姿态。

    “战姬柯利娅!以女神希尔维阿的名义,受死……”

    抓住这一闪即逝的时机,骑士迅速摆出强弩架势,以他生平最快的反应刺出一剑,不过在刺出的瞬间他却愕然发现,本来空门大露的柯利娅不知何时已收回了战枪,以同样突刺的姿态迎接着他。

    “废话太多!”

    刺出的战枪后发先至,对上重量不到五分之一的骑士剑,后者当场像纸片般被弹飞,余势不减的战枪刺入骑士的盔甲,速度和质量的叠加轻易撕碎了骑士身上的精钢铠甲,夹杂在枪尖的螺旋气劲将接触到的钢铁和血肉搅得粉碎,而当柯利娅抽回战枪的时候,骑士自腰部以上的半边身躯已不知所终。

    过了几秒钟,先前被弹飞的骑士剑亦落到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只见剑身已呈现出严重扭曲的模样。

    剩余的骑士们惶然看着失去那具失去半身的同伴尸骸,而他们身后则传来猛烈的咳嗽声——那是最初被柯利娅砸飞的两名骑士的呻吟。承受战枪的沉重冲击,他们肋骨断了三根以上,折断的骨头刺进肺里,随着咳嗽不断有血冒出,就算暂时不会危机到生命,恐怕也没有再战斗的力气。

    再加上一照面便被干掉的六名骑士,他们已经损失了一半的同伴,而战姬一方却几乎毫发无伤。

    骑士们不由自主的感到战栗,他们是拉维利斯王国身份最高的宫廷骑士,在骑士剑术上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然而眼前来自北国的战姬却是远远凌驾其常识的强敌。在那柄纯粹以暴力驱使的战枪面前,他们引以为傲剑技就像纤细的玻璃剑被轻易粉碎……双方的实力差距或许已超过人数能够弥补的程度,就算继续战斗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领悟到这一点的宫廷骑士们,战意就像烈日下的水渍般迅速消退。

    “怎么了?想逃走吗?这也算是拉维利斯引以为傲的骑士吗?”

    气势此消彼长,柯利娅很容易察觉到宫廷骑士们的打算,却反而大声呵斥着敌人。

    “战争是生命和荣誉的相互掠夺!若想得到北国战姬的荣耀,就赌上尔等的生命来争取吧!”

    柯利娅挥动着战枪,锐利的枪尖撕裂大气发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声响,最后对准宫廷骑士们的方向。

    “临阵退缩、畏惧不前的懦夫,能得到的只有死亡而已!”

    随着柯利娅的声音放射出的烈气,震动着空气,也给骑士们带来莫大的冲击。

    柯利娅强有力的呵斥摧毁了骑士们心里的怯懦,柯利娅凛冽的杀气牢牢锁定着他们,察觉到已退无可退的骑士们,沉默片刻后爆发出无意义的嚎叫,纷纷举剑向着柯利娅冲去。

    “哦哦哦哦哦!去死吧!柯利娅!”

    别无选择的宫廷骑士们发动了最后的冲锋,虽然是完全没有战术可言的杂乱无章,但视死如归的气势却让那双妖艳的紫唇高高扬起。

    九把骑士剑同时砍在战枪上,柯利娅双手持枪格挡,但也被逼得后退一步,脚下承受冲击的地面更是当场龟裂。

    “没错,像这样……双方倾尽全力互相厮杀,这样才叫做战争……”柯利娅难掩兴奋的低吟着。

    骑士们的攻击在此刻抵达界限,柯利娅本打算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刻一举转入反击,但远方城堡一角上演的情景却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是……”

    柯利娅挑了挑眉毛,因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人扛着什么东西从塔楼顶端上跳下来。

    (自杀吗……)

    柯利娅认为或许是被逼到绝路的拉维利斯人,然而却立刻改变了看法,她看到跳楼者把手中的剑插进塔楼的外壁,借以减缓坠落势态,最后更借力跃起,有惊无险的降落到城堡后方。

    (哦,王**里竟然还有会耍那种把戏的家伙吗?)

    虽然这一连串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将其付诸实施的话,敏锐的反应和强横的力量,以及过人的胆识皆缺一不可。没想到王**中还有这样的强者,柯利娅心中顿时扬起高扬的战意。而相比起远方那块正在逃跑的豪华牛排来,眼前几颗的蔬菜沙拉就再没什么吸引力,但可笑的是后者显然没意识到自身的立场,还企图把战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战斗中还在东张西望!柯利娅,受死……”

    “小杂兵!退下!”

    随着柯利娅的喝声响起,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全场,毫无防备的九名宫廷骑士当场被冻成冰雕,而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们才猛然想起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战姬柯利娅是冰雪女神的使徒,拥有使用所有冰雪系神术的权能。

    ……………………

    帕拉米亚大陆没有“魔法”的存在,能够利用种种自然之力造就非自然奇迹的,只有“神术”。

    所谓“神术”,是术者以自身为容器,使神明力量在世间展现的法术。一如先前银骑士展现的治愈士兵伤势的圣光,或者柯利娅掀起封冻骑士的暴风雪,皆为神术的一种,只是由于双方从属的神明的不同,因此神术在表现和效果上存在着相应的差异。

    能够使用神术的只有神的眷族,这是五位神子赐给“神的宠儿”的加护。而至于“神的幼子”的人类,没有从神明那里得到任何馈赠,自然也就和神术无缘。

    但世界上有“例外”这个名词,即使和没有得到神明馈赠的人类,也在某一种情况下能够使用神术,那便是被挑选为神明的“使徒”。

    “使徒”是神明的代言人,传说神明会将其灵魂的一部分方在使徒的身上,借由使徒的眼睛和耳朵去观察人类的种种,而使徒的身体也因寄宿有神明的灵魂而获得神格,成为不会衰老死亡、且能使用任意神术的半神般的存在——拉维利斯王国的守护神是森林女神希尔维阿,银骑士便是森林女神认可的使徒,而奥斯坦帝国的守护神冰雪女神玛蒂亚,而柯利娅则是冰雪女神挑选的使徒。

    身为冰雪女神的使徒,柯利娅拥有使用所有冰雪系神术的权能,但却很少在战场上使用。一方面是身为战姬的矜持,让她不愿意依靠强横的神术单方面去压迫敌人,另一方面是面对北方军团的铁蹄,几乎没有什么势力能够与之可以抗衡,也就很少遇到需要动用神术的情况。

    然而,此时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在逼近应龙的时候,柯利娅的心脏突然便没来由的猛烈收缩了几下,仿佛遭遇凶暴魔兽般的危机感犹如冰针刺着她的脊背。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子是比看上去要危险许多的人物,于是柯利娅当即解放了神力,驱策战狼一举越过封冻的护城河,霎那间拉开战斗的序幕。

    ……………………

    对应龙来说,目前无疑正处在预料中的最恶劣状况。

    若是把银骑士的突刺形容为疾风迅雷,那战姬的枪突则毫无疑问是暴风骤雨了。战枪在眼前幻化出满天的枪影,应龙则以愚者架势在前方展开铜墙铁壁的防御,竭尽全力抵挡着战姬一击比一击沉重的突刺。

    战枪和骑士王剑间爆出绚烂的火花,应龙则被震得步步后退。事实上,几乎由两人交手开始,他便始终处于完全的守势,不要说反击,就连退路都被柯利娅手中的恐怖重枪给封得死死的。

    而柯利娅之所以能占有着眼前压倒性的优势,一半是由于精湛的骑术配合跨下战狼的高度,居高临下的攻击更能发挥战枪的优势,而另一半则是由于她把神术“霜之哀伤”附加在战枪上。

    “霜之哀伤”是冰雪系神术的一种,在其加持下,战枪上附带上足以封冻对手武器的超低温冻气。柯利娅的每一记突刺都凭空留下冰晶的轨迹——那是大气中的水蒸气被冻结的模样。应龙辛苦万分的抵挡着,或许不得不感谢骑士王剑的优秀品质,若他手里拿的是普通劣质剑的话,一边抵抗战枪的冲击,一边承受猛烈的冻气,或许早在交手最初的几个回合就已经折断。

    不过就算是传说中的骑士王剑也无法抗拒“霜之哀伤”的侵蚀,白银剑身上早已凝结起厚厚的寒霜,挥动起来愈加沉重,应龙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铛!

    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应龙以骑士王剑挡住柯利娅的突刺,同时借助枪上传来的沉重力道向后跳退,足足退出五六米才稳住身影,而两人的交锋也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仅用剑就把我的刺击全部挡了下来……”柯利娅骑在战狼的身上,以很难说得上是单纯欣赏的目光看着应龙。“和那边的几个花架子不同,你的底子相当扎实呢。”

    “……能得到北国战姬的称赞,真是鄙人的荣幸……”

    应龙喘着粗气回答,虽然竭力控制着平缓的语调,但心里却差不多要气炸了。

    刚刚相遇的时候,没有任何解释或说明,柯利娅就毫无预兆地发动攻击,面对一连串足以让普通战士死上两百次都有剩的猛烈攻击,若不是手中的骑士王剑发挥出坚固的防御效果,那他少说也会被那柄恐怖的战枪给咬去了半条手臂。

    应龙也绝对不相信柯利娅是故意等在这里的,想必偶然目睹到他逃跑的姿态后才追过来的,但结果却让预测中最恶劣的状况成为现实。

    怒气和郁气在心中翻腾,应龙感到无法容忍。本来应该完美无缺的计划仅仅因为一次莫名其妙的偶然而濒临危机,如果真有所谓“命运”存在的话,那他真想把它拖出来暴打一顿。

    “你是拉维利斯的骑士吗?”

    柯利娅取下头盔,一头华丽的紫发随风扬起,在落日的余晖下泛起残血般的光泽。柯利娅伸手轻轻拢了拢长发,宛如熔岩结晶的紫瞳转到应龙的身上,嘴角却弯起似乎趣味盎然的弧线。

    “还是说,你其实是奥斯坦人?若是这样的话,先前击倒骑士王、协助我军攻破圣王宫的功勋,单用那个女人作奖赏是不够的吧?”

    柯利娅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躺在不远处的格丽丝黛,应龙在战斗开始前就把她放到墙角的安全地方,虽然格丽丝黛依旧昏迷着,但并没受到战斗波及。

    “……难道这把剑真的那么有名?”应龙皱眉看着手中的骑士王剑。柯利娅是怎么猜到是他打倒骑士王的,不用想也知道。

    “这把剑上还残留着森林女神的气息,凡人或许分辩不出来,但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柯利娅简单说明着,随即枪尖再一次指向应龙。“好了,击杀骑士王的无名战士,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感觉得到你的危险……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应龙偏着头,嘴角拉出暴戾的弧线。“算是复仇吧?我和这个希尔维阿的国家有一笔帐要算,而那女人则是必要的道具。”

    “希尔维阿的……国家?”柯利娅皱起眉头,以整个国家为对象复仇的这种事情,明显超出一般的常识,但应龙毫不忌惮的说出来,更让她感觉到眼前男子的危险。

    “没错,所以我不打算和奥斯坦为敌。”应龙想尽量避免无意义的冲突,于是放缓了语气。“柯利娅殿下,如果打算感谢我帮你们击倒骑士王的话,就让我带着那女人离开吧。至少比起多出一个麻烦的敌人来,这对奥斯坦人来说是好得多的选择。”

    “……的确如此,再加上先前提供的贵重情报,就算你要带走圣王宫的一半财宝都没关系。”柯利娅点点头,神情放松了下来,并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无名的战士,待到奥斯坦掌握拉维利斯全土的时候,我会向父王请求你的封赏。”

    柯利娅散去战意,应龙也跟着放松戒备,他没有忽略战姬言语中的暗示,但认为加以解释的话会带来更多麻烦。

    “我的名字是应龙,殿下,不过封赏什么的就算了吧……”

    应龙随便似的挥挥手,就准备带着格丽丝黛离开,然而那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战枪却再度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殿下?”应龙被迫停下来,声音中带上怒气。

    “寄出那封信的人果然是你,叫应龙的陌生人。”柯利娅皱眉看着他,声音和神态再没有丝毫悠然的味道。“驱使北方军团打破两国均衡的谋略,以及击倒骑士王的武勇,都是举世罕见的呢……我改变主意了,你的存在太过危险,若是让你随意行动的话,或许会对帝**的战略带来无法预测的影响,因此至少到我军征服拉维利斯为止,你得留在我眼睛看得见的地方。”

    “这是要和我为敌的意思?”应龙缓缓回过身来,向柯利娅确认着。“和击倒骑士王的我为敌?”

    “别把我和那种死了几百年的亡灵比较啊……”柯利娅举枪对着应龙,难掩兴奋的轻舔嘴唇,身上散发的战意有增无减。

    “再说我也想试试看,能击倒骑士王的家伙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

    看着柯利娅的眼中扬起的快意,应龙惊讶的眨眨眼睛,眼着却忍不住啐了一口——那是属于捕食者的表情,战姬柯利娅,至少也是和骑士王同阶强者,连续两次撞上这样的对手,他的运气还真是……

    “啧,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啊……”

    应龙咒骂着该死的运气,同时向后跃退一步,朝着柯利娅举起了骑士王剑。

    “试试看吧,奥斯坦的战姬!看看凭你那柄破烂的长枪,能不能把本大爷留下来!”

    那是和先前刻意压抑的平淡语调截然不同的,满溢暴戾的声响。

    随手抹去脸上的汗渍,鲜血的涂装消去所有示弱的掩饰。一分钟前还几乎察觉不到的强者气势,此刻穿透被鲜血染黑的衣衫,放射出鬼神般的烈气,似乎大气亦为之战栗。

    初见时感觉到的那股刺激脊背的战栗感,以更加猛烈的势态冲击着神经,柯利娅一边感受着后脑勺的阵阵抽痛,一边在嘴角拉出高扬的弧线。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你啊……展露獠牙的野兽……不,魔兽吧?”

    柯利娅挥动着战枪,凝在应龙心脏的方向,慎重戒备着。

    另一方面,仿佛对应她的行动,应龙则站直身子,把骑士王剑平举在胸前。

    (这是什么架势?不打算攻击吗……)

    柯利娅警惕的打量着应龙的剑势,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发生变化的却是骑士王剑的本身。

    “无名的剑器哟,吾以神之手足的权能,赐予汝‘撕裂者’的真名……”

    从应龙的口中喊出无名的祷词。

    “汝,即刻化为嗜血的凶牙,实践破坏的律法!”

    伴随着应龙的吟唱,骑士王剑就像突然被赋予生命似的开始变化。

    原本线条流畅的白银剑身,在蠕动化为某种半透明的暗红晶体,晶体里面流动着火焰的光华,仿佛自然形成的棱角在剑锋边缘构成狰狞的利齿,但绝对不会让人怀疑其锋利的程度。

    骑士王剑的握把也跟着转为黝黑,但和那极尽狰狞的剑身相比,却显得相当朴素,唯一惹人注目的是握把末端的圆头,那里镶着一块暗红色的宝玉,而在应龙念完最后的祷词时,宝玉原本木然无光的表面,突然泛出诡异的黄光,就好像沉睡的妖魔睁开了眼睛,向着四方寻找着猎物。

    目睹眼前说不出诡异的情景,柯利娅握枪的手禁不住抖了一抖。

    -------------------【第六章 魔兽与枷锁】-------------------

    “骑士王剑……”柯利娅看着应龙手中那柄已变得极其妖异的魔剑,紧紧皱起眉头。“你对它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赋予它新的名字而已……是吧,撕裂者?”

    应龙随意似的挥动了一下魔化的骑士王剑,暗红的刃牙撕扯着空气,如同回答应龙般的发出野兽似的低吼声——很明显,此刻的魔剑已经被提升到了先前那柄朴素的骑士王剑无法媲美的格别。

    “我没有太多时间,所以,赶快结束这场战斗吧!”

    应龙就像笑似的咧开嘴角,在宣战的同时便加速冲出。

    魔剑那犹如兽齿般不规则的剑锋,就像要咬碎战狼的双足般擦着地面高速横斩而来。

    单以攻击范围而言,骑在战狼上的柯利娅,再加上手中战枪的长度,应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然而那来自下方的斩击却在侵入视界的同时急速翻转,就像被弹起来似的直袭柯利娅的咽喉。

    在百分之一秒的瞬间,柯利娅的反应也只来得及回枪架挡而已。

    但是,一股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道,把她从战狼上整个劈飞了出去。

    (好……好重!)

    勉强落地的柯利娅因这出乎意外的一击而失去了平衡,在重新建起架势前,就被应龙逮进了连绵不绝的追击中。

    就像要一吐先前累积的郁气般,应龙以猛烈的动作挥动着魔剑。大开大阖的剑路持续斩裂着左右的空间,柯利娅以战枪勉强格挡着魔剑凶牙的逆袭,但却被上面传来的巨力给逼得不断后退。被赋予“霜之哀伤”的战枪,枪身上的超低温寒气本应发挥出封冻对手武器的效果,然而面对着魔化后的骑士王剑,附加在枪身上的寒气却被魔剑的凶气全面压制,不要说封冻对方,甚至连战枪的本体都受到伤害。

    “喂喂!怎么回事啊?北国的战姬!先前的威风到什么地方去了?嗯!”

    每一次承接魔剑的斩击,战枪都会剧烈颤抖,同时枪身上也会出现一道深深的斩痕。那一声声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听在柯利娅耳中,简直就像手中的战枪受不了魔剑的暴力而发出哀嚎一般。

    当!当!当!锵!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鸣响,应龙和柯利娅同时抵达爆发力的界限,魔剑和战枪在虚空交错,暗红的刃牙咬住了伤痕累累的枪身,同时向着近在咫尺的白皙咽喉逼近。

    (已经……有多久没有被逼到这种地步了啊……)

    近在咫尺的魔剑毫不掩饰的放射着凶暴的杀意,杀意的锋刃凝聚在咽喉处,使咽喉的肌肤悄然麻痹。恍然间,柯利娅似乎生出野兽呼吸的热气吹在颈脖上的错觉,一股由本能而生的恐惧化成看不见的寒意拽住心脏,让她因战斗而激昂的情绪冷却下来,得以冷静对应目前的状况。

    (既然无法以力量对抗,那就……)

    轻轻的吐息带着近似微笑的韵律,柯利娅出乎意料地后退了一步,两人间的力道平衡因这动作而崩溃。

    应龙身体自然向前倾斜,虽然他在察觉到不对的同时就立刻刹住脚步,然而柯利娅的右脚却已抵上了他的腹部。

    下一瞬间,伴随着一股猛然向前的牵引力,应龙眼前的世界陡然倒转了三百六十度。

    他被柯利娅给顺势抛了出去,甩到距离地面五六米的高度。

    在滞空的几秒钟里,应龙无法像在地面那样随心所欲地移动,而这就是柯利娅需要的转机。

    一手后拉,一手前置,战姬犹如满弦的弓般绷紧了身体,而战枪则是搭在烈弓上的绝杀一箭。

    “神枪术,冰牙烈冲!”

    柯利娅刺出战枪,冰色的凶矢随即离弦而出,在虚空中拖出一闪即逝的流光。冰矢经行之处,附在战枪上的低温寒气抽离了大气中的水汽,凝成肉眼可见的冰雾结晶,缠绕着枪身,以螺旋绞杀的形态撕咬向空中的应龙。

    应龙的黑瞳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冻气螺旋,额头冒出的冷汗也被迎面而来的寒气冻成冰霜,然而空中的他却无法施以任何回避动作,虽然勉强举起魔剑格冰枪的侵袭,但螺旋的冻气却直接咬穿了魔剑的防御!

    一瞬间炸出的寒光,使得庄严广场的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击中了吗……)

    柯利娅凝神注视着空中冻气凝集的所在,同时调整着紊乱的呼吸。

    “冰牙烈冲”是她的得意杀招之一,融合冰雪女神的神术以及枪术的一击,足以一击秒杀大型魔兽。应龙正面承受“冰牙烈冲”的直击,若是这样都还打不倒他的话,这个男人的危险度或许已达到魔人的水准……

    “咆哮吧,撕裂者!”

    柯利娅这样想着,然而冻气中却突然响起应龙的吼声,同时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压下!

    “什……”

    在毫毛倒竖的瞬间,柯利娅反射般的向后急退。

    仅仅只有半秒不到的时差,暗红的凶牙穿透了冻气,锯齿状的剑身几乎贴着她的脸擦过,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凶气在她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一厘米不到的距离让柯利娅和死亡擦肩而过,但她手中的战枪却没有这样的幸运。魔剑的凶牙咬上了这柄陪伴战姬征伐北疆的武器,面对解放真力的魔剑,早已伤痕累累的枪身再无力抵挡,一瞬间被暗红的凶牙咬断!

    战枪断裂的残骸向四方崩落,而魔剑则去势不变地没入战姬脚下的地面。

    柯利娅趁着这时候向后退出数步,勉强脱离魔剑的威胁,却禁不住以愕然的目光看着手中断为两截的战枪。

    “战枪……折断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折断这件受过冰雪女神祝福的武器,而在应龙那边,似乎也相当吃惊她竟能躲过撕裂者解放真力的一击。

    “……啧,不愧是玛蒂亚选中的使徒呢,直觉、反应和速度都不是那个死灵能比的……”

    柯利娅抬头看着声音的方向,应龙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也没能完全避开“冰牙烈冲”的冲击,右肩至小臂的部位有着明显冰结的痕迹,然而柯利娅只看了一眼,注意力就转到了他手中的魔剑身上——只见魔剑原本只有一米多长的剑身,此刻竟暴长到十米以上!宛如凶蛟的身躯一端在应龙的手中,另一端没入柯利娅前方的地面,中间的身躯则遍布凶牙,并且犹如活物般蠕动咬合着——简直让人无法想象那竟是武器的形态,或许称为某种魔兽还更合一点。

    “这就是……撕裂者……”

    看着这把诡异无比的魔剑,柯利娅吞了吞口水,露出呼吸艰难的神情。

    那般狰狞可怖的姿态,称为“撕裂者”倒也是名副其实,而倘若应龙一开始就以撕裂者的真正形态和她打的话,那两人的战斗或许只要几个回合就能结束——这样想着的柯利娅,心中的警戒急速提高,但就在这时候,眼前的魔剑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极尽凶暴的狰狞姿态,在一瞬间停止了蠕动。撕裂者就像被石化似的凝在空中,暗红晶体构成的身躯迅速转为破败的深灰,然后一条条裂缝开始在深灰的结晶上蔓延。裂缝在几秒钟内便遍布了魔剑的全身,并在下一秒钟整体崩溃。

    崩溃的碎片犹若脱皮般寸寸散落,最后到应龙手中时,从碎片中剥落出原本的骑士王剑来,依旧是那白银大剑的姿态。只是相比以前来,剑身散发出的银光却已经微弱到不可察觉的地步。

    “即使是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也撑不到一分钟吗……”

    应龙看着手中散发出惨淡光辉的骑士王剑,露出颇为遗憾的神情。

    沉默几秒钟后,他把目光移到柯利娅的身上,随意挥挥手,以缺乏兴趣的声音说着。

    “我说北国的战姬,不如这次就算平手吧?失去武器的你没办法再和我打下去,我现在也没打算和奥斯坦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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