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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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她猛地站起,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怎么可以忘了,自己正身处在野外,何况,还是在这般死寂的黑夜。
不远处连着山......而有山,说不定便意味着,有......猛兽。
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怕死,可是对于那些食人的血盆大口,女孩子的天『性』让她无法免俗地脚软。
她望着身旁的大道,企图寻找一丝灯火,可即便是视力一流的她,这一次,也要失望了
要不要考虑......爬到树上去?
她异想天开,可那根根枯树笔直又光秃秃的,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难道......她今晚真是凶多吉少?
她欲哭无泪,无意中,触到颈上的玻璃珠子。
抒月说,打碎它,他便会前来保护她。
有了法力高强的他,的确是什么都不用担心,可是,如果他来了,只会又将她带回那王宫吧?
如果这样,她辛苦逃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咽下一口水,她壮着胆子,沿着那大路朝前走去,只希望那些猛兽念着白日的人气,不敢轻易前来吧。
只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
心猛地狂跳,她一转身,却正对上一张人脸!
"啊!!"她终于按捺不住叫喊了出来,拳头死命地朝那人身上砸去。
"哎,哎......"那人委屈地嚷嚷起来,声音沧桑沙哑,分明是位活生生的老人。
她一惊,赶紧住手,定睛看去,竟是一位衣着褴褛的花甲老者。
"哎,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一见面就打人啊!"那老者委屈地抹着泪,手上,还提着个灯笼。
"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鬼呢。"她心里好生内疚,"不过老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家住在这呢。"那老人一指山上。
夜汐抬头一看,真的呢,那里,竟有火光......只是为什么,她之前没有看到呢。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拉住老人的衣袖,恳求道:"老人家,我在这里『迷』路了,今晚可否好心收留我一晚呢?"
"这个......"那老人做出犹豫的样子,"我家那婆子凶得很,不喜欢外人呢"。
她有些急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打扰到她的。"接着,又挤出几滴眼泪来,让自己的样子显得更楚楚可怜一点,"老人家......你看这荒山野岭的,野兽又多,若你今晚不帮我,明天说不定连我的尸身都看不到了"。
她话音刚落,远处的山里还真的应景地传来了几声狼嚎。
"老人家!"她吓得躲在他的身后,眼泪也出来了。
"恩......好吧"那老人看着远山,似是那狼嚎也让他有了危机意识,认真地看着夜汐,"跟我来"。说罢,径直朝那山上的灯火走去,"跟紧点"。
"谢谢老人家!"夜汐感激地跟上去,只是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老人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呢"。
"呵呵......"那老人回头一笑,腰间的木牌反『射』着灯火的辉光:"叫我忽悠就好了"
"忽先生,还没到么?"她抱着锦盒,小心翼翼地跟着那老人在林间穿梭,周围摇曳的黑影让她止不住胆怯。他们似是朝着那灯火前行,可走了许久,那仍未到达目的地。那灯火分明近在眼前,却总是遥不可及。
"就到了,就到了。"忽悠呵呵笑着,脚步也加快了。
"恩。"她别无他法,只能乖乖跟在他后面,可忽悠竟如同脚底生风,步伐愈来愈大,二人间的距离也愈来愈远。
她着急地想跟上他,可忽地脚底似是被某样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尖利的石块如刀,将她娇嫩的膝盖割出了血。
她忍住痛爬起来,转头去看那绊倒她的东西,只是仅一瞥,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住了
她永远都不会认错的......那白白的......死人头骨!
"忽......忽先生!"她吓得叫了出来,慌忙转头求救,可是......林中黑漆漆、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忽悠的身影,连那原本触手可及的灯火也失去了踪影。
而更可怕的是,她方才那一叫,引起了不远处的阵阵『骚』动。
"敖呜......"这一声阴森之极的嚎叫,让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不,不会吧。
看着丛林出现的一双双绿莹莹的小灯笼,她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拼命沿来时的路逃去,可没跑几步,却绝望地停了下来。
两只发着幽幽绿光的灯笼拦在她的前方,缓缓地,不急不慢地,正对着她『逼』近,而当其整个身形从丛林黑影走出,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时,她连呼吸都停止了......
狼,一匹皮『毛』油光发亮的灰『色』大狼,正虎视眈眈地朝她『逼』来。它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嘶吼,血红的舌头从口中伸了出来,涎水一滴滴地往下淌着--面对今晚的美食,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身后,也传来同样的『骚』动,她无需回头,便可以知道,自己已身处野狼群的包围之中......
难道她隋夜汐今夜要命于如此?
不,她不要这样,她还没有找到他,哪怕只见最后一眼,也不能死在这里!
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拾起身旁一根粗壮的树枝,猛地一下滚至最近的大树旁,将身体牢牢地贴在树干之上,将粗枝当做木剑,举起守住门户,眼睛,则死死地瞪着她身前的众狼。
而群狼似乎也有些被骇住,大概久居野外的它们,还没有见过这样拼命的阵势。
只是,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样到嘴边的美食。
那灰『色』大狼似是群狼的首领,它先是『逼』视了夜汐一阵,似是在打量对手的实力。在看清她单薄的身形时,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似是在下达某种命令。
只见得它右爪在地上一刨,两匹壮实的野狼便嗷嗷地向夜汐扑了过来。
"不要过来!"她心口一窒,闭上双眼死命地将木棍朝二狼挥去,只感觉木棍上一震,似是已击中目标。
她一惊,慌忙张开眼,发现那两匹狼竟恰好给她的棍子扫中鼻子,敖呜一声退了下去。
就这么简单?她惊呆了,却不肯放心,还是说,这两匹狼只是试探并为尽力?
而事实很快地证明了她的推测,她还没来得及举起木棍,眼前灰影一闪,胸口便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唔......"看着心口多出的三道深入血肉的爪痕,鲜血如泉涌般染红了胸前的衣服,她身体软了下来,倚着大树,滑落在地。
她已无法再举起那木棍,脑中因大量失血开始昏眩,只能无力地低着头,看着那灰『色』大狼的阴影,一步步地『逼』近......她几乎可以嗅到,它口中的腐腥臭味。
可笑的是,她现在才想到脖子上那颗救命的珠子,那颗只要打碎,便能将所有噩梦驱除的珠子。只是此刻的她,已没有力气再去打碎它了。方才那一击,若不是因为她身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锋利的狼爪,此刻早已将她血淋淋的心脏抓在手中。
"嗷!"那饥肠辘辘的灰『色』大狼显已等候不及,后腿一蹬,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来。
再见了......她苦笑一声,合上双眼,不忍去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惨状。
"嗷!!"她没有感到身体该有的撕裂感,却听见那灰狼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凄厉的嘶吼。
恩??她诧异地睁开眼睛,却只见得黑暗的丛林与一尊明月,而转头,发现那凶猛的灰狼竟僵硬着身子,倒在不远处的地上,而它强健的侧背上,正横穿着一根发着冰冷寒气的蓝『色』法杖,腥臭的血从那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一地的落叶。
谁......她仿佛看到了希望,难道是忽悠来救她了吗?
狼群此时开始不安,失去了首领的它们,口中呜呜地低吼着,不知是愤怒,还是在胆怯。它们焦躁地在地上刨着爪子,似是在准备下一轮的攻击,可有首领血淋淋的教训在前,竟不敢扑上前来。
忽地右边树上传来轻微声响,她转头一看,一个白影,如同一只优雅的白『色』大鸟,轻飘飘地向她落了下来。
看清那人的样貌时,夜汐只觉得心跳都要逆转了。方才将死的时候她没有哭,可是此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从她眼里涌出来。
"是你......是你"她哽咽着,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抽动了胸口的伤痛,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心头肆虐,她只觉得,此时,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你......"寞弈认出了她,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为什么你会......"她不是应该好好地在王宫么......
可触见她胸口可怖的血红时,寞弈的脸『色』变了,温文的外表被寒气所笼罩,拳心紧攥,修长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周围张牙舞爪的狼群,也因感到他身上『逼』人的恼怒与杀气打了个冷颤。
"轰!"寞弈衣袖一扬,无数股猛烈的飓风拔地而起,不仅是那凶恶的狼群,连同周围的粗壮的大树也被连根拔起,齐齐在剧烈旋转的强大气流中冲上了天空!不过是眨眼功夫,方圆数里的山树被毁灭一空,仅剩中心二人身处的一片土地......这便是风的力量!
"小伤而已,不用这么担心。"她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仍虚弱地挤出一个微笑,只是这一动,刚凝结的血口又裂开,豆大的冷汗从她额上渗出,她差一点便要痛得哭了出来。
寞弈没有说话,可他的脸『色』沉得可怕。他俯下身子,似是在触碰世上最易碎的瓷器般,轻轻地,缓缓地将她放倒在地,他如此小心,竟没有一丝触动她的伤口。
"腰里,有『药』"她看着他眉头纠结的脸,好生心疼,拼尽力气,小声说道。
"别说话"寞弈又是一皱眉,喝住了她,目光移至她腰间的锦布小包,取了下来,他动作如此轻柔,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寞弈打开小包,取出里面两个小瓶,分别嗅了嗅,却皱起眉头......为什么,其中一个竟然是『迷』香的解『药』。
"金『色』的。"夜汐挣扎着又说出两个字,可不料又触动了伤口,痛得她面『色』惨白,连嘴唇都咬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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